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还有这里,”文吉勋又指了指屏幕上的皇甫玉华,那是嵬戾在倾身靠近的时候,皇甫玉华无意识地作出的一个喉间滚动的动作。

    “我知道嵬戾的身体很好看,那你也不能看着他吞口水啊。”文导半调侃地对曲海遥说。周围一圈人都笑了,曲海遥整张脸红得快要爆炸,他飞快地瞥了容意一眼,这位被调侃的正主之一正一根食指撑着下颌,一脸戏谑地看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曲海遥头也不敢抬、眼睛也不敢乱看了,忙不迭地低头道歉。大家看他脸皮这么薄也都觉得好玩,以青中年男性为主体的剧组在这时候竟然显现出幼儿园小朋友迷失在满是老大妈的公园里那样的情形,纷纷一拥而上地逗着小孩玩儿。

    曲海遥脸红到脖子,招架不住地求放过,而另一位当事人容意却自始至终置身事外般,抿着一丝笑任由这堆青壮年男性拿自己伤痕累累的半裸身子寻曲海遥开心。

    “行了,给他补妆吧,”文吉勋心情似乎不错,和颜悦色地赶了赶人,招呼化妆组过来干活。“小容,待会儿你帮他控一下戏,我们争取拍完这场再收工。”

    “好。”容意很干脆地答应了,而曲海遥又变成了一副目瞪口呆状——居然真的要拍完这一镜吗!!!

    他心里的小人儿哭天抢地的时候,理智的大脑让曲海遥想起了昨天晚上林琦走之前对自己说的话:你做得好,别人对你的要求自然就高了。

    第15章

    最终那一镜还是折腾到晚上才拍完。虽然文吉勋说曲海遥的表现不错,但距离他的要求显然还有不小的一段路。容意在文吉勋的授意下放慢节奏带着曲海遥走了一条,下来之后又单独跟他对了几个动作,可谓是指导得到照顾周全,这才让曲海遥顺顺利利地完成了他电影生涯的第一镜。

    收工之后曲海遥特地向容意道了谢,当时的容意正在卸妆,两个人都觉得这情形有点像是那天拍完《menu》之后曲海遥过来道谢的情形。容意身上的妆很重,卸掉需要费点工夫,他不能随便乱动,于是也就干脆不看曲海遥了。

    “你其实也不想来谢我吧。”容意说话时对着镜子,但曲海遥明白这话是跟自己说的。

    只是他被这话惊了一下。

    “也……也没有……”曲海遥有些艰难地摇头,但事实上他确实不想来道谢。这跟他有没有感恩之心是两回事,他只是实在难以适应跟容意相处这件事。有时候曲海遥都觉得自己真是够鸡婆的,说到底那些破事烂事跟容意本身其实没多大关系。

    但是有句话叫做“没有永恒的爱恨,只有永恒的尴尬”,曲海遥一见到容意,那些让他犯尴尬恐惧症的黑历史就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着,他实在难以排遣。

    “可是你现在必须来谢我,知道为什么吗?”

    曲海遥呆了。他摇了摇头,有些摸不清楚容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因为你现在还太差了。”

    说这话的时候容意第一次转过脸来看了曲海遥一眼,就这样看着曲海遥的表情从一脸呆愣变为一脸凝重。

    “你不如我,又要跟我一起工作,所以只能拖我的后腿。”容意不咸不淡地说着刻薄的话,“你还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依靠我帮你。等到将来有一天你及格了、不用拖我后腿了,你就不用三番五次跑到我这儿来谢我,反正你也不乐意来。”容意顿了顿,又看了他一眼,“说不定还能成个八金影帝了呢。”

    曲海遥强烈地感觉到“八金影帝”已经成为了容意嘲笑他的一个梗。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表情十分精彩。理智与情感又开始在他脑子里左右互搏,理智上他相当清楚容意说的都是实话,可是情感上他真的十分受不了容意这种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容意拍摄的时候那么敬业那么认真完成度那么高,业界和媒体提到他的时候大多还是说他很难搞,和容意无可挑剔的业务水平相对的就是他和娱乐媒体之间向来和睦不起来的关系。除了杂志之外他几乎从不接受什么采访,媒体唯一能与他接触的机会似乎就是他出演的电影处于宣传期或者颁奖季的时候。

    容意不像其他艺人那样善于、或者喜欢和媒体搞好关系,当他觉得媒体的问题没有回答必要的时候,他会直截了当地说没有回答的必要,甚至在他主演的某部电影的宣传期,有媒体当着他的面问出他和同戏女主角的绯闻是真是假时,他凉飕飕地笑笑说“我觉得这个问题很蠢很无聊。”

    本来那则绯闻就是女主角的演员炒作出来的,明眼人也都能看得出来,容意完全没有纵容这些媒体也好同事也好拿他炒作吃饭的意图,继续怼道:“以后关于我感情的问题大家都可以不用问我了,没什么问的必要。到了打算告诉大家的时候,我一定开诚布公;如果我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他微微垂下眼睑,下颌则扬了起来,表情满是不屑地笑了一声,“你们觉得能从我嘴里问出什么来么?”

    曲海遥第一次看到这段采访的时候,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屌啊……而当他现在切身体会到这种屌的时候,曲海遥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神态大概就像当时那段采访里坐在容意旁边的女主演一样。

    ——吞了二斤翔似的。

    后来容意终于卸完了妆,离开剧组坐车回去的时候他的助理小年在车上问他:“哥,我觉得吧,你今天说他的时候,是不是……说的有点儿过了?”

    小年跟了容意三年多,关系一直处得挺融洽的,即使如此,有些时候在容意面前他还是不敢乱说话。容意倒不至于真拿他怎么样,但板起脸来的容意能凭借自身的巨大压强让方圆百米之内的空气温度都下降十摄氏度,一般人没事干不会去摸他逆鳞。更何况容意向来很有主意,他的想法很多也不是小年一下子能明白的,但都有他的道理。

    但是今天这回事,小年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他没比曲海遥大多少,被容意用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说重话的经历小年自己也有,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不要让更多年轻人体会到容意这样的杀伤力。

    容意正在用蒸汽眼罩敷眼睛,闻言轻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还觉得,我不应该拦着不让他知道是我提议让他试镜的?”

    小年迟疑了一下,呐呐道:“我看他……对着您确实挺尴尬的,要是知道了,也不至于这么尴尬吧。”

    “知道了才更尴尬呢。”容意干脆地说。“他这阵子一波一波的,本来就够风口浪尖了,要是让他,或者让别人,不管是谁知道了这一出,我是没什么,他只会更难做。特别是在剧组里,你让别人怎么看他?把他当成我的‘关系户’?嘁。”容意冷笑了一声,“我跟他是怎么扯上关系的?你跟了我不少时候,虽然有些事情我们没特意说过,但你猜也猜得出来吧。”

    小年沉默了。容意说的不光是这次和曲海遥之间的事,还有多年之前、在容意还没有成为演员之前的往事。那些事在容意的整个团队里都是没人会提的,这么多年来容意和他的经纪人罗彦是怎么一步一步撑过来的,其中的辛苦不足为外人道。

    小年跟了容意三年多,是他身边唯一留下来的长期助理,不管是跟容意还是跟罗彦,小年都相处了很久。他为人厚道但并不蠢笨,很多事情这么多年也明白个所以然来了,再想想容意为什么这么帮衬着曲海遥,小年心里也明白了容意的用心良苦。

    “再说了,忠言都逆耳,”容意懒懒地靠在座位上,“我跟他说那些不是指望他跟我相处得尴尬或者不尴尬,毫无意义。他要是觉得我话说重了还更好,最好给我发愤图强早早把翅膀长硬了,我还能少操点儿心。”

    容意的语气里全是毫不在乎的洒脱,事实上对他来说也确实如此。曲海遥是敬他是恨他,他一点儿也不在意,他帮衬着这么一把只是因为想让刘家仁不好过。

    也许还有那么点儿原因,是他在曲海遥身上看到了一点执着和倔强,和当年的自己那么像,却又不像,这个孩子的倔强不像自己那么暴戾,而是透着一股天真的傻气。

    就……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吧。容意自己已经很了解自己了,他很清楚如果真的对曲海遥坐视不理,那么自己最过不去只能是自己这一关。

    小年沉默了一阵,然后突然低声说:“哥……你人这么好,很容易吃亏的。”

    容意笑出声来:“现在不说我对他太凶啦?”

    “没有,我……”

    “无所谓啊,凶就凶呗,我又不在乎这个。”容意一抬手揭掉了蒸汽眼罩,他感觉到车已经开进酒店停车场了。

    “什么吃不吃亏的……老子自己乐意,谁管得了我?”

    第16章

    曲海遥这个人吧,有时候是有点儿吃硬不吃软,这点从他跟林琦的相处里就能窥见一二,林嬷嬷苦口婆心劝他常常不如板着脸教训他来得效果好;但是有时候吧,又有点儿吃软不吃硬,这点从他跟刘家仁的相处里能够窥见一二,刘家仁哄他骗他对他好,就能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刘家仁来硬的威胁他逼他就范,他就能破罐子破摔死磕到底。

    所以总的来说,曲海遥其实是个看上去很好揉捏、事实上不太容易把握度的一个孩子。

    有意思的是,偏偏并不怎么了解他的容意还每次都能正好掐到曲海遥最要命的那块软肉上。那天晚上被容意半真半假地挤兑了一通之后,曲海遥一开始真的情绪非常跌宕起伏,回到酒店之后都久久难以平静。

    他想文导都说我还好,怎么到了你这儿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呢?虽然比不上怪物级别的你,但我至于这么差劲吗?至于让你这么花样挤兑我吗?

    sorry,还真的至于。曲海遥的理智这样告诉他,让他不得不垂头丧气地承认这一点。

    不过拜他向来没心没肺的粗大神经所赐,缓过这一茬儿之后曲海遥反而变得干劲满满起来,他的想法很简单:好啊,你老是拿八金影帝挤兑我,那我就真拿个八金影帝来给你看看,看你还怎么挤兑我!虽然曲海遥自己心里也清楚让他拿八金大影帝至少短时间里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人总要有梦想嘛,没准儿就实现了呢?等有朝一日真的实现了,看你还怎么挤兑我!

    对容意的满腹槽点成为了曲海遥的又一股动力,他本来就铆足了劲儿要在这个剧组里“干出一番大事业”,现在更是一腔热血无处使了,恨不得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贼晚,钻研剧本训练武术找前辈对戏,进组也就一个星期的功夫,剧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混了个熟,大家大多都喜欢上这个小崽子了。

    曲海遥在学校的时候就会来事儿。他脑瓜子灵,也不怕吃苦,有时候犯的那么点儿傻气在这个时代反而成为了萌点,老师同学们大多都跟他相处很愉快。进了《无心无剑》以后他也还是这样,剧组里工作节奏很快,相应的转场、候场频率也很高,曲海遥年轻没资历,本来剧组也没给他安排单独的休息室,这反而方便了他在别人的休息室里打转,不跟在现场、导演跟前的时候他经常去跟别的演员的助理打听人家方不方便,方便的话就带着小点心小物件小这小那的去找人家,请跟自己有对手戏的前辈们提前对对戏,开拍了也更省事儿。

    唯一不敢找的当然还是容意,曲海遥跟容意的对手戏不多不少,而且刚进组的那两天已经拍掉一些了,他没有再去找容意让人家帮自己对戏,一方面是真不敢,另一方面是他心里暗暗存着一个念头,希望自己磨砺得差不多了之后再跟容意一起拍,不说能让他刮目相看吧,至少别像容意那天说的那样,嫌弃自己各种拖后腿吧。

    不过容意那边也一样。大家相处的时间长了,曲海遥在容意面前也没那么怵了。容意在片场其实挺受欢迎的,他拍戏很快,有嵬戾的镜头大多比没有他的镜头拍的次数少、过的更快,这说明不光是容意自己的表演有保障,他还能带动对戏的其他演员出更好的状态。

    片场里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演员,只是容意话很少,不主动跟他说话他基本是不会搭理任何人的,但只要跟他说话了,无论是研究剧本还是提前对戏或者只是随便聊聊天,他脾气都很好,并不会显得有“四金影帝”的架子。可惜曲海遥本来就对他有多余的意识,从来不去跟他搭话,所以明明在剧组里都混熟了,但曲海遥和容意还是那么一副不尴不尬的样子。

    巧的是,曲海遥和容意的下一场戏正好就是曲海遥的第一场打戏。通告单出来的时候曲海遥都傻眼了,他心想命运到底跟我什么仇什么怨?我就想在容意面前有那么一次不说扬眉吐气、至少也四平八稳的样子啊,为什么就不能满足我的心愿呢?

    这一场是个大群戏,是嵬戾回到天穹派复仇时的最后一场激战。曲海遥自从知道第一场拍这个之后,他也不找人对戏了,也不跟在文吉勋后面写写记记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武术动作的训练上。

    套路训练还好,曲海遥真正怕的是吊威亚,因为他从来没练过。在进组之前系统训练的时候场馆里也没有吊威亚的设备,来了剧组之后总不可能让工作人员为了自己一个人还特意找场地装设备给自己练,曲海遥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第一场打戏的前途一片黑暗。

    真正上阵之后的感觉和曲海遥设想的差不多。这场戏很大,需要拍摄很多细节,然后放到后期剪辑处理,所以一镜需要拍很多个机位。嵬戾是这场戏里绝对的主角,所以对容意的体力要求也很高,在曲海遥入镜之前容意已经拍拍停停折腾了快两个小时了,然后才到皇甫玉华和嵬戾拔剑相向的场景。

    威亚师提前来给曲海遥做准备,穿好威亚衣、固定好威亚之后容意那边上一镜也拍完了。他下来之后显得有点累,助理正把运动饮料拿给他喝,让他补充体力。曲海遥有些瑟瑟缩缩地往容意那边看过去,衷心地希望他能多休息一会儿,一来人家确实挺累的了,二来也能让曲海遥被吊到天上打架的时间往后推一推——典型的差生思维。

    然而感受到目光的容意突然抬眼向曲海遥这边看了一眼。曲海遥心里一惊,也不知道容意是不是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来了,就听见容意转脸跟文吉勋说:“要么先让曲海遥上去找找感觉?他还没吊过威亚吧。”

    曲海遥:“!!!!!!!!!”

    那双圆圆的荔枝眼里从呆愣到惊恐到满是控诉,目测最多不过花了四分之一秒的时间,仿佛不相信容意居然这么快就让自己上考场……啊不对,上战场……额,还是不对,上刑场了。他有苦说不出,偏偏文导还露出了一脸“诶,这样一想好像也对”的表情,然后通知威亚组先带曲海遥走一走。

    曲海遥欲哭无泪。上天之前他还特意往容意那儿看了一眼,想看看对方脸上有没有幸灾乐祸的表情,可那一眼只扫到了容意往这儿看过来,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倦色。

    主角真的难做啊……曲海遥的内心只来得及产生了这么一个念头,威亚师就嗖地一下就把他吊了起来。

    飞啦!飞啦!!飞啦!!!!!!

    ↑↑↑

    这就是曲海遥第一次吊威亚的感受。

    谁跟我说吊威亚好凶险好难受的!简直欺君之罪啊!敲酥糊的有木有!我感觉自己就像齐天大圣一样可以翻十万八千里耶!

    被放下来的时候曲海遥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他脸上笑容很蠢,满眼都是闪闪发光的兴奋,可是他自己看不到。旁边的威亚师们都一副在忍笑的表情,不过不只是因为曲海遥表情蠢,更是因为他在天上的样子蠢到不行。

    不过并没有人提醒他。曲海遥身上可能有种让人想要欺负的特质,他年轻没架子,连威亚师们都忍不住想和他开玩笑。不过现在正在工作当中,威亚师们就只有悄悄在心里探出恶魔小獠牙,暗搓搓地期待着曲海遥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n次之后被吊起来的反应。

    果然,曲海遥第二次被吊起来之前,武术老师已经在重点指导他待会儿的动作要领了,曲海遥第二次被吊起来的时候还兴致勃勃,但在空中他就感到了难度。全身只有两根钢丝着力的状态下要想做动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第二次被放下来的时候曲海遥就已经感觉到这件事绝对不简单了。

    那边的容意似乎已经恢复了状态,这回换成曲海遥觉得自己半条小命都要被送掉了。他现在感觉自己全身都酸痛不已,两腿之间不能说的部位好像被勒成了粽子,步子一大就扯着蛋了。

    “怎么样?”胡永鹏带着另一位武指过来找威亚组讨论动作。其实曲海遥真的很想说胡导我的蛋被勒得好痛啊我可不可以揉一下再继续吊!但是那边容意和文吉勋正一边讨论着什么一边看过来,曲海遥只有把嘴边的话咽下去,硬着头皮说:“还……可以,跟我想象的差不多。”

    ——其实他的脸现在已经是锅底同款色号了。

    那边文吉勋和容意也过来了。曲海遥不知道刚才自己被吊在半空中的样子他们看到了没有,反正文导直接跟武指和威亚组说:“给他再加一条威亚吧。他第一次吊,动作也不好控制,而且这场戏本来也不需要他动作太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