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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答应了下来,又跟曲海遥多说了几句之后就收了线。

    之后的几天,曲海遥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这天的猜疑而受到什么影响。反倒是刘家仁,在那天之后就再没有说过“要把曲海遥养胖”这一类的话了,甚至是在曲海遥敞开肚皮大吃甜食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醒过他小心长蛀牙。曲海遥倒是没想过这个,他本来就因为公司的刻意控制而很少有吃甜食的机会,可现在刘家仁这么一说,曲海遥就突然想起那天午饭的时候自己对刘家仁提过容意非常瘦的事儿。

    那天的一幕幕再次在曲海遥脑子里过了一遍,其实非要解释起来也没什么可疑的,绝大部分所谓的“疑点”就连曲海遥自己都觉得是自己在疑神疑鬼。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长势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他当然没有蠢到让刘家仁发现自己内心的疑惑,表面上一切如常地和刘家仁一起开开心心地过了几天,然后回到了京城。

    林琦在他回去的路上发了微信给他,说忙完之后会直接去曲海遥的公寓找他。曲海遥马上就知道林琦是有话要说了。

    林琦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曲海遥收拾完了东西,洗完了澡,刷完了微信正在刷微博的时候林琦才到。曲海遥过去给他开门,一看林琦的样子曲海遥就知道林琦要说的话题绝对不会轻松了。

    “你知道容意刚出道的时候并不是演员,而是玩乐队的吧?”

    林琦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了。曲海遥给他拿了罐牛奶,林琦看都没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身子直挺挺的,像是有把枪指在他后背。

    曲海遥点了点头,微微握紧了自己手里的那罐牛奶。

    “容意大学是上海音乐学院的,在学校里就混得风生水起。还没毕业他就搞了个乐队出道了,容意不光是主唱,还是键盘手,刚出道的时候也算是新人王——你听说过‘hyperion’吗?我听说过,我上大学的时候这支乐队在新人里还挺红的。”

    曲海遥听说过这支乐队,但也只是在查看容意资料的时候顺带扫到过一眼,他从来没听过这支乐队的歌,也从不觉得这支乐队红过。

    “他们刚出道的那一年还引起了不少关注,签在了一家叫‘悦动’的唱片公司下面,但是第二年他们就被公司雪藏了。雪藏之前听说乐队内部大闹了一场,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以乐队的身份公开亮相过。乐队签的是五年约,五年之后就自动解约了,但在这之前很久,乐队和成员们都处在完全没工作的状态下。而乐队解约之后,悦动就被收购了,‘悦’字改成了‘乐’字,也就是乐动工作室的前身。”

    “乐动工作室”……曲海遥眯起了眼睛。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他一个激灵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负责音乐制作的工作室,专门为一些影视剧做配乐和主题曲,在圈内并不算有名,曲海遥知道它的原因是它根本就是挂靠在乐帆集团下面的。

    曲海遥瞪大了眼睛看向林琦,林琦的表情很是凝重。“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悦动以前的财务状况,其实他们在签hyperion之前状况就不太好了,那段时间正是流行音乐的寒冬期,唱片销量很差。那阵子倒了很多唱片公司,悦动之所以还撑着,是有它自己的途径。它经常给旗下的歌手们‘拉皮条’。”

    曲海遥心里一片冰凉。

    “话说到这份儿上,我想你差不多也该明白了。”林琦沉声说。“音乐圈和影视圈并不完全相通,而且流行音乐圈式微也有一段时间了,有些事情没心的话确实很难发现,就算是现在,实打实的证据我也一个都找不出来。但你要让我猜,我肯定会猜当初容意就是因为不愿意给刘家仁陪床,才得罪了他们公司,搞得乐队也散了、前途也没了。

    “我对过时间表,容意和hyperion被雪藏之后的第二年,刘家仁也被他们家送出国了,在美国呆了两年半。那段时间悦动还在苟延残喘着,结果刘家仁一回国就直接对悦动下了手,可能是咽不下这口气吧。悦动本来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刘家仁三两脚就踹崩了,后来直接卖到刘家仁的手上,但那时候hyperion和悦动的约已经到期了,容意连人影儿都找不到,刘家仁也拿他没办法。”

    “而等到容意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是影帝加身了,就算是刘家仁,轻易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更何况那时候,乐帆还没有正式做电影产业——行了,别再捏了,奶都要被你捏爆了。”

    林琦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曲海遥手上的牛奶盒子,又看了看他惨白无人色的脸,觉得有些心疼。在林琦带的几个艺人里曲海遥是年纪最小的、带的时间最短的,但神奇的是曲海遥也正是和林琦私交最好的。无论是从年龄上还是从阅历上来看,曲海遥都太过年轻了,林琦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在和刘家仁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曲海遥其实多少动了心。

    像刘家仁这种身份和本事的男人,要处心积虑地讨一个人的欢心,很难有人招架得住,更何况曲海遥本来就涉世不深,没什么防备。林琦抿了抿嘴唇,走到曲海遥的跟前搂着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这也是好事。你机灵,发现得早,才能及时止损。现在你该考虑下一步的打算了。”

    曲海遥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从肺叶里吐出来。他放开了手里那盒可怜的牛奶,灰败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嗯,让我考虑考虑吧,这事儿……”曲海遥伸出手来狠狠搓了搓脸:“谢谢你把这事儿告诉我。”

    林琦明白曲海遥的意思。他毕竟是公司的经纪人,这种事情站在公司的立场上来说是不应该告诉曲海遥的。刘家仁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对象,现在林琦把事情告诉曲海遥了,万一曲海遥心生愤懑,直接断了和刘家仁的关系,第一倒霉的肯定是曲海遥本人,第二倒霉的显然就是他们汇星文化了。可是这件事情的疑点本身就是曲海遥自己发现的,他问到了林琦的头上就是出于对林琦的信任,尽管林琦是公司的一份子,但同时他也是曲海遥的经纪人,他怎么也没办法在明知道事情有猫腻的情况下还把已经心生疑窦的曲海遥往火坑里推。

    刘家仁这样一个心思深沉又手段狠辣的人,林琦并不想看到曲海遥对他付出不该付的真心。曾经的容意就是他们的教材,而现在无论是林琦还是曲海遥自己都明白了,曲海遥只不过是被刘家仁当成了他求而不得的容意的替身。

    第5章

    曲海遥直接推掉了《丰年》这部电影。

    跟林琦谈过的第二天,曲海遥就火速做出了决定。他让林琦帮他接下了一档旅行类的真人秀节目,然后又接了个品牌推广的站台活动。两份工作都是需要出国的,而刘家仁则被国内的工作绊住了脚,一时间竟然抓不到曲海遥的人。

    他铁青着脸色让下属紧盯着这件事,心里翻出了无数个恶毒的点子。以前容意是这样,现在曲海遥也是这样,抓不到人让刘家仁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他想自己真是对那小孩太好了,随便演了两出一往情深的恋爱游戏就让他忘了自己是谁、刘家仁又是谁。

    而事实上曲海遥的日子也很不好过。《丰年》这部电影片酬虽然不高,拍摄周期又长,但逼格是不一样的,他跟林琦说要推掉这部电影,林琦一开始也并不赞同。他直截了当地问曲海遥是不是打算干脆和刘家仁断了,曲海遥苦笑了一声:“你觉得以我这种个性,现在知道了刘家仁的心思,我还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陪他演戏、任他蒙骗吗?”

    他心里是真的怨。对刘家仁,曲海遥是真心喜欢过的,尽管那种喜欢有着暧昧不明的性质,就算是现在如果曲海遥依然被蒙在鼓里,他可能也还是没法完全接受刘家仁。但能不能接受是一回事,是否被蒙骗是另一回事。刘家仁伪装出了一副虚假的深情面孔,骗得曲海遥以为他是真心。现在曲海遥自己回过头去想想都觉得自己真是蠢,那个问题曾经无数次在自己心里被提出,但一直没有被重视,或者说曲海遥自己在潜意识里刻意地没有去重视——像刘家仁这样的青年才俊,为什么偏偏就会对自己一见钟情呢?

    现在曲海遥当然知道了,让刘家仁一见钟情的并不是曲海遥本人,而是他那张酷似容意的脸。他需要的根本不是一个让他钟情的人,而是这张脸,换句话来说这张脸无论长在谁身上,刘家仁都会看上的。

    曲海遥无法忍受,而林琦也明白这一点。但要是真就这么跟刘家仁断了,他们公司也得连带着倒霉。林琦感觉到了十二分的头疼,他想了又想,只得说:“行吧,我现在先帮你安排些要出差、钱多的工作,low一点就low一点,总得先把公司和刘家仁那边给敷衍住啊。但是之后你跟刘家仁怎么说,我就帮不上忙了,你事先告诉我一声就行,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曲海遥答应了,心里确实挺感激林琦的。自己被派到外面去工作了,公司里和刘家仁那方面的压力肯定都是林琦在帮自己扛着。刘家仁就别提了,自己推掉了电影又跑到国外,刘家仁肯定满肚子的火没处发;公司也显然不会给林琦好脸色看,推掉《丰年》还是小事,麻烦的是得罪了刘家仁这尊大佛。刘家仁抓不着曲海遥,林琦又油盐不进,刘家仁一定会给公司施压,曲海遥不在,倒霉的还是林琦。

    这么一想,自己的决定真是给林琦惹了一身麻烦。曲海遥在国外工作的时候就暗下决心,回去之后立刻跟刘家仁挑明摊牌,有什么辛辣手段都冲着自己来就好了,不用去找林琦的不痛快。

    但曲海遥想得虽然好,国内的状况也就不那么遂他的意了。结束了真人秀的拍摄工作之后曲海遥接到林琦的微信,语气相当凝重又疲累地说曲海遥已经被指派给别的经纪人了,至少这段时间里林琦不再负责曲海遥的工作。曲海遥心里一惊,又听到林琦发来了一条新语音,说刘家仁很可能会在曲海遥回国的时候直接派人去机场堵他。

    曲海遥动了火。林琦摆明了是因为在曲海遥的事情上没有听话,才被刘家仁和公司整治了,怎么想也是为自己挡了一刀。这一刀既是给林琦的教训,让他少自作主张多管闲事做一些不该做的事,也是杀鸡儆猴教训给曲海遥看的,让曲海遥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刚刚才红起来的网红小鲜肉能不能经得起这么一刀。

    这可就看错了曲海遥了。从他决定跟刘家仁断了关系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要独善其身。曲海遥骨子里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被人用这种阴损招数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甚至还欺负到了自己朋友的身上,曲海遥冷笑了一声,心想小时候妈经常说自己不撞南墙不回头,但事实上曲海遥和他妈妈都知道,曲海遥认定的事儿,就算撞了南墙他也不会回头的。

    隔天林琦又发来了微信,说他临走前给曲海遥安排了最后一份工作。曲海遥听着听着嘴就越张越大了,林琦给他安排的工作他之前想都不敢想,那居然是《menu》中国版的十周年庆典!

    《menu》是全球男性奢侈品协会旗下的男性杂志,全球男性奢侈品协会在男性时尚领域本来就是一家独大的,从服饰箱包到名车名表,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来的著名品牌全都是协会会员,《menu》也就顺理成章地一直坐在全球男性时尚杂志的头把交椅上。《menu》中国版是十年前创刊的,在国内时尚界也是个中翘楚,今年的金九封面他们居然请来了中国富豪榜上的前十位来了个群封,一时间不光国内时尚圈,连国际上也被这一手笔给震住了。

    这样一本武林盟主型的杂志居然能肯发邀请函让曲海遥参加十周年庆,可以想象林琦在背后花了多大的力气。但其实林琦那么努力争取这份工作,倒并不是因为他有多想让曲海遥在这次活动上露脸。

    “十年庆的活动时间正好在你回国的那一天。”林琦在微信里解释道,“《menu》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枫丹瑞雅搞这次十年庆,但地方毕竟远,不太方便。”

    枫丹瑞雅是个度假山庄,从市中心开车过去不堵车的话差不多要三个小时的路程,虽然远,但在燕赵地区这算是最奢华的休闲度假村了。据说是按照圆明园的规格设计的,这当然只是忽悠人的噱头,不过也可以看出枫丹瑞雅的档次是哪个水平的了。

    “《menu》也知道地方远,所以这次只要是当天需要赶飞机的客人,他们都提供接送车服务。我跟他们说了你的情况,他们说可以直接去机场接你到枫丹瑞雅。”

    曲海遥明白了。林琦费尽心思把自己塞到这次的庆典里,更多的是在用《menu》挡住来势汹汹的刘家仁。现在曲海遥的经纪人已经换了,新的经纪人被公司三令五申不能再得罪了刘家仁。公司以前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一个煤老板看上了公司里一个新人女演员,小姑娘同样不愿意陪床,公司也只是警告小姑娘别太得罪煤老板,然后把她送去了煤老板组的一个局上。小姑娘也没出道多久,公司告诉她局上很多人,让她陪个罪、给煤老板敬个酒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但那局上给小姑娘准备的酒里是加了料的。

    结果当天晚上睡了那姑娘的不止一两个人。后来那姑娘拿了六百万的封口费,退出了这个圈子,公司里也严禁再提起这件事。但不是不说就没有人记得的,林琦虽然没跟曲海遥说过,但是曲海遥能感觉到那小姑娘的事儿像是把刀一样悬在林琦的脑袋上,他一直在担心这种事情在他的艺人身上发生。在他手上的艺人要么就是没遇到这种事儿的,要么就是接受了这种规则的。

    而现在曲海遥遇上了这种事儿,林琦马上就开始老妈子心态爆发,他对刘家仁的观感很不好,觉得这有钱人既吃饱了撑的还很阴险,生怕曲海遥一下飞机就被公司默许着给带到什么地方去,和那小姑娘一样直接被生吞活剥了。但如果能把曲海遥塞进《menu》十年庆里,就算是刘家仁也不可能敢在《menu》头上动土,汇星文化里这回也没有其他人被邀请参加这次庆典,够格的都在外面工作,家里蹲的都不够格,公司不会傻到把唯一一个受邀的艺人在这个档口上往火坑里推。

    至于之后的事儿,也就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曲海遥这边拿着手机都能想象得出林嬷嬷揉着太阳穴焦头烂额的样子,心里不知有多感激。他暗暗下决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自己是齁得住还是齁不住,都不能再给林嬷嬷添麻烦了。

    到了首都机场之后,《menu》的工作人员果然直接派车把曲海遥接到了枫林瑞雅。曲海遥被接到了车上才知道这时候庆典其实已经开始了,从中午开始是花廊酒会,下午有陈列展,晚上的重头戏才是十周年庆典,还有一个启动仪式。曲海遥在飞机上晃荡了十几个小时都没睡上一会儿好觉,这时候听工作人员跟他说明也只是一句话里听进去半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工作人员也就没再多说,简单介绍了一下安排就让他在车里安安静静睡了一会儿。

    曲海遥以前还没有去过枫林瑞雅,这回到了,也真是感受到这里独到的风景和奢华的享受了。他到的时候偏晚,花廊酒会已经结束了,汇星派过去的新经纪人和助理正带着给曲海遥准备的服饰造型在停车场等他。

    这经纪人名叫邹斌,曲海遥也见过,是公司里一位电视剧女演员的经纪人,这位女演员年纪大了,几次试图转型都以失败告终,现在行情很不好,连带着邹斌的脾气也急躁起来,对手上的艺人都很严厉。曲海遥见了邹斌就知道公司是没打算给自己好果子吃了,果然,邹斌一见到他就不满地皱起眉头:“下了飞机为什么手机还不开机?路上打了你好几个电话都不接!”

    曲海遥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在车上的时候他困得晕晕乎乎,把手机调了个静音就睡过去了,正巧邹斌的电话都是这时候打过来的,曲海遥一个都没接到。他抓着头向邹斌道歉,邹斌的眼神严厉得让曲海遥恍惚间觉得自己魂穿中学时代看到教导主任了。“教导主任”板着脸瞪了曲海遥一会儿,才终于大发慈悲带着曲海遥去做造型。

    做好了造型的曲海遥按照活动流程首先去了陈列展。现在时间还早,很多参加了中午花廊酒会的客人都被安排到了山庄里休息,主要还是为了准备晚上的庆典,而直接来参加庆典的客人现在大多都还没到,所以现在陈列展厅里人并不多。邹斌带着曲海遥在展厅里晃,主要目的还是跟客人们拉关系、套近乎,曲海遥还没从疲劳的状态里缓过劲儿来,有点犯困。他正想着能不能趁这个时候也找个空档休息一下,就看到展厅里进来了一个让他瞌睡全无的客人。

    刘家仁来了。

    曲海遥本来昏昏沉沉的脑袋立刻飞速运行起来。他暗骂自己真是困得连脑子都快掉出来了,刚才就应该发现不对劲的。现在这个时间来宾客人很少,按道理来说不是交际的好场面,曲海遥现在的状态也不太好,刚才在做造型的时候就一直在打瞌睡。如果是林琦的话,一定会给曲海遥安排个房间睡一会儿再带他出来,但曲海遥晕晕乎乎的还以为是邹斌和林琦习惯不一样才把他这么早就折腾出来,现在看来只是刘家仁早就跟邹斌说好了而已。

    曲海遥心里涌上一股怒意。他眼睛瞪起来,冷冷扫了邹斌一眼,邹斌当然不会被他吓住,而是向身后的小助理使了个眼色,让他看好曲海遥,然后上前跟了几步,去跟刘家仁打招呼。

    刘家仁表面上丝毫看不出什么波澜,还是那一副优雅得如沐春风的样子,从容不迫地一边同《menu》的一个公关闲聊,一边往这边走过来,看上去还挺不经意。曲海遥真心佩服他的演技了,觉得他完全可以拿个什么金这金那的最佳男演员奖。

    他跟邹斌点了点头就走到曲海遥面前,曲海遥的面无表情并没有给他的演技造成什么影响,依然优雅地对曲海遥笑着打招呼:“刚回国吗?时差还没倒过来吧。”

    所谓伸拳不打笑脸人,这人来人往的,曲海遥也不打算闹得那么难看。他淡淡笑了笑,点点头“嗯”了一声就算完。刘家仁的眼神看上去有点像是在审视,两秒钟之后他看向邹斌,低声说:“我想单独跟海遥聊两句。”

    邹斌忙不迭地点头。曲海遥知道他是打算把自己带到刚才化妆做造型的那个房间,但曲海遥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他可不想在僻静的地方和刘家仁独处,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曲海遥静静地看了刘家仁两眼,直接对他说:“那我们到那边聊吧。”说完也不等别人有什么反应,抬腿就往后廊走过去了。他是算准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的,邹斌也不敢真对自己怎么样,更何况就算他要教训小艺人,刘家仁还要顾及面子呢,要是在这儿闹出什么“乐帆老总意图睡小艺人被拒”的轶事来,刘家仁多年的好名声就要功亏一篑了。

    后廊是陈列馆右侧的一个过道,现在宾客少,所以后廊没有人,但也无法预测会不会突然有人经过,是曲海遥认为对自己最有利的谈话场所。他走到后廊的一根大立柱后面,刘家仁在他十几步之外跟了过来,邹斌和他带着的那个小助理,以及刘家仁的下属都在后廊的尽头远远地等着。

    刘家仁的姿态依然从容优雅,但如沐春风没有了,走到曲海遥面前的时候压迫感骤然增大。

    “可以给我个解释吗?为什么突然……”

    突然推掉了《丰年》,突然断掉了和刘家仁的联系,突然把工作排得满满的躲出国去。曲海遥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依然优雅笑着的男人,他曾经觉得这男人实在是温柔体贴得不像话,磐石玄铁都会在他的深情之中沦陷。

    但当曲海遥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象的时候,空洞的感觉开始慢慢侵袭着曲海遥。他这阵子以来过得绝不算好,即使被工作塞得满满的,偶尔得空能喘口气的时候也还是会觉得难过和怨艾,他甚至怀疑自己还是不是那个自己一直以为的没心没肺的人,要不为什么一直无法从这种放不下的状态里抽离出去呢?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曲海遥深深吸了口气,尽量平静地说,“刘总,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到点头之交的状态里吧。很感谢您的抬爱,但是我……很抱歉,我不是这块料子,没办法成为您想要的人。”

    刘家仁微微皱起了眉。“我的意思就是,希望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我以为,我们之间相处得挺好的,我明白你可能需要时间来接受我,但至少上次我们出去玩儿的时候,你还是很愿意接纳我的——我还为你准备了新礼物,上次的作业我完成了,你不打算批阅一下我做得好不好吗?”

    曲海遥在心里不甘地骂了一声。这一瞬间他甚至感觉鼻子有点酸,眼睛有点烫,心里有个角落还真的想要知道刘家仁要送给他什么。他无法否认那段时间和刘家仁的交往让他很舒服、很眷恋,他也不会否认刘家仁说得没错,只要多点时间,他一定会沦陷在刘家仁的攻势之下,身体和心一起为他敞开。但越是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越是无法接受自己被愚弄、被瞒骗、被当做别人的替身,尤其那个人还是比自己优秀很多的珍品。

    这让曲海遥无法克制地意识到自己在刘家仁的心里只是个仍需要被打磨的劣质赝品,他无法接受。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将他当做容意的劣质赝品,都不会比刘家仁把自己当做赝品来得更让他伤痛。本就是刘家仁告诉他的,“不要让容意限制了你的路”,但事实上,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才是那个要用容意来束缚他的人。

    怨艾让曲海遥心里燃起了一簇寒凉的怒火,又被他狠狠压回了肚子里。他保持着镇定笑了一下:“我们还是……保留一点对对方的好印象吧。”

    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再多在刘家仁面前呆一秒都似乎成为了煎熬。曲海遥耸了耸肩,呼出一口气之后转身就往回走,然而手臂上却传来一个很大的力道,硬生生把他拖了回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追求你吗?”刘家仁的声音几乎近在咫尺。曲海遥心中一惊,想要立刻和他拉开距离却完全无法摆脱胳膊上那只手。

    “因为我知道,我一定能追求到你。”刘家仁的声音充满了自信,而自信加剧了他本就强大的压迫感,让曲海遥瞬间醒悟了,这根本不是一场对话!而是和以前一样的,伪装成平等对话的假象。

    “但是如果用追求的手段无法达到我的目的,那我就只能改变策略了……小海,”刘家仁还是在笑,但声音听上去却让人不寒而栗,“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了手的。”

    曲海遥心里那簇被压制了的怒火瞬间烧了起来。他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胳膊,退后一步冲刘家仁冷笑了一声。

    “是吗。那容意呢?你也得手了?”

    曲海遥清楚地看到刘家仁脸上浮现出了一个错愕的表情。他心里的小人儿在冷笑谩骂着,不知何时割裂的伤口却在一点点变深。

    “别把我当傻子。还‘为什么要追求我’,你当我不知道你是追不到容意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的吗!追了那么多年,手段用尽了也没如愿以偿,只能找上我这么个赝品,你还真好意思……”

    话尾转为了一声痛哼,曲海遥被刘家仁狠狠甩在了立柱上。曲海遥感觉自己整个背都痛麻了,另一头远远看着的几个人吓了一跳,邹斌他们刚想过来就被刘家仁的下属拦住了,只能看着刘家仁捏着曲海遥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