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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奥金?”契耶可夫阁**体健朗,在奥金家也不拘谨,完全把这当成了自己家,像个主人一样伸手拍爱德格的肩膀,说道,“小奥金,好久不见了,你这有意思的小家伙。”

    爱德格对他其实很熟悉了,对他的好感和他对格安案件的态度成正比,在爱德格看来,契耶可夫局长不是敌人也不是自己人,他是自己的祖父的友人,那么也能算是一个愿意站在自己身后的长辈,如果他不再向着自己、向着奥金家,那么爱德格会对他气愤和失望。

    对于之前在国会局他们的谈话,爱德格从其中也无法感到极大的不满,但是也算是有些怨言,他不喜欢契耶可夫对格安的态度,不过这都没什么,毕竟这是促成他和格安见面的契机。

    爱德格还是对他打了招呼,并且叫了一声“局长殿下”。

    他小声说:“我可并不有趣。”

    契耶可夫就直笑,笑得爱德格烦闷了,连爱德华都有些尴尬——这老头子不像是谈事情,倒像是在度假,而自己弟弟则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傻子,他唯一一个正经人夹在中间显得不伦不类。

    “好了,小伙子们,我们接着谈事情吧,”契耶可夫把手中的皮包往沙发上面一搁,坐在侧边客人的位置上,对两个人说,“就单说这件事情,应该是本世纪最大的贪腐案了。”

    他从皮包中拿出一沓文件,递给了爱德华。

    爱德华随意翻看,过了一会说道:“我知道的不多,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很清楚,那就是当时我父母研究的药物疫苗,我记得那款疫苗的型号,如果去生物院查询,那么可以知道这种型号对应的疫病编号,这和几年前小规模的疫病品类相比对,不难发现是同一个。”

    “你说的很对,确实会有这样的发现。”契耶可夫显然是知情的。

    “而且,我很奇怪一点,就是当初他们的研究进展,暂且不论当时发狂的病人在经受了病痛后如何拥有强劲的攻击性,也不说我母亲身为国会局武装议员的自保能力,光是他们的研究进展,父亲已经得知了病人的精神状况不怎么好,在我母亲收到袭击之后,他又为什么要进入研究室和病人格斗呢?”

    “您知道的,我父亲就是生物医院的人员,他总是秉承着‘制药可以改变世界’的想法,那么既然如此,按他的性格,在母亲感染之后,当然是立马投入病症治疗。就算他万分悲痛,可当时那个病人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并且存活了整整三个月,那么为什么身为医者的父母却仅仅在感染一周以后就去世了?就这种情况,我完全可以怀疑其中有蹊跷不是吗?”

    双亲去世的时候,爱德格还只有十岁,爱德华却已经上了帝都大学,在学校学着枯燥无聊的课程,当时的爱德华不知道学这些有什么用,只知道自己将来是要当一家之主的——因为父亲一心要当一个研究员,他对于奥金家的地位不屑一顾,对奥金家的商业和政权发展不闻不问,祖父当然拗不过一个二十年初衷不改的人,最后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孙子们身上。

    爱德华的课业也是由祖父安排的,就在他上着商政管理的某一天,传来了父母身亡的噩耗。从那之后,爱德格一直搜寻着当年和父母共事的研究员,试图了解当时的情况。

    他本没有任何父母是被害身亡的疑问,始终相信是精神失控的病人造成的意外,可是在和各种研究员的交流中,爱德华发现了一些无法解释也说不通的事情。

    奥金夫人早年是国会局的议员,她身上有数个光荣的头衔,是武力远征查勘部门的总长,由于不是文职,需要去各个地方执勤,因此常年在外。她本人的武力系数很高,爱德华清楚地记得母亲曾经为格安执导过格斗的技术,她在格安那里被奉为武力的象征。

    而父亲,那是一个纯粹的工作狂,为了科学与医药献身,也是一个固执到难以描述的人,他非常理性,也非常知道轻重,对于母亲又格外的深情,如果母亲在格斗中不慎染病,以父亲的能力,至少能延缓她的病症到有特效药出现的那时候。

    可实际上,所有人对打斗和父亲受伤的片段都含糊不清,没有人能告诉爱德华真相,他们说的有些偏近与真相,有的则奇奇怪怪,爱德华最终决定收集他们的话语还有人际关系,从一开始就做一个详细的整理,然后深入案件,寻找当年的真相。

    也因此,爱德华找到了自己祖父的朋友,现下最有权力的国会局局长契耶可夫。

    第二十三章 书信(二)

    爱德格本来对哥哥的谈话没有兴趣,因为他以前总是听不懂哥哥和客人的谈话,他觉得索然无味,通常都会躲在屋子里休闲,这样就连招呼也不用打了。

    格安倒是会陪着他,但是他会悄悄注意爱德华他们的动静,格安和爱德格说,这是他接受外界消息的方式之一,他很喜欢听这种话。

    爱德格也就随他去了,自己一个人又孤独又渴求地在一边玩、或者看书,格安也就对他歉意地笑笑。

    不过这回不一样了,这回说的是父母的事情。

    爱德格听得很恍惚,他有一种踩在一朵云上的感觉,但是不是晕乎乎的美好的感觉,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恶心,还有痛苦。

    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父母去世的时候爱德格其实是被保护起来的,他还是个孩子,所有的消息都来源与别人的叙述,如果没有人想告诉他,都瞒着他,那么直到最后,爱德格也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是奥金家的小儿子,双亲的葬礼不能含糊过去了,于是那天,参加完了葬礼,在墓碑上看见双亲黑白色的照片时,爱德格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墓碑让孩子干呕,他跪在地上想吐,最终昏倒了过去。

    爱德格那回生了一场大病,他醒来,也没人提这件事情了,等他逐渐长大,他也就意识到了什么。但是这内里的真相他从未想过要去探寻,一个是他还太小,另一个则是他始终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压根没有怀疑的想法和途径。

    “所以,咱们继续进行在国会局的话题吧,”爱德华靠在一侧,将材料拿出来一摞,和契耶可夫说,“这是关于暗火的资料,我不知道齐不齐全,但是据说是目前能知道的最多了。”

    契耶可夫看了他一眼,说:“这是你自己查的?”

    爱德华点头,很快,他又说:“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为什么您不愿意在国会局里讨论暗火的事情?是有什么隐情吗?”

    契耶可夫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说道:“爱德华,你是想问什么呢?”

    “疫苗,药物,瘟疫,病人,暗火……”爱德华叹了口气,低头抿了一口茶,“您该不会觉得这些东西没有联系吧,具体什么联系我现在也不能确定,但是我相信,国会局掌握了更多、更明确的资料和情报,在疫苗这件事情上面,也有着足够的发言权,毕竟,这疫苗的项目研究最早就是由国会局提出来的,而我母亲作为国会局的议员,负责了这件事情而已。”

    “是,”契耶可夫没有否认,他说爱德华说的没有错,但是却有一点是胡想的,“确实如你所说,疫苗是我们主张研发的,但是那之前,已经有过病例了,这和暗火是没有什么联系的。你知道的,资料上也写了,暗火是从东方国都流进来的,作为走私物品,当然了,这是违法的,国会局最近也在严抓这个案子。”

    “那是抓不到的,不用我说,您自己也是知道的,暗火的主要传递交易方在十五街区,我认为十五街区中渗入了不少国会局的力量,在这个基础上来说,没有人敢在那边放售这种东西吧。”

    爱德格觉得奇怪极了,他已经有些听不懂现在的走向了,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尽管他们说的都是标准的新日莱特官话。

    “哥哥,”爱德格低声说,“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疫苗是国会局要研制的,为了防止疫病的发生,交给了生物医学院的奥金博士和他的妻子,而现在查明两人的死因是有疑点的,这疑点现下又和禁品暗火有关。那么疫苗和暗火的关联在哪里?是成分吗?

    爱德格觉得奇怪,他想,这世上不该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所以爱德华才要查,才要从国会局入手,才要把局长契耶可夫殿下叫到家里来。

    “这没你的事,爱德格,”爱德华叹了口气,说,“你先回去房间里面待一会?还是吃点东西?如果有重要的线索和疑点,我会和你说明的。”

    爱德格想了想,点了点头,他走了一半,然后听见爱德华问他:“对了,你刚刚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爱德格这才想起手中的信,他拿起信看了一眼,心说,也不知道这生化院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让国会局知道,毕竟爱德华现在处理的正是帝都大学生化院和医学院的事情,而这中间就有国会局的介入。

    爱德格便说:“没事没事,我也只是想问问哥哥一会吃什么,我其实有点饿了,我今天也没吃什么。”他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爱德华便笑了,让女佣提前准备晚餐,并邀请了契耶可夫殿下一起用餐。

    不过契耶可夫说他最近在养生,并不适合年轻人这种极具营养的晚餐,便在用餐前和爱德华结束了今天的对话,打道回府了。

    晚上,用餐后,爱德格和爱德华在奥金家的后花园散步。

    爱德格手里拿着的,正是那封信。

    “哥哥,这封信,是你之前给我介绍的那个人寄来的,你要看一看吗?”

    爱德华接过信查看,发现里面的字如弟弟所说,用的是古语的用法,信纸也不是正常的信纸。他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于是沉吟一阵,和爱德格说:“这封信你还有什么需要吗 ?”

    “要是没有,那我可以先把它拿走吗?带去给一个朋友看一眼。”

    爱德格想了想,想到了格安和自己说的话,格安说,只要他能确保自己的安全,那么其他什么都可以,但是前提一定是以安全开始,这就意味着爱德格做任何事情都必须小心谨慎。

    鉴于之前爱德华说那位生化院的人是他的朋友,但是事实证明那个朋友并不怎么可靠,于是对于爱德华说的这个新的朋友,爱德格也用不信任的态度对待。

    “哥哥,你知道是什么人吗?”爱德格说,“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之前你给我推荐的人,我和你说过,他和我书信往来,然后我们并没有见面,也没有直面的交流过,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号、职位……等等,假如真的有什么事情要找他,那我也是找不到的对吧。”

    “然后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仔细想想,那位“传说中的”友人,对爱德格的事情并不上心,因为他选择连面都不露,然后直接找人接头告诉爱德格去十五街区,正常人应该都会觉得奇怪,何况是身份高贵的奥金家的少爷,对方似乎没有不见的理由。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爱德格是一个这么不小心谨慎的人,他压根想也不想的就相信了,直到乔和格安指出来,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疏忽大意,不过还好,并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不过爱德格这么说确实是有道理的,爱德华听完之后,想了想,说:“好的,那我去和那位生化院的先生确认一下,确保他让你做事的一切理由是正确的,然后我引荐你们见面,咱们当面交谈这件事情。”

    末了,他补充道:“对不起,爱德格,哥哥在这件事情上面做的并不好,也没有仔细叮嘱过你,你应该会觉得我不负责任吧。不过没关系,这次我说的友人你也知道,是一个身份很大的人物,而且她完全站在我们这边,绝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爱德格愣了一下,问他是谁。

    爱德华就对他笑了一下,说:“你认识的,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女士,我的婚约者,兹岚。”

    第二十四章 据点(一)

    因为地理位置,南方的气候比北方要好很多。

    当然,这是新日莱特的南方,不是东方遥国的南方。

    远处是一片海域,这里是海边的城市,在秋季,有着微冷的风。

    格安带着乔来到这里,两个人在沿海的地方住下,格安要乔在房间里待着,然后自己早出晚归。乔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事情,但是心中也对这有些数,他觉得格安是在海边找破败的建筑。

    因为格安之前说过,金矿死了很多人,为了处理这些人,商贾会选择将尸体运送出海,然后在不着陆地的海域将尸体投放入海,让海中凶残的游鱼分食,这样一来,任何证据也留不下来了。

    不过乔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方法,他曾经问过有关运输成本的事情,格安便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幼稚的三岁小孩。格安说,看着是需要很多财力,但是这其实是最方便的方法。

    土地到底还是受政府的管辖,一旦有一处金矿被挖掘了,那么死人的骨头便会被发现,搞这些金矿的都是新日莱特有头有脸的大财主,这些财主固然是国家的助力,可是有时候,巨大的财富也是国家的阻碍。所以一旦抓住了证据,这相当于把把柄拱手送给了国会局,一旦新日莱特政府想要将哪个商贾连根拔起,那么仅仅是金矿这一个案子就足够了。

    商贾不会因小失大,所以除却那些实在运不走的,其余全是走海路喂鱼了。毕竟,国会局没有挖空海域找证据的能力。

    在这样的基础上,无论大小,那些商贾肯定都有离港的据点,也就是说,尸体就是从这些据点被运走的,应该还有一些储存的痕迹。

    格安要找的就是这样的地方,只要作为证据,那么他此行就算是足够有收获了。

    乔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他在异地更愿意听从格安的差遣,他从来都是一个识时务的聪明小子。

    第四天的时候,乔在住所楼下找了一家饭店吃饭,吃到一半,他看见格安匆忙的身影。

    “格安?”乔连忙站起身,丢下了餐费就走,他追了一段路才追上格安,他气喘吁吁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格安行色匆匆,看见乔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呼了一口气,说道:“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在找你。”

    乔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也没有什么事情,”格安平复呼吸,对他笑了一下,说,“只是我找到了要找的地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