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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不起这么大人。

    董佳宁听到丈夫吩咐自己做事,立时便放下了手上才端起没多久的鲍鱼。尽管心中可惜,这么贵的海鲜,平时她都舍不得多买,好不容易能够敞开肚子吃了,又要去活动关系。

    她看着还在吃冰淇淋蛋糕的林暮亭,心中就来气,“整天就知道吃吃吃,平时少了你吃的还是饿着你了,赶紧擦干净嘴巴走了。”

    其实林家也不是买不起这些海鲜,但是董佳宁出身农村,平日里节俭惯了。这下有免费的,又贵的好东西,有吃白不吃。

    反正主人家有钱,自己吃一点就是挣一点,吃贵的更是赚了。

    林暮亭放下手里的草莓蛋糕,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跟手,默默跟在母亲身边,就要迎向一家人时,正厅中央,林楠走了上去。

    “先生们,女士们,酒酣半晌也是无趣,尤其是小朋友们,都等不及要跑出去玩了”林楠站在话筒前,“我们为小朋友们准备了一个小游戏,名叫’飞花令’。在座的很多来宾都知道,飞花令只需要参与者说出一句包含出题者所说的字,十秒钟之内,无论诗词歌赋皆可。我们为诸位亲爱的小朋友们准备了一个大红包,小朋友们要努力哦。”

    林楠的话音一落,正厅里就喧哗了起来。带了孩子来的族人纷纷低头跟孩子商量了起来,后悔没有平时多让孩子背一点诗词歌赋,没带孩子的族人几乎悔青了肠子。

    参加这个游戏是小,能够在这么多族人跟林君绰这个林氏族长面前露脸,才是正经的大事。

    董佳宁根本不用林铭诚交待,立刻吩咐林暮亭,“你平时尽看那些没用的东西,现在终于有点用了。待会要努力拿到第一,听见了没有?”

    她平时总觉得林暮亭看那些诗啊词的浪费时间,没想到竟然能有用到的地方。思及待会自己儿子能够拿到第一,董佳宁心里得意,面上不由地带了出来,嘴角都带着笑。

    旁边的林铭诚目含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心道果然就是上不了台面,还好这个儿子还不错。

    “小亭,记得待会好好发挥,不要紧张” 林铭诚摸了摸儿子的头,看着儿子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心中熨帖,抱了抱儿子,“乖孩子,爸爸在了,不紧张。”

    在收走了在座所有人的手机平板电脑等可以上网的工具,安排好在座三十五位孩子的座次之后,林楠笑着说出了第一个字,“白云的云字,比如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从左往右,这一位小朋友开始。”

    被点名的这位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立刻接住,“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

    游戏热火朝天地开始了起来,每一个孩子几乎是立刻就说出了脑子里面想到的诗句。飞花令最难的并不是开始,而是到了后面,不能够重复已经说过的句子,就限制了人的很多选择。

    而除非是熟读诗书的人,否则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想起这么多诗句。

    林暮亭排到了倒数第四个,前面已经淘汰了两个怎么也想不起来,平时对诗词没有兴趣的孩子。

    轮到他时,他明显感觉到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包括了一道似是不经意扫过来,又带着奇异关注的灼热视线。

    林暮亭抿了抿嘴角,用手捏了一下衣角,在诸人的视线里轻轻地开口,“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又是晏几道的词。

    林君绰神色莫名,拿着青瓷茶杯的食指轻轻摩挲了一番杯沿,微不可闻地在口中重复了一遍这句词。

    前面好几个孩子在林暮亭将这句诗说出来以后才抱头痛呼,方才怎么没想起来。

    做成宫灯式样的吊灯,光芒并没有欧式吊灯那么耀眼。柔和的光芒下,身形单薄的少年静静地坐在那里,对比其他孩子的坐立不安,或者左顾右盼,这个少年似乎有着习惯一般的安静。

    在这个年纪就如此能静得下心来,他要么是天生内向,要么是周围的环境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据说林暮亭的父母恩爱,家庭美满,又是独生子,父母眼珠子一样的孩子,为何会有这样的脾性呢?

    第二轮飞花令过去,只留下了几个孩子。快要轮到林暮亭时,他后面一位身材高大,长相粗狂的少年悄悄地捏了他一把,用口型示意林暮亭不要开口。

    这明显是怕林暮亭抢了他的机会。

    这个山一样强壮的少年林弘方,是林暮亭新学校的一霸,在学校里聚集了一大帮的小弟跟班,几乎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林暮亭视线一转,便看见母亲不停给自己使眼色,要自己注意答题,不要给她丢脸。

    他极其隐晦地看了一眼自己心中的那道身影,等到林楠叫到自己时,咬牙答道,“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

    林君绰眼睛微微眯起,如一泓碧波一般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流光。

    林楠听见这句词,嘴角的笑容也有片刻停滞,而后便继续笑着问接下来的林弘方,“这位同学呢?”

    林弘方要是能答得出来,刚才就不会去扯林暮亭的衣袖了,他恨恨地出声,“我想不起来了。”

    他借着低头的瞬间,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暮亭。

    再是一轮游戏下来,林暮亭成为了最后一个还留在场上的人。林楠笑着将手里的红包交给林暮亭,跟林铭诚握手寒暄之后,指着正厅一角,“先生有事请暮亭同学帮忙,请随我来。”

    在正厅诸人或艳羡或嫉恨的目光中,林楠领着林暮亭一家从侧门走了出去。

    第03章

    从正厅出去没几步,转过了一个弯,林楠就领着他们进了一个小花厅。

    小花厅入门是一座落地时十六开水墨山水屏风,穿过屏风,林君绰从暗红色的沉香木椅子上站起,走过来迎他们,“你们好。”

    “先生好”林铭诚热切地伸出右手,跟林君绰交握,“承蒙您今天款待,打扰了,打扰了。”

    林君绰跟董佳宁林暮亭点头致意,伸手邀请林铭诚就座,示意林楠给他们倒茶,“我们一贯煮茶来喝,不知道你们会不会习惯?”

    林暮亭陪坐末位,闻言微不可查地看了一眼林君绰。

    事实上,泡茶是从明清才开始的风气。许多传承古老的家族,尤其是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茶园,沿用从唐宋传承下来的煮茶,点茶法来饮茶。

    林君绰手边这一整套煮茶的茶具,娴熟的手法,说明他绝不是第一次煮茶。

    林铭诚不知道这么一番缘故,但是不妨碍他附和林君绰的话,“托先生的福,让我们尝尝鲜了。”

    茶几上的博山炉点着香味极淡的桃花香,混合着茶叶若有似无的香气,林暮亭尝了一口,脱口而出,“茶叶是种在花园里的吗?”

    只有在花园里种的茶叶,才能带着这种极淡极淡的花香。

    这还不算茶叶自己的香味。

    林铭诚跟董佳宁都意外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林暮亭平时内向少言,今天面对林君绰一个陌生人,竟然主动开口,实在是有些反常。

    “正是”林君绰赞赏地笑了笑,抬手给林暮亭续了茶,“一年四季都有花开的花园。”

    因为他母亲觉得这样有意境,采茶还可以赏花。

    林暮亭眼睛亮了亮,微微扯出一个害羞的笑,“很香。”

    “你喜欢就好”林君绰畷了一口热茶,将茶杯放在茶几上,“铭诚兄,我外家有一个外甥要来京城一段时间。因为是德国人,中文并不是很好,又很喜欢华夏文化,想请一个相熟的同龄人相陪。今天看见令郎如此博闻强识,聪明伶俐,是否能够委屈令郎,相陪我那个不争气的外甥几日?”

    如果林暮亭能够陪着林君绰那个外甥,他们日后能够多多接触不说,有了这层关系,他们要是开口跟林君绰要求点什么,林君绰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会一口就回绝的。

    从林君绰手指头缝里漏出一星半点的,就足够他们受用不尽了。

    不等林暮亭开口,林铭诚就一口答应,“能陪先生的外甥,是我们家小亭的福气。小亭年纪小不懂事,还望先生多多包涵。”

    董佳宁也极愿意地附和丈夫,“是啊是啊,我们小亭虽然年纪小,可懂得照顾人了。”

    “暮亭呢?听说你在四中上学,这里离四中也就半小时车程,平时住叔叔这里,假期再回去”林君绰反而问起了林暮亭,他用一种柔和而尊重的视线看着一直低着头看着茶几的林暮亭,“暮亭,你愿不愿意?”

    这样一个清雅雍容的男人,用一种温柔如琴弦拨动的声音开口问你,就如同是一种致命的引诱。

    引诱着你,如飞蛾扑火一般,尽管明知尽头是熊熊烈火,也奋不顾身地抓住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刹那间,林暮亭心中几乎千头万绪。

    假如他拒绝了,是不是从此,他再也没法见到林君绰呢?

    假如他答应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从此能够每天都见到林君绰,甚至跟林君绰说说话?

    假如林君绰意识到他是一个自卑懦弱,一无是处的人,林君绰还会不会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话?

    假如日后的相处里面,他对林君绰真得有了不一般的感情,弥足深陷到不可自拔的地步,林君绰察觉到了,会不会觉得恶心?

    可是当林暮亭抬头看见林君绰那一双绿宝石一般深绿色的眼眸时,所有的思绪都停了下来,他本能地点了头,“我愿意的。”

    ……..

    从清平苑回到家,董佳宁先是给林铭诚放了洗澡水,一边切了林铭诚爱吃的菠萝,用叉子一个一个放好,摆到了林铭诚坐着的椅子旁边。

    林铭诚回来换了衣服,就坐在客厅里看新闻。

    林暮亭回到家,就回了自己房间收拾衣服东西。明天是周日,清平苑的人就会来接他,方便他周一直接从清平苑去上学。

    董佳宁削好了菠萝,走到林暮亭的房间,看着林暮亭把自己的衣服弄得乱七八糟,心中就一阵恼火,“多大的人了,叠衣服也不会?收拾一个衣服,要把所有的衣服都扒拉出来吗?你就去一个星期,星期六就回来了,又不是去一年!”

    “我想找那件紫色的针织衫。”林暮亭站到一旁,小声地说出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