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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已经和他混熟了,徐晚羊把他的白毛剪短些,又在慢慢训练他吃熟食,雪球看见他也不会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反而都笑得很开心,但是他很快发现,雪球好像不会讲话,在表达这方面雪球还是和野生动物一样,高兴和生气都是嚷嚷,一个清晰的字都发不出来。
但是不清楚容夜到底打算怎么处置他,把他放在何处,不然他就能早点下决心教他说话识字了,雪球还有一个很抗拒他的点,他不愿意剪去自己的指甲,其实那长长的尖利的指甲连他自己也会抓伤,但他还是不愿意剪去,连碰下他的手都不行。
徐晚羊猜测,他还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这指甲也是他的武器,当然不可能缴械。
来的次数多了点,和旁边牢房里的小姑娘香儿也熟悉了,徐晚羊为这姑娘感到惋惜,反正据他这几日看到的,这姑娘天真善良得不行,可偏偏爹娘做那种伤天害理之事,把她也拉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来。
不知这姑娘会怎么判?
总之他们的未来如何,还是得看容夜,但这些天容夜跟人间蒸发的一样,他前脚还未踏进他寝宫的门呢,雨川就跟报时的钟表一样面无表情的僵硬回答:“殿下不在,殿下不在。”
真是邪了门了!
下午太阳落山,他准时到达地牢,连狱卒都和他混熟了,有好心的还对他汇报,“徐公子又来啦,殿下今早刚刚来过,审问了一批,应该快有结果了。”
“真的,殿下有说什么吗?雪球打算怎么处置啊。”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公子这么关心雪球,自己去问问殿下不就行了,我们,哪敢胡乱揣测啊。”
徐晚羊哀叹,“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殿下那个大忙人难得一见啊。”
他白天为鸟,晚上出来活动,作息和早起早睡的容夜天差地别,就算他白天强撑着困意去找他,但作为一只鸟,能问出个什么来?忧愁啊忧愁。
这天刚刚看到雪球吃完熟食之后,反应没那么强烈了,心里颇感欣慰,提着食盒返回时,一个有些慌张的狱卒跑到他面前,“徐公子,请留步。”
“何事?”徐晚羊虽说是殿下那边的人,可待人亲切没有架子,和这边狱卒的关系处的也蛮好。
这狱卒面露难色,“有件事情想请徐公子帮忙。最近进来的人贩子头目之一,那个女犯从好几天前起就不肯吃东西,虽说这犯人罪大恶极,但殿下昨日来审问时说了,不能让此犯就这样死了,日后留着还有用处。可我们想尽了办法她就是不肯张嘴。这些又是朝廷钦犯,我们也不敢随便用那些法子。”
那些法子,应该就是很残酷的刑罚吧。徐晚羊却是不解,“你们对待要犯是高手,连你们都没法子,我能帮上什么忙?”
“徐公子不知,听闻公子这些天频繁出入地牢,那女犯从昨天起就要求见公子一面,公子这样金贵的人,我们本来都懒得搭理她,但实在是,情况有些糟糕······”
徐晚羊想了一下,把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也罢,带我去瞧瞧吧。”
那狱卒欢喜道,“好好好,徐公子请随我来。”
不知此女犯是怎么想的,他们夫妻俩将他关在那破铁笼子里一天一夜,还在酒里下迷药,徐晚羊见到她就恨得牙痒痒,若不是容夜及时赶来,他还不知怎么被人贩子卖到什么地方去了。她还有脸想求见他?
她关在单独的牢房,狱卒要打开门,徐晚羊伸手制止他,“不必了,我就在外面站着,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好的,徐公子。”
那狱卒走后,那女犯紧紧的攀着栏杆,虽然经过不少折磨,人变得瘦弱憔悴,可她望向徐晚羊的眼里还带着无限的希望,“这位公子,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我是真的奇怪,你怎么还有胆子要见我?现在最恨你的人,恐怕就是我了吧。”
“我知道,我知道公子一定恨死我了,但我这一事,只能求公子帮忙。”
“哼,你还求我,像你这么作恶多端的人,最后连善终都不得,你最好祈求你贩卖的那些人能被救回来,不然你的罪孽,到了阴曹地府还是要受罚的!”
“民妇不是为了自己,”她指甲处都生了血,紧紧的抓着木杆,乞求的看着徐晚羊,“民妇到了这里,也没想过活着出去,但民女的孩子香儿,她才十一岁,她根本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求大人放她一条生路吧。”
“她是被你们连累,可有罪无罪,并非是我说了算,殿下会调查清楚的。”徐晚羊挪步想走开,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也拿不定那香儿到底有没有被他们同化,若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那她今后的生活该怎么办。
“公子等一下!”她急急忙忙道,“那香儿并非民妇的亲生女儿。”
徐晚羊猛然停住脚,看向她道,“什么,她也是你们拐来的?”
“是,在她年纪还特别小的时候,大约只有两三岁,本来是要卖掉的,可买家看到她右胳膊出有好大一块胎记,又嫌弃是个女儿,怕日后嫁不出去,就这么耽搁下来,我们就当自己的孩子来养了。这孩子生性善良,从未做过什么恶事,求公子,一定要给她一条生路!”
“那她知道,你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吗?”
她摇摇头,“不知。”
徐晚羊握紧拳头,怒视着眼前这个可恨之人,就在这时,牢房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推倒了,接着是一声尖利的惨叫——“啊······”
徐晚羊连忙去查看。
第23章
是雪球的牢房,现场一片狼藉,他和香儿的牢房只有一墙之隔,但此刻这堵墙却无端多了一个巨大的洞来,是从那个碗口大的小洞延伸,到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容下一个人通过了。雪球还在嘶吼着,愤怒的样子几乎要把人给撕碎,但狱卒此刻已经制止住他,把他压回去,用铁链重新拴住(这些天都没有用铁链锁),而另一边牢房的香儿,脸上已经多了几道锋利的抓痕。
“怎么回事?”
狱卒道,“徐公子,这雪球无端发了狂,把墙扑倒,还伤了这女犯,幸好殿下提前让太医给咱们准备的有麻醉,不然谁能制得了他,这野人就是野人,发起狂来还真是恐怖。”
“雪球最近都很乖顺,怎么会无端伤人呢?”
徐晚羊走过去,扶起蹲在一边受到惊吓的香儿,“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来,脸上的伤口还在滴血,半边脸都是红的,十分骇人,徐晚羊赶紧道,“快,去找个太医过来。”
上完药之后,徐晚羊道,“这是怎么回事?雪球怎么了?”
香儿眼底含着泪水,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我就跟平常一样和他说着话,他突然就嘶吼起来,还把墙给推倒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雪球虽然还不会表达,但已经能慢慢接受人的语言信息,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我说······”她突然支吾起来,半边脸都红了。
“到底说了什么呀?”
“我说,等到以后我能出去了······我要是,要是能留在徐公子身边······就好了,因为公子是好人,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的人······我想跟着公子您······”
妹妹,你才十一啊!
徐晚羊正欲反驳什么,仔细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那里面全是少女的懵懂心思,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真是如此吗?他紧锁着眉头,站起身道,“你是被那对夫妇拖累,作恶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放心吧,我会和殿下说明情况,争取让你早点从地牢里出来。”
“真的吗?”她满怀希望的站起身,“那,等香儿出去之后,可以留在公子身边吗?”
“不能。”
她被这直接的拒绝打击得后退一步,“可是,等香儿出去后,爹娘都不在了,家也没了,只剩下香儿一个人······”
“你放心,你年纪还小,我们会为你找到一对正直善良的养父母,让你在一个温馨的家里长大。”
“不必了。”她颓然的坐下,“公子既然不肯收留我,那我去哪里,就不劳烦公子多问了。”
“你一个小女孩,无依无靠,若不寻养父母,出去之后要靠什么为生?”
她语气冷淡,“这个,也不用公子费心了。”
也罢,徐晚羊走出去,狱卒重新锁上了牢门,徐晚羊看着她独自坐在里面的弱小身影,语重心长的开口,“小姑娘,你年纪尚小,要从头开始,比很多人都容易。”
“容夜,你终于回来啦!”
晚归的徐晚羊一看到端坐的白色身影就扑过去,在他对面急急忙忙问道,“这些天你都去哪了?”
“何事?”
“我当然是关心你了,不过你怎么了?”徐晚羊看他神色不佳,嘴唇有些发白,“身体不舒服啊,生病了?”
“无事。”
“那我问你,这次人贩子的案子,你打算怎么处置啊。”
容夜道,“你很关心?”
“我当然关心了,这次的事情和我也有关系好不好?不过其他人就算了,那个小女孩和雪球,你打算怎么办啊。”
容夜皱眉,“雪球是谁?”
“哦,你还不知道吧,就是那个‘雪妖’啊,他现在跟我相处的可好了,虽然还带有野人的特征,但我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可以变成一个正常人的。至于那个小女孩嘛······”
“和你无关,这些事你不要多问,地牢,最好也不要再去了。”容夜清冷的打断他。
“怎么就和我无关了,我也算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喂容夜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你平白无故消失了这么多天我还没质问你呢,你倒反过来······”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他下了逐客令。
徐晚羊气得手都直发抖,背过身连连道,“好好好,如今我是什么都掺和不得了,但我告诉你啊容夜,”他转身伸出食想做表达最后的决心,“别人我管不着,但那个雪球他······”
端坐的人影却不见了,手指直接指到倒在地上的身影。
太医来上药的时候,徐晚羊才看到他手臂上的伤痕,很显然是雪球的“杰作”。大概就是那天抓他的时候留下的,容夜却一直瞒着没说。
雨川想借着送走太医的时候溜出去,去被藏在床后的徐晚羊叫住,“站住。”
“徐,徐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徐晚羊踱步到她面前,“容夜的伤,你是知道的吧,所以这几天才拦着我不让我见他?”
雨川有点委屈的低着头,“这都是殿下吩咐的,奴婢哪敢多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