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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想跟你说几句话。”肖默存也深深望着他,手机递了过去。
俞念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接过手机的同时收回目光,扭过头去望着床单。
“爸爸。”
近听鼻音更是浓重。
肖默存心脏又是猛烈一抽。不知道为什么,很奇怪,很反常,似乎俞念越是若无其事他越是无法平静。
“我没事,有点感冒,所以准备睡觉了。您身体还好吧?”
俞念左手揪着身边枕头的一角,右手举着手机,黑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没有,他没有跟我动手,我们……我们只是拌了几句嘴,他不凶。”
抓着枕套的手指不安地动了动,是说谎时的小动作。
“真的。”
“我不会生他的气,您放心。”
话到尾声,床沿忽然凹陷了一块。
俞念转头一看,顿时面露怯意。
肖默存挨着床边坐了下来,漆黑的眼眸仍然望着他,示意他接着讲。
俞念眸子动了动,只得继续道:“嗯。您也早点休息,改天我感冒好了再去看您。”
接着便收了线,将手机递了回去。
肖默存手伸过来接,目光却分毫不移,依旧盯着他的脸。
房间里静得滴水可闻,光线柔和。俞念往日黑亮的眼眸现下显得有些怯懦无助,又似乎有些失望。
“还有什么事么?”他问。
alpha忽然朝他脸颊伸出手去,还没碰上便被惊惶地躲开。
手顿在半空,肖默存缄默数秒沉声道:“我不是要伤害你。”
俞念稍显愕然地抬起红肿的双眼,半晌才慢慢道:“你……你怎么……”
怎么又像变了个人似的。
肖默存收回手,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不舒服?”
俞念眼圈又是一红,随即垂下眸,缓缓点了点头。
“哪里不舒服。”
alpha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磁性,此刻听来竟然真有几分关心。
俞念攥着枕头:“肚子有点疼,已经好多了……”
这段对话任谁听了也觉得不是伴侣,甚至连亲密朋友也算不上。两人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就这样沉默半晌。
“你休息吧,我走了。”肖默存起身。
俞念不知所措,既没多留也没道一句晚安。
走到门口,alpha忽然转身,面容隐没在昏暗光线里,低声说:“不要哭了,这次是我不好。”
说完也没有看床上伴侣的反应,径直推门离开了。
静夜深深,俞念呆坐在床头许久,终于在几分钟后回了神。
刚才的某个瞬间,他差点儿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告诉肖默存自己很不舒服,可不可以抱抱自己。
所以他又失败了。
放下一个人,这件事他尝试过无数次。有时因为一个笑,有时因为一个吻,有时因为一句话,总以失败告终。
今天也不例外,肖默存总是不肯放过他。
第22章 命中注定
结婚纪念日就以这样不怎么愉快的方式度过了。
秋天来势汹汹,一时热得街上行人一身汗,薄透的针织外套都着急忙慌地往下脱,一时又用秋意浓浓的凉风刮走枝桠间饱满的绿色,变得渐黄渐枯。
一个尚算天朗气清的周六,肖默存难得从加班的日常中摆脱出来,赴了场说过好几次却又落空好几次的约会。
约会的人数为二,一个肖默存一个周至捷,地点较为特殊——
洛城中心医院。
周至捷一身白大褂站在急诊楼的门口,见到肖默存的那一刻一个巴掌就拍上了他的肩。
“大忙人,你可终于到了。”
肖默存看了眼手表:“两点整,一分不迟。”
他手里提了个牛皮纸袋,此时递了过去,“给你的。”
“哟,什么东西啊?”周至捷明知故问,言笑晏晏地拨开袋口一看,眼眸顿时一亮。
袋中是香港老字号的手工月饼,前途无量兼之孝顺无比的大医生指名要两种口味各一盒。
“还是你厉害,我找了两三个代购都说今年实在没办法,怎么你一出手就买到了?”
肖默存泰然道:“上周去出差,加班到半夜五点,正好跟同事一起打车去排早上的队。”
他为人向来如此,对朋友的好都藏在点点滴滴里,托付之事总是尽力去办。周至捷知道他不图一个谢字,便锤了一拳他的胸膛,“够意思。你自己买了没?”
肖默存只买了袋中这两盒。
排队时其他几个同事都说机会难得,人人三四盒起购,送父母、友人、上司,再自留一盒,只有肖默存一个例外。
肖岱桦不喜欢吃甜的,他自己也不喜欢。身边中意这种口味的似乎只有一个人,俞念。
以前在学校时俞念贪吃,一个不大不小的生日蛋糕半小时不到便吃下四分之三,美其名曰不能浪费粮食。结果果不其然积食了,当天夜里胃胀得睡不着,躲在被子里跟肖默存发消息闹情绪,怪他不肯多吃,害得自己吃多了。
那个晚上肖默存被他吵得一夜未眠,眯一阵又醒一阵,隔上半个小时便要拿起手机给他回消息,以免第二天再被治上个什么其他无辜罪名。
“问你话呢。”周至捷撞了下他的肩。
肖默存摇了摇头:“没有。”
周至捷啧了一声:“能不能对你的beta体贴点儿啊,月饼都不知道捎一盒回去……”
肖默存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时间有限,办正事吧。”
“行行行,你是最牛逼的alpha,听你的。”
一边调侃,周至捷一边把他往楼里引。
中心医院的门诊大楼是座长形建筑,东西两翼的科室各有侧重,精神心理科、睡眠障碍类科室都在西二。
“这边儿我也没怎么来过。”周至捷上楼时跟身边的肖默存科普,“不过你别有心理负担啊,没什么奇葩的,跟东边儿的情形差不多,别把它想成你电视里看过的那样,那里面都是糊弄人的。”
电视里那样,什么样?
是密铁栏、厚窗帘还是无抽搐电疗室。
肖默存淡淡道:“是么?”
“当然是啊。”周至捷职业病立刻就犯了,“这门诊跟住院首先差别就大着呢,况且住院那边儿又分轻症重症,你能看到的基本都是毛病不大、不吓人的。”
医生这种开解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肖默存嫌他话多,没再搭腔。
他并不讳疾忌医,只是没想到自己会有来看精神科的一天。alpha大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肖默存也不例外,何况他还是个脾气火爆的alpha。要他承认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不是件容易的事,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为了他自己。
那天晚上他想触碰俞念时俞念眼中流露出的抵触和怯意虽然一闪即逝,肖默存却记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变了,至少在俞念眼中是。
变得残忍凶蛮,变得不讲道理。
那天晚上他就想,会不会有一天口角之争不再能够满足自己,言语暴力升级为肢体暴力。
肖默存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会向俞念挥拳,曾经抚摸过对方的这双手变成了伤害对方的武器,事情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