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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薰华依计行事, 很快来到一处市场, 计划也在这里出现偏差。守在第一家超市厕所外的黑夹克听同伴即时消息,迅速反应过来对方故布疑阵, 立刻打车追上。

    而此刻的白薰华依旧从容进行计划, 在商场定货,领送货员上大巴。她一边观察窗外,一边不动声色往大巴后面退: “tщateльhocлoжntь。”(俄语:小心的放下)

    商贩们欢天喜地, 扛着大小箱子挤上大巴。眼镜男掀开车门,从jeeo车上冲下来, 眨眼已经到大巴前门。司机大叔大叔双手握紧方向盘, 脑门上汗珠淌成瀑布。

    “霍乐登!”(蒙古语:快点)

    “三、三。”(蒙古语:好)

    “扎, 桃越 黑耶。”(蒙古语:好了,结账吧)

    白薰华笑而不语,只等眼镜男上车,就让商贩找他要钱,自己趁机从后面下车。正此时, 大巴反光镜里,突然出现一辆车头,黑夹克从车里窜出,直冲大巴后门而来!

    藏在大巴行李舱里的宋半烟,一手拉着钢管支架,一手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倏地,身体不受控制的甩出去,一头栽在车底板上。

    “啪!”

    “关门开车!”

    白薰华话音未落,大巴就似火箭一样窜出去。司机大叔趟江湖经验老道,见她们行事就知道里面水深。眼角一瞥后视镜,见黑夹克气势汹汹冲过来,当机立断“哗啦”一声关上门。猛地一掰方向盘,汽车轮胎狠狠蹭过地面,大巴在扎门乌德的马路上来一个急转弯。

    黑夹克和眼镜男见大巴动了,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一步,遽然发力抓住车窗,猴子一样攀大巴外面。

    可除了司机大叔,谁也没料到停稳的大巴突然发动,而且还来了一个急转弯。事发突然,车里小贩们当即七倒八歪,和瓶子罐头一起噼里啪啦摔了满车厢。外挂着的黑夹克和眼睛男,更是狼狈,乱风枝头的树叶一样。

    白薰华握紧扶手杆,用俄语高喊一声:“

    Авto6yв6yдetв3pыв ,6eжatь。”(俄语:大巴要爆炸,快跑)

    生死关头,谁有功夫多想,车里几个小贩,不论男女老少,一骨碌爬起来,七手八脚从车窗爬出去。

    路上行人车辆本来就很诧异大巴怎么突然发疯,还没弄清前因后果,就见好些人跳车,嘴里喊着——

    “特日格!特日格啊!”

    “哎米阿布拉!”

    “啊啊啊啊!”

    “哎米阿布拉!特日格!”

    当宋半烟捂着脑袋钻出行李舱,眼前已经是草原和蒙古包。木炭的烟味飘过来,熏得宋半烟眉开眼笑。

    饭桌上司机大叔手舞羊腿口若悬河,五分钟的事情讲成三国演义一回合:“你大哥我按下关门键,如同张翼德喝断当阳桥,方向盘一打,好似赵子龙出入长坂坡!”

    宋半烟和年纪大的一向聊得来,陪他闲扯几句诸葛亮与七星灯,司机大叔开心的不得了,死活不要谢金。

    一顿饭主宾皆欢,司机大叔回去接游客,宋半烟和白薰华就此告辞。

    “救人如救火,咱们走吧。”宋半烟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扭头看见白薰华拿着手机给司机大叔发了个红包,顿时乐了,“我就知道,平白无故你才不会主动要号码。”

    白薰华收起手机,莞尔一笑:“是,宋半烟小朋友什么都知道。”

    宋半烟拿她这种宠溺的口吻无可奈何,只得乖乖牵起她的手。白薰华在二连浩特吃早饭的时候,发消息联系的地接已经过来。上了车宋半烟才知道,白薰华居然用了纪羡的渠道。

    阿勒坦,纪氏集团驻扎外蒙的办事处工作人员。白薰华人情练达,托以前同事在内网上查了外蒙这边人事派遣名单。

    “白总太客气,我在山沟沟里也听过你的大名。收购示明集团,大手笔,听说纪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一直想,等到白总接手才成了。”阿勒坦普通话非常标准,语气自然,试探起来也颇有水准,“纪董怎么舍得让您放假?分分钟都是损失啊。”

    白薰华笑说:“纪董为了给我长假,把我内网账号都注销了。”

    听白薰华已经不在纪氏,阿勒坦脸上笑容热情:“太好了,那白总你可在是这儿多玩几天。外蒙不比上海,不过穷有穷乐。”

    宋半烟闻言心里暗赞一声,这小子不简单,是个角。

    白薰华说:“蒙古不穷,地下都是黄金。”

    宋半烟心情好:“是啊,我们运气好,面前就是一大块。”

    阿勒坦是蒙古名,意思为“黄金”。

    阿勒坦回头看宋半烟一眼,惊喜道:“都说才貌不能双全,我今天运气才真好,载上两位美女加才女。”

    人捧人,图一乐。

    商业互吹是开胃菜,商务宴席上顶多动两筷子。阿勒坦一定是聪明人,否则白薰华不会在外蒙办事处七个人里挑他。果不其然,简单介绍了一下外蒙几处特别有名的风景。阿勒坦将话题一扯,聊起外蒙社会风貌、政商两界。

    “我们内蒙人算少,还2500万人呢。外蒙有我们中国六分之一,才300多万人。不过一半都在乌兰。说是首都,乌兰巴托地方小环境差,城建不如国内三四线城市,比锡盟差远了。国百是咱们援建的,bule sky大厦是韩国援建的。”

    车子一偏,宋半烟往窗外看去,感觉开进了荒原。

    阿勒坦继续说道:“经济基本靠矿,大宗商品指数上升,开矿卖钱,跌了就放工回家喝酒。你们看,那边就是奥尤陶勒盖铜金矿,我们叫ot矿,09年力拓和蒙古政府签了投资协议。白总应该有所耳闻。”

    白薰华微微颌首:“知道,力拓集团是全球最大的资源开采和矿产品供应商之一。当年正好力拓上海办事处出事,我老师讲了一周的胡士泰。”

    他们聊商界旧事,宋半烟听得一头雾水。半蒙半猜,兴趣盎然。

    阿勒坦爽朗的笑了一声:“09年铜价上涨,蒙古政府觉得自己亏大了,签了合同又赖账,一直拖到13年铜矿价格又跌下去。ot矿是蒙古有史以来最大的企业,挖出的矿全出口咱们中国,连电都是咱们供应。”

    阿勒坦晃晃头:“活在中俄夹缝里头,对咱们高度依赖,就这局面,蒙古政府还敢请达/赖来玩。政治头脑还不如我们村村长,就知道鼓动底层民众仇视中国。你们不知道,这些年还好些,以前我们出门都不敢说中国话。它丫的幸亏在现代,搁在能动手绝不逼逼的年代,早就被打死七八回了!”

    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

    宋半烟歪头朝白薰华一笑:“感谢文明。”

    白薰华笑道:“12年针对中铝收购,出了《限制外国投资法》,结果欧美资本评估风险,跟着退出不少,蒙古经济一度濒临奔溃。如今中铝还不是回来了?他们不懂,穷才需要拼,资本有资本等待。”

    阿勒坦愤愤大笑:“白总,我爸打小就跟我说,有一万块就全拿去投资,搏一把。有一百万就要学会规避风险。”

    蒙古第一条高速公路,中铁四局还在建。草原上开车就像船在海上,加上三人急着赶往乌兰巴托,浑身骨头架都快颠散。

    开到拉那姆,好不容易上了公路,宋半烟身体一歪,倒在白薰华肩上:“值得庆祝。”

    阿勒坦冷笑了一声。

    宋半烟一惊,心道这什么情况。谁知白薰华突然说:“拉那姆到乔伊尔这段公路曾获得蒙古市政荣誉最高奖‘珍珠奖’。在此之前首都乌兰巴托到乔伊尔的公路,也是由中国企业修建。”

    阿勒坦说:“是。”

    过了好一会,他才又说:“路修好了,外蒙狗说不合格,不给钱。这些赚钱的大项目都是分段承包,材料钱自垫。我爸就是里面一个包工头,家里存款掏清才给完大半工钱。过年躲在姥姥家蒙古包里,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大人喝了几斤酒,好不容易脸上有点笑。外面响起马蹄声,宋半烟爸手一抖酒碗摔了。进来的不是追债的,是隔壁牧场的大哥。他说,他说有人在你家跳楼,警察找过来了。”

    阿勒坦猛地一砸方向盘:“是赵叔,我同桌他爸。做水泥生意的,我爸欠了他十二万货款。当初是想让他赚点钱,谁,谁想到啊!十二万,一条人命。”

    此刻宋半烟终于明白,阿勒坦那一声冷笑是老百姓连牙带血吞下去的一口呜咽,是一边冤一边罪的无力反抗。

    天黑窟窿东,三人才到蒙古首都乌兰巴托。阿勒坦没敢带她们路过贫民区。直奔市中心,路上很热闹,四面八方的酒吧传来音乐声,压过汽车呼啸。没等宋半烟看够,吉普车已经开进香格里拉酒店停车场。

    阿勒坦停好车:“这是乌兰最好的酒店,去年刚建。按照白总的要求,定了总统套房。”

    酒店经理带人已经候在门外,一路护送三人进房。他们前脚刚走,阿勒坦接到电话,对白薰华说:“白总,那个人来了。”

    白薰华看了一眼手表:“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请他二十七分钟之后上来。”

    阿勒坦说:“白总,蒙古人的脾气直。这些老少爷们又是从小横着到大。”

    白薰华道:“阿勒坦,那是你的事。”

    阿勒坦一怔,没说话,微微鞠躬离开。

    他一走,宋半烟一把抱住白薰华:“我知道,不是真缺钱急红眼,我们的活他不敢接。”

    白薰华拍拍宋半烟的脑袋:“去洗澡。”

    宋半烟“哦”了一声,躺进总统套房浴缸。白薰华从淋浴房出来,坐在浴缸边擦头发,问她:“让服务台给你送只小黄鸭?”

    一副十分正经的口吻。

    考虑到一会还有正事,宋半烟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气,发誓再有下次一定把她拖进浴池。等她磨磨唧唧穿好浴衣走出来,白薰华已经在画眼线。宋半烟烧了壶水,从包里拿出茶叶盒。

    “半烟,帮我熨一下衣服,在箱子里。”白薰华已经开始盘头发,“顺便把香水给我。”

    两个背包是宋半烟收拾的,从《风水归藏》到朱砂黄纸,连藏密山里带出来的人骨念珠和天眼珠都在里面。日用却少得可怜,就两件轮流穿的t恤。

    行李箱是白薰华收拾的,宋半烟之前没注意,这会打开发现五花八门,无奇不有。白薰华居然给自己准备了一件双宫丝交领半臂。想想路上见到的那座堪比成吉思汗石像的佛陀雕塑,装神棍说不准还挺好用。

    晚上九点二十七分,门铃响起。

    本来以为是蒙古政要家的纨绔子弟,进来的却是西装革履的蒙古传统统一党委员。矮胖墩脸上笑意洋洋,让宋半烟想起一句话,畏威而不怀德。

    到底是官场打滚的人,胡吹乱侃半个多小时,拍胸口保证——“只要不是找普京借原子弹,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白薰华将事情刚一说,他脸色立变,搓着手说:“这事不好办啊。”

    一直杵在旁边做装饰的宋半烟上前一步,把手中焐热的银行卡往桌上轻轻一放:“花旗银行,一百万。”

    矮胖墩立刻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