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痛
监狱!
她想飞,可惜她没有翅膀。她想逃,可惜她没有能力。她想扭转局面,替自己翻案,可惜她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夏如雪。
她想要好好睡一觉,她毫无睡意,即便入睡,毫无止境的噩梦,在闭眼刹那,像影子一样,跟随着她,侵蚀着她的生命。
她要怎么办?
她只要一个简单的想法,她想要知道,知道她妈妈化成灰烬后的地方在哪里?她想要迈开脚步,迈开简单的两条腿去看看她的妈妈。
这么简单的要求,为何她做起来就那么难?那么那么的难?
寒夜褪尽,白昼来临。雪开始融化,融化成水,水流在屋脊上倾泻而下。滴滴嗒嗒声响,唤不醒站在产地中的人,中午时刻是吃午饭时候。
“夏如雪!”有人大喊,她转身,看向来人。
“吃饭!”狱警喊道。
在无声中,她回到自我世界。食堂碗筷碰触声,像一只交响乐,声色起伏,起伏在化雪为水的时间内,雪水湿透棉鞋还有袜子。脚掌一片冰凉,凉意从脚底血脉传到全身,散在血肉中。
冷,好冷。冷的她浑身哆嗦,冷的她好想妈妈的怀抱。像儿时那样,像未出嫁时那样,在家或是在帝尊,被妈妈护在怀中,然后轻轻拍打她后背,告诉她,“雪,睡吧,妈妈在这。”
无神的双眼,在空洞无光的焦距中,缓缓闭上,刚起的那点可怜的暖意,一并在闭眼中丢失。
疾驰而来!
开会的他,接到安东成一通电话,说夏如雪在监狱中昏倒在地。安东成又说,一跤摔得很厉害。
开会的他,扔掉会议。开车疾驰而来,来到监狱,来到监狱中简朴不成样子的医疗室。
站在掉漆的门外,扶手就在眼前。只要伸手一转,门就不请自开。可,他苏子皓,tm的他竟然发觉手在颤抖,而且跳动的心,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清楚一切的一切是为什么?!清楚安东成的个性,从不会让自己惹上麻烦,从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一个主。今日在刚刚,打电话给他,意味着什么?。
可,那又怎么样?
能怎么样?又能怎么样?
脚步站在大门外,双脚对准大门,却开始移动,移动在偏移原先位置。迈开离去步伐,离开医疗室。
拨开手中号码时,屋内一声长长呻吟,似是痛苦,似是难受,似是难受的难以忍受。离开的步伐,再次回到原位,颤抖的手,慢慢拧开扶手,像是做斗阵般打开了一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什么?
眸光四射,望向一个地方。
床被中央,一个女人的腹部凸起,清晰可见。那里,是他的孩子,医生说是三个,三个!顺着视线望上去,怀着孩子还在沉睡不醒的女人,双眼紧闭,紧紧闭上。
窗外寒阳照进,照进在腐坏勉强能住的医疗病房。光线暗淡,在暗淡中悬挂在半空的点滴瓶,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下流,流往针头刺破肌肤的血脉中。那点滴不停歇的流,好似拥有着生命,它的使命就是输送完它简短一生,简短一生在好似在眨眼间将要被耗尽。
观看不动的苏子皓,额下剑眉像一把凌厉的刀,飞扬在深邃脸颊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好似寒秋苍穹上那两颗忽明忽暗的星子。移开脚步,脚步慢慢走向娥眉紧蹙,蹙成川的人身旁。
“雪!”他缓缓坐下,坐在床头,五指修长,展开伸向紧蹙成川的位置时,又缩了回来。红唇努力哈气,热浪滚滚而来,滚落在双手中,然后狠狠互挫,只待冷凉的双手发热。
指尖在伸向的距离上,碰触在娥眉间,那里蹙成了川。无论如何抚摸,都没有办法抚平。
“妈妈!”突感而来的温度,好像妈妈的温度,“痛!”
“告诉老公,”听清楚了吗?是‘老公’,不是‘我’,声音很低,但很沉稳,说,“哪里痛?”
“痛!”双眼紧闭的人,重复着说,“痛!”
“痛!”
一声又一声叫着痛,痛的苏子皓闭上了双眼。视线一片漆黑,在黑夜中,他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冷但很‘诚实’。
说,“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权利者,事实上,你的未来不可能在用辉煌来形容。你会很有钱,或者很有权利,我来告诉你一个有关钱和权利的事。”
“钱,无外乎谁拥有它。流浪汉可以买彩票中头彩获得它;一个傻瓜可以继承它;也有胆大者劫持银行,拥有它。”
“但,权利有些不同。拥有权利就等同拥有‘世界’。”
“如果你是这个省的省长,你就能影响每个居住在这里人的生活。你有权力否决可能会损害他们的法案。”
黑夜中,他静默不语,静静听着那个声音说,“不久的一天,你可能成为我们国家彼为重要、极具影响的人物。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成为。你不止年轻,你有政治天赋。”
“我们欧阳家的无价之宝,就是我的孙女,欧阳兰兰!”
“她幸福,就是我们欧阳家的幸福,也是你的‘幸福’。”
翘长的睫,缓缓睁开,视线一片清晰。
他的手,在不由自主中,抚在一个位置,那里有他的孩子三个孩子,在一天天中长大的孩子。他轻轻抚摸着,轻柔的抚摸着,动作很轻,也很柔。
眉间的‘川’字,在意外温柔中,减缓不少。呻吟的叫‘痛’声,在莫名而来的温暖中,双唇有了笑意,惨白肤色有了血色。
“雪!”苏子皓缓缓俯身,双臂抱住,抱住沉睡不肯醒来的人,他说,“好好的,乖乖的,呆在这里,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不要很久,”说的很坚定,“我会为你扫除一切障碍。”
唇,在俯身动作中,吻住额头。许久,许久都未曾离开。睡梦中的人,在享受,享受失而复得的感觉,在感觉中寻求一种能慰藉不需要回报的温暖。小巧的唇,像花开一样,绽放在视线中。
苏子皓双臂抱的更紧,压下的身子,很小心,很小心碰触凸起位置。
时间飞逝,寒冬像昨日,在今日中离世。初春来临,冷风依旧,没有那么寒冷刺骨,依旧冷的令人心凉,令人无言。
肚子好像又大了,夏如雪盯视凸起肚子,耳听着大厅内的播放。同时,闲言碎语在交头接耳中,从最初的悄悄在一档节目播告中,转为高声阔谈中的冷言冷语。
以贺喜为主的嗓门,说什么?
她听到了七个字,苏子皓、欧阳兰兰。
但,电视主持人巧舌如簧下,她听的更清楚,概括一句中心思想。
‘豪门千金与滨江副市长在万众祝福中订婚,身为我国开辟江山的欧阳委员长,亲临现场,庆爱孙女订婚仪式。’
“这婊子养的男人,不是夏如雪那贱人的男人?”安兰说。
“兰~”贺喜奉承,“现在是欧阳公主的男人。”
“夏如雪,”中等身材的萧燕,装一副无辜样,很是同情,“苏子皓可够风流啊,播种给你,也不收获。”
“没事,苏子皓也就那么回事,与豪门千金订婚,不过他们还真般配。”
夏如雪继续盯着肚子,好似她们的言语,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大眼半许都未眨动一下,只有垂下而落的发丝,轻轻在初春冷风中,丝丝划过脸颊。
专栏播放完毕,变化也在这一刻变动。刚踏脚而出的她,被叫住。狱警声声冷凉,凉如冷风。
“后山那里每天都得扫干净。”‘每天’两字说的很重,重过手中那把沉甸甸扫把。
扫把在一天天中扫着,扫着永远也扫不完的残渣,水流横行,腐烂渣叶,石子如积雪累积,她要何年何月才能完成?
很累,累到无力呼吸。双腿在打颤,杵着扫把杆子,缓缓坐地,坐在没有流水的地面,坐上才知道上面到处是残渣,扫把顺路倒下,倒下几十公分的小斜坡下。
汗水缓缓下落,疲惫在瘫坐后,袭击全身,顿时也口干舌燥。
“水!”自言自语,在哪里?在那里。在一臂之遥的地方。起身,凸起有些过大的肚子,挫败她行动,双腿使不上力,双手支撑地面,也只是徒劳而已。
想到扫把杆子,可以让她起身。在腿下,腿下是个小斜坡,脚尖像个勾的垂吊,长扫把似在眼睛晃荡的大鱼,无论她是饥渴、还是饥饿,都只能看得到、得不到。
‘咕噜咕噜!’喝水声,缓缓入喉,缓缓下肚。一身疲惫,全部离去,顿时精神十足,好似只要她愿意起身,力量会让她得以起身。
只是,想法中的意识告诉她,这水从何而来?
是她太渴,在幻觉中解了渴。还是,她真的有喝水?
“还要吗?”
‘还要吗?’这是谁的声音?这水是谁拿的?谁送到她口中?
她光线俯视,眸子中一双漆黑如漆的皮鞋,伫立在她身旁。皮鞋亮的折煞她双眼。那双皮鞋伫立不动,高不可攀的膝盖缓缓蹲下,蹲在她身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