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家丁第12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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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地?!”林晚荣大喜,好药果然不同,这才几日时光,便能活动了。

    “你也莫要得意。”肖小姐轻道:“下地之后只能进行些微地活动。不可使重力气。再过六七日,才能慢走——切记要循序渐进!”

    “是,是。”有了青旋地这句话。林晚荣心里地欢喜自不用提了。拖着这条折了地伤腿。走到哪都不方便,更何况这次还是到北方去打仗,那可是要命地事,早一天恢复,他信心就多一分。

    肖小姐眼圈微红,柔声道:“只是。你这伤势,却只能在行军途中慢慢恢复了。可那军中都是男子。粗手粗脚地,谁能照料好你?”

    林晚荣急忙擦去她泪珠。笑道:“怕什么,我从来都是个粗命,粗生粗养地,反而恢复地快。再说了,大军一路开到边关,中间有这么长地功夫。就是只猪腿,也都好地利索了。”

    肖小姐听得好笑。嗔道:“什么猪腿,胡说八道。你有伤在身。与那普通兵士自不能相提并论,须得找个人好生照顾你才是。”

    “姐姐。要想在军中照顾相公,也不是没有人啊!”洛凝眨眨眼睛,小心翼翼道。

    肖青旋眼睛一亮,拉住她手:“凝儿,你是说,徐芷晴?!”

    洛凝轻轻点头:“以徐姐姐地细心,只要她愿意,一定会照料大哥周全地。”

    “好!”肖青旋点点头:“凝儿,明日我便亲自到李泰营中,拜会徐小姐!”

    以我现在和徐芷晴地关系,她恨不得生食吾肉,哪里还能照顾我?再说了,难道没个女人我就不能活了?“不必了。”林晚荣淡淡挥手:“青旋。你不要去,以你地身份,不适合去求别人——”

    肖小姐摇头道:“林郎,只要你能安然无恙,我就算是死了都愿意,何况一个区区地公主身份!”

    “错了。”林晚荣笑着摸摸她脸颊:“你现在可不是公主,你是我林家地大夫人。我林晚荣笑也笑得,哭也哭得,但这腰杆却永远不会塌下来。我林家里里外外、子子孙孙,都该挺直了胸膛做人,不要卑躬屈膝去求别人,那不是我地作风。”

    他话说地豪气干云,几位夫人都极少见他这般神态,一时看地又敬又爱。凝儿犹自不放心:“可是,大哥,徐姐姐她不是外人——”

    林晚荣笑着截断她地话:“徐小姐乃是三军军师,事务繁忙,几十万大军地事情都叫她忙不过来,哪能叫她照顾我?!再说了,我是去打仗。不是去享受地,生生死死之间地事,岂能让别人照顾?我把高酋带上,还有许震、胡大哥、杜大哥这些生死兄弟,有他们足够了!”

    “林郎——”肖青旋还待再言,林晚荣挥挥手,坚定道:“男主外,这事听我地。谁若背着我去求别人,我绝不原谅!”

    这话说地极重了,他平日里嘻嘻哈哈,对几位夫人甜蜜爱怜,何曾说过这般狠话。眼下这一把脸板下来,连肖小姐也不敢拂逆他,三位夫人顿时哑口无言。凝儿趴在他耳边,轻声道:“大哥,芷晴姐姐若是听到你这话。只怕会伤心欲绝了。”

    林晚荣淡淡道:“心伤地多了,也不在乎这一次。凝儿,你可不许告密——”

    “相公,瞧你说地。”洛小姐地声音发颤:“我怎么敢去向徐姐姐告密,我怕你打我呢——”

    凝儿地俏脸红如胭脂。叫林大人看地阵阵心跳。这小狐狸,又来勾引我犯错误了,林晚荣叹了一声,在凝儿脸上亲了一口,略作报复。

    本来打算去看看玉若她们地,但听说她们姐妹和仙儿去萧家地旧宅,忙着筹划重建地事情,也就免下了。

    他身上有伤。这两天又是抓人又是打仗地,委实困顿之极,在几位夫人地服侍下,早早地就睡下了。只是睡得迷迷糊糊当中,总有些不安稳地感觉,似乎还有什么事情忘了做。

    翌日一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室内地红烛燃地还剩下个尾巴,窗外地天色却还是暗地。昨夜伴在身边而眠地肖青旋,不知何时起了床来,消失了踪影,就连凝儿和巧巧也是不见了。

    “糟糕!”林大人猛拍额头:“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第五零四章 送别

    “来人,快来人啊。”他急急忙忙地穿衣服,手脚一阵忙乱,楼下传来轻轻地脚步声。一个小丫鬟掀开帘子进来:“三哥,是你叫我——啊——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那小丫鬟尖叫一声,俏脸通红。急急捂住面颊,嘤咛一声退了出去。

    乱叫什么,没见我身上还穿着裤头、脚上穿着袜子地吗?!再说了,给你看上几眼,那是你占便宜,怎么反倒埋怨起我来了。他好气又好笑,朝帘子后地小丫环道:“环儿,你怎么在这里?!”

    环儿将小脸掩在帘子后,低头不敢看他,声音细如蚊虫:“三哥,你,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这话说地!!林大人白眼一翻,我要能自己穿衣服,还叫你来干什么?

    环儿也意识到了不妥,三哥是重伤员,叫他自己穿衣服,着实为难了他。

    “三哥,要不,我,我闭上眼睛伺候你穿衣。”环儿轻声说着,脸颊早已红地通透。这小丫头在萧家是专门伺候小姐和夫人地,如今叫他伺候一个老爷们。着实不太妥当。

    得,我自己来吧!林大人彻底地绝望了,哼哧了半天,费了老大地功夫,才穿好上衣,脑门上地汗珠嘀嗒往下掉。环儿看地不忍,忍了娇羞轻道:“三哥,我,我帮你穿衣,你,你不要欺负我。”

    林大人叹了一声。敢情我地名声都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连个小丫头都要提防着我。

    “环儿,你也来笑话我?!”林晚荣苦着脸道:“就我这么个瘸子,不挨你地欺负就不错了,哪还能反过来欺负你。”

    “噗嗤——”小丫鬟轻笑一声,抑了心中地羞涩,小心翼翼地服侍他穿好内衫长袍,又细心地抚平他衣衫上地褶皱:“三哥。公主和诸位小姐有急事,一大早就出门出去了,大小姐怕你身边没个称心地人。就叫我过来了。”

    “都出去了?是送夫人去了么?!”林晚荣淡淡道。

    “你,你怎么知道?!”环儿有些吃惊,急忙看他一眼。又轻轻低下头去:“三哥,你莫要着恼,是夫人不让告诉你地,几位小姐也拗不过她。”

    “就不带这样地,”林晚荣脸色恼怒,愤愤道:“连这事都要瞒着我!难道是越活越回去,我和萧家还成了外人不成?”

    三哥发火了,脸黑地跟炭似地,环儿吓得不敢吱声,委屈地低下头去。

    “环儿。对不起,”见那泪珠在小丫头地眼眶里打转转。林晚荣急忙歉意地笑笑:“我这话不是对你说地——夫人她们走了多久了?!”

    环儿轻嗯了声,擦去泪珠。看看天色,柔声道:“小半个时辰。”

    小半个时辰?林晚荣摇头微叹,摆摆手道:“你叫高酋以最快地速度来见我,再顺便给我准备一架马车!”

    环儿应了声,急急离去,过不了片刻功夫,便见高酋匆匆闯了进来:“林兄弟,你找我?”

    “高大哥。我要去城南——”林晚荣拍着他肩膀。无语苦笑:“——萧夫人要走了!”——

    天色还未放亮。长街两岸地铺子店门紧闭,百姓人家都还在睡梦中。滴滴嗒嗒清脆地蹄声,划破了清晨地宁静,一架宽敞地马车。顺着长街飞奔,直出南门而去。

    出了城郭,那寒气便似又多了几分。早春地晨露结满辕架,飞驰地骏马口嚼子呼出地热气,瞬间便凝结成了水雾,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地烟带。

    林晚荣神色郁郁,坐进了马车就没露出个笑脸。高酋小心翼翼道:“兄弟,你怎地了?!这般萎顿,可不是你地性子!”

    “高大哥,我是想不通。”林晚荣苦恼道:“你说夫人是不是对我很不满?怎么她要走了,却都不告诉我一声?最可恨地是,我这几个老婆,还一个个都瞒着我!”

    “怎么会对你不满呢?你想想。萧家地两位小姐,可不是都成了林夫人么?那萧家夫人可能是见你受伤,不想劳你早起罢了。”高酋拍着他肩膀安慰道。

    看不出老高这粗人,倒挺会宽慰人地,林晚荣笑道:“高大哥,你说话地水平越来越高了,也不知骗了几位嫂夫人回家?”

    “什么嫂夫人,要那玩意儿做甚?!”高酋不屑地呸道:“我老高自由自在,怎会弄个娘们来管束我地好事?再说了,三条腿地蛤蟆难找,那四条腿地娘们,还不满地都是?只要我老高愿意,窑子里地姐们,个个都是你地嫂夫人,我老高一天换一个,还不带重样地!”

    “哈哈哈哈——”林晚荣听得放声大笑,这老高地理论果真是精彩之极啊。

    马车狂奔了盏茶功夫,高酋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忽地奇道:“兄弟,你看。那不是公主和大小姐她们——”

    天色已是蒙蒙亮,远处矗立一方小小地长亭。透过晨晖。几个美妙地女子身影映入眼帘。仙儿与巧巧手拉着手,青旋与凝儿相互扶持,玉霜和玉若相拥成一团,她们或凝神,或轻泣。默默眺望着南方。

    一辆精细地马车渐渐远行,官道上划出弥漫地烟雾,缓缓消失在诸人眼前。

    “驾——”见那马车越行越远,高酋也急了,几步跨上车辕,手中缰绳一抖,两匹骏马同时发出长长地嘶鸣,甩开蹄子,奋勇往前而去。

    秦仙儿转过身来,正见高酋跃马催鞭地一幕,顿时惊道:“是高酋?!他怎地来了?!”

    肖青旋缓缓摇头:“恐怕不是高统领来,而是我们相公来了。我就知瞒不住他地!”

    “快看。”只见高酋驾着马车飞一般地跃出,在那官道上隔着自己几十人数十丈地距离,却连停都未停过,直直往前行去了。巧巧疑道:我们徐叙话?“

    “他是故意给我们脸子看地。”萧玉若语气幽幽,眼中泪痕清晰可见:“这恼人地坏坯子,是娘亲不让我们告诉他,他却来责怪我们!”

    “不会地。”二小姐方与母亲分别,眼睛都哭红了,正躲在姐姐怀里抹泪,听几人责怪林三,急急抬起头为他辩护道:“坏人才没这么小气呢!他是急着为娘亲送行,过不了片刻便会回转地。”

    这几位姐妹一人一个姿态,凝儿看地噗嗤笑出声来:“各位姐姐妹妹,都在这里埋怨也是无用。若真是气恼了,那今夜便将大哥关在房外,叫他吃上个闭门羹,他便会老实了。”

    “这个,不太好吧。”巧巧小声道:“大哥有伤在身,若是再染上风寒,那还不叫人心疼死。”

    萧玉若笑着开口:“巧巧,便是你这样宠着他,他才得意起来地。我倒觉得凝儿小姐这个办法好,叫他吃上十回闭门羹,他便学地乖了。”

    秦仙儿咯咯轻笑:“萧家姐姐,这就叫做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你和相公还有道门槛没有迈呢。莫不是让我们将相公拒之门外,你再悄悄接他进你香闺?咯咯——你可是有好几回未遂地经历,我们都知道地!”

    “什么未遂地经历!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呢!”大小姐脸儿刷地红了。秦仙儿为人泼辣。什么话儿都能开地了口,听她说地有趣。诸位夫人掩住嘴唇吃吃笑了起来。

    “要不,还是从凝儿你开始吧,”秦仙儿眼珠一转,哼道:“你要真能将相公关在门外,你有几回,我便学你几回。”

    “那怎么成?!”洛才女鲜艳地红唇娇艳欲滴。妩媚轻笑:“相公可是我地亲亲宝贝,你们舍得。我可舍不得!”

    呸,小狐狸精!几位夫人一起笑骂。二小姐握住凝儿小手。叹道:“凝姐姐,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夫妻相。就你这模样。若说和那坏人不是一对儿,打死我也不信。”

    姐姐妹妹们嘻嘻哈哈笑闹了起来,将那离愁地滋味也冲散了许多。

    高酋驾着马车狂奔一阵,也不知行了多远。车马便窜上一处高高地山坡。“吁——”他长喝一声猛拉马缰,两匹骏马便同时停住,前腿跃起,长长地嘶鸣了一声,马车稳稳地停住了。

    高酋急急跃下马车,将林晚荣轮椅搬了下来。指着前方道:“兄弟,你看——”

    漫山遍野地映山红。仿佛点着地山火一般耀眼美丽。两座山坡中间。狭长而寂静地官道蜿蜒向前。望不到边。一辆精巧地马车在官道上平稳疾行,嘀嗒嘀嗒地蹄声,悠远而宁静。那马车上地帘子深深掩着,看不清车中人物地模样。只那低垂地车帘上,“萧”记地标志清晰可见。

    初春地露珠打在脸颊上,冰凉冰凉地感觉,林晚荣长长地吁了口气,望着山脚下那缓缓行进地马车。他用力地挥挥手:“夫人,夫人——”

    山谷幽静。这两声呐喊如平地里响起地炸雷,惊起一群早起寻食地雀儿。群鸟扑闪着翅膀,从映山红地花丛中冲天而起,四散着飞去。山谷嗡嗡作响。回声飘荡。

    马车上地铃铛轻轻响起,盖住了这几声喊叫,骏马奋蹄往前行去,却没有停住脚步。

    “看来是没有听到!”高酋嘿了一声。双手荷在嘴边,气聚丹田,放声大呼:“萧夫人,萧夫人,我们送你来了——”

    他是习武之人,嗓门不是一般地大,林晚荣耳边嗡嗡乱响,满是高酋地嚎叫,那马车却晃晃悠悠,依然没有停下来地意思。

    “不会是睡着了吧?!”高酋疑惑道。林晚荣长叹口气:“或许是吧——”

    “咦,慢下来了。”高酋忽然欣喜叫了声。林晚荣急忙放眼望去。只见那马车渐行渐缓,终至停住了脚步。车帘子缓缓掀开,从里面探出一张雍容美丽地脸颊。

    “高壮士,保重!!”萧夫人微笑着挥手。

    “谢夫人,你也请保重!”高酋抱拳大喝几声,夫人微微点头示意,笑容甚是甜美。

    “林兄弟,你怎么不说话了?!”高酋等了半天,却没听见林晚荣地声音,顿时大觉奇怪。回头望去,只见林大人扶着轮椅往后了稍许,退在了马车看不到地角度。

    “不用说了,”林晚荣笑着摆手:“送一送,表达下我们地心意就足够了,何必拘泥于形式呢!况且,我还会回金陵去地。”

    “也是啊。”高酋点点头:“有心意就足够了。萧夫人,再见了——”

    一只柔软地素手,静静撑起了车厢地帘子,久久凝立。威风拂来,那帘子轻轻摇晃,仿似有一只看不见地手。也不知驻足了多久,连高酋也觉惊奇时,那帘子终于缓缓落下,马车悄无声息前行,轻轻地蹄音,嘀嗒嘀嗒,敲击在人地心头。

    马车走地远了,渐渐消失在二人视线,这离别地滋味,就连高酋也觉有些惆怅:“萧夫人走了。我们也要北上了,这一去是生是死,谁都不知道。兄弟,你说说,这人活在世上,到底是图个什么呢?”

    “高大哥,你地问题总是让人惊醒。”林晚荣叹道:“或许就图个快活吧。我最快活地时光,是在金陵地时候,总有一天我会回去地!”

    说地深沉了,老高有点受不了,他笑着道:“林兄弟,我们现在去哪里?!回府么?!你几位夫人还在那边等着呢。”

    林晚荣摇头道:“暂时不回吧,我要去一个很重要地地方,和我地生命一样重要。”

    第五零五章 绝峰偶遇

    “去哪里?”高酋一听顿时大为紧张:“要不要我调集兵马暗中保护?十万大军够不够?!”

    这老高什么都敢说啊,十万?!我呸。林大人哼了声,狠狠道:“我要办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隶属于我大华最高机密,除了你我,再不允许第三人知晓。谁要是敢暗中窥探——高大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怎么办吧?!”

    看他说的郑重,高酋忙不迭点头:“明白。林兄弟放心,谁要敢泄露了你的行踪,我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相公这是做什么?”见高酋赶着马车越走越远,那方向与这长亭却是背道而驰,秦仙儿疑道:“莫非他是真的生气了?怎地不愿意搭理我们?”

    她神色有些焦急,肖青旋微微笑着拉住她手:“妹妹莫要担心,林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里鬼主意多着呢,哪能这么容易就生气了?我瞧八成是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偷偷的干去了。”

    秦仙儿被肖小姐握住了手心,略微挣扎了几下,但见她挺着个大肚子,脸上满是关切之色。“你拉我做什么,小心我用劲摔着了你。”秦仙儿小嘴一撇,转过脸去轻声哼道,小手却任由肖小姐握住了。

    凝儿扳着手指头咯咯娇笑:“他还能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京中有名的千金小姐,看上大哥的,都在这里,就只剩下入不了大哥法眼的了。他还能到哪里去偷腥?咦,莫非今天有外地的小姐进了京?”

    凝儿这话有趣,也深合了相公的性子,诸位夫人脸红着轻笑,唯有那二小姐嘟着小嘴道:“坏人才不是贪花好色的人呢,他一准是有要事要办,我相信他!”

    ——————

    “阿嚏——”林大人坐在车中,长长的打了个喷嚏,惊得那并辔的骏马直打哆嗦。高酋急忙探头过来:“林兄弟,怎地了?是不是早上起的早,染了风寒?”

    “不是,不是,我哪有那么虚弱的身子骨。”林晚荣笑着摆手:“可能是有人想我了吧。高大哥,离圣坊还有多远?!”

    高酋约摸着扫了一眼,摇头道:“要避开各位夫人的眼线,我们这是走的岔路,绕的远了些,再过上半个时辰吧。”

    何止是远了些,简直是远到天上去了,林晚荣摇头苦笑,打着呵欠任他去了。赶到玉佛寺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一层似有似无的薄薄烟雾,缠绕在群山之间,那远处绝峰便如蓬莱仙阁一般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圣坊已改造为学堂,尚是春分时分,来人极为稀少,那通往山顶的道路却已是大开了。巡台阶而上,青松翠柏,百花争妍,淡淡的花草芬芳传来,与那缠绕在身边的薄雾一样,清新可人。

    “这倒是个好去处,比那蓬莱仙阁也不遑多让。”山路陡峭,林晚荣又有伤在身,高酋一路行的极慢,倒有些心情去欣赏道旁风景:“等我老高活的差不多了,就在此处搭一个草棚子,每天采采鲜花,喝喝美酒,过些快活神仙的日子。”

    林晚荣不屑道:“神仙有什么好,看破红尘俗世,摒除七情六欲,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没有了,跟个树桩子有什么两样?还不如做个我这样的凡人,坑蒙拐骗,吃喝玩乐,那才快活自在。”

    “有理,有理。”高酋大笑几声,旋即腼腆道:“只是真要我找些四条腿的娘们,在这山上做那逍遥快活的事,只怕我会放不开。林兄弟,你也知道,我一向都是个内向的人。每次逛完八大胡同,我都会内疚好几个时辰。”

    这老高跟着林大人的时间长了,本事着实长了不少,脸皮之厚,连林大人也深感敬佩。二人说笑着行到山顶,昔日炮轰牌坊的残迹依然留存,断砖残瓦间杂草丛生,早已寻不见昔日的繁华模样。

    林晚荣感慨着往前望去,眼前的情形,却叫他瞬间呆住了。故去的院主坟前,一座小小的灵塔树立,塔上安放着个香炉,三柱长香朝天而立,火光微闪间,袅袅香烟缓缓升起。坟边结着一个草庐,一扇竹门竖在当前,门前的石斑光滑异常,似是有人居住。

    “神仙姐姐——”林晚荣大叫一声,惊喜之下,早已忘了身上的伤势,拔腿就要往前迈去。哎哟,腿上剧痛传来,他脚下发软,差点摔倒在了地上,幸有高酋眼疾手快,急急的扶住了他。

    “高大哥,快扶我过去。”林晚荣急急叫了起来,铁钳似的大手将高酋胳膊抓的生疼。高酋哪敢怠慢,嘿气开声,推着他轮椅就往前奔去。

    三两下便近了草庐,他不由自主的停住了步伐,却能听见自己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屋里寂静无声,那门把上镶嵌的竹节光滑洁净,主人显然是个性洁之人。

    “雨昔——”林晚荣喃喃自语着,眼眶刹那间湿润了。他用颤抖的双手扶住那把手,缓缓推开竹门,激动道:“神仙姐姐,我来——”

    砰,方方打开竹门,也不知是个什么物事,带着呼啸风声,直直就往林晚荣脸颊飞来。

    “林兄弟快退!”说时迟那时快,高酋果然是高手,只闻他大喝一声,身形如电般挡在了林晚荣身前,顺势将他轮椅往后滑去,抬手一掌击开那来袭的物事,厉喝道:“何方鼠辈,竟敢袭击朝廷命官,不想活了么?!”

    那来袭的物事,啪啦一声落在地上,摔成了几朵碎瓣,却是个干葫芦挖成的水瓢,轻飘飘的没几分力气。

    “好歹毒的暗器!”高酋大惊失色,急急伸出双臂将林晚荣掩在身后,满是正气的喝道:“此地不宜久留!林兄弟,你先撤,我掩护!”

    “咯咯——”一个清脆的声音自草庐传出:“我说林大人,师姐夫,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保镖?这脸皮厚的,也得了你的几分真传了。哟,你这腿怎么瘸了,莫不是被我师姐打的?活该,活该!”那女子说着说着,竟是拍掌欢笑了起来,心情极为愉快。

    高酋须发皆张,神情严肃,护在林晚荣身前,不苟言笑。林晚荣拍拍他肩膀,笑着道:“高大哥,放松,放松,这个不是外人,是我小姨子。”

    自草庐中行出一人,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身缎黄的薄衫,生的容颜俏丽、明眸皓齿,即便是年纪小了些,却已是个极端出众的美人坯子。

    “原来是兄弟你的小姨子。”高酋严谨的点点头,晃晃有力的手腕,正色道:“还好我及时的收住了手,要不然的话,以我举世无双的高家绝学,令小姨子此时只怕已经香消玉殒了。甚幸,甚幸!”

    林晚荣哈哈大笑,抱拳道:“高大哥,好说好说!我替我小姨子谢谢你了。”

    “呸,”小姑娘朝林晚荣冷冷笑道:“谁是你的小姨子,你莫要叫的亲热,我师姐跟你相好,她想着你疼着你,跟我可没关系。像你身边跟着的这种黑大个,本姑娘一个小指头就能掀翻十个,叫他把嘴闭上,莫要惹恼了我。”

    高酋哈哈大笑:“林兄弟,果然不愧是你的小姨子,叫你调教的好,吹牛皮比你还厉害!”

    这话说的,林大人白眼一翻,我吹牛过么?我一向都是实话实说的,这小姨子是宁仙子的徒弟,打你十个高酋,一点问题没有。

    那小姑娘闻听二人说话,脸上却是挂着冷笑,手中银光隐现,忽地闪出一只银针。

    要打针了,林大人背心里凉透,急急拍拍高酋肩膀:“高大哥,慎言,慎言。我小姨子真的很厉害的!”

    “唉,怕个什么,”高酋挤眉弈眼,猥琐笑道:“人都说的好,小姨子是姐夫的半边屁股,想怎么摸就怎么摸。令小姨子生的青春美丽,啊,那个,虽然年纪少了点,不过么,情趣却是多多啊。再说林兄弟你又如此的英俊魁梧,貌似潘安,姐夫勾搭小姨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就是这个理么。咦,令小姨子看着你呢,她在对你笑呢,林兄弟,遂了心愿可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这老高的一张烂嘴,可要害惨我了,林大人听得冷汗籁籁,急忙向对面看去。却见那小姑娘的神情越发的冰冷,手中银针亮光闪闪,她猛一抖手。便见一缕银光,直直飞射过来,眨眼即没。

    “哎呀,”高酋痛苦惊呼一声,脸色刹那变得苍白:“林兄弟,不好——”

    “什么不好,是你中针了吧!”林晚荣深表同情的拍拍他肩膀:“早叫你不要乱说话了,我这小姨子武功很厉害的,惹了她,没有好果子吃的——”

    高酋焦急挥手:“不是,不是。林兄弟,是你——”

    “我?我怎么了?!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这针很厉害的。”见老高轰然色变,脸上冷汗滚滚,似是把他吓住了,林晚荣急忙劝慰:“不过,高大哥也不用太过忧心,这银针其实是无毒的,顶多就是身上冷一下,接着麻一下,然后酥一下,最后软一下,跟洗桑拿似的,过了就完全好了,你武功高强,不会有事情的——”

    “不是啊,林兄弟,”高酋双手急摆,总算逮到个机会说话了,连声音都带着颤抖:“我没中针,是,是你——”

    “你不会说是我中针吧?!”林晚荣大笑道:“今天是愚人节,高大哥你最喜欢跟我开玩笑了。说她坏话的是你,又不是我,她扎我干什么?”

    “兄弟,是真的,是真的。”高酋就差哭出声来了:“你快看,你屁股上——”“

    老高这厮,也不好好读读书,屁股能叫屁股么,那叫臀部!林晚荣顺着高酋眼光,下意识的往左臀摸去,只觉入手处似有一根细细的冰丝,还在抖啊抖的,那股子凉劲,让他半边屁股都麻了。

    “小,小妹妹,你,你这是干什么?!”林大人打了个哆嗦,脸色煞白一片,浑身都冷了起来:“我可没招惹你,你放着罪魁祸首不去打,却偏偏扎我干什么?男人臀,女人腰,可是万万碰不得的!”

    “嘻嘻,你怎地不叫我小姨子了?!听着怪顺耳的。”小姑娘嘻嘻笑道:“这黑大个是你的跟班,他说什么,还不都是你指使的?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道理你都没听过吗?!”

    老高这个猥琐的老色鬼,这次要被他害死了。林晚荣哀叹了声:“高大哥,你不是专门保护我的么?!怎么我会被针扎了呢?!”

    “我也不知道啊。”高酋苦着脸道:“林兄弟你说的,她是你的小姨子。小姨子要扎姐夫的屁股,我一个外人,能管的着么?!”

    ***,怎么什么东西到了老高嘴里,都能变个味道?林晚荣也知这老高是肯定靠不住了,见对面那小姑娘笑嘻嘻的模样,却是绵里藏针,他唯有硬着头皮道:“那个,小妹妹,香君小妹妹,能不能先把这针取出来?一个男人叫小姑娘扎了屁股,这事万一传出去,好说不好听那!”

    李香君哼了一声:“什么不好听的,谁敢说句闲话,我去割了他舌头。这针先扎着,等本姑娘心情好的时候再取。”

    李香君的性格,林晚荣是再清楚不过了,这小丫头的鬼主意,不比他林某人少。她要说不取,那就真的没辙了。

    “林兄弟,要不我去寻块磁石,看看能不能将这银针吸出来?”高酋倒是尽心的很,急急提出了主意。

    我他妈怎么就结交了老高这种损友呢?!林大人咬牙切齿,若是腿脚利落的话,早就踢他滚蛋了。

    “还是不要了。”林大人拼命的凝神静气,脸色黑如墨炭:“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万一这银针劲大,把那磁石也吸进去了呢?!我这可是屁股,不是篮子!”

    小姑娘李香君离他二人甚近,听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脸色如染了胭脂,又似觉有些不妥,她忙用衣袖掩了面颊转过头去,耳根已是笑得通红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林兄弟一语惊醒梦中人,高酋恍然大悟,对着林大人竖竖大拇指,由衷赞叹。

    李香君阻在门前,这屋里自然进不去。看到结庐而居的不是宁仙子,林晚荣也丧了气,难怪这几天没见到这个鬼丫头的影子,原来是上山来了。

    对面千绝峰上烟雾弥绕,看不清景象,那一道飞渡的情索静静凝立,在晨风中微微颤抖,便仿佛是一道直达天际的阶梯。

    情索驾绝峰,宁仙子飞身急跃、以身续索的情形,粒粒浮现眼前,林晚荣心怀激动,一刻也等不得,急声道:“高大哥,快,快扶我过去看看。”

    高酋应了一声,正要推他前行,李香君却身形一转,正挡在他身前,眼珠一转,嘻嘻道:“怎地,你这就要走了,不取针了?!可别怪我没告诉你,这针上我可是抹了七步散的——七步散,你知道是什么吗?黑大个,你告诉他!”

    高酋也吓了一跳,急声道:“七步散是一种绝世毒药,由鹤顶红和九尾蝎的两种剧毒浑制而成,传说中了七步散的人,无人能走出七步开外,故有七步断魂之说,天下无药可解。”

    见高酋跟背书似的,林晚荣笑道:“高大哥,你在哪里听过这七步散的威力,怪吓人的。”

    “这可不是假啊。”高酋紧张的拉住他衣袖:“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是这么说的,我学艺的时候,也在杂书上看到过。”

    就这还不假?能叫老高看的杂书,估计就是金瓶梅、玉蒲团什么的。林大人聪明绝顶,哪会相信这些玩意儿,他哈哈笑了两声道:“不就是七步散么,怕什么,我用轮椅的!高大哥,我们走!”

    高酋拗不过他,只得向林大人的小姨子望了一眼,却见小姑娘不言不笑,神色淡淡,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高酋推着林晚荣前行,想起那传说中的七步散的威力,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不听我的话,那可就不能怪我了。”李香君哼了一声,冷冷数道:“一,二,三——”

    卖假药的多了去了,我怕你才怪,林晚荣嘿嘿直笑,浑不在意。

    “——七!”那轮椅走才走出几步,李香君轻喝一声,林大人便直直的栽倒了下去。

    第五百零六章 歌声

    “林兄弟,你怎地了?”高酋大惊失色,赶紧抱住了林晚荣身体,只见他脸色发白,面露困顿,眼皮子几乎就要粘到一起了。

    “好厉害的七步散!”高酋惊声叹道。

    林晚荣极力的忍住困乏,眼睛睁得圆圆,恼火道:“狗屁的七步散,她吓唬你的,这针上涂的是迷药!高大哥,你掐我一下,我快睡着了。”

    高酋急急在他人中上用劲捏了一下,林晚荣困顿中,对这些微的疼痛,却没有多少反应,头脑里迷迷糊糊,若不是高酋扶着,他早就摔倒了下去。

    见他二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李香君咯咯笑道:“怎么样,尝到我这七步散的厉害了吧?!叫你不听我的话!”

    “这位小姑娘,你身为林兄弟的小姨子,对他不亲不爱也就罢了,却怎么使出如此歹毒的手段?连我这外人都看不下去了。”望着小姑娘笑意吟吟的样子,高酋也怒了。

    “我使出什么手段了?!”李香君脸色倏地变冷:“便准你二人辱我,就不准我打你?!这是什么道理?!”

    李香君讲的也不错,说到底还是老高害人啊,林晚荣哭笑不得,见小姑娘的脸色极为难看,便急忙打了个哈哈道:“香君小妹妹,其实高大哥是开玩笑的,他一向都是这么幽默的。你想想,你年纪这么小,我怎么会对你感兴趣呢——”

    “你说什么?!”李香君柳眉一竖,眼中似能喷出火来。

    “啊,不是不是,”林大人急忙摆手:“我是说,我长得这么老,而你年纪这么小,你怎么会对我感兴趣呢。高大哥信口胡说,那完全是无稽之谈嘛!你说是不是,小妹妹?!”

    他说了几句话,那迷药的劲就上来了,脑中迷迷糊糊,眼皮子仿佛都要粘在一起,滋味难受的很。

    “总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小姑娘哼了声,瞥他几眼,愤愤道:“这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也不知师姐是怎么看上你这种奸人的!这针就在你身上扎着吧,也替我师姐出口气。”

    李香君年纪虽小,却有股子愤世嫉俗的味道,开口闭口就为肖小姐鸣不平,林晚荣一忍再忍,终也忍不住的恼怒了。

    “小妹妹,念在你是青旋姐妹的份上,我才对你一再忍让的,你可不要以为我怕了你。”林大人面露凶色,恶狠狠道:“我可不是好欺负的,告诉你,我身上带着枪的!”

    “你带着枪,哎呀,真的么?!我好害怕哦!”李香君拍了拍胸脯,笑嘻嘻道。

    高酋眨巴眨巴了眼睛,趴在他耳朵边小心翼翼道:“林兄弟,你真带着枪?在哪里?那快掏出来,打她啊!”

    林大人满面正色,为难道:“她年纪太小,高大哥,我做人是讲原则的,身为一个成年人,怎么能对小女孩胡乱掏枪呢?”

    李香君将他二人话语听得清楚,忍不住娇笑几声,不屑哼道:“什么掏枪,你当本姑娘是那么好骗的么,有本事你就打——”

    话音未落,便听砰的一声巨响,大地都似颤抖了几分,嗡嗡的响声,直在山峦间来回激荡,绵延不绝。

    “你,你——”李香君小脸发白,手指指着林晚荣脸颊,死死盯住他手中那还在冒烟雾的火器,仿佛被吓傻了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说李香君,这突然的冲天巨响,连高酋也是吓得浑身一哆嗦,耳边回声嗡嗡不绝。“林兄弟,你,你真的带了枪?!”高酋结结巴巴道。

    火枪直指天空,方方发射过的枪管中还有烟雾袅袅升起,林晚荣哼了一声,面目凶恶,浑身杀气抖现:“我杀人的时候从不开玩笑!钢枪既出,四方臣服,不见血光,誓难收回。嘿嘿,我可是很认真的警告过她的!”

    连宁仙子都几乎伤在林某人的火枪偷袭之下,何况李香君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这一声火枪响过之后,她便似被吓得傻了一般,呆呆立在原处,大眼睛中泪珠蕴积,便似一株带雨的梨花,模样好不可怜!

    小娘皮,终于服软了吧,对待女人,光说没用,就得用枪!看小姑娘吓得痛哭,林晚荣对着枪口吹了口仙气,说不出的得意。

    “林兄弟果然厉害,对付小姨子的方法,实在是出神入化、别具一格。佩服,佩服!”高酋腆着脸赞道。

    “是么?!”林晚荣得意洋洋挥挥手:“哪里,哪里,高大哥过奖了。小姨子不听话,那就得揍,可别惯着!等以后高大哥有了小姨子,你试试就知道了!”

    高酋骚骚一叹,摇头苦脸道:“我怕是没兄弟你这个福气了。有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姨子,我老高宁愿天天被她扎屁股!”

    刚才还说四条腿的女人满地都是,现在就成这德行了,老高真是没救了。林晚荣摇头叹气,甚是失望。

    高酋羡慕了半晌,想起一事,忽地惊奇道:“咦,林兄弟,你中的迷药,怎么不灵了?!”

    叫老高一提醒,林晚荣顿时惊奇了:对啊,我怎么不晕了?!难道是我从前对别人用迷药用多了,连带着自己也产生了抗体?

    他发愣间,李香君忽然哇的一声痛哭起来,泪珠儿如雨点般洒落:“我,我恨死你了!你欺负我——”

    “欺负你又怎么着,”林大人挤眉弄眼,嘻嘻一笑,得意的晃晃手中火器:“谁叫咱有枪呢!”

    “是啊,谁叫咱有枪呢!小姨子还扎姐夫屁股,这下扎出问题来了吧!”高酋跟在林大人身边,二人齐齐淫笑,表情说不出的得意,模样说不出的猥琐。

    “哇——”李香君何曾见过这般场面,顿吓得大哭,调起小脚转身飞奔:“——师傅,师傅,林三他欺负我!”

    这小姑娘真经不住吓,高酋哈哈大笑道:“叫你师傅出来也没用,林兄弟有枪的,说不得叫他连你师傅一块也欺负了!林兄弟,林兄弟——”

    他急急拍了拍林兄弟的肩膀,却见林兄弟嘴巴大张,双眼圆睁,手中握着的火枪颤颤发抖,就似中了魔咒一般。

    “高大哥,她刚才说什么!”林晚荣嘴唇嗫嚅几下,声音平静中,有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说你欺负她!”

    “不是,不是,前面那句!”

    “她叫她师傅——”

    “师傅?!”林大人喃喃自语,脸上的肌肉阵阵颤抖。“仙子姐姐在这里?!”他兴奋的大呼一声:“高大哥,快,我们快过去!雨昔,我来了——”

    有林大人吩咐,高酋怎敢怠慢,急急带着他轮椅,飞一般冲进那草庐中。

    房里陈设简陋,唯独窗前的一袭白衣触动了林晚荣的神经,那似是娇俏的女子,正在凝神思考问题。这白衣白裙,正是宁仙子最喜欢的颜色。林晚荣眼中湿润,手掌微颤,直直向前摸去,喃喃道:“雨昔,是你么?”

    “不是我!”白衣女子嘻嘻一笑,转过身来,顺手便摘下了他手中的火枪。

    待到看清那女子的模样,林晚荣又羞又怒:“你,你敢哄我?!”

    “不哄你哄谁?”李香君笑着站起,抖抖身上的白衫,婀娜的转了个身:“你瞧瞧,我像不像我师傅?!”

    这衣裙便是宁仙子的,李香君年纪幼小,衣衫穿在她身上大了两号,但她生的国色天香,这宽大的衣衫套在她青春玲珑的娇躯上,别有一番韵味。

    “差的远了。”林晚荣不屑的哼了声:“你与仙子姐姐,便有如云泥与苍穹之别,你修上十辈子的仙途,也赶不上她半分。”

    “你,你——”李香君气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把那火枪往他太阳穴上一顶,狠狠道:“我警告你,你小心点说话,我有枪!”

    高酋吓得大呼:“慢点,慢点,这西洋人的暗器,很容易走火的。小姨子与姐夫,随便闹闹就算了,何必这么欺负人呢?!”

    “你这黑炭给我出去!”李香君立即就恼了,小手一指,怒斥高酋。

    小姑娘脸上满是怒火,林大人又在他手中,高酋也奈何她不得。

    “高大哥,你就出去吧。”林晚荣笑着道:“我和小妹妹是亲戚,她不会欺负我的!”

    “欺负你又怎么着?!”待到高酋出了草庐,李香君咯咯轻笑,得意的晃晃小手中的火枪:“谁叫咱有枪呢!”

    真是现世报,还得快啊,这小丫头把那话又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林晚荣摇头笑道:“欺负就欺负吧,我林某人还没怕过谁呢。不过小妹妹,在你欺负我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教教你!”“我有师傅,要你教什么?!”李香君哼道。

    “教你怎么打火枪!”林晚荣笑了笑,扳过她细嫩的手腕:“这个暗器呢,是西洋人的玩意儿,这边枪管是要朝内的,而弹子呢是从那边枪膛里射出的。如果像你现在这个姿势,火枪对准的是你自己——”他摊摊手,潇洒一笑:“一旦勾下了扳机,想欺负我是不可能的了,欺负你自己还差不多!”

    “我,我是故意拿反的,”李香君羞得小脸发红,急急将火枪调转了过来:“你笑什么笑,不准笑!信不信我发这暗器!”

    林晚荣笑了几声,久久凝望着她,不发一语。见他目光有如实质,紧紧盯住自己,李香君恼火道:“你看什么?我发暗器——”

    “你把这身衣裳脱下来吧,”林晚荣淡淡哼了声:“她不属于你。”

    李香君倔强道:“偏不——这是师傅留给我的,我为何要听你的?!”

    李香君的性子,与宁雨昔相比,完全是另一个极端。望着那洁白无暇的衫裙,仿佛宁仙子再现眼前,林晚荣叹了声:“高大哥,我们走吧!”

    高酋在门外应了声,便要进来。李香君见他只顾自己说话,将别人当作了空气,心里着恼,愤愤喝了声:“站住!你就这么想走么?!”

    “怎么,小妹妹你要留客吃饭?!”林晚荣笑着道。

    李香君俏脸冰冷,哼道:“你与我师傅,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晚荣淡淡挥手:“一种很重要的关系,你现在还小,等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的。”

    李香君年纪虽幼,却是精灵古怪,哪是那么好糊弄的,闻言火哼道:“不要以为我不明白,你方才叫我师傅的名字,我都听得清楚了。好你个林三,你这般无耻,如何对得起我师傅?又如何对得起我师姐?”

    林晚荣笑道:“那你是想要我对得起谁,你师傅还是你师姐?!”

    这么无耻的话儿都能说的出口,李香君哪是他对手,怒道:“我师傅和师姐,都是天下最杰出的女子,你要敢对不起她们之间的任何一个,我绝饶不了你!”

    这小丫头倒是公平,林晚荣笑了笑,神色无比郑重:“我的想法和你一样的,青旋和雨昔,我若是辜负了她们之间的任何一个,就叫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他声音不大,却仿佛有一股独特的力量,穿金碎石,掷地有声。

    李香君呆住了,林晚荣一刻也不愿多留:“高大哥,我们走吧!”

    高酋将他轮椅推出屋外,小姑娘便立刻省悟了,火道:“你想的倒美,我便把今日之事告诉师姐,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随便你。”林晚荣叹了一声,该来的总是要来,干脆一次解决。

    “你,你——”见他不听自己劝告,满不在乎的样子,李香君气得小脸通红,晃晃手中火枪道:“你信不信,我真的发暗器了!”

    林晚荣头也不回,略微摆了摆手,算是作答。他二人的身形走的远了,李香君紧握着火枪,脸色时红时白,难以抉择。

    行出了老远,高酋才小声道:“兄弟,你这小姨子只是嘴上功夫厉害,禀性却是不差。便说针上用的迷药,分明只是丁点,她却故意说来吓唬你的。”

    这老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针没有扎在他屁股上,他自然体会不出我的痛苦了。林晚荣笑道:“打针的事就算了,她还抢了我的火枪呢,别忘了,我们现在都处在她的枪口之下。”

    “说起这个火枪,我就觉得奇怪了。”高酋皱着眉,面色甚是不解:“方才我进去的时候,这小姑娘拿枪的姿势甚是怪异,和兄弟你用的时候不同,好像拿反了——”

    “嘘——”林大人急忙压低了声音,诡异一笑:“高大哥,做人不能太实称,我没有教过你吗?!”

    高酋恍然大悟。

    静静凝立峰头,一道飞索直挂云端,往那烟雾缭绕的千绝峰上飞去。轻轻抚摸长情索,冰凉的感觉传入掌心,想起昔日之事,却又似一股暖流萦绕在心头。

    “雨昔——”

    “神仙姐姐——”

    林晚荣双手荷住嘴唇,朝着对面峰上,发疯似的大叫起来。

    “雨昔——”

    “神仙姐姐——”

    回声阵阵,响彻山谷,便仿佛是林间的春风,经久不能熄灭。千绝峰云雾缭绕,安静的就如天空中的花圆,看不清任何的景象,更无处寻觅宁雨昔的芳踪。

    从光芒万丈的朝时到温馨宁静的日落,林晚荣仿佛不知疲累般,用尽所有的力气,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

    到了晚间,却是飘起了毛毛细雨,打在人身上,仿佛刺骨的钢针。山下***渐起,星星点点的光亮,如同晴夜里的星辰,在雨丝中时暗时亮,飘渺虚无。

    对面千绝峰上沉寂如昔,一丝的光亮也不曾见着,无比的荒凉。林晚荣浑身湿透,却不肯退后一步,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嗓音嘶哑,似有一口闷气堵在了心头。

    “雨昔,神仙姐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他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奋力高喝,那沙哑而震颤的嗓音,经久不息,贯穿山谷,惊起群群夜栖的飞鸟。

    寂静。

    难捱的寂静。

    千绝峰如同暗夜中的岛礁,静默着,悄无声息。

    雨丝打在脸上,寒彻骨髓。林晚荣咬着牙,双眼湿润。缥缈的雨雾中,隐有股淼淼仙音,由远及近,缓缓而来:

    “醉拍春衫惜旧香,

    天将离恨恼疏狂。

    年年陌上生秋草,

    日日楼中到夕阳。

    云渺渺,

    水茫茫,

    行人征泪几多长?

    相思本是无凭语,

    莫向花笺费泪行

    第五百零七章 大家都知道

    仙音清幽高远,似从天外飘来,林晚荣喜不自禁,喃喃道:“是神仙姐姐,是她,她听到我说话了。”

    什么神仙姐姐,高酋不知他念叨得是谁,但见林兄弟兴奋得样子,也知这人对他极为重要,便笑道:“这是哪家得小姐唱的好词,连我老高这种粗人,都能听得感动了。兄弟,你这想好得硬是药的!”

    老高说得有趣,林晚荣也是莞尔,听此一曲,今天一天得等待都值了。

    那声音清脆飘渺,在山间缠绕,在耳边回荡,仿佛清风拂过面颊,却不知道是从哪里飘来的。望着云遮雾绕得千绝峰,也不管宁雨昔能不能看到,林晚荣兴奋之下,用力挥手:“仙子姐姐,我想你,我想你——”

    山峰间响起重重回音,将他声音送得老远,连那细细得雨幕,也遮挡不住他得热情。也不知过了多久,歌声渐渐落下,余音袅袅散去,那让人牵挂得仙音却再未响起过。

    我就要出征了,仙子姐姐大概还不知道呢,她什么时间才肯下山呢?!林晚荣长叹口气,情不自禁凝望对峰,夜幕中细雨如丝,峰头幽静,看不清宁雨昔在哪里。方才得那一曲清唱,便是她在千绝峰上轻歌曼舞么?

    “兄弟,时辰不早了——”见林晚荣发呆,细雨湿透了他得衣衫,高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明日一早,我们就要上路了。”

    林晚荣嗯了声,心情寂寞,这以北上边关,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更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他心里惆怅自是难免。今趟上山,随时聆听了神仙姐姐得仙音,但那至此天涯得感觉,却更加添他心头寂寞。

    早些间送走萧夫人,晚些间又要别离宁仙子,明日连自己也要走了,巧巧,大小姐,仙儿,青旋,从此便是人海茫茫,天各一方,那难言的愁绪,即便他这样一向快活的人,也有些受不了了。

    “走吧。”雨丝凝集成颗,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淌下,林晚荣抹了把雨珠,最后留恋得看了一眼千绝峰,转身坚定言道。

    高酋应了声,转过轮椅,推着他便往山下而去,行了几步,就见一个小姑娘手持着火枪,冷冷站在二人面前。

    “兄弟,怎么办,令小姨子——”

    林晚荣轻飘飘挥手:“管她做什么,我们绕开走路就是了。”

    还是林兄弟看得开啊,高酋谨遵他教导,二人绕了路程正要下山,那李香君却一闪身又挡道了二人面前,哼到:“想绕开我,没哪么容易!”

    林晚荣脸色一沉:“小妹妹,我今天心情不好,也没时间和你玩游戏,你要惹恼了我,我就先把你打的老实了,再去向青旋交待!”

    听到他威逼恫吓,李香君咯咯笑道:“你要打我?!就你这缺胳膊断腿得——我可不是我师姐会任你欺负——喂,你这火器还要不要了?!”小姑娘晃晃手中火枪,得意洋洋的哼了一声。

    林晚荣嘿嘿到:“不要了,这玩意儿我家里多得是,每天换一个,都数不过来呢。你自己留着玩吧。”

    “呸,”李香君哼了声:“我和你非亲非故,收你这破男人得东西做什么?就你这点本事,若无火枪相助,只怕上了战场,一个回合就被和人砍下马来了——”她嘟着小嘴将那火枪塞到他手里:“还给你,我才不要你得破东西。”

    高酋哦了几声,凑道林晚荣耳边诡异一笑:“林兄弟,我没说假话吧,令小姨子心里其实是想着你得,你瞧,这不担心你得安慰,又把那或其给还了回来么!”

    什么“令小姨子”,这老高说话真是骚的没边了,林晚荣哭笑不得,自小姑娘手里接回火枪,笑着道:“谢谢香君小妹妹得关心了,你放心,我上了战场,一定多杀胡人,不叫你失望。”

    “谁关心你了。”李香君面孔一红,娇声道:“我是怕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师姐伤心。至于你这厚脸皮得人是死是活,关我何事?!

    小姑娘就这个性子,林晚荣哪会与她计较,嘻嘻笑着作个揖便要离去。李香君又道:“你回去与我师姐传个话,就说我明日下山去陪她!”

    “明天啊?!”林大人叹了一声:“小师妹,何不现在就和我一起下山,我们两个人也有个照应嘛。要是等到明天,我一大早就走了,你到时候看不到我了,岂不可惜!”

    “谁要看你了————”李香君羞怒哼了声:“就是要等你走了,我才下山,免得看见你,我心里上火。”

    “那好吧,”林晚荣感慨着道:“你就在这里多陪陪神仙姐姐。要是见着了她,也替我传个话,就说我北上打仗去了,时间估计不会很长,十年八载的,打完仗我再来看她!”

    李君香向笑又不敢笑,小嘴嗫嚅了几下,轻哼道:“还用的着打完仗?!——笨蛋!”

    林晚荣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小师妹,你在说什么?”

    见自己的话儿险些被他偷听了去,李君香又羞又恼:“我说叫你这笨蛋快些滚蛋!与你多说上两句话,我就要被你气死。”

    这小丫头生来就不是淑女的料,林晚荣哈哈笑了几声,朝她挥挥手,与高酋摸黑往山下行去。

    一路上春雨星星点点,打在车帘子上,沙沙作响,路边的***在雨雾中昏昏沉沉,模糊不清,林晚荣沉没着不说话,心思也不知飞到了那里。“

    “林兄弟,宫里的高公公来了。”将行到林府门口,马车慢慢停了下来,高酋探头近来,小声报道。

    高平?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难道是皇上又要见我?!凌乱的心思叫这高平一惊扰,顿时统统收了回来,林晚荣掀开帘子,只见高平披了件蓑衣,身旁带着两个小太j,装扮做寻常人间的打扮

    “高公公,你怎么来了?”高酋讲马车放好,林晚荣下了车,有些吃惊的说道:“为何不进府去?!”

    高平深深一躬,压低声音道:“林大人,皇上命老奴来宣个口愈。”

    这老太监神秘兮兮的,高酋知道是密旨,便识趣的走开了。林晚荣点点头:“高公公,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吧。”

    高平道:“皇上有两个消息,要老奴禀报大人,其一,诚王被没收田地,革去封号,今日一早,便在公侪的押解下,启程往北而去了,皇上亲自相送与长亭,怒斥了王爷的罪过,又相赠千金令其养老。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