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拾玖:烟花巷里 卧虎藏龙
原来这藏花阁并非花落秋的府邸,观其名,这就是个高级妓院。
之所以说它高级,是因为这里的娘子们都是才艺双馨,接待的客人也不是一般的平头百姓,那都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官员商贾。
记载着常客名录的花名册不为别个,就是老板娘的命根子,聚宝盆。
鹿游园执意要来,舌头就备注了他交待过了的银钱礼物。
“舌头,前面走着”鹿游园发了话。
“是,侍郎大人,哦,是鹿老板”
鹿游园满意地点着头,二人直奔藏花阁。
藏花阁的门口没有平常妓院那般的揽客老鸨和美貌姑娘。只有一个案子,上面有一个花瓶,里面有各色花朵一枝。这倒别出心裁,让鹿游园有莫名其妙之感。
能进得来的客人根据自己的偏好选择一枝花,一枝花代表了一个娘子,你选择了,就不能反悔,这就是藏花阁的规矩。
老板娘就是用这样的方法经营数载,也正是这样的办法才杜绝了“二争一”、“多争一”的尴尬局面。
毕竟非官即商,每一个都有着强大显赫的背景,可藏花阁还想小本经营,在这萧条世道安稳地混下去。
“来客了老板娘”舌头帮鹿游园象征性随便拿了一只什么颜色的花,既来求人,万不可坏了人家的规矩。
鹿游园这会儿也进了里间,见四个曼妙娘子端坐桌前,悠闲地打着麻将。
“这位是北边来的丝绸行的鹿老板,老板娘,上好的丝绸二十匹,给娘子们换换新吧”
四人中看着最年轻的鹅蛋脸娘子,月弯弯的眉眼很有气质。
“鹿老板在哪里发财呀”
“原是京师人氏,往返走货,战乱后就下了江南,行走于两城也有几年了。”鹿游园如实说着。
“谁做担保”鹅蛋脸娘子继续像审问一般对询着。
舌头在他耳边解释,“这里查的可严,就怕出什么乱子”
鹿游园不知该拉谁下水,干脆报上主家,“侯府”
“哦,哪个侯府”她心中有数,依旧刨根。
“还有哪个原来的侯太常,如今的尚书大人”舌头开始了抢答。
“哈哈哈”鹅蛋脸笑的令人发毛,“来人呀黑一间”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鹿游园看着舌头小声询问。
舌头摇了摇手上的黑色花朵,不看没注意,一看一语塞,黑色的花
鹿游园被人带上了那间对应黑色花朵的房间,鹿游园虽然不是妓院常客,听得多了也知道眼前便是什么状况。
“吱嘎”门被一下子推开,舌头很知趣地远远避开这里,去了别处。
鹿游园见宽敞的房间别有洞天,从门外看就是普通的房门,一进门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面前一个大的平台,上面有案子,旁边有假山流水,还有悉心栽培的高矮花卉植物。
让人一看,赏心悦目。
什么人也没有,这还有什么意思
莫非我是来住店的鹿游园心想,但一拍头,明明自己是来找花先生的,这哪跟哪呀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案前,见杯中有水,为了舒缓疑惑,喝了起来。
“鹿老板,好酒量”一个声音悠悠飘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楼下打麻将的鹅蛋脸。
“你不是老板娘吗”鹿游园莫名其妙。
“谁说我是老板娘,我就是今晚的黑玫瑰”鹅蛋脸笑得有些放肆,这让对方有些不自在。
鹿游园捋一捋思路,才缓过神来,“舌头唤你老板娘的时候,你可是回了话的。”
“我不过是看你们选了黑色,略表诚心罢了。”
“可是,今晚我是来找花先生的”鹿游园像是危难当头一般,死命自保。
“瞧你那副模样,我还能把你如何”鹅蛋脸一脸地嫌弃。
鹿游园把手放的稍微自然一点,“我可否求见花先生”
“那你是倒是告诉我为何要见花先生”鹅蛋脸往后退了一步顺势坐了下来。
鹿游园舒了口气,“为了这个”
鹅蛋脸看了一眼鹿游园的手上正攥着一把平常的稻谷,不由笑大了,“你莫不是跑到妓院送稻米来了”
“恰恰相反,我是问花先生取稻米”鹿游园不像是开玩笑。
鹅蛋脸笑得更大声了,“我这里只有娘子,稻米你还是去乡下看看吧”
“我要见他。”鹿游园掷地有声,一口的毋庸置疑。
“你怕是见不到了。”鹅蛋脸语气变得柔和。
鹿游园满是不解。
“他已经死了”
“死了”
怎么会死了,这样一位能人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
“押镖的路上死在了劫匪手里。”鹅蛋脸也不瞒他,一字一顿地说。
鹿游园不知道求助无门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一年有余”不长不短的时日。
“他为何住在你们藏花阁”鹿游园不得其因。
“我们这藏花阁也算是他的吧”鹅蛋脸语气轻佻。
“这又是为何”
“不为何,他不过是我的亡夫罢了。”
她就像是在给鹿游园讲别人的故事,这话说的毫无悲伤之情,或是时间一过,便也就那么淡了。
“这么说,你还是这里的老板娘”
鹅蛋脸看他这人很是无趣,也不理会,换了话题,“进了这楼,你就是来聊天打发时间的吗”
“既然花先生已然离世,那我鹿某人就不过多打搅了,告辞”鹿游园起身正欲离开。
鹅蛋脸也不阻止,“鹿老板,你可是把稻米落下了,带回去吧这里不是一般的妓院,以后莫不要踏进来了。”
“哦你这是忠告还是威胁”
“你头顶上是尚书大人,我巴结还来不及。”
“可是没有了花先生,你倒确实是有一些攀附不及。”鹿游园回身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就把鹿游园钉在了那里,可见,在案台后面的墙上,赫然挂着一幅美人图,由于他进门光顾着看四下的装饰,这会才察觉它的内容。
落款花落秋。
“这画是出自花先生之手”鹿游园看着眼前的娘子,越看她越像画中人。
“花先生不作画,只送镖。”鹅蛋脸闷闷地说,也没理会什么画。
“哈哈花先生还真乃女中豪杰。”鹿游园竟一直进入了惯性思维,人称花先生,那花先生就一定是一位君郎嘛
“我看你这人不是个糊涂的,为何跟了那姓侯的”鹅蛋脸明显对侯玄松有丝敌意。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据我猜测应该是外界把你的夫君当做了你。”鹿游园推断着。
鹅蛋脸莞尔一笑,缓缓起身,“你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就是为了揭穿我的身份嘛”
“非也,我是想请花先生助我一臂之力的。”
“我为何要帮你”花先生反问。
鹿游园把前日发生的一系列征粮难事一一道来,“你不是单单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哦,如果我不愿意呢”花先生故意挤兑。
“如果你跟尚书大人有私人过节,我请求你先把个人恩怨放一放,要不然这战火烧到了江南,这藏花阁怕是就变成了藏火阁喽”
“你不用吓唬我”花先生自有判断,并不买账。
“你别忘了你的夫君是怎么死的”鹿游园故意提及此事,就想让她提起怒气。
花先生不再作声,“这批粮我可以帮协助你们官府押送,但是征粮,抱歉力难从心。”
她像是做了最大的让步,就等鹿游园的答复,其他的再想让她付出,怕是难上加难,绝无半点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