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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开!!”翟一旬在前面推着自行车,碾过记者的脚,努力开出一条通道。记者们更来劲了,立马抢前去疯狂怼脸,林杭被闪得只好拿手挡住眼睛。

    翟一旬见状,从书包里抓起粉笔灰,糊向周围的镜头,飞扬的粉尘让人睁不开眼,还有的记者骂他弄坏设备,翟一旬飞快揽着林杭让他上了车。又在车前开道,好让保姆车能慢慢开出去。

    每次都是还没有定论的事情,就被网络肆意猜测传播,人心啊,真是可怕。

    还没有到家,林杭又收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有记者找到了林妈妈的病房号,已经有不下十家媒体在病房外想要采访林妈妈。

    没多久,林妈妈的病房照,就被曝光到了网上。

    “可恶!去医院!”林杭重重地朝前座锤了一拳。

    和记者争执到了凌晨一点,刚开始他还好声好气,到后面已经忍不住怒吼,几乎是乞求的声音,求他们不要再报道母亲。微博一天的闹剧暂时以一段林杭哽咽的短视频为句号告了一段落。

    深夜,林杭在家无法入睡,因为有好事分子不停地捶打着他的家门,疯狂按着门铃。

    第二天一早,还有人往他家的门缝里灌入污水,浸湿了整个客厅,桌脚、地毯、沙发脚……所有触及地面的东西都一片污渍,林杭原本计划今天在家整理官司需要的文件,结果只能将时间花在打扫卫生上,而脏水还在源源不断地灌进来……

    他身心疲惫地倒在了沙发上。

    第40章 衣柜吻

    地铁灯箱、公交车站都已经卸掉了林杭的广告代言图。超话掉粉几万。微博掉粉十几万。各大营销号前几天还在使劲夸林杭,今天已经纷纷开始模糊其词批评林杭,说得好像他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没有圈内人出来帮他说话,只有一张冷漠的警方发布,表示事情还在调查中,没有任何平息舆论的作用。

    经纪人曾瑗的办公室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小王前天还在收礼物,现在已经在收刀片了。

    按照约定,今天林杭需要再去公安局一趟,但鉴于他的身份,现在已经根本出不了门。民警、班主任、经纪人、翟一旬都前往林杭家门口。他实在是担心他的人身安全,担心他会做什么傻事。抑郁症的诊断书,只有翟一旬在他家里见过。

    众人被门口的一片狼藉震惊掉了下巴,污泥、封条、涂鸦、烂菜,什么都有。民警按门铃,没反应。使劲敲门,没反应。

    助理小王急匆匆地赶来,手里拿着一条围巾,是翟一旬送给他的那条。

    “怎么样了!我在之前的行李箱里翻出来了这个,好像是林杭的。”

    翟一旬从他手里拿了过来,疯狂地敲着门,仍是没有应答。翟一旬担心他出事,恳求他们无论如何都得把门弄开,林杭太敏感了。

    门锁终于被弄开,一众人等准备进去,翟一旬突然拦住了他们,“他心思很敏感,现在可能特别不好受,我是他同桌,我们关系很好,让我先进去试试吧,我劝劝他。”

    民警点头,大家只好站在门外等,翟一旬拿着那条围巾,轻轻把门带上,走了进去。

    客厅看起来被打扫了一半就没有打扫了,到处都脏兮兮,满地的纸巾和倒地的家居用品,狼藉至极。他转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人,只有主卧的门锁着。

    翟一旬试探着敲了敲门,“杭杭,在吗?是我,别怕,只有我一个人。”

    “他们都不在,坏人都不在了,只有我,你出来看看我好吗?”翟一旬几乎是带着哭腔,想大声敲却又不敢敲,生怕惊了他。

    过了十几分钟,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他心头一震,焦急地不行,把开锁师傅叫了进来,门开了后又让师傅出去。

    房间空荡荡。没有看到人影。

    他几乎是吓得抖了抖,到处翻着房间里的角落、浴室,突然,衣柜传来一阵微弱又尖锐的叫声,重复地说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翟一旬打开床边的大衣柜,杂乱的悬挂着的衣服下面,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躯。林杭双手捂着耳朵,屈膝缩在衣柜的角落里,旁边也全是散乱的衣架和衣服。他抽搐着喉咙,颤抖着身子,不停地重复那几个字,害怕到了极点。

    衣柜只开了半边门,翟一旬心疼到颤抖,试探着轻轻地抓住他的小臂,轻声唤着他,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林杭却什么也不肯听,不停地挣脱。

    翟一旬只好钻了进去,把柜门关上,和他一起重新埋进黑暗中。恢复了黑暗,林杭似乎获得了安全感,稍稍安静了下来,但还在不停地颤抖。

    衣柜里空间狭小,翟一旬只好以跪着的姿势蜷着身子,双手紧紧抓住他的两只小臂,他不知道说些什么,突然也抽泣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林杭怕成这个样子。

    他颤抖着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点苛责的语气,“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半晌,林杭开了口,“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再插手这些事啊!”

    翟一旬往前膝行了几寸,生气地吼道,“什么叫别插手?我特么现在是你男朋友!你妈现在在医院,你除了我你还能找谁!我会是你……一辈子的……未来的家人,你明不明白!”

    “你一个高中生,能翻天吗!能解决所有问题吗!涉及到的金额有好几个亿,还有错综复杂的关系,你能吗?”林杭沙哑着哭着,声音里尽是委屈和苦涩。

    “老子是高中生,你特么就不是?!”

    “如果说和我在一起,会给你带来无止境的麻烦,我们不如分手算了。”林杭几乎不带任何力气,淡淡说了句。

    “林杭,你敢再说一遍分手两个字,我现在就把你拽出去绑到床上**八百回让你下不了床,你要不要试试!”

    林杭踢了他一脚,被翟一旬顺势扯入怀里。翟一旬不管他如何拳打脚踢,只是自顾自地凶狠地吻着他的唇,脸上和手上被抓出了血痕也不肯放手。

    过了会,翟一旬放开了他,哭着斥责他,“你总是觉得自己更早接触社会,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就自认为比我成熟了,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孩,自己有了麻烦害怕打扰别人,这不是真正的成熟!真正的成熟,是你真的放下了,敢于去面对了,愿意和你的亲朋好友一起,去面对所有的问题!”

    林杭哭得断断续续,软弱无力地瘫在他怀里。

    翟一旬把那条围巾塞到了他手里,让他用指尖触摸,“你摸摸看,这是什么。是那条你找不到的围巾,那天你哭着说你弄丢了,可是现在,它好好地回来了,事情并没有你想得那么糟。我们一件件解决好不好。”

    林杭停止了哭泣,抓着那条围巾。翟一旬又试着慢慢打开了半边门,立马有一条狭窄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

    “你看,天亮了已经很久了。你不可能一辈子躲在黑暗里。就算未来还有更多未知的黑暗,我也想一直陪着你,不会再让你恐惧和没有方向。”

    翟一旬慢慢把他从衣柜里扶出来,让他靠在肩头,一边给他擦着眼泪,忘了自己其实也哭红了双眼。

    他吻了吻他的指尖,轻声地说,“你要健健康康的,我们还有好多事没有做,以后我会抱着你睡觉,睡觉前会亲亲你,起床之后也会亲亲你。你要等我到那一天。”

    “我爸认识不少优秀的律师,咱们把事情理理清楚,找一个好律师,打一场胜仗好不好,我信你一定有委屈。”

    良久,林杭站定,像醒悟了什么似的突然说,“我要追加被告。”

    第41章 死亡通知

    林妈妈被安置到了一间独立病房,楼下依然有不依不饶蹲守着的记者,林杭一来,全都啪啪啪地闪着相机跟上。

    林杭瞪了他们一眼,推开了镜头。同行的记者都在原地顿足,要知道,这可是脾气数一数二好的艺人啊,他们居然第一次抓到了瞪记者的镜头,报道,必须赶紧报道。很快,林杭瞪记者的小视频又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病房里的输液瓶悄无声息地匀速滴着,两人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去年12月底,我在巴黎参加活动的时候,见到了袁伯伯。”

    林妈妈双眼惊讶万分,转而苦笑,“他出现了?呵呵,这么久了,终于心安理得地出现了?”

    早在之前的每一次探望中,林妈妈就或多或少地和他说过,当年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参与的投资,被告却只有自己的丈夫,法庭判决后,两人都失踪海外,杳无音讯。

    林杭往前坐了坐,握住她的手,急切地问,“所以,妈妈,这一次,我们不能再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了,我现在想要知道尽可能多的事情,辩护律师才能帮我们!”

    他没有告诉自己的母亲,自己长期以来遭受的暴力、跟踪、诽谤,但是,曾经的这些伤害,都将转化成保护他的证明武器。

    “这个袁某,也有洗钱的嫌疑。”林杭律师翻着他提供上来的材料皱着眉头说,“吴某这种程度的长期暴力催收已经属于违法行为了,他的行为是不是由张先生指示的,要进一步确认。至于这个袁某,目前在海外,有些麻烦,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立案后,法院多次传唤都无法送达袁某,只好以公告的形式发布了传唤。消息一发布,长达将近一个月的网络谩骂才稍稍转移了阵地。

    嘉映娱乐的ceo听到这个消息后腿都软了,袁某可是他们的大股东啊,现在深陷洗钱门,这个公司,自己捧起来的一众明星算是倒了大霉了。黄毛小张吓得已经准备收拾收拾滚回老家了。

    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很快就扒出了袁某名下的公司、和林晋的关系,营销号一波又一波的轮番报道。影视产业圈几乎是发生了地震,两大圈内大佬疑似联合洗钱又成为了新的热搜。

    网民们愤愤不平,影视产业遍地圈钱还敢明目张胆地转移财产,他们自发制作了抗议海报,要求提高影视从业人员的缴税税率,一时间掀起了全民热议。

    事情传到了海外,这天,在旧金山国际机场准备登机的袁某,脚还没有踏上飞机,就被刑警带上了镣铐。

    押解回国的当天,海关挤满了媒体,人们看到这个曾经的风云人物于七年后再次现身,已是满面沧桑,眼神呆滞,甚至还朝镜头轻蔑地苦笑。

    嘉映娱乐股票大跌,办公室的玻璃门贴上了厚厚一层纸,无人再敢上班。

    开庭前,林杭收到了驻美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发来的通知:经过美方的联合调查,终于找到了林晋。

    但,已经是骨灰了。两年前,林晋在纽约一家私人公寓自杀,面目全非,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骨灰仅做了简单的编号,被搁置在殡仪馆的仓库。

    林杭看完通知的时候,脑子里轰过一阵强烈的电流,太阳穴上的青筋突起,他愤怒、震惊,他根本不信!

    直到小王陪他飞赴纽约。在阴暗潮湿的仓库里,高高的储存架上,一排又一排的骨灰盒摆放齐整,工作人员取了林晋的给他,又调出了死者当年的死亡档案,那张有些发旧的照片上,父亲倒在血泊里。

    那双手,那具躯体,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小时候给他买棒棒糖的父亲。

    小王看着他,先是一阵眼神黯淡的沉默,接着突然跪倒在地,伴随着喉咙里滚出的含着哭腔的无力尖叫,林杭掩面痛哭。

    悲恸欲绝穿心而过,这一刻,他再也想不起来父亲那张触目惊心的人生最后时刻的惨状。

    他只想起来,10岁那年,父亲摔门而去,临走前替他理了理衣角,温柔地笑着说,杭杭要学会自己长大,以后照顾妈妈。

    他想起8岁那年的夏天,父亲说要去对面买糖,那是一家要排很长队伍的店,他和妈妈就在街的这边等啊等,等了一个小时,父亲才举着糖盒回来。

    可是现在,他等了七年,等来的却是一盒陈旧的骨灰。

    “我还没有替你还清所有啊,钱没有,公道也没有!你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丢下我和妈妈!!”林杭全身抽搐着,疼痛咬噬着他的神经,小王用力地扶住他,才不至于让他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