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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半烟清楚,僵持着不是个事。她将枪调了头,抓住枪管递过去:“昨天一番激战,彪哥枪里的子弹,一会可别不够用。”
白薰华被迫仰着头,心肺中的空气越来越少。生理性的难受让她沁出眼泪,眼前的情景模糊的只剩下色块。
她并不害怕。
处于窒息边缘的白薰华,听着自己强烈的心跳咚、咚、咚,每一声都在诉说,这个人可以信任,也可以信赖。
宋半烟只说了三句话,语调表情无不拿捏得当。提醒时候的关切、打断时候的自然、合作时候的坦诚。不刺激对方,也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在彪哥犹豫的时候,一副我们是同伙的口气,直接把他拉入自己的阵营。
“砰。”
彪哥手一抖,给自己配了个音。
看见宋半烟瞬间变脸,彪哥得意的哈哈大笑。他拿□□敲开眼前的枪托,将白薰华一把推到宋半烟怀里。
冰冷的枪口抵着宋半烟的额头,彪哥痞笑道:“15发,满的。”
宋半烟揽着白薰华,安抚的拍了拍她后背。看着彪哥的眼睛,提醒他:“彪哥,那边还在等你回话呢”
彪哥心头一突:我他妈怎么让个小妞牵着鼻子走!
他脸颊肌肉突然微动,宋半烟来不得多想,抱着白薰华向侧前方扑倒!
“——砰!”
子弹射击的巨大响声在耳边炸裂,宋半烟浑身血液冰凉,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人心莫测,何况不是人心。
纪宝一直紧张的关注他们,见状手指微动。一颗子弹直击宋半烟身后试图补枪的缪子。鲜血四溅,缪子应声倒下。
彪哥心知行事不妙,手掌一撑越上土堆,拔腿就跑:“提拉老大的兄弟,别开枪!”他大吼着狂奔而去,拽出脖子上的狼髀石项链。
鲜血从宋半烟的头顶滑落,滴在白薰华的脸颊上。白薰华心脏骤停,慌忙扶宋半烟坐起,扯下围巾帮她紧急止血。
鲜血不断流出来,顷刻污浊了宋半烟半张脸颊。白薰华一边死死压着伤口,一边握着她的手不断低声安抚:“半烟,没事的、没事的”
每一丝气流划过咽喉,都是针刺般剧痛。然而白薰华沙哑的声音依旧轻缓温柔,足以安抚所有的不安,只是无法控制她自己指尖的轻颤。
宋半烟面无血色,虚弱的扯出一个微笑:“我知道,所以你记得要以身相许。哦,你本来就是我的。”
白薰华闻言一愣,续而唇角绽开笑意。
宋半烟就是有这个本事,将所有甜掉牙的情话,说得像岁月里的一杯清茶。
白薰华的吻落在脸颊上,蜻蜓点水的一下,却掩过伤口剧痛的疼痛。宋半烟看着她眼角的泪珠,突然心腔鸣震:人生最重要的,无非是生死与爱恨。
可惜,没有人能给她时间好好感悟。
大家手忙脚乱的解开绳子,心惊胆战的拿枪警备。纪宝已经快急疯了,对面一直不吭声,猫娃子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薰华,怎么办?”纪宝将□□递过去。她紧握□□,急不择言的说,“对面会不会要钱又要命。”
白薰华皱眉道:“只要筹码足够,什么都能谈。”
宋半烟更担心这座墓,她忍着伤口巨痛问道:“几点了?”
白薰华抬起手腕:“七点十五。”
那就是5点15,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就天亮,赶在这之前。
宋半烟头晕目眩,心里却越发清明。她忍着剧痛站起来,对纪宝说:“告诉对面,我们要做法事,做完就走。”
纪宝一听,噼里啪啦一顿急吼:“你疯了?这什么时候了!对面又不是傻子!”
宋半烟毫不理会问:“你搭了几块石头?”
纪宝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回答:“7个。我说你”
“让你喊就喊。”宋半烟低喘了一口气,勾唇笑道,“不信低头看看坑里。”
纪宝气得没话说,疾走两步探头一看,差点腿一软摔下去。佐藤连忙上前扶住她,跟着瞥了一眼,霎时间嘴唇哆哆嗦嗦,望着宋半烟欲言又止。
众人此刻心慌意乱,却也都知道情况紧急,难以用常理推论。
纪宝反应迅猛,脸色煞白的从土堆便探出头,向着对面高声喊道:“我们不要墓里东西!我们是来做法事的,做完就走。做法事!降妖除魔!”
山梁上一片哄堂大笑。
彪哥接过烟:“巴哈尔兄弟,那几个妞骗人不眨眼。”
巴哈尔大笑一声,往山梁一边走去:“放心,就她们嘴上涂了蜜我也不会听的。这坟里的宝贝,彪哥兄弟你看怎么弄?”
彪哥吸了口烟,低声问:“巴哈尔兄弟,打算孝敬提拉老大?”
山梁上各怀鬼胎,山谷里纪宝按着宋半烟指示,又喊道:“先把猪给我们,行不我去!”
“嘭嘭嘭!”
“嘭嘭嘭!”
这话不知犯了什么忌讳,又是一通乱射。
宋半烟指挥丘布把捡起石片,搭在标记点上。纪宝见丘布犹豫,急声说:“那些破枪有效射程不超过50米,20米就飘到天上了,怕什么!搭好给你十万!”
丘布一咬牙,从土堆后面窜了出去。果然对面见有人出来,立即嘭嘭嘭又是一通乱射。
巴哈尔看了一眼自己那群兄弟,对着彪哥笑道:“提拉老大哪里会在乎这点小钱。”
彪哥跟着咧嘴一笑,弹了弹烟灰:“巴哈尔兄弟,你7我3。东西出了土,后面的事情都我负责。现在首要的是速战速决。这帮狠角色,不是善茬。”
巴哈尔心道:那帮没脑子的家伙触底线,让条子端了,我昨天才能独占一笔。这傻瓜是真不知道啊还是装糊涂?难不成天黑真没瞧清楚,还是跟我玩花样?
这前后事情复杂,疆/du那伙人从境/外听到消息,想要截了这次交易的钱货。巴哈尔则是被提拉老大指派过来。无巧不巧都遇到宋半烟一行,疆/du吃了大亏,这才放弃行动,白白便宜了巴哈尔一伙。
巴哈尔自己都没弄不清楚前因后果,何况彪哥。
彪哥只是想来做笔大买卖,谁料到如今钱、货、兄弟全没了。早急得火烧火燎,想着无论如何要挣回去些。
他暗暗盘算:你7我3,到时候这7只有三十万,这3却又一百万。量你们这些土鳖子也不知道。
彪哥瞟了一眼巴哈尔,见他面色犹豫,立刻态度诚恳的劝道:“巴哈尔兄弟,这墓里的宝贝可比羚羊角值钱。”
巴哈尔昨夜虽然截了货和钱,但那些不过是从他手里过一下。提拉老大给的笔酬金虽多,可这会动用的兄弟也多,分一分口袋就薄了。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抓到猫娃子后,兴师动众的杀回来。
这一趟,一来报仇雪恨出口气,更重要的是捞上一笔!
巴哈尔一直觉得汉人狡诈,对面底细自己又不知道。他试探的对彪哥说:“彪兄弟,抢劫没事,杀人可就我们这里查得很严的。不如先把他们骗出来。”说着,他看向山谷。
山谷中间是圆圆的墓顶,两边挖出深坑。废土堆在坑前,此时正好做了防护墙。
群匪手电筒扫来扫去,见那些人用石头搭成九个∧,围成一个方框。瞧着十分古怪,也不知道是做什么,不由七言八语的议论纷纷。
此刻正值黎明之前,天色浓黑。山谷中寒气刺骨,冷得人浑身打颤。
丘布将石头放好,果然全身完好无损。他还顺手将一件外套拽回来,边穿衣服边庆幸:“都是一帮瞎眼鹰。”
宋半烟心知拖不得,这地下埋的厌胜之物,正是生于昆仑附近的异兽——土蝼。
土蝼其状如羊而四角,食人为生。
不但如此,“土蝼”之名正是点出它最可怕之处。所谓“蝼”,古语中的意思是蛀蚀。
土蝼擅长挖掘土层,蛀蚀地气。它常居地下,一旦出土见光,必定发狂吃人。厌胜诅咒之术多阴邪,这两只土蝼被镇压在此千年之久,一旦见光只怕
宋半烟不敢再想,连忙说道:“大家往两边后退,退出石头标记的框子。纪宝,把他带上。”说着,指了一下缪子。
纪宝急道:“你疯了,没有掩护大家可能会受伤的!”
宋半烟神情冷肃,沉声说道:“我疯了也不会让大家送死。听我的,往后退!”
众人心慌意乱,山梁上群匪持枪虎视眈眈。地坑里那怪物跃跃欲试,真是前狼后虎进退两难。
白薰华深知轻重缓急:“性命攸关,半烟不会说笑。大家往后退。”
说完,她疾步上前帮宋半烟搬运缪子。其他几人见状,纷纷跟上。
山梁上群匪举着强光手电,诧异的说:“他们干什么?”
缪子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宋半烟和白薰华吃力的拖着往后走。纪宝手里端枪,怒气冲冲的说:“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管他死活!”
白薰华却知道,宋半烟绝不是什么烂好人。她看了宋半烟一眼,见她面上血迹半干,顿时心头一痛。
宋半烟却顾不得这些,拖着缪子把他放在一处石头∧标记前,宋半烟跪坐在缪子前面,低声念道:“仲秋,九门磔禳,以发陈气。”
古天子之城有三方九门,每一处门对应一种灾难。“磔禳”就是分裂牲体祭神,以除不祥。
这是一种上古仪式,早已失传。宋半烟自己都说不清,其他人更是不明白。众人正诧异,就只见她手起刀落,匕首直接插进缪子大腿。
鲜血喷溅,昏迷的缪子诈尸般猛地抽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