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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半烟一抹脸上的水,对他笑道:“河神爷找我说媒,要招你做上门女婿,赶紧跳吧。”
纪宝带头笑出声,其余拿钱听命的想笑不敢笑,忍得十分辛苦。
白薰华牵起宋半烟的手:“先去换衣服,别着凉。”
宋半烟和白薰华换衣服的几分钟,外面又吵吵嚷嚷起来。不像是有危险,七嘴八舌不知道在瞎嚷嚷什么。
站在车外的纪宝问:“你们换好了吗?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宋半烟应了一声,把湿乎乎的皮带抽出来,还没来得及扣上,纪宝急匆匆走回来:“半烟儿,你好了没?赶紧来看看。”
宋半烟和白薰华对视一眼,拿起外套下车。
雇佣兵和安保站了一排,似乎在和什么东西对峙,但又没有紧张的气氛。其余人站在他们身后,见几人过来,白即墨率先让开位子:“有点意思,你们看。”
宋半烟过去一瞧,远处草丛里隐约藏着几只小东西,月光照在它们皮毛上闪着水光,毫无疑问就是刚刚水里那些家伙。
带队向导有经验:“是沙狐,咦,有只雪豹。不对,那只有点奇怪。”
“我看也像狐狸。”
“狐狸肉好吃吗?”
“轻点,别吓跑了。”
一处草丛突然簌簌作响,慢慢走出个黑影。
“小猞猁?”猫娃子惊呼一声,挤到宋半烟身边问,“是它吗?是它吗!”
不同于猫娃子的欣喜,宋半烟和白薰华更多的是惊诧。消失在南十字星墓太岁洞中的小猞猁,怎么可能出现在万里之外的蒙古国?
猫娃子弯下腰招呼它:“仄仄,过来过来,小东西越长越威风了。”
宋半烟心里还在疑惑,小猞猁已经叼着背包拖到白薰华脚边。它张嘴松开包带,仰头威风八面的脸望着白薰华,抖了抖耳朵。
纪宝乐道:“薰华,它脸上写着‘求表扬,求抱抱’。”
白即墨将宋半烟拉倒一旁:“好像是它们弄翻的车。”
“有点怪。”宋半烟盯着小猞猁,琢磨道,“老朋友见面用得着这么大一份见面礼?把我们拖下水又为什么要在这里拦住?”
白即墨回道:“的确不像是要害你们。是不是不想让我们进山?”
宋半烟心道:小猞猁还能到这儿来做守山灵兽?
她瞥了一眼远处那群野兽:“我看不是不让我们进山是不让我们从那里进山,或者想让我们从这里进山。”
白即墨眉头一皱:“你知道你们在河里漂了多远?”
宋半烟说:“别说废话,有地图我们比他们快多少?”
白即墨拉了拉领口,有些烦躁的说:“你别忘了导师截胡的东西。”
“所以?”宋半烟笑道,“如果他拿走的是进山钥匙,我们急也没有。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看那小东西像普通猫狗吗?这么黏人。”
白即墨斜楞一眼:“你也会不知道?‘白民之国,俱使虎、豹、罴、熊’。”3
宋半烟看向他:“你的虎、豹、罴、熊呢?”
白即墨顿时无颜以对,转身对众人说:“大家今天辛苦了,原地扎营休息,天亮之后再出发。”
宋半烟侧目望向远处,山峦起伏如同凶兽匍匐。不儿罕合勒敦山近在咫尺,而她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多。
作者有话要说: 不儿罕合勒敦山:传说中的那座山,指的是具体山头。
不儿罕合勒敦山=狼居胥山
肯特山=肯特山脉=不儿罕山脉
2口语上读作“奥德根”,书面写作“雅达干”。
3白民之国,俱使虎、豹、罴、熊——《山海南经》
第205章
“半烟?”
白薰华款款而行, 小猞猁在她身侧, 一人一兽步伐轻盈, 优雅矜贵。她们踏过草地, 头顶浩渺星空,身负无垠荒野, 于夜色中璀璨生辉。
让人忍不住去想:成年礼之后的白小姐,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宋半烟上前牵起她的手, 拉到唇边轻轻一吻, 得意笑道:“曹子健作《洛神赋》, 天花乱坠不过纸上美人。终不如宋半烟亲眼所见,亲口所尝。”
白薰华抿唇浅笑, 过来一会才轻声说:“我比不了神仙, 但能陪在你身边。”
宋半烟心中一软,握紧她的手。小猞猁不识趣的在旁边转溜。宋半烟假装踢了它一脚,小猞猁龇牙咧嘴一跃而起, 白薰华挥手让它退下。
宋半烟瞧着女朋友和小毛球玩耍,心中暗暗嘀咕。
白民一族擅长捕猎战斗, 生来就有驯化、驱使异兽的天赋。她们美丽优雅, 出入山林如同自己的家, 世人常常以为他们是山中精怪。屈原笔下,她们“被薜荔兮带女萝”,“乘赤豹兮从文狸 ”。
所以小猞猁亲近白薰华,并不奇怪。
但是
宋半烟按按额头,越看小猞猁颈上鬃毛, 越觉得它像传说中的异兽——类。
“半烟,怎么了?”
“没什么。”
白薰华打量小猞猁:“是呢。半烟,你说它是怎么长途跋涉到这里?”
宋半烟反问:“你确定它是长途跋涉?”
白薰华神色一凝:“现代物理理论能解释的,只有两种瞬移理论方式。一种是量子态的瞬间传输,一种是虫洞瞬间传输。而这两种办法,连可行的纯理论都没有。”
难为白薰华说的这么委婉。挑明了就一句话——瞬移是个白日梦。
“那就不想了。”
跟世界难题较劲不是宋半烟的作风,有这时间不如高卧且加餐。她打了个哈欠,突然想去一件事,立刻抬脚疾步小跑:“湿衣服还在车里。”
刚刚纪宝催的急,俩人就没顾得上换下的湿衣服。宋半烟打开车门,万幸衣服原封不动的在后座,口袋里的东西也安然无恙。
白薰华跟在她身后,见状皱眉:“奥德根蝴蝶?”
“嗯。”宋半烟一边把小塑料袋放进背包,一边向白薰华解释,“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它掉在营灯下面,已经死了。”
白薰华意味深长的问宋半烟:“你留它干什么?”
宋半烟笑道:“这东西难得,我留个纪念。”
白薰华没有再问,俩人并肩走向营地中间的篝火堆。
车里虽然可以睡觉,但空间太小,个子高的人腿都舒展不开。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睡在外面,有的干脆帐篷都不要。
宋半烟和白薰华找了几根登山杖,将湿衣服架在旁边烘,人钻进睡袋。
荒莽的草原上并不安宁,风声呼啸,狼嚎凄厉。
宋半烟半梦半醒,眼前乱糟糟的像一团毛线球,渐渐理出几条线:千年前党项族出现一名白民,雄才伟略建立西夏国,这人就是李元昊。他改姓嵬名,剃发易俗,玩的风生水起。可他搜罗天下珍宝,就是找不到乘黄角。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定下西夏七星王陵,又让没藏太后为自己修建南十字星墓,设太岁棺。
没藏太后另有私心,假死后为儿子李谅祚谋划。李元昊苦心经营的南十字星墓太岁棺,最后变成李谅祚的归宿。李谅祚死的时候才二十一岁,即位的是不是他儿子很难说,但从此之后西夏王室似乎已经没白民血统的困扰。
这个暂且不深究。
八百年前西夏过渐渐衰败,蒙古崛起。铁木真召见丘处机,求问长生不老药。丘处机说没有长生不老药,却给了他灵魂不灭之法。铁木真派人四处打听,得知圣木曼兑在西夏。他借口西夏国不随从西征,亲自带兵征掠。
然而兵临西夏王城,战无不胜的征服者却暴毙身亡。按照蒙古风俗,人死之后三天必须入葬。西夏国离铁木真选定的不儿罕合勒敦山千里之远,蒙古人根本来不及将他的尸体运回去,只能就近掩埋。
蒙古帝国可汗铁木真当然不能草草掩埋,附近最合适的就是那座“空置”的南十字星墓。随军的蒙古萨满博,用残暴的方式让夏末宗给铁木真殉葬,让他灵魂不得解脱,永生永世跪在自己王汗面前。
史书记载铁木真死前三天,全真道观里传出消息,掌教丘处机归天。然而萨里川成吉思汗身葬墓的壁画上,却绘着丘处机为铁木真送灵。
前死之人如何给后死之人送葬?
时光流转,铁木真的孙子忽必烈受喜金刚灌顶,册封密宗上师八思巴为帝师。密宗喇嘛得知铁木真埋葬之处,想将大元宝藏占为己有。
此时天下已变,朱元璋带领红巾军一路势如破竹。蒙古人和喇嘛死的死,逃的逃,那张绘有不儿罕合勒敦山位置的羊皮卷成了朱元璋的陪葬品。
七百年光阴如梭,羊皮卷重见天日。纪良工带它远走海外,归来托付给手下,从莫家又到密宗喇嘛手里,五十年后被宋半烟得到
宋半烟翻了个身,白薰华被宋半烟惊醒:“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