老祖画风总是不对_分节阅读_4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这时候,沈中玉动了,人剑合一,静山剑起,世人但知静山道人年少冲动,遂将佩剑取名为“静山”,意为静若岳峙,以此自警,却不知道静若岳峙之前还有一句“动若风雷”。

    这一剑是如此的惊艳,触之不见影,视之不见光,迅若飞电奔雷,过目而不及闭,一抹淡淡的影子似慢实快地过去了,直到站在虚空之中地水火风上才爆发出其威力,竟将在剧烈翻滚的地水火风斩成两半,地水火风如烟花般四散,渐渐平息下来。

    沈中玉露出身影,向随后的张致和说道:“没事吧。”

    “先生费心,弟子无事,只是虚空开辟地水火风,就如此简单?”张致和有些不敢相信虚空开辟产生的剧烈波动竟如此容易就被平息。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神域,自然就是这般简单。”沈中玉看着在地上躺尸的女子,嫌弃而刻薄地说了句。

    “上不得台面?”张致和听到这句刻薄却一针见血的话,忍不住想笑,但又想到这样不好,赶紧收敛回来。

    “不然你以为呢?”沈中玉看到那个女子动了动,说道:“我知道他是一个性命可托的人。”竟还在回答之前的对答。

    第6章

    躺在地上的女子咳嗽着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半是骷颅,半是美女的脸,惊怒交加地看着张致和,连声道:“你竟然!你怎会!”这句话说出仿佛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竟又昏倒下去,不再动弹。

    张致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承你惦记,我确实看穿了。”哼,竟敢诱使我去伤沈先生,真是大胆妖孽!

    在他昔才一剑之中,虽然内火起伏不定,外魔蠢蠢欲动,但是精纯的剑意自心海中一起,就将功利心斩去、将荣辱心斩去、将生死心斩去,知行合一,唯一剑而已。

    剑意之下,张致和内心无比清明地看到所谓高陵雪的幻影竟是沈中玉,并随着沈中玉的指示一剑斩出,将这只一直隐藏在后的妖孽斩了出来。

    张致和不再理会那只躺尸的妖孽,问沈中玉道:“沈先生,敢问这只妖物是什么东西?”“你以为她是什么?”沈中玉心情甚好,看着张致和认真讨教的样子洗了洗眼,更是好为人师。

    “我初时以为是邪神,但她却像妖物家仙那样附身人体,而展现的手段又有些像是魔道的路数。”

    “魔道的路数?说说。”沈中玉露出一抹带着促狭的笑,道。

    “就是阴阳和合吸人精血的路数。”张致和淡然说道,本来觉得并没有什么,但看到沈中玉眼中的戏谑,不知为何也觉得局促起来,大概是沈先生平时就太爱开人玩笑了。

    沈中玉一边看着倒伏在地上仿佛已是个死人的女子,其手肘以下竟都成了森森白骨,看着更是碜人,一边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答道:“你这样说也可以,她就是个未化形的小妖、不曾成灵的神明与高陵雪一点残存的精神结合起来的怪物,我也不知道说这是什么东西了。”

    话音刚落,地上的女子一下子就动了,像是受伤之后拼命的野兽一般一跃而起向沈中玉扑去,沈中玉架剑一拦,然后剑身一转如清风拂云,惨白的指骨在剑上一抓,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骨剑交击,擦出一溜的火花,那个女子像疯了一样要抓下沈中玉的脸皮,沈中玉也毫不留情地用剑去削她的指头,转瞬间他们已经过了上百招。

    最后,沈中玉忍无可忍地剑身一转就将她甩了出去,一看,剑身上竟被磨出了一道道的白痕。

    被甩到远处之后,她抬起头来,竟不再是刚才那张半枯半荣、可畏可怕的脸,而是清新秀美,不施脂粉,尽得风流,看着二人,哭诉道:“上仙慈悲,竟然不愿能容妾身一条生路。”张致和说道:“沈先生早说了,你前路已绝,不若早早自我了解,说不定下辈子会大彻大悟、突飞猛进、白日飞升。”沈中玉看到他一脸严肃地催人去死,闷笑着咳嗽了一下,道:“不必再和她多说。”

    却见眼前的女子,缓缓站了起来,抿了抿鬓边的秀发,又问道:“两位郎君真是薄情人,就不能容妾身一条生路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灾难始终此起彼伏的神域瞬间静止下来,桃林自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舒展、成材,转眼间已经是十里桃花,美不胜收。

    但在桃花美丽的背后,却是原来还成型、尚在咒骂不休的信徒精魂刹那间如烟花一般爆炸散开,点点流光洒落,滋养出桃花灼灼。

    “妾身在此立身百年,虽也做过些错事,但这小镇若不是有妾身一力保存,只怕早就埋进风沙里了。再说,妾身这般做都是为了上进二字,毕竟方圆百里再没有一人能够给妾身依托,妾身若不厉害些,只怕,只怕,早就被人糟践了。”

    仿佛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她说话的声音,这声音似男似女,似在缥缈的远方传来,又似近在心底响起……

    走过漠漠平沙,漫漫长路,见到绿洲有湖,湖中有人,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清澈的水珠滚动在蜜色的皮肤上,她站起来了,柔软的腰,圆润的臀,想要看清楚一些,想看到她转过身来,向你款款地笑。

    但她偏没有这样做,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薄纱裹上,裹得只剩下一双明亮的眼睛,捧着盛满了沙枣酒的陶罐,殷勤地送上,这是在水中晾了半天的酒,喝上去第一口是凉的,第二口却是火一样的辣。

    她摇摆着腰肢,跳起了祭神的舞蹈,既妖娆又神圣,最后轻盈跪下,柔软的腰肢向后弯着,仰着头,像最美的贡品等待来人揭开她的面纱,明亮的眼睛里燃着火,亲爱的朋友呀,你为何不留下来?!

    来人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无言拒绝,欣赏她如欣赏一幅画,看着一朵花,虽然尘沙满面,汗滴如浆,却始终不曾接过熏香的手帕,没有喝过一滴酒。

    在这样的拒绝下,她从娇羞到羞恼,愤怒地命令身边的卫士鞭打他们,凌辱他们。但他们依旧不曾退却,最后她惊慌地发现自己如泡沫一般消散了。

    泡沫散开,景象一阵模糊,转瞬间已是换了人间。

    船上是摇摇的灯,船下是溶溶的月,灯月交辉,摇晃的水面似是天女织成的锦缎在微风的拂动下漾起绉纹。

    不知从哪里开始,兴许是风将天阙的仙乐吹送下来,如珠玉落地一般的悦耳的歌声响起,和星伴月,陆陆续续,琴瑟琵琶、横笛竖箫之声响起,为其伴奏应和。

    原是船头上的女子在唱歌,她是这么美,和她的声音一样,秋水盈盈目,春山淡淡眉。她捧着心,看着眼前人,既不矫揉造作,也不故作清高,唱完最后一句,盈盈地行了一个礼,招呼着下人送上精心制作的佳肴美馔。

    博古架上是宝光内敛、不知何时何代的奇珍异宝,熏香用的香炉竟是赤铜炼成的宝炉,烧着价值千金的熏香,稍稍闻上一口,就可以感到全身功力稍有增进。

    桌上放着灵禽异兽烹饪成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每道菜都灵气盎然,仿佛只用一道就足够人突破境界,还有延寿百载的仙果玉液。

    仿佛只要在享用过这一场盛筵,就能去到仙道顶峰,何况还有一个她,在这里盈盈地看着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喝一杯酒,用一筷子菜?

    她看着你,大大的眼睛里是无限的情意与忧伤,沉默却胜过千言万语。

    但看着这一切的二人却是世界上再铁石心肠不过的人,沈中玉抱着剑看了这么久,终于向张致和做了一个手势。

    沈中玉像一个凡夫一样抚了抚手中的静山剑,然后气势凛然,人剑合一,经空而去,如残虹划破了昏暗的夜空,似是烟火炸亮了一个天地。

    随后,张致和同样亮剑,往地板上狠狠一捅,剑意爆发,地板如蛛网般裂开。惊怒交加的女子也如烟花般散落,四周的珍宝、佳肴、仙丹、灵药在水面的波纹一样散开,拉长,露出无边无际的黑暗。

    就连黑暗也像承受不住一样在张致和的剑下片片碎裂,露出斑驳的亮光,散落的黑暗碎片化成一个个阴魔,不甘心地绕着张致和打转,发出气急败坏的嘶吼,尖锐和嘶吼与怨毒的诅咒冲击着张致和的耳膜,令他感到一阵眩晕,但他还是执剑不动,直到在亮光中化成灰烬,黑暗片片散去,清亮的白光同样散尽,最后只有跃动着昏黄的烛火……

    空间一阵波动后,如蛛网一样碎裂,像瀑布一样掉落了大量泥土砂石以及珠宝玉石在神庙的中央,把底下原来昏倒过去的人纷纷压醒。

    其中一个身穿彩衣、头戴金钗的姑娘一醒过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神台上神像的脑袋居然掉了下来,不由得惊叫出来。

    其他人听到这声惊叫,转过身去,看到这神明陨落的一幕,不由得惊惧交加,跪在地上连连祈祷。

    而在神庙外,张致和将不良于行的沈中玉背起,抬头看看月挂中天,而晚上的沙漠凉风阵阵,虽然是仙道中人,寒暑不侵,但也感觉十分畅快,溜溜达达着向客店走去。

    “先生,你没事吧?”

    “我腿痛、手痛、全身都痛,来给我按按。””那就是没事了,你没事就好。”

    “啧,说起来,我还真想喝酒了,等到了朔方城,除了这诅咒,我就带你喝酒去。”

    “好,说来我小时候偷师父的酒喝,醉了大半个月。”

    “你师父也喝酒?”

    “师父还会自己酿酒,酿了酒就和云中君一起喝。”

    清风悠悠,话语袅袅,渐行渐远。

    第7章

    回到客店之后,沈中玉在床上一窝,从袖囊里就掏出了一个木头,竟是那个断了一截的神像的脑袋。

    张致和在旁,拉了个椅子坐下,见到这,奇怪道:“这东西对先生有用?”

    “有用的很,承受过百年香火的阴沉木,阴阳调和,灵性已生,当初那匠人选得好料子,若不是被那小狐狸附身,真的生出个真神来也说不定。”沈中玉一边打量着雕琢得栩栩如生,五官俱全的美人头像。

    张致和听到这里,叹了口气,道:“勒马镇本来偏远,四周又没有仙门大城,若有神明庇佑,也能过得容易些,而今除了那邪神,以后他们可如何是好。”

    沈中玉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听你这般说,怎得不留情?”

    “生民可悯,邪神当诛。”

    “若你再来一次,还要杀吗?”沈中玉眯着眼看着他,口中问道。

    “杀!”张致和答得斩钉截铁。

    “好”沈中玉赞赏地看了张致和一眼,只是眼神中隐隐带着几分憋屈,这般好心性,真是单纯得很,真想把这白纸染黑,这想法一起,沈中玉便觉得两颞腾腾地痛,往后一靠,闭着眼缓了缓,将心魔镇压下去。

    他睁眼看到张致和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转个话题:“来看这木头,却是做傀儡替身的好材料。”“傀儡替身?先生打算用替身之法,移除诅咒?”

    “嗯,我本来以为要去朔方才能见到这样的好物。眼下就差一件镇物,我就能移除诅咒了。这么大块木头,我得先练练手。”沈中玉说着,手握银光匕,在木上一转,切出一块木头来,拿起估量了一下,就开始细细雕琢。

    张致和在旁看了半日,说道:“先生不能用真火,这般雕琢未免麻烦,若先生不嫌弃,我能代劳。”

    沈中玉看了他一眼,道:“不行,你我气息不同。要做替身,必须要气息相同才可。再不成,也要气息相融的。除非,你要给我做道侣,气息交融,否则不行。”

    张致和听到这个,道:“是我太莽撞了。若等我结成金丹,那就远水不能济近火。”

    “嗯?为何要结成金丹?”沈中玉听到这个,有些奇怪地问道。

    “师父说了,在我结丹之前,不可与人结为道侣。”

    “很……好,”沈中玉听到这个,脸色古怪地问道,“你很乐意?”

    “修行路上,离不开法侣财地。先生与我投契在前,又有活命之恩,提点之德在后,若先生不嫌弃,也是某之幸事。”张致和一脸正经地答道。

    沈中玉看着他诚挚正直的眼神,内心一阵无力,侣者,志同道合之人也,这个反应真是无比的坦荡,却更起了恶趣,道:“我说的道侣可是合藉双休,行敦伦之事的人。”

    “诶?!先生早些歇吧,今日我还不曾做功课,现在去补上,先告退了。”张致和一下子站了起来,惊道。

    沈中玉看了看天色,心想昆仑仙宗的人居然在大半夜还要做功课,只怕是害羞了吧,笑着挥手道:“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