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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驰,沈家最小的儿子,和唐维祯青梅竹马,明明是娘胎里就认识的玩伴,两人的性格却截然相反。
唐维祯稳重,沈俊驰轻佻;唐维祯含蓄内敛,只顾闷头做事,沈俊驰却油嘴滑舌,从小就最会哄人开心。
两人再长大一些,唐维祯的生母因病去世,又过了不久,唐父续弦,继母不是善茬,唐维祯在这样的环境下逐渐沉默,与沈俊驰的性格差异愈发明显。
一个独来独往专心学业,一个身边则男女不断,吃喝玩乐无所不通,久而久之,原先的玩伴日渐疏远了。
在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沈俊驰会游戏人间一辈子,而唐维祯会按部就班地接手唐家,成为新一任家主。
可意外发生,唐父去世,唐维祯侥幸逃生,可脑部受创,留下了不可逆的伤害。曾经聪敏的唐大少一去不返,再睁眼时还不如十岁的孩子。
唐家在一夜之间摇摇欲坠,唐老爷子紧急出山稳定局面,尚且年幼的唐鹤汀被严密保护起来,而唐维祯被转移到了私人医院,继续接受治疗。
也是这时候,出乎众人意料,沈俊驰赶来了医院日夜陪护,亲自照顾,每一件事都不假他手,处处细致入微。
遭受车祸的分明是唐维祯,可他仿佛也在一夜之间坏了脑子,一改之前的风流成性,拿出了十成十的温柔与耐心,陪伴唐维祯恢复。
受伤后的唐维祯心智单纯,情感表达反倒更加真实,对沈俊驰的喜爱和依赖丝毫不加掩饰。
于是一切水到渠成,在唐维祯出院后不久,沈俊驰不顾家人反对,和他举行了婚礼。
“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变化是为什么,”唐鹤汀说:“直到婚礼当天晚上,他把我哥哄睡了,拉我去楼下喝酒。”
夏夜的风凉爽宜人,婚礼在海岛上举行,远离了喧嚣污染,这里的星空格外美丽。
沈俊驰拿着红酒一杯接一杯地灌,喝着喝着就哭了。
他说,其实他一直喜欢唐维祯,但唐维祯性子清冷,小时候还会和他一起打些游戏,长大后更加孤僻,仿佛与世界隔绝,每天只在家和学校之间两点一线。
他不知该如何接近,又担心唐维祯会喜欢上别人,只能纵情声色,扮作纨绔的样子。因为只有这时,唐维祯才会主动和他说话,会皱着眉规劝他及时改过,不要浪费大好年华。
他一遍遍地用最幼稚的办法博取关注,证明他在唐维祯眼里与别人不同。
他曾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直到积攒出一个爆发点,或许是唐维祯的婚事,也或许是他的。到那时他就会去找唐维祯,告诉他自己喜欢了他很多年,问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试试。
可他忘了生活中总有意外,没等到谈婚论嫁,唐维祯就出了车祸。
他被救回来了,却好像没有。沈俊驰看着病床上昏昏沉沉的人,突然明白自己没有机会了。
准备了那么久的话,曾经的唐维祯再也不会知道了。
更让他绝望的是,婚礼前三天,他去唐家为唐维祯收拾东西,却无意中发现了唐维祯的笔记。
工作笔记临时夹了支笔,还保持着主人出门时的样子,沈俊驰找来笔盖想把笔合上,沿着痕迹翻开,却看到左右两页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名字。
唐维祯写得一手好字,那两页字却笔迹凌乱,昭示着主人的心情。
他对我,是不是也曾动过心?
沈俊驰永远无法得到答案了。
这件事发生时,唐鹤汀尚未成年,后来许许多多琐事扑面而来,他要变强,要接替大哥,要在家族争斗中站稳,这个夜晚便被抛在了脑后。
直到再次站在急救室外,眼看着至亲生死未卜,他才突然明白了那晚喝得烂醉的沈俊驰。
唐鹤汀一直觉得日子还长,可以陪着蓝其悦慢慢过,但有句话俗套却也是真理: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有些话不早早说出口,或许就会永失良机。
他不想在他们之间留下遗憾。
蓝其悦听得怔愣,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其悦,你或许不相信,但我对你确实是一见钟情。”唐鹤汀慢慢地说:“当时后台那么多人,可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穿过各色人群,也略过扮好装束神采飞扬的男女主角,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颗“树”牢牢牵住。
“我自认为见过的人不算少,可我l第一次见到那么亮、那么好看的眼睛。”
蓝其悦蒙着口罩缩在道具服里,单眼皮薄薄一层,眼黑极黑,眼白极白,在灯光下闪动,好似两丸润泽灵秀的水银,眼尾上扬,形成一道恰到好处的钩。
唐鹤汀的心,就在那一刻被勾走了。
“可我化了妆……”
确实,蓝其悦脸上涂满绿色,怎么都不算好看。
“但我还是看到了你。”唐鹤汀笑了笑,“可能我注定要在那天爱上你吧。”
蓝其悦的脸又红了,在唐鹤汀面前,他总是局促又自卑,脸红的样子明明可爱,看在唐鹤汀眼里却总惹人心疼。
“我知道你不相信,因为你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唐鹤汀把人抱紧了,继续道:“就算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你也还是觉得我们最后会分开,对不对?”
蓝其悦被说中了心事,慌乱道:“我,我没……”
“没想过吗?”唐鹤汀把人转过来,低头看他,“没想过和我分开吗,其悦?”
四目相对,一切情绪都无处遁形,蓝其悦的眼神躲闪着垂下去,水银似的眸子不再明亮,仿佛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张张嘴,轻轻地说:“……没有。”
声音中满是悲伤,蓝其悦顿了顿,用尽了力气逼迫自己继续:“我从来,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和你……分开。”
“可是……”蓝其悦还是没忍住,哽咽着说:“我很怕,每一天都在怕。”
他眨了眨眼,泪水成串地掉出来。
“你知道吗,鹤汀。我喜欢你,比那还要早。所以你来找我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中了全世界最大的奖。
“你很好,你一直这么好,这么好……你带我去吃东西,去玩,陪我复习,带我去医院……
“可是你怎么能这么好?你和我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从那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在做梦。每天我闭上眼不敢睡,害怕一切都是假的,醒了也不敢睁眼,害怕其实根本没有你。”
蓝其悦抽泣了一声,狼狈地擦掉满脸的泪。
他太难过了,心脏紧缩成一团,一股股往外冒出酸涩的汁液。
“我怕这是假的,是我的幻觉或者一场梦;可看到你,我又怕是真的,是我真的被你喜欢过。”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平稳下来,语气却让人心碎,“我曾经拥有过这样好的时候,得到过这么好的人,如果以后一切都结束了,你也走了,那我要怎么办呢?我根本不敢想下去,只要意识到这个可能,我就……”
他哭着说:“我就——”
身体被拥入怀抱,唐鹤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会有这个可能的。”
吻,细密而温柔地落在他脸上。
“我喜欢你,我爱你。如果这样无法让你相信,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最开始我也好奇为什么会对你一见钟情,于是我私下去做了信息素分析。”唐鹤汀亲亲蓝其悦的唇,满含歉意道:“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对不起。”
蓝其悦抽抽嗒嗒地摇头,他从不会生唐鹤汀的气。
唐鹤汀说:“我去查了自己的信息素,还有你的。结果出人意料,我们之间的匹配度……很高。”
蓝其悦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小声道:“很、很高?”
“嗯,你猜有多少?”
“百分之……六十?”
唐鹤汀笑了:“没学过生理常识吗?高匹配的区间是多少?”
高匹配度区间是75%-100%,但蓝其悦不敢往那上面想。
他犹豫片刻,说:“百分之七十五……吗?”
唐鹤汀摇摇头,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信息素分析报告
27号a型ii体 纯度9.736
10397号o型iv体 纯度4.158
……
匹配度 91.7%
蓝其悦反复检查表上繁杂的数据,大力揉搓眼角,凑近屏幕放大了看。
“匹配度91.7%”,他确定自己没看错,可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很惊讶?”唐鹤汀说:“我问过研究院,他们说这是很少见的‘对极匹配’现象,是三千万分之一的几率。”
“我说什么来着,我们注定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