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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演一出偶像剧,结果变成了出喜剧,知道自己撩粉失败反成笑话的宁涵撇撇嘴,“你不是经常说我闷骚古板没情趣吗?想起以前接拍过一个巧克力广告,那个情节就是这么来的,不喜欢?”

    “喜欢,你做什么我都喜欢,但是……”乔舒然想起刚才宁涵像尊石像尬聊的样子就想笑,“你真的很不擅长这个哈哈哈哈哈哈——”

    撩粉失败反成笑柄的大明星眨眨眼:“......那我有空再多练习几次,争取一次动作到位,情感到位。”

    “不用了不用了,”乔舒然笑得腰都弯了,埋在宁涵的肩窝里发抖,“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知道你尽力了哈哈哈哈哈哈——”

    “本来就是想逗逗你开心的,笑了就好,”宁涵捏捏乔舒然的脸,“我男朋友疯言疯语的时候,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

    既然最终结果都是能搏来爱人一笑,也算是殊涂同致,撩不撩又有什么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一场戏是否成功,天时地利人和很重要。而今天这场戏,天时显得尤为关键,这当空照的太阳是全剧组人员日盼夜盼盼来的。

    最近一个月秋雨下得密集,导演为了等天空放晴、草地干燥的这一天,天天守着天气预报,等到脖子都长了几分,终于等来了这风和日丽的一天。

    剧组找来饰演男主女儿的小演员灵气十足,年纪只有五岁,却很有戏感。虽说在对戏,但小女孩眼里依旧闪着自然而不做作的、来自孩童天然的纯真,澄澈而透亮。

    惹得宁涵老是被她萌到,人家小演员还没卡戏,他却一个专业的成年演员却卡了好久次。

    “《泥沼》第一百八十六场第四镜——a!”

    宁涵和小演员牵着手,慢悠悠地公园的草坪上逛。镜头里,时间仿佛也像他们的脚步那样,变得慢悠悠。

    孩子总是躁动活泼的,小女孩松开了爸爸的手,在草地上蹦着跳着撒欢。

    宁涵便在后面跟着,看她笑看她闹,想用剩下不多的时光,好好地记住女儿的笑颜。

    秋末初冬的草地上都是枯草,又干又皱,就像他即将枯萎的生命,女儿童言无叟:“爸爸,你看那些草,像不像大金毛身上的毛。”

    听了女儿的话,宁涵再看那草坪,便是换了一种感受,金灿灿黄澄澄一大片,又软又顺,闪着柔顺光泽,他充满慈爱地注视着小女孩,“像,真像。”

    一个朝气蓬勃、活力四射的人,与他一个行到尽头、干涸枯萎的人,看待世界的角度真是不一样。

    小女孩蹲下去,蓬蓬可爱的粉黄裙子想把小伞一样覆在地上。她用小手轻轻地摸了摸脚边的枯草,仰起头来看着他,睫毛扑闪扑闪,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里既又有好奇又有兴奋:“扎扎的耶!”

    说罢,她又低头去看那枯草,“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所有不美好的东西在她脑子里拐个弯儿,就能轻易变成美好的东西。

    宁涵见阳光洒在小女孩的头上,不禁笑着落泪。

    她还在成长,还在努力感受世间一切的阶段,她会用手去摸索,用眼睛去发现,用耳朵去倾听,然后用笑和泪去反馈。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他想跟她一同感受这世界的万千模样。

    这幕戏的最后,导演将镜头定格在父亲与女儿在阳光下的影子上——

    一大一小,一站一蹲,一个即将离去,一个才刚刚开始。

    这场戏拍完后,宁涵和乔舒然俩人并排坐在草坪上,难得天气好,他们沐浴着午后的暖阳,姿态放松而惬意。

    “可爱吗?”宁涵指了指不远处正跟工作人员玩耍的小演员,姑娘在草坪上打滚,笑得无忧无虑,“那小姑娘。”

    “可爱啊,”乔舒然被那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萌得心都化了,笑道,“像个小团团,刚刚她还送了颗糖给我,说哥哥真帅,嘴甜着呢!”

    “那不如……”宁涵慎重思考措辞,话到嘴边疯狂暗示,“不如我们以后也——”

    “你说,这部电影最后拍出来会怎样啊?”乔舒然没发现自己打断了宁涵要跟他组建家庭的宏伟计划,继续说,“会得到观众的认可吗?”

    “……”宁涵的暗示并没有到位,他咳了咳,活动了一下脖子,想了想乔舒然的话,其实他也不知道电影成品会怎样,只能说,“不知道呢,反正,大家都用心了,也尽力了。”

    “也是,”乔舒然坐在软软的草坪上,见阳光洒在草缝间,就像希望和光芒填满生活的缝隙,惹得人从心底绽出笑来。

    这段时间,他看见了很多。

    看见宁涵为了这部电影倾注了多少心血,看见王涛为了拉投资奔了多少饭局,看见每个演员释放了多少热情与专注,看见每个工作人员辛苦付出了多少,他还看见自己多用心地打磨剧本的每一个细节。

    “会吧,会有好结果的,”乔舒然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付出,忽然就变得有底气了,“虽然我们剧组很穷,但我们有志气,我们肯花心思,我们一腔热情,老天应该不忍心辜负的。”

    听到乔舒然的话,宁涵的中二戏魂忽然燃起,他闭眼双手交握,开始祈求起上苍来,“老天,求求你保佑我跟舒然的孩子!”

    “不不不,等等,”乔舒然把他的头掰过来,给他挤了个金鱼嘴,“这位先生,我们什么时候有的孩子?还是你跟别的女人在外面生的?”

    “鼻……捣……”宁涵含糊不清地说道。

    “什么?”乔舒然怕堂堂大明星这副萌蠢的样子会被狗仔拍黑照,哭笑不得地松开他的金鱼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说《泥沼》,这部电影你编剧,我主演,不就是我们共同产出的孩子?”

    乔舒然:“……”行吧,哥你帅你说什么都对。

    宁涵像挤牙膏似的,想要拼命挤出一个恰当的形容来,“算是我们狼狈为奸……不对,我文化程度不高,成语用得不太恰当,应该怎么说呢?”

    “珠联璧合,是吗?”文化程度稍高一点的乔舒然心有灵犀地帮他把意思表达出来。

    “但即使这部电影扑了,我也不后悔,”宁涵把胳膊往后一撑,向后仰着,抬头看着一碧如洗的广阔天空,忽然有种豁达,“对于我来说,这部电影在精神上的意义要远远大于在物质上的意义。”

    乔舒然便没说话了,学宁涵把胳膊往后一撑在草坪上,无拘无束地抬头。

    陪他一起仰望天空。

    *

    为了让演员更切身体会剧中人物的感情,也为了戏与戏之间衔接自然,电影拍摄基本按照剧情发展的时间顺序进行。

    顺着故事发展的脉络,电影最后那一幕,就是男主死去的结局。

    男主人公李尚富不想死在医院里,因为没钱。他也也不想死在家里,怕晦气。

    于是他离开了家,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十多天,最后找了一处荒废的工地,结束这痛楚而又苦涩的一生。

    最后那一镜,宁涵跪坐在大雨滂沱的工地里,无言地合眼。

    鼻中淌下的血水混杂着雨水顺流而下,雨水混杂着地上的泥水漫了遍地,他的双膝无力地浸在水中,耗尽了自己生命中最后一点弥留。

    背后的天幕是灰的,落下的雨水是灰的,连人的脸色也是灰的,如泥沼一样,是灰的。

    悲憾而压抑。

    苍茫天地中,人的生死不过渺小得令人唏嘘。倘若人生就如泥沼,不幸陷进去,又该怎么逃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甚至导演都忘记了喊“卡”,无人不在为这一幕落泪。

    到此,《泥沼》正式杀青。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二年。

    《泥沼》被宣布获得提名的那天,宁涵跟乔舒然正在阿姆斯特丹的海滩上缠缠绵绵地看日落。

    宁涵把王涛刚打来的报喜电话挂掉,对乔舒然说:“获得了五项提名。”

    乔舒然面无表情:“嗯。”

    宁涵按耐住兴奋:“你不问问是哪五项吗?”

    乔舒然按耐住暴躁:“哥,我们就不能先把这个吻接完再说?那太阳都快沉下去了!”

    宁涵立马回归正事上:“……不好意思,我们继续,继续……”

    日暮西沉的一瞬,热烈的晚霞极尽夸张地烧红了整片天幕,似与海上一望无际的粼粼金光争相斗艳,映出一副燃烧每颗眼球的炽烈油画。

    这对情侣在落日沉至海平线的那刻,缠绵地相拥而吻,夕阳给两个男人的剪影镀了一道金边,无声地描绘着爱情美好的形状。

    *

    最后的最后,如万般狗血老套的大团圆结局那般,《泥沼》一举获得了本届的最佳长篇原创剧本、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剧情长片等多个重头奖项,成为当晚众星拱月的大赢家。

    乔舒然犹记得那晚,万千星辉光芒璀璨,无数可敬的电影人参与了这场殿堂级的盛会。而他,是以《泥沼》电影编剧的身份和宁涵一起踏上了红毯。

    他记得,那时的自己,比人生中的任何一个时刻都紧张。

    那晚,每每紧张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地举手摸摸胸前的勿忘我吊坠,或者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握握身边宁涵的手。

    但其实他知道,宁涵比他更紧张的,盼了又盼,比任何人更渴望这个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