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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奕:“最近还好么?”

    渐善最近……当然不好,忙得快要累死了都,简直是身心俱疲。

    做的也并非是奸yin掳掠之事,只是从听到白黎轩的吩咐到现在,渐善心里的迷茫一点也没有减少,随着筹谋的进行,反而越来越困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不确定白黎轩有没有告诉给江奕的事,渐善没胆子主动提起,于是他开始斟酌怎么回话比较合适。

    江奕:“……”

    渐善:“!”

    看着身形猝然一晃的江奕,渐善惊异了下,连忙上前要接,白黎轩的手却快他一步,把江奕带入了怀中。

    渐善顿足。

    白黎轩没有把身上的灰烬清除,俊逸的脸颊看上去万分滑稽,在刚才,他甚至觉得魔尊变了,威赫的形象已经不复存在。

    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那双眼睛抬起时,明明仍旧是骇人的可怖。

    江奕睁着眼,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不清,本来顺畅运转的灵力受到限制,脑子还有点蒙。

    ——怎么回事?

    他跟着艰难地朝上看了看,视野清晰的片刻,看见了白黎轩。

    白黎轩回望着他,目光那般深沉又温柔。

    却,没有一丁点的意外。

    ——你又想干什么?

    白黎轩凑近,亲亲他轻颤着的眼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你累了,好好睡一觉罢。”

    江奕:“……”

    等待白黎轩开口解释的江奕有点心灰意冷了。

    他眯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来。

    ——如果真有刀的话。

    ——我特么绝对捅死你!

    拳头没能如愿砸在白黎轩的脸上,只在他挺拔的鼻端轻轻地触了一下。白黎轩接住江奕往下滑落的手,拽着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额头,眼睛轻眨了一下,从中一晃而过的,似乎是安心。

    然后白黎轩将江奕的手平稳地放置在对方的腹部,在渐善悚然的目光中,又毫不犹豫抬起了自己的手。

    “嘭!”

    这一下真的没留任何力,渐善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白黎轩咳了两声,半边脸红了又青。

    他不甚在意地擦去了嘴角淌出的血迹:“进展如何。”

    渐善不自觉换了敬称:“……回禀陛下,我已按您的吩咐,安排他们在灵界制造多起纷乱,那些名门正派私底下做的肮脏事,也都在我们的引导下,将其归咎到了您的身上。”

    “相信灵界的人会在不久后达成共识,前来征讨。”

    “可是……”渐善忍不住想问,您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主动挑起正邪大战,甚至不惜朝自己的身上泼污水?

    只是当他抬起头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火焰的余波散去,远方的地平线上还映衬着一点耀眼的橘红。

    渐善只觉心情怅惘。

    他低下头,十万分庆幸自己早给小孩使了一个昏睡的术法,不然必定已被白黎轩神|经的行为吓哭,同时渐善对主人深表歉意,如果不是被他安置在白黎轩这儿,哪会接连受到这种摧残。

    还是快点走了罢。

    自从地盘被至上魔尊抢了大半,灵界内的可用资源急剧减少,各门各派人人自危,对魔域的仇恨与日俱增,门派之间也不如表面那般和|谐,渐善只需要随手投下一点火星,就能引发一场燎原大火,也不需要关注后续发展,简要来说,他要做的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大战在即,白黎轩没有要求渐善留下,或许是因为不需要,或许是因为有那几分情谊在里面,他给了渐善脱身的机会。

    渐善本来也在犹豫,此刻却已经想好,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却不能不在乎小孩的安危。这么多年以来,大好江山他看多了,不觉得有趣。小孩的心就更小了,几步见头的池潭就能盯上五六天。

    昆穹天外天是个好地方,不论身份和过往,只要不闹事,来者皆是客,对他和小孩都会是个好去处。

    最后,渐善冲着高空,无声地行了个礼。

    魔尊陛下,不,我多年的友人白黎轩。

    无论你在做什么,想做什么,愿你最终达成所愿,永无……后悔之时。

    &&&

    任何人都决计想象不到,魔域的魔尊白黎轩,会堂而皇之、明目张胆地住进了灵界某座城池的市井小巷。

    白黎轩换了件常服,腰间别着把剑,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剑修。

    店小二接过他递过的灵石,好奇地瞅了瞅他怀中抱着的人,而后注意到白黎轩的眼神,立马不敢再看了。

    娘亲嘞,这剑修的眼神怎么好似会吃人。

    来到房间里,白黎轩把江奕放在床上,然后自己坐在床头,曲起一条腿,不做其他事,就看着对方。

    临着街道,窗外并不算安静,不时有嘈杂的声音传进屋里。对面好似是座修真者的茶馆,白黎轩神识能纳百万里,自然也能听见茶馆内许多人义愤填膺的声音。

    “这魔头恶毒之致,天理难容!”

    “修真界何时何日才能重见天光!”

    “那些个劳什子的宗门为什么还不替天行道……”

    “据说太和宗……”

    上辈子听厌了的东西,这辈子再听也不会觉得新奇。

    他自己觉得无所谓,却不想让前辈也听到这样的声音,即便他知道江奕在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不多时白黎轩手指一动,结界无声布下,窗外的嘈杂再难传进屋里。

    白黎轩上床,在江奕的身边躺下,凝视着对方的侧颜。

    他让渐善主动诱发正邪大战,其实自己在魔域这边,并没有多做准备。

    因为白黎轩知道他会死。

    不是正常死亡,死于他杀,或死于意外,都有可能。

    即便不死在正邪大战之中,苟延残喘数年后,仍旧会因为各种误解和巧合,死在正道的口诛笔伐之中。

    白黎轩伸出手来,和江奕的手掌交握上,眼神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有点迷茫,有点傻。

    上辈子,他也是在许久以后才明白,自己为天道所不容。

    白黎轩再次将‘为天道所不容’这六个字无声咀嚼了一遍,嘴角扯出抹嗤笑,只一句话,便书尽了他一生的悲惨。

    在变坏之前,他未做过一件恶事,在变坏之后,他也并非罪恶滔天。

    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在得知自己终将走向灭亡时,大部分人都会难以接受,至少白黎轩只觉得荒谬可笑。

    和这辈子一样,上辈子他也发觉了世事的蹊跷。

    好像总有人在针对他,将他引入最坏的局面。

    为此白黎轩不惜逼上天算阁,逼着天机老人指点他一条明路。

    天机老人道:“你性情乖张,不辨善恶,理当如此。”

    白黎轩斩下了一名弟子的手臂,在惨叫声中漫不经心地道:“我也曾向善。”

    天机老人不忍地闭上了眼:“我救不了你。”

    白黎轩再一剑,十数名弟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他给人留了口气,但修为却是都废了。

    天机老人猛地睁眼,眼皮颤动,死死盯着白黎轩指向他亲传弟子的剑。

    血液从剑尖滴落,少年白皙的脖颈拉开一道刺目的红。

    “丹师栖真!”天机老人像是用尽了毕生力气,“他非此世之人,可助你逃脱这宿命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