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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吧!”纪宝晃着手电筒,喊道,“您俩位差不多可以吶。当在博物馆参观做讲解或者当在研究院做可研报告都可以。但麻烦说点有用的,咱又不是来户外旅行野外写生感悟生命洗涤灵魂交流感情促进升华”
我连忙打断她的连珠炮:“行了行了,我又没耽误事。兔子也找到了,我们撤吧。”
纪宝顿时语塞,卡壳了一样,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不再看看?说不定后边就变梵高了。我跟你说,我这还有地狱图呢,你看这条线像不像冥河。”
我探头去看,那是一份巨大而复杂的画作。分成鲜明两部分,中间用许多竖着的波浪纹,画出宽宽的一条河流。
河流下方,画着形形色色的人。头戴金冠的王者、带着面具的巫师、持剑的武者、耕种的农民、推车的商贩。
河流上方,则怪异很多。吐火的怪兽、鸟喙的怪物、三头的怪人、结珠的怪树
“没什么,什么也没有。”丘布从洞口边走来,“我转了一圈,没东西。”
我点点头,这个山洞很高,但不大。手电筒一照就可以看清楚,除了昏迷不醒的兔子和他周边散着的工具,其余空空荡荡。
我心思急转,不动声色的对纪宝说:“这个地方就这么大,一眼就看完了。现在兔子这个情况,我们要赶紧送他去医院,不能耽误。”
不等纪宝说话,我转头对丘布说:“能不能麻烦你背一下,我们这几个女的,要把他弄出去实在浪费时间。你放心,多少钱,等他醒了尽管开口。”
丘布站在洞口没立刻吱声,我心里一沉,就听他说:“好。”
我连忙道:“谢谢。”这话是真心的,就算他为钱,我也很感激。
白小姐站在兔子背包旁边,拿着一个锤子样子的东西看了又看,迟疑的说:“我刚刚在石壁上,看见像登山镐的琢痕。”
“难道兔子想上去?”纪宝拿着手电往上照,“这山洞可够高的,顶上没什么啊?你们看看,我有点夜盲症。”
山洞靠下石壁很光滑,往上就是原始的山壁。略有些凹凸不平,除此之外并无特别。连只蝙蝠都没有,兔子为什么想往上爬?难不成他是摔晕过去的?
“走吧。”丘布背上兔子催促道。
我点点头,和白小姐将兔子散落在地上工具收起来,连同用过的燃烧棒荧光棒,还有食物垃圾袋一咕噜塞进他的包里。
因为熟悉路况又知道没有危险,大家速度很快。看见洞口隐约的亮光,我心里松了口气。
想起石壁上的巴蜀图语,还有山洞里的岩画。岩画也就罢了,巴蜀图语一直是模糊词。考古界主流声音一致认为,古蜀国是没有文字的。
所谓的巴蜀图语,只是一些有特定意义的符号。类似于祖徽、图腾,或者吉祥图案。最著名的三星堆遗址,出土了大量文物,却只有七个符号。而且这些符号,是分散在不同器具上的。更像是制作者随意的涂鸦。而年代在其后的金沙遗址同样没有出土文字。
存世的巴蜀图语,绝大部分来自于古蜀后期开明王朝时期,既中原的春秋战国时期。并且也都是单独出现在印章之类上面,只有极少是几个同时出现。这几乎是铁板钉钉的证明—— 古蜀国是没有
“趴下!”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过来,我只觉腹部一痛,人已经飞出去。来不及反应,“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摔下去的一瞬间,我耳边有千响小鞭炮同时炸开。我尚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不知被什么遮住,只嗅见淡淡的香气。
“别动。”
白小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努力克制的镇静。我缓缓呼了一口,感觉自己被人往后拽。
噼里啪啦的声音几秒之后消失,却好像过来一个世纪。白小姐抬起胳膊,我眼前恢复光亮。她凑到我眼前,担忧的唤道:“半烟?”
我急喘几下,回过神说:“我没事。”
我的确没什么事情,因为有背包垫着,并没有磕碰到要害,但心几乎沉到冰湖底。刚刚的声音太熟悉了,哪怕只听过一次,也绝不会忘记。曼达从幽暗的湖水中慢慢走上岸,他木然的张开嘴
“你们别动。”纪宝在我们身后干涩的说,“我把你们往后拉。”
此刻我明白,为什么兔子要往上爬。洞口守着含沙射影的蜮虫,只能另寻他路。
我小心坐起来,往洞口看去。因为离得还有些距离,加上光线已暗,并看不清外面状况。我脱下背包,跪爬着上前拍了拍住丘布的肩膀。
“丘布?丘布?”
丘布哼了一声,低哑的说:“我,还好。”
我们几人协力,先将压在他身上的兔子拽走,接着将他往后拖。所有人都紧张的不行,山洞中尽是极力压制的呼吸声。
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洞口,哪怕风声吹过,我都是一惊。
白小姐喊出声的时候,丘布也发现了异状。他下意识的转身跑,结果撞上了我。我踉跄一步,带倒了白小姐,只有断后的纪宝则幸免于难。
丘布和兔子在最前面,他们没有我幸运。兔子背后密密麻麻的黑沙,像是万千颗黑芝麻,看得我直犯恶心。丘布有他挡着,只有两条小腿上沾染一些。
“快把衣服脱了。等等!”白小姐低头翻出一双手套,“半烟,你让一下。
我见她脸色异常苍白,心里感慨万千,从她手上夺过手套。她一愣,抿唇又道:“千万小心,别碰到。”
纪宝端着枪守在洞口,闻言道:“我包里有抗生素,还有血清。”
她语速极快,但不同于平时话唠式的耍宝。沉默的不安和克制的镇静,在我们之间蔓延。前方的光明杀机四伏,后面的黑暗无路可退。
我拿匕首将兔子的快干衣割开。割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碰到那些黑沙,或者将它们抖落。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那些黑沙就跟黏在衣服上一样。我唰唰几下,将快干衣割成两片,想将它卷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黑沙不是粘在衣服上,而是黏在皮肤上。
第12章
我捏着衣服一角,手上传来的黏力让我心头一惊。我看了一眼正在割裤腿的丘布,扭头想问问白小姐。
这一回头,心脏骤停,浑身凉透。
白小姐靠墙而坐,正低头给自己上药。右袖上臂割开一块布,露出白皙的肌肤。伤口并不大,只是几个猩红的圆点,就好像
我连忙转回头,心中沉静下来,喊道:“纪宝,它们应该进不来。只要我们不出去就没事。你赶紧把药拿出来,随便帮帮丘布,快!”
纪宝僵了一秒,立刻收起枪放下背包。她掏出一个密封盒,递给我:“只有一份。”
我伸出的手一僵,就这么悬在空中。
丘布抬头看着我。他的眼睛大而深邃,透着幽幽的光,求生的欲望在里面翻滚。紧接着,他低下头,神情竟然出奇的平静。
“给丘布吧。”
白小姐突然出声,我扭头看过去,见她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盒,微微一笑:“兔子包里还有一份,你给他注射一下。”
我急了,脱口而出:“不行!”
“我吃了解毒片。”她说着抬起手,看着表说,“从我们回过神,到现在已经一分钟二十秒。”
我知道刻不容缓,扭头对纪宝说:“先给丘布注射,拿止血绷带给他扎住腿,防止毒液蔓延。”
纪宝龇牙道:“你们俩有病啊!圣母病!”
“再废话,两盒药一个人也救不了!”我吼了回去,冷静的给兔子处理伤口。鲜血淋漓的后背不断刺激着脑神经。我居然没吐出来,简直谢天谢地。
我坚信白小姐是冷静理智的人,知道审时度势,知道权衡取舍。
而且,善良也不是圣母病。
但我还是担心,这种消声灭迹的古生物。我们对它完全没有了解,这些黑沙有没有毒?有多毒?我们全不知道。
也许,一粒黑沙,就能结束一条生命。
万幸,兔子一直有呼吸。
伤口处理完毕,我们四人靠山壁坐着,大家脸色都极差。各种负面情绪在我心里翻来覆去,恐惧、愤恨、懊悔、担忧
纪宝闷闷的问:“现在怎么办?”
我头也不抬的说:“你把我们骗过来的,你说怎么办?”
纪宝气鼓鼓的怼道:“还怪我了不成?白薰华!你说,现在这个情况能全怪我吗?你看看她,就知道冲我!”
“行了。”我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吵什么吵。你能不能不要去烦伤员?现在进退维谷,你有这个力气,要不出去打怪兽,要不回头爬山。”
白小姐轻轻推了我一下,轻声说:“大家先别气馁。”
这句有气无力的安慰,并没有振奋士气。现在前有狼后有虎,手机没信号,食物有限。怎么看都是一副穷途末路的处境。
不过有穷途末路,才有绝处逢生。
沉默片刻,大家逐渐冷静,主意不断。纪宝一拍大腿,激动道:“哎呀,傻了!这东西不敢进来,我们就是有恃无恐啊。它喷砂能喷多少?一斤?一吨?我们让它喷!”
她兴奋的站起,从包里拿出绳索、用过的燃烧棒。
我知道她的意思,还是有点担心的说:“你小心的,别太近。”
“知道知道。”纪宝低头绑着,口里得意道,“一堆畜生还能困住你姐姐我简直开国际玩笑。”
是不是国际玩笑我不知道,但纪宝抡了八次,绑的东西越来越大,可外面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山洞里凉中透寒,她却满头大汗。
我没心思笑她,心里焦急万分,脸上却极力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