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伯颜对这个被誉为南朝第一忠臣的文天祥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然有英雄气，倒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表示一定不杀百姓，一定不动社稷。文天祥立刻提出，既然如此，就请先退兵。伯颜无言以对，只好劝文天祥投降。文天祥当场就在这皋亭山上说：作为大宋状元丞相的我文天样，所欠的就是一死以报国了。宋存我也存，宋亡我必亡，刀锯在前，鼎镬在后，又怎么吓得倒我呢。伯颜拿他没办法，只好把他扣留在皋亭山的元营中。

    一边是忠诚的朝臣，一边却是卑委的朝廷。二月初五，宋恭帝正式拜表投降了。一群南朝的“祈请使”又到了皋亭山，跪在元营外面献降表。文天祥目睹了这一幕丑剧，义愤填膺，当面就痛骂这些卖国賊和侵略者，以一个人的气慨，骂倒了两个皇朝的贪婪与苟旦。到二月初八，文天祥终于从皋亭山被押解往；i匕方。皋亭山有幸看到了这一幕历史的悲剧，看到了天地正气与浊秽之气的较量。皋亭山因为经历了如此重大的历史事件，它没有理由小成为历史上的一座重要的山。几年前我曾经去过半山。我在那里没有看到桃花，却看到了半坡的梨花。半山现在也是杭州公基的所在地之一了。在那里徜徉之际，不由得又想起文天祥以及有关的人事。文天祥被押往北方途中的二月十九0，就在镇江脱险而逃了。以后他一直在福建一带抗元。历经千难万险，妻儿被掳，他自己多次虎口脱险，从未言败，直到在了东海丰附近的五坡岭被俘。当时，元军要他给还在抵抗的张世杰、陆秀夫写劝降书，文天祥却抄录了他过去写的《过零丁洋》的诗句：人生自占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而那些屈膝投降的南宋朝廷的君臣们呢？1276年的三月丁丑日，伯颜进人了临安城。第二天，年仅四五岁的恭帝和已经七十岁的谢皇太后就被掳到北方去了。间时被掳的还有一大批皇亲国戚。建都临安杭州一訏五十年的南宋王钥，就这样重蹈北宋的覆辙，实际上已经灭亡。临安被元朝改为两浙大都督府。

    然而，直到三年以后的1279年2月，陆秀夫负帝跳海，南宋真正灭亡之后，文天样依然没有投降。文天祥被柙往大都也就是今天的北京之后，各种各样的降臣来劝他，最后连九岁的废帝恭帝也出来了。他穿着一身蒙装，愁眉苦脸地往文天祥面前一站，文天祥抱着他不禁大哭，指责自己没有保护好皇帝，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元朝统治者对他无吋奈何，只好把他关到一间阴暗的土牢里，整整三年，想以此摧毁他的意忐。而文天祥却正是在他三年的闪居生活中，写下了大量的爱国诗章，其中包括那曾名传千古的《正气歌》。

    文天祥是在1282年的12月9日被押上刑场的。那一年他才47岁，牺牲在遥远的北方。我总以为，在我们杭州的皋亭山上，应该有一块他的纪念碑，甚至应该有他的纪念亭。如果我的这个愿望有一天得以实现，我还想建议建造者在他的纪念碑上，刻下在他衣带中发现的绝笔书中的一段：

    孔曰成仁，盂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亊，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带着两袖的清风

    身为杭州人，常为于谦遗憾，同是明朝的忠诚良相，于谦、海瑞起码该齐名。但因吴晗的《海瑞罢官》，与十年浩劫的那一场大政治运动有关，海瑞便因此家喻户晓。又加史学家黄仁宇在其著作《万历十五年》中，对海瑞又有过专门一章的叙述，在学术圇里，其人也赫赫有名。其实杭州人于谦，民族英雄，功名不下海瑞。报上提到廉政，就说干部要两袖清风、一心为人民，这时我就每每想到于谦。两袖清风这四个字，就是从于谦诗里出来的啊，如今也已经成为民族精神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了。于谦何其伟大！

    今天人们所知的于谦，大多与他所写的一首诗有关。那是他少年时代在杭州吴山三茅观读书，在富阳观看石灰窑烧窑所吟的《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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