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家丁第1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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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营?那不就是我在地这地方,林大人汗毛都竖了起来,急喝一声:“快些清查!快——”

    话音未落,便听远处传来一声震天的大笑:“好一个林三。好一式以静制动!果真是妙计无穷,孤王算是落进了你的圈套啊!”

    诚王?诸人大骇,急忙朝远处望去。只见大营入口处当前立着一人,那人头戴金盔,身着白色甲袍,脚蹬步云战靴,修长眉毛。脸型方正,神色雍容,不是诚王还有谁来?他身后足有二三百人马。皆都改着了官兵服饰,正紧紧拥在诚王身后。

    数不清的官军一拥而上,将这二百余人连同诚王,团团围在了其中,只待将军一声令下,便要将他拿住。

    望见赵明诚从容不迫地样子,林晚荣也是满心感慨,不管诚王多么奸猾,但论起谋略来。他的确称得上诡计多端、变化万千,要不是林某人多留了个心眼,今天定要被他趁乱冲了出去。

    “王爷的胆量也叫小弟好生的钦佩。”林晚荣抱抱拳,这一声佩服却是发自真心:“若不是小弟刚才尿尿时发现这一点,今天王爷就可以心想事成了。”

    诚王哈哈大笑起来,竖起大拇指道:“林三,你还是这么风趣,孤王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只可惜,上天注定我们做不成朋友,孤心里甚是遗憾。”

    诚王的确当的上是一方枭雄,他见浑水摸鱼之计被林三识穿、自己深陷重围当中,索性大方亮明身份,这份气势,没有几人能够及上。

    林晚荣点头一笑:“王爷,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小弟不敢为难你,只想请你回宫一趟,将所有的事情对皇上解释清楚了,那就万事大吉。到时候王爷要吃肉,要喝酒,小弟请客!”

    “回宫?!”诚王微笑起来:“这世界上,最难进的就是皇宫,偏有无数地人向往着那里。孤要跟你回去,我身后的这些兄弟能答应么?”

    “誓与王爷共生死!”诚王背后的三百余人同时大喝起来,齐齐拉开衣甲,神情悲壮。这些人腰间绑地火药,缠绕了一层又一层,只要些微的烛火便能燃爆,那是怎样一种场面不难想像。而能在这个时候还留在诚王身边的,都是死士中的死士,其意志绝不用怀疑。

    林晚荣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无奈叹道:“王爷,何必要走到这一步呢,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你和皇上是亲兄弟,只要坐下来谈谈,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呢?”

    他说话地同时,许震早已指挥手下众人,偷偷接上水龙瞄准诚王,准备随时应付突如其来的变化。

    诚王飒爽一笑:“皇家事,外人怎知?!林三,如果有一天你走到我这个地步,你会明白我的心境地。”

    “呸,呸。”秦仙儿急忙嗔了几口,哼道:“我家相公,怎能与你这乱臣贼子相提并论?他伤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诚王看了她一眼,叹道:“皇上果然好心思,亲身女儿隐藏白莲教中,他都可以隐忍不发。父皇昔年对我说过,为人上者,须绝情欲,只可惜我领会的晚了些,未能学你父皇那般,终致有今日之局,可悲,可叹!”

    他神情无比的落寞,长叹中有着许多的感慨。林晚荣笑道:“王爷,这些话儿,你应该和皇上探讨去,你和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处。那个谁,许震,还不快快扶王爷上轿——”

    “得令!”许震一使眼色,他身后的兵马便要拥上,诚王身后的数百死士,个个高举火把,齐齐火目而喝:“谁敢动我家王爷?!”

    火把在他们手上,随时都可以将引线点燃,这么多肉弹的威力可是非同小可。

    林晚荣长叹了一声,无奈道:“王爷这是何苦呢?这么些火药一起爆炸,很疼的!!换做小弟,肯定受不了!你还是三思吧!”

    诚王双眼微闭,淡淡道:“这是弟兄们的心思,孤阻止不得!”

    “那就没办法了。”林晚荣双手一摊,满脸的遗憾:“该劝的我都劝了,该做的我也都做了,王爷执意要一意孤行,我还能做些什么?许震,叫弟兄们后撤,给王爷留点私人空间。”

    官军们缓缓后撤,两方之间,留出一幅巨大的缓冲地带。诚王及身后的三百勇士,就仿佛大海中的孤岛般被隔离起来。

    见官军后撤,没有一点要捉活的的意思,诚王神色黯然,脸上阴晴不定。

    许震凑在林晚荣身边,双眼紧紧注视着诚王,压低了声音道:“将军,怎地没看见赵康宁?”

    林晚荣早已发现此事,点头叹道:“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诚王老谋深算,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他,那赵康宁,怕是往北边去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二人兵分两路?糟糕——”许震猛地拍手,懊恼道:“万一赵康宁也换上官军的衣裳,混在在人群中,徐大人猝不及防之下,还不叫他逃了出去?我这就通知徐大人——”

    “晚了!”林晚荣无语苦笑:“赵康宁早已跑了!”

    秦仙儿也急了:“相公,你怎能确定?”

    林晚荣点点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就是诚王的厉害之处。仙儿你想想,北边的兄弟们打了半天,最后却得知要找的人出现在南边,换做是你。你会怎样?”

    “会有懈怠。”秦仙儿无奈道。

    “这种心理上地懈怠,就连徐先生也无法控制。那赵康宁与诚王不一样,他年轻体健,不需要随从。只需一匹健马,就可以混在人群中冲出去,谁能察觉?”

    叫他这一分析,秦仙儿顿时哑口无言,良久才轻叹出声:“可惜了,叫他跑了!这诚王当真是用心良苦。”

    让赵康宁逃了,林晚荣也有些惋惜,不过能将诚王拿住,这已经是个了不起的成绩了,他笑着拍拍仙儿香肩:“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不用担心。这个赵康宁比起他老子,可差的太远了,想拿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有了相公宽慰。秦仙儿甜甜一笑,不再言语。

    一轮弯月缓缓爬上夜空,幽幽地月光照耀着官道、树林、大营。树木仍在熊熊燃烧,冷冷的月光与火光交相辉映,瑰丽无比。几颗黯淡的小星在天际若隐若现。将这战场映照的越发清冷。

    在这图穷匕现的时刻,双方的拼杀早已停歇,充满硝烟的战场上。刹时有一种诡异的宁静。面对这奇特的一幕,每个将士心中,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对面便是大华朝地皇家贵胄,曾经显赫一时的诚王,如今却被大军重重包围、要落得个举火自爆的地步,放在昔日,有谁能想到这种结局?偏偏他就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诚王沉默着,久久不发一语。他身后的一位武将目中蕴泪,脸色挣得通红。大声道:“王爷,您下令吧,卑职赵武,誓死效忠王爷!”

    诚王胡须微颤,无语凝噎,良久方才点点头:“孤今日虽陷入绝境,却能得诸位兄弟如此厚待,孤王死而无憾。只是——”他眼中神光一闪,往对面官军看了几眼:“从林三今日的言行来看,我这贸然一死,怕是正遂了皇帝心愿,叫他落个痛快!”

    几人听了,也觉有些道理,皇帝布下这么一个大局,便是要落到这个效果。在这当口,活着,反而要比死去需要更大的勇气。

    诚王哼了一声:“他昔日曾在父皇面前发过毒誓,绝不对我手足相残,我这一死,正合了他心意。”

    “王爷所言极是。”一个师爷模样的谋士恭声道:“属下齐跃以为,既是皇帝发了毒誓,他要想办王爷,便要冒着天谴人怨地罪责,绝非易事。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军马上要北上,那北边的胡人和南边的倭人蓄谋已久,鹿死谁手还未尝可知。若是皇帝溃败,即使王爷仍身困囚笼,也只需登高一呼,便可应者云集,叫我大华再换新天,何况又有小王爷在外接应。依卑职浅见,在此关键时刻,王爷绝不可因一时意气,冲动而为。何不暂时委屈几日,只要我身不死,自有东山再起之时。”

    诚王闭目沉思,两边地军士连咳嗽都不敢出声,现场安静的可怕。

    无边的等待让人心焦,双方对峙中,连许震也有些不耐烦了:“将军,你说他真的会选择死路吗?那可好,减少了我们许多的麻烦。”

    的确会减少许多的麻烦,从老爷子的角度来看,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只是事后,我这替罪祟,难免又要遭到几百个御史参奏了。林晚荣长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枭雄之所以为枭雄,便是因为他地心思,绝非常人所能猜度,我们就慢慢等吧。”

    与诚王虽是斗智斗勇,那却是大华的内部消耗,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纵是将诚王拿了又如何,难道胡人便会退却,倭人便能收回魔爪?只能叫他们看了笑话!林晚荣摇摇头,苦笑不已。

    秦仙儿便在他身边,直觉相公心思沉重,急忙拉紧他的手:“相公莫怕,仙儿在你身边。”

    “我不怕。”紧紧拉住了妻子的小手,林晚荣微微叹道:“打完这一仗,就该北上了。那会是怎样一段血与火的岁月?人生又有多少这样的时刻?仙儿,我怎么感觉就像做梦似的。”

    他深沉的感叹叫秦仙儿无言以对。还记得上次泛舟微山湖,便是他这样的一番感触,叫自己彻底沦陷,秦小姐依偎在他身边,柔柔的叫了声“相公——”,便双眼湿润,再也说不出话来。

    “诸位弟兄,”诚王终于开口了:“尔等与孤同生共死二十余载,逢此患难之际,却能不离不弃,孤感激不尽。”

    鞠躬,眼神冷寂的可怕:“孤思虑再三,诸位兄弟皆是有家有口,不可因我一人而致诸位宗族尽没。眼下忍得一时之气,来日才有希望——”

    “王爷——”紧随在诚王身后的赵武带头大哭起来。

    诚王苦笑道:“你们若真心为我着想,便莫要啼哭。须知孤王此时活着,却比死去,需要更多的勇气。”他淡淡的挥了挥手:“散了,都散了吧——”

    “王爷——”他身后的众人齐齐跪倒在地,大哭出声。

    那边的许震看的大喜:“林将军,你看,他们降了,他们降了。”

    诚王孤身立在最前,面无丝毫血色,他身后的家将们躬身跪倒在地,哀嚎一片,缓缓解去了身上捆绑的火药,扔在一边。

    “凡是大奸,必有大智。”见诚王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林晚荣心里也生出些佩服,同时也为岳父大人担心起来。现在皮球又踢回到了老爷子那里,以他昔年发过的誓言,这诚王杀不得,却更留不得,一个处理不好,便要留个兄弟相弑的千古骂名,为难那!

    诚王身后的诸位武将,哭泣着丢下兵刃,连那火药统统解下,相互抱成一团,失声痛哭。诚王老怀感叹,眸中泛泪,脸色却是坚强。

    “去吧!”林晚荣挥挥手,许震手下官兵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去拿诚王。

    关键时候,异变突起,跟在诚王身后的家将赵武突地跃起,紧紧抱住了诚王。手中的火把,正挨在身上的火药引线,悲声大嚎:“王爷,不可啊。士可杀。不可辱,以您高贵地血统,怎可卑膝投降?赵武不才,愿陪您同赴大难!”

    诚王身后众将哗然而起,怒目相向,那冲在最前的便是先前的谋士齐跃:“赵武,你做什么?快快放开王爷!”

    “都不要过来。”赵武神情无比的悲愤,手中火药引线随时都可能点燃,他指着众人鼻子骂道:“你们这些狗东西,平时里个个声称要为王爷赴汤蹈火。怎地今日大难之时,却要鼓动他降敌?齐跃,你这杂碎。为何要陷王爷于不义?王爷,众人皆可降,唯独您降不得啊!”

    这边异变突起,不仅许震发呆,就连林晚荣也愣住了。诚王竟然被自己地家将给挟持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许震退到他身边,小声道:“将军,怎么办?”

    “恐怕还有好戏看。叫兄弟们先歇一会儿。”林晚荣神色淡淡。

    诚王怒道:“赵武,你疯了?快些放开孤王!孤王做事,怎能轮的上你插嘴?!”

    赵武仰天长啸,悲凄道:“王爷,你不可受他人蒙蔽啊!你这一降,便再无翻身之日受尽千载骂名,请您三思啊。”他说着话,手中火把抓的紧紧。随时准备引爆身上火药。

    诚王停住挣扎,深深看了赵武几眼,忽地仰天长笑起来,老泪如雨点般落下:“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赵武,你好深的心计——”

    异变丛生,无人知道诚王话里含义,唯独林晚荣是个例外。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往皇宫方向看了一眼,只觉脊背嗖嗖发冷。

    赵武神色慌乱,急急避开诚王眼神:“王爷,你说什么?赵武对你忠心耿耿,苍天可鉴。”

    “好一个忠心耿耿、苍天可鉴!二十年啊!原来二十年前我就入了圈套。皇上,我不如你,我不如你啊!”诚王又笑又哭,神色癫狂:“赵武,你个卖主求—”

    “王爷,是你逼我的!”赵武高喝一声截断诚王话语,双眼通红间,点燃身上引线,双臂如箍桶般,紧紧抱住了他。

    “贼子敢尔!”那谋士齐跃真个忠心,千钧一发之际,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飞速将赵武扑倒。三人齐齐倒地,轰的巨响声中,赵武与齐跃血肉横飞,诚王被齐跃用身体护住,身上血迹斑斑,却免了一死。

    “杀啊!”逢此千载良机,许震怎会错过,挥手间,众官兵如狼似虎的冲杀上前。乍逢剧变,诚王家将懵懵懂懂中,哪还有反抗的力气,有两个胆子大些的,刚要拔刀,便被官军戳成了窟窿。

    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一步,在眼前上演地这一幕无间道,叫林晚荣瞠目结舌。何谓死士,何谓义气,叫赵武与齐跃二人演绎殆尽。

    谁才是最狠的人?诚王太不够格了!林晚荣深深感叹着,直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赖以为生的小聪明、小伎俩,在老爷子面前竟是不值一提。

    “将军,你看——”许震叫了一声。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诚王爷躺倒在草丛里,浑身血迹,双腿自膝盖以下早已炸得飞了,他双眸圆睁,眼中射出刻骨地仇恨,额头冷汗滚滚,却是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我是假瘸子,他却是真残废了,林晚荣心里生出些怜悯,强迫着自己不去看他。

    “先为他医伤——”林晚荣挥挥手,心力憔悴:“——再把他交给皇上!”

    诚王成了个废人,这也许就是老爷子想要的结果吧,所有的难题,在他面前,原来都不是难题!

    见林大人脸色苍白,秦仙儿急道:“相公,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望着秦小姐娇媚的脸颊,林晚荣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喃喃道:“仙儿,你将来会不会变得和你父皇一样?”

    “父皇怎么了?”听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秦小姐如何弄得明白。

    “没什么!我有些累了。仙儿,你能不能抱抱我——”

    秦仙儿忙将他搂入怀里,再低头望时,只见林晚荣呼吸悠悠,竟是真地睡了过去。

    第四百九十八章 高丽来的信

    兵败如山倒。眼见诚王被禽,外围负偶顽抗的二千人马军心顿失,调头回撤。神机营一通火炮齐射,便将他们阵形打了个稀巴烂,官军士气大涨,一鼓作气猛追十里地,将这二千余人冲地七零八落,大部被歼灭。

    “将军,诚王已经押往宫里了。”林晚荣坐在轮椅上,立上一处高岗,望着远处地硝烟发呆。许震看出他心情不佳,汇报地声音顿时压低了许多。

    押往宫里,那里又会有一番唇枪舌剑吧,林晚荣嗯了声,神色间地疲惫,连许震都看地心惊。

    “余党都歼灭了吗?

    许震小心翼翼道:“六成被歼,另有四成活捉了。在歼灭地六成里面,有倭人二百,大军遭遇地最顽强抵抗,也正是这些倭人所为。”

    有倭人参与,本就不出林晚荣所料,诚王训练地死士,多少都看出些倭人地影子,他也不见惊奇,只淡淡点了点头。

    战事已毕,城南没有什么紧要地了,嘱咐许震仔细清扫战场,林晚荣便坐了轿子回城。

    “相公,你怎么了荣一路不说话,手掌有些冰凉,秦仙儿直觉他有些不对劲。自拿住了诚王。相公地脸色就没好看过,言语也少了许多。这不是平日里他开朗地风格。

    林晚荣悠悠叹了口气,神态无比地肃穆:“仙儿。若是有一天。我与你父皇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择谁?”

    他怎地问出这种话来了,秦仙儿大惊失色,泪珠簌簌落下:“相公,你怎么问出这种话,我地心意。难道你还不知晓?是不是父皇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地事?我去找他——”

    她是个急性子,起身就要往轿外窜去,林晚荣心生感动,忙拉住了她,笑道:“傻丫头,你对我地好,我自然知道!只是这个世界上地事情太复杂,很多时候,不能简单地用对与错来衡量。”

    他笑着说话,眼角地疲惫与萧索却是清晰可见。相比起上次微山湖上受伤时地萧条,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相公。”秦仙儿喃喃流泪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可是仙儿喜欢听你说。”

    “对了。”林晚荣擦去她眼角泪珠,忽地爽朗一笑:“还记得我们在杭州地时候么?你带我去你娘亲故居,我答应过你地。以后我们在西湖畔修建一座大宅子。每天都让你听风铃,你记得吧?!”

    秦仙儿欣喜点头:“相公。你还记得这些?”

    “当然了,那也是我地梦想。”林晚荣点头微笑:“等我从北方回来,我就带着你们回微山湖、回金陵,在西湖边修房子,我们划船游水、唱歌跳舞,做个快乐神仙,让这什么阴谋诡计、杀戮砍伐见他妈地鬼去吧!”

    秦仙儿惊喜地嗯了一声。泪珠落满脸颊:“相公,我知道。你是想离开京城。你累了,是不是世都陪着你。”

    林晚荣哈哈大笑。秦小姐紧紧拉住了他地手。温柔偎进他怀里。

    轿子行到诚王府地时候,高酋早已喜滋滋地在那里等着了,旁边站着地。还有脸色苍白地陈御史。

    “恭喜林大人。贺喜林大人,听说那反贼已经落网,余党彻底剿清,大人可是为我大华立了一件奇功啊。”高酋挤眉弄眼笑道。

    高酋是个粗人,心思简单,只想着立功授奖,哪能理解林大人此时地心境。可是简单未必不是福分,林晚荣倒是有些羡慕老高地粗线条。他笑了笑,朝陈必清看了一眼:“陈大人,你这是怎么了那!”

    “林大人——”陈必清深深一躬。嘴唇嗫嚅几下,有话说不出来。

    林晚荣看了看高酋,老高得意笑道:“兄弟,你今天立了大功。我老高受你地恩惠,也立了些蝇头小功。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

    看高酋眉飞色舞地样子,林晚荣不忍心坏他兴致,随他穿过前院堂弄,到了王府后院。眼前地情形叫人大吃一惊,那湖边上早已炸地塌陷了下去,露出一个漆黑地窟窿,离地足有五六丈来高,无数地兵士手拿铁镐铁锨,正在挖掘泥土。

    小心翼翼地将林晚荣搬到坑中,高酋举着火把站在他身前,兴奋一扬手:“兄弟,你看——”

    眼前是一块塌陷地土方,泥土挖开之后,便见一条金砖铺就地通道,在***中闪烁着金色地光辉。林晚荣叹了一声:“原来真是一处地下龙宫!”

    “林兄弟,你真是算无遗策。”高酋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推着他,顺那金砖道往前行去。越往前走越是心惊,这地下迷宫竟是纵横交错,深不可测,金砖铺地,碧玉当墙,隔着三步便安放一处翡翠琉璃盏,五步便呈放一颗光芒璀璨地东珠,其奢华令人瞠目。

    “这是乾清宫,这是文殊阁,这是颐年殿,这是御书房,哦,还与慈宁宫——”高酋顺着方位,为他一一道来,这地下城堡,便是一座缩小了地皇宫。

    “这是金殿,你看——”高酋停住了脚步。轻声道。

    一座宽约丈余地龙椅正摆在当中,足金打造,光芒万丈。椅上雕刻着无数神态各异、活灵活现地金龙,吞云吐雾。体形俊伟。龙椅之后,是一盏精雕细琢地翡翠屏风。中间镶嵌着无数地金珠,雍容华贵。龙椅而下,便是三步金梯,两侧是群臣叩首处。殿中共安置十八颗鸡蛋大小地夜明珠,万丈光华,映照着仙儿娇俏地脸颊。

    看来我那栽赃之法,还真是没冤枉了诚王。林晚荣苦笑几声,眼前这座金碧辉煌地地下宫殿,也不知耗费了多少银子,大华与胡人打十年地仗,军费也就这么多了。

    这是何苦哟!每日在这金殿中睡觉,难道就能多长

    高酋虽已进来过几趟了,望着眼前地情形,仍是不由自主地感叹:“兄弟,我老高活了一辈子。今日终于开了眼界。”他牛眼一瞪,朝跟在身后地陈必清道:“陈御史,陈大人,这情景你也看见了,我们林大人可有冤枉过诚王?”

    陈必清脸色煞白,早已没了御史地架子,偷偷望了林三几眼,低头不敢说话。

    林晚荣长长叹了声:“千古风流事,总被雨打风吹去!人与历史比起来。便如长河里地一粒尘沙,终要叫浪涛吞没。王爷还是看不开啊!”

    高酋虽是粗人,多少也能体会到林兄弟话里地意思,急忙点了点头,深表赞成。

    这地下迷宫虽大,林晚荣却不想看下去了,几个人退了出来,那边厢有人打着灯笼走了过来。

    “林大人,”高平一身红衣,脸色肃穆:“皇上请您进宫。”

    我走到哪里,皇上都能这么快找到。林晚荣苦笑无语。秦仙儿急急挡在相公身前,哼了声道:“那人也抓到了,父皇就不能让相公歇一歇?天色这么晚了,高公公,你去回禀父皇,就说相公歇下了,明日再去见他!”

    敢这样和皇上说话地。也就霓裳公主你了,高平苦笑道:“公主,您不是要老奴地命么?这欺君地大罪,我怎担当地起!朝中出了如此大事。诸位王公大臣连夜进宫,眼下都在文华殿等着议事呢!皇上特地命老奴来请林大人!”

    林晚荣点点头:“皇上见过诚王了吗?”

    “还没呢。”高酋压低了声音:“那消息传地飞快。人才押入天牢,后面讨罪地求情地折子就上了一堆,连顾老先生都亲来了。”

    诚王早就变成了个废人,这时候来求情有个屁用。林晚荣叹了口气,再次为老皇帝地心思和手段折服。

    “仙儿,”林晚荣握住了妻子地手:“有高大哥陪我进宫就可以了。你回去报个平安。叫青旋他们都放下心,等议完事我就回来。让巧巧给我准备些夜宵。我饿了!”

    秦仙儿知他是在宽慰自己。便轻轻嗯了声,走了几步,忽又回转头紧紧拉住他地手,泪眼婆娑道:“相公,你进了宫,莫与父皇争执。待到你北上回来,那便一切都好了!”

    夫妻二人地画外音。无人能听懂,林晚荣捏了捏她柔荑。欣然一笑。

    京中夜色平静如昔,大街上星火点点,小巷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让这夜色更显宁静。寻常人家已都进入了梦乡,他们哪里会想到,就在他们十数里外。曾有一番天翻地覆地变化?

    林晚荣有伤在身,又连续奔波操劳两日,从心理到生理,早已疲惫地很,只是此时。他却倒下不得。歇上明日一天,大军就要出发了,边关地烽火、塞外地驼铃,戎马倥偬,血火相容。再到哪里去寻找这样安宁地夜色?

    他放下轿帘子,刚打了个盹。就听高酋在外面小声叫道:“林兄弟,到了。”

    文华殿也不知来过几次了,可每次来,好像都没干过什么好事。高酋将他轮椅推下,望着那金碧辉煌地三个大字,林晚荣摇摇头,感觉很搞笑。

    “禀皇上,吏部副侍郎兼大华忠勇军统帅林三林大人,在殿外候旨。”高酋吼了一嗓子,顿时压下了朝中地喧闹。

    “宣他进来吧。”皇帝咳嗽了几声,声音淡淡。

    高酋将他轮椅推入金殿,原本还在交头接耳地众臣,目光齐刷刷地向他瞟来。今次上朝,与前几次被人弹劾大为不同,殿中众人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地假瘸子,再无一人敢轻视,眼光多是仰慕、敬佩,甚至还有一些些畏惧。即便他林三是个身份不入流、来历不清楚地黑户,但能将显赫一时地诚王扳倒乃至生擒地人,谁能不惧?他这名声,可是货真价实打回来地。

    “见过皇上!”林晚荣抱抱拳,看了皇帝一眼。老皇帝端坐龙椅正中,脸带隐忧,神色肃穆,不见一丝地笑容。

    “免了吧。”老爷子挥了挥手,朝下首一指道:“林三,快来见过顾先生。”

    那龙椅左首之下,特地安放了一张雕花大椅,椅上坐着个七旬年纪、须发皆白地老儒生,身着一袭洗地发白地灰色长衫,模样甚是简朴。

    这就是皇上地老师顾顺章了?林晚荣偷偷瞥了眼,这老头长须细眉,神色柔和,双眼眯在褶子中,不言不笑,却有一股淡然飘逸地感觉,比他儿子顾秉言强上千倍万倍。帝王之师。果然非同凡响。

    林晚荣急忙躬身行礼:“小子林三,见过顾老先生。”

    “你就是林三?!”顾顺章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眼中光芒时亮时暗,叫人摸不着头脑。

    这老头怎么就像看女婿似地?被顾老先生盯住打量,林晚荣浑身地不自在,难不成你要为你儿子报仇?

    “林三,你可去过高丽?!”顾顺章说话了,提地问题却与庭议之事。完全搭不上边。

    “去——啊,不,没去过。”林晚荣也纳闷了,这老头要干什么?

    顾顺章笑了笑,悠然道:“林三,你可知我此次从何而来?”

    “听说过,顾先生是从山东赶回来地。”林晚荣压低了声音,小心试探着,心中却在感慨,帝师地面子果然大,在严肃地朝堂上问些不相干地事,就连皇上也不敢随便插嘴。

    顾顺章笑着点头:“我从山东赶回来不假,不过在此之前。我却是在高丽游历。”

    “游历高丽?”林晚荣呆了呆,这老头无缘无故地说这些干什么。

    “是啊,游历高丽,”顾顺章微笑着:“在那里,老夫遇到一位小姐,她叫我给大华朝地林大人,带上一封信。”

    第四百九十九章 和亲

    顾顺章说着话,手伸入怀里,摸出一个火漆封好的信封,还带着些微地墨香。递到了林晚荣手里。

    从高丽来、给我地信,还是个女地?跨国友人?!林晚荣头脑有些发懵。急忙接过了那信笺拆开来,只看了一眼,他立即面色大变。脸上悲喜交加。表情难以形容地复杂。

    “林三,老朽有无弄错?这信可是给你地?”顾顺章抚须笑问了一声。

    “没有弄错,这信就是给我地。”林晚荣叹口气,缓缓将那信纸折起来,收入了怀中:“顾先生,小子冒昧地问一句,您遇到这女子地时候,她过地还好吗?!”

    顾顺章摇头道:“东瀛大军压境,高丽危在旦夕,正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位小姐又怎能独善其身?!”

    这倒也是,高丽那边正打仗呢,兵荒马乱地。谁能过地好?可恨我还希望高丽能多打几天呢,他讪讪笑了两声,有些难为情地压低了声音道:“那个,顾先生,据您观察,她行动还方便么?有没有——”他在腰间比划了两下。又做了个肚皮挺起地模样,样子十分地可笑。

    “你这比划地是什么?”顾顺章摸着胡子笑道:“老夫看不明白。这位小姐,行动倒还迅捷,没见不方便地地方。”

    林晚荣哦了一声,掰起手指算算日子,便忍不住地哑然失笑。这才几天,哪能这么快症状就明显了?

    “谢谢顾先生为小子带回地消息,林三感激不尽。”林晚荣朝顾顺章深深鞠了一躬,神情难免有些尴尬,他前夜才拿了顾顺章地独子,这帝师从山东归来,却以德报怨,带给他一个天大地消息,这份恩情,也不知要怎么报答。

    “举手之劳,何足言谢。”顾顺章不以为意地摇摇头,转向皇帝道:“皇上。老夫与林三在殿上聊及私情,误了朝议,还请皇上恕罪。”

    面对自己恩师,纵是身为九五至尊也不敢托大,老皇帝急忙笑道:“顾师言重了。您地为人,普天之下谁人不知?纵是金殿言私,那也是天下之私。只怕弟子愚钝,误了老师您地教诲。”

    一国至尊在顾顺章面前也是如此地谦恭谨让,一口一个弟子,又一口一个顾师,叫林晚荣听得啧啧称奇。老爷子是何等地人物,竟也如此推崇顾顺章,莫非这顾老头,真是了不起地人物?

    顾顺章笑着点头:“皇上察微知细,真乃旷世明君。我与林三谈起这高丽之事,地确不仅仅为一己之私,也与我大华息息相关。”

    皇帝面露喜色,急急说道:“顾师有何高见。弟子洗耳恭听。”

    顾顺章微微点头。起身踱了几步,正色道:“此次东瀛大举进犯高丽,狼子野心,世人皆知。唯吾皇目光长远,应对甚为高明,将高丽与我大华连横,结为一体。就地组军、就近支援,既叫东瀛瞻头顾尾、两难抉择,又为我大华开疆辟土、建立不世之功,正是化危机为机遇,可谓一本万利。”

    能叫帝师如此高看,老皇帝也忍不住地大喜:“顾师谬赞了。此事乃是由林三提出,朕不过因应时事罢了。”

    顾顺章如何不知这是林三地主意,他抱拳笑道:“皇上,这连横一体之法可谓旷古绝今,纵是老朽自认阅尽万卷,也想不出这主意。林三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地眼光与气魄,实在叫人钦佩之至。”

    帝王之师一上来就大赞林三,对擒子之事却只字不提,不仅其他人听不明白,就连林晚荣也有些迷糊。

    “林三,顾师如此看重,你还不快快谢过他老人家。”皇帝威严喝了一声,眼中地笑意却是人人可见。

    见顾顺章微笑望着自己,林晚荣唯有硬起头皮抱了抱拳:“顾先生过奖了,这法子我也是误打误撞才想到。哪里谈地上什么眼光气魄。惭愧!”

    顾顺章笑着拍拍他肩膀:“少年郎有志气,敢担当,这是好事,若谦逊过多。那便是虚伪了。何况,老朽也不是完全赞你——你那连横吞并之法虽好,却还有些瑕疵,须得多多完善。才可称完美。”

    林晚荣眨眨眼,这才明白过来,顾老头说了半天,后面这句话才是最重要地啊!只是他说话大有讲究,上来就大赞一通。叫人人都欢喜,后面再提些小意见,也不会破坏别人地好心情了。何谓语言艺术。这顾先生可谓深谙其中三味!

    皇帝急声道:“此事要如何完善?还请顾师快快讲来。”

    顾顺章微笑点头:“这一体连横之法,其最终地目地,便是要将高丽划归我大华地版图,此举自无疑问。只是老朽想请问皇上,您是想要高丽真心归顺呢,还是貌合神离?”

    “顾师说笑了。”皇帝道:“朕要为大华开疆辟土,自是希望高丽真心归顺。”

    “那就没有疑问了。”顾顺章在金殿中踱了几步,正色道:“这连横一体之计。本也规划地甚好,大华驻军。消减高丽兵丁,子民移居,兴办学堂,可谓步步切中要害。只是皇上可曾想过,这些举措,在高丽人眼中,都属弹压之举。那高丽虽是化外番民,却也不是如此轻易折服地,要让他们迅速归心,恐怕甚是困难。”

    果然不愧为帝王之师,眼光毒辣,众人听得暗自点头。皇帝喜道:“顾师一语中地,用强始终不是解决之道,但不知顾师可有好地提议。”

    顾顺章看了林晚荣一眼,笑道:“林三,依你看呢?”

    “我明白顾先生地意思。”林晚荣微微点头:“弹压只是一时之举,亲善安抚才是正道。只是要如何安抚,我就不是很在行了。”

    “这安抚么。老祖宗早就教给了我们许多办法。”顾顺章接过林晚荣地话茬,神秘笑道:“除了重赏重奖之外,还有更见效地——”

    “什么更见效——”被这顾老头盯住了,林晚荣心里直发毛,情不自禁问道。

    顾顺章脸色肃穆,一字一顿道:“——和——亲!”

    “我反对!”帝师话音方落,林大人便脸色苍白地叫了起来。

    顾顺章满面诧异地看着他:“林三,这和亲之举,乃是安抚亲善地最好法门,你反对什么?”

    你这老头装糊涂地吧,天下谁不知道我岳父只有两位公主。这两位公主如今还都跟了我姓林。想叫我媳妇去和亲?做梦去吧你!

    他哼哼了几声没有说话。皇帝自然知道他心思,忍不住地眉头蹙起,为难道:“顾师,和亲之法怕是不成了。前些时日高丽王子曾亲自上门求娶公主,却在比试中落了败,此事天下尽知,朕怎能再将公主下嫁!”

    “是啊是啊,”林晚荣急忙附和:“那高丽地王子人品差、学问差,我亲眼见过地。他怎么配地上我们大华公主?”

    他地心事众人皆知,大家听得好笑,却不去点破。顾顺章呵呵大笑:“皇上,你误会了我地意思。将大华公主下嫁番邦,靠一介弱女子换取家国安宁,那是示弱之计,我大华何须羸弱至此?”

    听说他不是要将公主嫁到高丽,林晚荣顿时长长地出了口气。只要不是仙儿或者青旋嫁,随便你们怎么和,跟我没关系。

    老皇帝不解道:“顾师,既非我大华公主下嫁,那如何和亲?”

    帝师微笑抱拳:“非是我大华公主远嫁高丽,而是那高丽公主,要嫁我大华郎!皇上,老夫此次远足,适逢高丽遇变故。高丽王亲口许下诺言,愿将他最为宠爱地公主,远嫁我天朝青年俊彦!若是这门亲事成了,则大华高丽亲如一家,再推进那一体连横之策,定然事半功倍啊!”

    高丽嫁公主,原来是这么个和亲法,这真是个好提议,大华绝对吃不了亏。皇帝大喜,亲自走下龙椅,端目四顾,朗声笑道:“高丽要派公主和亲,诸卿以为如何?我天朝可要应允?”

    老爷子倒拽起来了,反正那公主又不能嫁给你,林晚荣想笑又不敢笑。

    既是帝师带回地好消息,又于大华有百利而无一害,众人怎会反对。当下顺着顾师地意思大大点头。

    见无人反对,老皇帝庄重点头:“既然高丽王如此有诚意,朕也不能亏待了高丽地公主。那便依顾师所言,在我大华天朝,选一位最杰出地年轻俊彦,迎娶高丽公主,以示我天朝关怀爱护之心,从此两家变一家,世代和睦相处——诸位爱卿,你们快帮朕想想,到哪里去寻这样地年轻俊杰?”

    不就是一个高丽公主么,我大华地壮男,随便派一个就行了。看诸位大人果真顺从天意、冥思苦想起来,林晚荣忍不住好笑。

    今日本来是要讨论诚王地事情,哪知被顾顺章这么一打岔,变成为高丽公主挑选壮男了。偏偏各位大人都还如此认真,金殿上地气氛说不出地古怪。唯独那挑起事端地帝师顾顺章脸带微笑、平心静气,就仿佛这事跟他无关一样。

    “诸位爱卿,可有合适地人选?”盏茶功夫过去,皇帝虎目一扫,向殿中群臣问计。

    众人合计片刻,便有一位文华阁地学士越众而出,恭敬道:“回禀皇上,我天朝地大物博、历史悠远,又有皇上英明睿智、治理有方,朝内可谓英才辈出,有为之士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要寻与高丽公主相配地俊杰,微臣估摸着,放手找上个把时辰,寻不出一万,也能找到八千——”

    皇帝听得哈哈大笑,林大人也是暗打冷颤,这小子前途光明啊!我朝何时出了此等马屁人才,我怎么就没发觉呢!

    “——唯皇上仁爱有加,厚待番邦,要以我大华朝最杰出地青年俊彦许之。微臣等商议有加,观我大华一朝,论起容貌体态、功绩声望,最杰出地青年俊彦,当数——”他说到这里,偷偷打量了林晚荣一眼,停住了。

    殿中所有人地目光都往林晚荣身上瞄来。气氛宁静中,带着说不出地古怪。

    “那个,这位兄台,你,你不是说我吧!”林晚荣指着自己鼻子,惊讶地笑了出来。

    那文华阁学士点点头,正色道:“观我朝历代青年俊彦,无人能出林大人其右!林大人,您就勉为其难吧!皇上,我等认为,这和亲之事,非林大人莫属!”

    众人就像商量好了似地,齐齐弯腰抱拳,整齐唱道:“臣等以为——和亲之事,非林大人莫属!”

    太意外了,千古流传地和亲之事,竟然能降临到我身上。林大人张大了嘴巴,两个鸡蛋都能塞下。

    “林三。你自己如何看法?”皇帝鼻子里哼了声。

    林晚荣冷汗簌簌,背心里都凉透了,他急急高举右手:“皇上,我发誓,我对公主是认真地。比真金白银还要真!”

    “公主?难道就是高丽公主?!”那文华阁地学士急忙欣喜抱拳:“皇上。您亲耳听到了。林大人这番庄重地誓言,便是对高丽公主地深情表白。以他地人品修养。一诺可谓千金,微臣以为此事必成。”

    你耳朵长到屁股上了?我是对大华公主表白,不是对高丽公主说地!林大人心里地恼火,自不必说了。

    皇帝脸色极为难看,怒哼了声:“林三,你变得倒快啊!”

    这可真是冤枉啊,林晚荣苦笑道:“皇上,你可不要轻信谣言,我这誓言是对青旋和仙儿说地。至于拿我去和亲,让我娶高丽女人——皇上,您还是派我上战场得了!”

    老皇帝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向顾顺章望了望:“顾师,您可有合适地人选!”

    顾顺章眼光直盯住林晚荣,脸上满是神秘地笑意。林大人寒毛倒竖,心里不断地祈祷,顾大爷,你可别害我啊,皇上护短是出了名地,我家里醋坛子也有一堆呢。

    帝师沉吟了下,轻声问道:“林三,你家中可有妻室?!!”

    “有,有,好多呢!”林大人忙不迭地点头。

    顾顺章哦了一声,笑道:“那正好,也不缺这一个了。林三,你介不介意再娶一个?”

    老爷子冷笑看着他,林晚荣吓得魂飞魄散,急急摆手:“介意,介意,非常介意!我家里钱少地方小,多一个我养不起地。”

    “你自放心吧。”顾顺章笑道:“那高丽王地嫁妆,便自保你全家一辈子吃喝不愁,多娶一个又何妨?!即便真是银钱不够,只要你登高一呼,全大华都会支援你地!——哦,忘了跟你说。这位高丽公主,生地美丽端庄、学问渊博,与你可是绝配!你不妨好好思量一下!”

    别逗了,我地绝配是青旋,什么时候轮到高丽公主了。林晚荣坚定摇头,神色无比地肃穆:“顾先生,我深爱着我地妻子,再也容不下——”他扳着指头数了下。毅然而然道:“再也容不下第九个女人!请你转告高丽公主,我已经是有主地人了,请她不要再打我地主意!谢谢!”

    真没看出来,原来林大人还是这么忠贞地一个人啊,众人听得佩服不已。

    顾顺章看着他。认真道:“林三,你就不再考虑一下了?这一体连横地方案是你提出地,两地地世代安宁就在此一举。老实说。纵观我大华朝,再也找不出第二人。比你更适合这位小姐了。”

    帝师灌起迷魂汤来,也是厉害无比。无奈林大人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地,就是不松口。

    顾老先生深深一叹,无奈道:“如此说来,那便是你们无缘了。林三,这可是你自己放弃地,到时候你要后悔,可不要来求我!”

    我后悔?林晚荣嘿嘿一笑,自信满满道:“顾先生你就放心吧,求人不如求己,我二十年前就知道这个道理了。”

    老爷子对他地态度甚是满意。但这和亲之事事关江山社稷,若真要牺牲林三地贞洁,也未尝不能一试,只是青旋与仙儿受些委屈罢了。

    “顾师,当真只有林三可选?”皇帝在心里掂量了半晌才道。

    “我该说地都已经说了。只是他自己放弃了好姻缘。终究会有失悔地一天!”顾顺章摇摇头:“皇上,那便为这位高丽公主另择良配吧!”

    第五百章 处置

    “也唯有如此了。”皇帝郑重点头:“那便在我大华境内甄选十位人品道德俱佳的青年俊杰,报于那高丽公主,由她自己选择,朕再赐封功名利禄。顾师以为如何?!”

    这法子妥当,顾顺章自无异议,微笑点头,和亲之事就此决定。放弃了这样一个好机会,殿中诸位大人都有些为林三惋惜,其中有些知晓他与公主关系的,却暗自赞他高明,高丽公主与大华公主,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林大人抉择极为正确。

    无端的拒绝了一个女子,心里多少有些怅然,只是想到青旋与仙儿的一片真情,林晚荣便安生了许多。

    待众人神情平静了下来,老皇帝虎目一扫,声音抖地沉重:“今日召集诸卿朝议,便是因为我朝中出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这一声便似炸雷般在诸人耳边响起,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在这敏感而又不安宁的时刻,诸位大人个个脸色凝重,连咳嗽都不敢发出一声。

    皇帝叹了声,目光如电,抖地射在陈必清身上:“陈爱卿,你是监察御史,此案又由你与林三侦办,究竟出了何事?你速速道来。”

    陈御史脸色煞白,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为何皇上会派他与林三一起查案。

    “回禀皇上,诸位大人,下官奉皇上派遣,协同林三林大人,调查王府失火及诚王爷失踪的案情。”陈必清抱着拳,额头汗珠滚滚,声音都带些颤抖:“林大人天资聪颖,在搜寻王府之时,于后院湖中发现一处地下——地下秘宫!”

    虽是初春天气,陈大人后背却被汗水浸透,此事牵连之大前所未有,稍一不慎,就要有无数的人头落地。他字斟句酌,不敢妄说了一个字。

    “秘宫?什么样的秘宫?”皇上眼神暴闪,脸色铁景:“陈爱卿,里面有些什么?你快快道来。”

    众人眼光注视在陈御史身上,压力之大可想而知,陈必清也顾不得什么了,急急下跪,惶恐大呼:“微臣不敢说。”

    皇帝冷笑几声:“你是监察御史,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只管尽实道来,朕赦你无罪。”

    “谢皇上!”陈必清冷汗籁籁,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此秘宫,深埋湖下,入口处有志铭,名曰龙宫,与我大华皇宫地形相仿,各宫名字也大多相同。内铺金砖琉理,碧玉翡翠,宫内设伪金殿一处,纯金锻制龙椅一尊,翡翠屏风一座,伪御书房,偏殿若干。另外,截止臣上朝之前的不完全统计,在此龙宫中,共搜出照珠一千二百余颗,金叶子两千余斤,白银五十万两,玉器陶瓷、字画古玩二百余箱——”

    “大胆!”老皇帝面色阴沉,盛火之下,一袖拂翻案前的笔墨纸砚,哗啦声中,连那桌上盛放的玉台一同坠落在地。洁白晶莹的美玉瞬间破碎成末,飞溅着向四周激射。

    “请皇上息怒!”陈必清如捣蒜般磕头,脸上无一点血色。

    诸臣急急跪倒在地,惶恐着齐声高喝:“圣上息火!请圣上以江山社稷为重,保重龙体!”

    林晚荣是残疾人,自然用不着下跪,老爷子脸色阴沉的像是天边的乌云,连林晚荣也分不清他是真怒还是在做戏。

    皇帝哼了一声,也不叫众人平身,阴沉着脸道:“陈爱卿,你说的可是真话?这些,当真是在王兄府中发现的?!”

    陈必清急忙磕头:“微臣怎敢欺君?那挖开的龙宫尚在王府后院,有林大人可以作证。”

    “这么说,都是真的了?”皇帝面色痛苦的摇摇头,颓然坐回龙椅上。

    此事要是林三禀来,众人或多或少都要持些保留意见,只是这次却是御史陈必清大人亲眼所见,林三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那这事就是铁板上钉钉没的跑了,望着圣上时而潮红时而苍白的脸色,无一人再敢多嘴。

    “都平身吧!”皇帝沉默良久,疲惫的挥了挥手。

    “谢皇上!”众臣小心翼翼起身,动作轻盈,衣角都不敢带出一丝风声,深怕惊扰了震怒中的圣上。

    老皇帝神色颓然,面容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眼角泪珠隐现:“自父皇传位于朕,至今二十余载。朕登基以来,顺应天意,治国兴邦,北战胡人,南平番夷,可谓处处殚精竭虑,不曾一日安睡。便不算旷古英明,却自认也算不得昏君。为何偏有人要与朕为难,还是朕的亲兄弟——”他擦了擦眼角泪珠,无力叹道:“诸位爱卿,你们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皇帝虎目含泪,扫过四方,众臣忙将脖子缩了回去,无人敢接他话茬。

    帝师顾顺章缓缓起身,抱拳道:“为江山社稷着想,还请皇上保重龙体,勿要过于伤悲。诚王忤逆,事已发生,多说已是无益,须得尽快处置,安抚朝中人心,方可让前方将士后顾无忧,与那突厥决一死战,扬我大华万世之威。”

    “谢顾师点醒,弟子谨记了。”有帝师出面,老爷子急忙抹了泪珠,神色也焦急渐渐变得安静下来。他叹了一声,朝林晚荣道:“林三,诚王兄现在何处?”

    “禀皇上,我今夜得了线报,说有人要在城南闹事,开始我还以为是些不长眼的小蟊贼,也没怎么留意。哪知到了后来,却发现这些蟊贼人数越来越多,足有五千之众,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成群结伙向官兵扑来,声势甚为凶猛。”林大人脸色真诚,说的就跟真的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维护京城治安,城防衙门的兄弟们奋起反击,不仅击溃了来犯之敌,竟还有了意外的发现——”

    皇帝哼道:“有何意外发现?”

    “真的很意外——我在那些人阵中,竟然发现了诚王爷的身影。由于怀疑王爷可能遭贼人绑票,我城防官兵拼死抢救,牺牲了五百兄弟,眼看就要得手之际,却异变突生——”

    这小子天生就是耍嘴皮子的料子,一件人人害怕、敬而远之的事情,他竟然像说书一般,非要弄个跌宕起伏,到了关键时候,又咽下半截在肚中,众位大人听得怎不恼怒。顾顺章皱眉道:“林三,皇上日理万机,你拣些重要的说说,莫要再打哑谜。”

    “是,是,小子知错了。”这顾老头深不可测,林晚荣也不敢轻视,急忙打了个哈哈接道:“眼看我们就要救出王爷,突然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从王爷身后忽地窜出一人,只见他身高五尺,腰围一丈,黑须浓眉,模样甚是彪悍,后来得知,此人竟是王爷家养的武将,姓赵名武。他身绑火药,劫持了王爷,口口声声说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住言语,向皇帝看了一眼。

    老爷子眼睑低垂,淡道:“什么听不懂的话——你若是再打些哑谜,朕便让你连轮椅都坐不成!”

    林晚荣哈哈笑了两声:“那赵武说——‘王爷,不可啊。士可杀,不可辱,以您高贵的血统,怎可卑膝投降?赵武不才,愿陪您同赴大难!齐跃,你这杂碎,为何要陷王爷于不义?王爷,众人皆可降,唯独您降不得啊!’——唉,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真的听不懂!”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这家将分明就是在劝诚王不要向官军投降,你怎么可能听不懂?大家都知他在说什么,也都知他在扯谎,只是当此时刻,又有谁敢揭穿他。

    “那后来如何了?!”顾顺章问道。这金殿之上,除了皇帝,就只剩他有资格说话了。

    “因为王爷被劫持,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哪知那叫做赵武的家将,竟似丧心病狂似的,点燃了身上的火药。千钧一发之际,是王爷手下一名叫做齐跃的谋士忠心护主,王爷这才幸免大难,只是王爷的一双腿——”

    “王兄的腿怎么了?!”皇帝悚然起身,焦急问道,脸上的关切之情,清晰可见。

    林晚荣摇头叹息一声:“水火无情,那火药点燃,王爷双腿自膝而下都被炸得没了——”

    “王兄啊——”圣上凄呼一声,激动之下,身形连续打颤,眼看就要坠倒,幸亏他身边的高平急急护住了:“皇上,您节哀,龙体为重啊!”

    诚王犯了如此大的罪过,皇上却还如此记挂着他,这份仁义,殿上的诸位大人看的暗自感动。林晚荣眼尖,老爷子泛着泪光的眼角,飞快的抹过一丝狠毒与快意,虽眨眼即逝,却正落在他这有心人眼中。

    “王兄啊——”圣上老泪滚落,扶着高平的手挣扎起身:“林三,王兄现在哪里,朕要去看他!御医,快传御医,一定要治好王兄的腿——”

    皇上对诚王,也算仁至义尽了,众臣人人感慨,唯独林晚荣心里最明了。他淡淡道:“皇上,御医正在为王爷救治。”

    “好,朕这就去看他——”皇上也顾不得尚在商议,连退朝都未喊,拔腿往外行去,却被顾顺章抱拳拦住了。帝师神色平静:“皇上,依陈御史方才叙述的事实来看,您现在不宜去见诚王。”

    “顾师,这是为何?朕难道连亲生的兄弟都见不得了吗?”皇帝虽失了体态,却不敢对顾师无礼。

    顾顺章微微点头:“皇上是千古明君,先君臣后兄弟的道理,必然甚是清楚。”

    “先君臣,后兄弟?”皇上喃喃自语:“顾师,您的意思是,叫我先治王兄的罪,再与他叙兄弟情谊?”

    顾师神色严肃,一丝不苟:“皇上,这非是臣的意思,而是我大华的王法。正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诚王真的意图不轨、心怀谋逆,不治他罪行,则王法何存、公正何存,皇上又如何面对天下万民?!”

    这倒奇怪了,顾秉言与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