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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分决定也不是自己捅到政教处的。

    但梁言心里没抱怨,毕竟要不是那个alpha,自己后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因此只是粗略地环视了一下教室,认清了现在的局势。

    也怪自己大意。在收到第一句话时,他就该知道,这不是尹同光的作风。

    大概是自己经不起求吧。

    梁言自觉心里还算镇定,连着敲了几下门后发现都没有回应,索性懒得再管,自己搬了张高脚凳坐下来,寻思着看能不能干点别的。

    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他现在跟个傻子一样不停敲门,也不见得就有人能听见。

    关键还丢人。

    别人不好说,他梁言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

    毕竟以前也见过,梁言没什么好怕的,跟立在教室门口的一具完整骨骼标本对视了一会儿,实在盯不出什么花来,干脆拉过那具标本的手,细细数起骨头来。

    舟月三角豆,大小头状钩——他甚至还自得其乐地背了一会儿口诀。

    可天色最终还是完全暗了下来,空气中的冷意消退了些,随之而来的,就是排风关闭后,从屋子中央传来的难闻的福尔马林溶液气味。

    这是每间解剖室标配的标本,每一具都封存了很久,而现在要是风柜没有作用了……标本可能会坏掉。

    梁言其实心里没什么打算,大不了就等第二天换班的人来了自己再出去也未尝不可,可标本毕竟保存了这么久,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坏掉。

    这毕竟是爸爸钟爱的学院。

    梁言把手机电筒打开,找了个位置撑起来放到一边,自己走到风柜旁,双手用力,将它打开。

    一具完整的标本暴露在他眼前。

    标本闭着眼,双手垂放在一旁。

    这具标本就很明显没有被好好收拾,腹腔打开,里面的东西杂乱无章地摆着,干瘪枯瘦。

    梁言脚下一滑,手堪堪扶好,结果动作幅度太大,手机摔在地上,发出空旷的回声。

    而自带电筒因为锁屏关上了,解剖室内登时一片漆黑。

    在充斥着甲醛味的空气里,梁言第一次觉得,自己胆子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他定了定神,刚要拿起手机,就听见一阵急促的、由远而近朝这边奔来的脚步声。

    来了?

    梁言心中一凛。

    他不知道周嘉鹏想做什么,会不会报复自己,梁言这么想着,心跳不可自抑地变快了几分。

    冷静,要冷静。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吁了口气,放轻了脚步,朝门的方向走过去。

    走廊外的脚步越来越近,夹带着一点喘息声,在整个空旷的环境下清晰无比。

    梁言不错眼珠地看着门口,心想要是对方闯了进来,自己能用点什么东西防身。

    脚步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梁言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变得很轻。

    两秒后,他听见门外的人开了口。

    那人还在喘气,像是跑了好一会儿还没缓过来,但声音却是梁言熟悉的,有时候会刻意放软了说话,有时候清澈好听,在面对病人时又自信而笃定。

    “言言,”他焦急地说,“言言,你在里面吗?”

    梁言放在门把上的手僵住了。

    刚才还有些慌乱的心也不知不觉间安心了不少。

    半晌,他在找回自己的声音:“……季秋?”

    “是我!言言!”季秋连忙敲了两下门,梁言离门很近,季秋的敲击像是直接穿过门板扣在他胸膛上一样,“你还好吧?”

    梁言捂住鼻子,不让一阵一阵的刺鼻气味往里钻,朝对方回答道:“我没事。你怎么在这儿?”

    “我……”季秋有些语塞,总不能告诉他自己觉出一点不对后立马跟了过来,只能随口解释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你离开解剖楼了没有,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碰到你……”

    这理由实在是蹩脚,季秋连忙继续说道:“那你等等我!我出去叫人,来帮你开门!”

    “好。”梁言下意识点了点头,之后才发现对方在门外看不到,自觉犯蠢地勾了一下嘴角,“我不急,等你。”

    于是他听着季秋的脚步声重新往另一边跑过去。

    梁言坐靠在门边,觉得自己的勇气又回来了一些。

    可不到三分钟,季秋便又回来了,带着一点沮丧的语气。

    “言言……”

    梁言问:“怎么了?”

    “一楼的大门也锁上了……”

    梁言看不见对方的模样,却莫名觉得,自己能想象出此时对方脸上恹恹的表情。

    “没事。”

    季秋又道:“我来得太急,没带手机……”

    “……”梁言顿了一下,“没事。”

    他能出现在这里就是个意外了。

    “……抱歉。”梁言嘴唇动了动,还是隔着门说道。

    而且,还弄得他也要跟自己一起被关在这里。

    “砰”的一声,门上传来一点响动。

    季秋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嗡嗡的,但听上去心情还不错:“言言你道什么歉?你别急,我看看怎么能把这个门打开。”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梁言听见这扇门被季秋折腾得死去活来,敲摔砸打全用上了,奈何这门质量实在挺好,梁言心想就季秋那点力道,能弄开就有鬼了。

    不过有个人时不时跟自己说说话,也热闹不少。

    至少梁言现在看着那具标本,感觉就好多了。

    “言言!我好像打不开!”

    梁言听着他在外面鼓捣,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对方的声音也生动得像是就在眼前,再开口是声音里也带了点笑意:“这是高级防盗锁,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弄开,这些标本早就不知道被偷多少回了。”

    “啊……”他听见季秋沮丧地叹了口气。

    梁言刚想说你上去找个通风好点的教室,说不定困了睡一觉,等第二天例行检查的人上来门就开了,别在这负一楼耗着。

    结果他刚要开口,就吸入了一大口空气中弥散着的甲醛,呛得他连着咳嗽了好几下。

    “言言?言言?”季秋敲了敲门,问道。

    “没事,”梁言顺了一口气,“里面的福尔马林味儿有点重。”

    “啊……”季秋像是思考了一下,“窗户打开了吗?”

    “打开了。”

    但无济于事,失灵的排风系统让梁言此刻眼睛都要被熏得睁不开了。

    季秋继续说:“言言你别害怕!里面的尸体不吓人的!那都是为了我国abo医学发展事业作了崇高贡献的人!”

    “……”梁言眯着眼看着那具似乎是omega的标本,好像顺眼了不少。

    “我没觉得——”梁言想说自己没觉得害怕,季秋的话就打断了他:“没事儿,我也害怕,言言你跟我说说话,我们两个就都不怕了。”

    梁言一贯冷漠的眉眼此时动了动,终于还是弯起了嘴角:“行啊,那就聊个两块钱的。”

    真是个胆小的omega啊。

    梁言想。

    说是说两人一起聊天,其实几乎是季秋一人在说话。

    每当季秋抛出一个问题,梁言随便答了两句,季秋就总能抢过话头,继续喋喋不休。

    ……就像是,他其实只是在确认,梁言还在跟自己说话。

    夜色渐深,梁言的话也越来越少,他干脆坐在地上,与季秋隔着门,背靠着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