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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你称呼他的方式,殿下,小爱德格,他是奥金家的人没错吧,”那林说,“我们一直也是这么叫的。”

    罗德突然有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您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是这样,这么一个小家伙,那他是怎么从监狱里逃出来的呢?”

    那林的话突然之间提醒了罗德,罗德意识到自己有一个致命的错误!

    “你不是都说准备妥当了吗?当时我听着就很矛盾,你准备好了,但是还在寻找这个小殿下,这是为什么呢?”那林似乎停下了脚步看着两个人,“我们要求是万无一失,在没有改变计划之前,他就是人质,之所以要把他也一起带来,主要原因不就是因为要圈住奥金家的手脚吗?因为奥金家绝对不会让他死的。”

    “斯威德,既然你都准备好了,那他怎么还逃窜?其实要是好好说,我相信任何突发的状况,比如他很厉害,可以自己逃出来,或者是有人把他救了出来,但是,罗德,”那林突然叫了他自己的名字,这是罗德告诉那林的他伪装的名字,那林说,“是你自己提醒了我,是你的矛盾提醒了我。”

    他说的没有错。意思是,罗德是那林的人,说是合作伙伴,但是他还仅仅是协助那林计划的棋子,在那林的眼中,他仅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将爱德格抓到监狱里关着。

    这件事其实罗德做到了,不仅做到了,他还成功地完成了自己在先生那里接来的任务,那就是保护爱德格。

    爱德格只要在监狱里,他的处境就不算好,怎么也说不上是被成功保护了,所以罗德要放走他是必然的。

    所以罗德任务冲突了,他是双面间谍,冲突固然在所难免,但是一旦被发现,就是悲惨的结局。

    罗德松开了钳制爱德格的手,将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第四十六章 旧事

    “原来你的身份是双向的,”那林笑了一下,“你做的很好,我很不会分辨这种情况的人,你确实迷惑到了我。”

    罗德不语,他对那林相当戒备。

    “你们真的是很害怕我,但是我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恶意,”那林看了看两人,“我只是想改变这个世界。”

    “改变世界?”爱德格重复,“杀人就是改变世界吗?”

    “不,不是,你说错了,但是我也赞同你,杀人是不会改变世界的,因为杀人是一个单向的过程,只要有能力,谁都可以,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志向和目的。没有目的,杀人就是盲目、利己的,那是无趣且自私的,而我不同,我是在改变世界。在改革和进步的途中,总会有牺牲,这应该是可以被理解的吧,小殿下。”

    爱德格还想反驳,但是那林说:“你的父亲应该也是这样教你的。”

    “我的……父亲?”爱德格想起了父亲将自己忘记在生化院一楼的事情,试想,要是带着爱德格出来玩他都有必须来这里的理由,那么平时,在爱德格不知道的时间,他来过生化院多少次?

    罗德说:“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我不会让你杀了爱德格殿下。”

    “我也不想杀他,他有一双单纯的眼睛,世界需要这样的眼睛,这样的眼睛可以映出美丽的光景。”

    那林在月色下,他像是一个诗人,他说:“没有人会把这个世界带来的一切当做是真相,人们猜测,学习,讨论,应证……这些是我们在探索世界,是我们在回馈世界,也是我们在质疑世界。人类难以弄清世界是否是真实的,所以更加猜忌,但是猜忌只会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愚蠢。”

    爱德格抿着嘴,他不知道那林在说什么,但是他直觉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不是很正常。

    “你可以觉得我说的话是天方夜谭,但是我确实是在夸你,爱德格殿下。您的眼中没有探求,也没有征服,您不在乎这些,所以您才是世界的主宰。”

    那林的眼里似乎是一个美好的、有趣的世界,但是爱德格不这么认为,罪孽是没有办法洗清的,他说:“所以你要杀人?”

    爱德格对自己的认知很简单,就是无知、无能,不够努力,天真,单纯,但是现在一个浑身上下充满血腥的人这么夸他,说他是主宰世界的人,爱德格觉得很荒谬了,他忍不住反驳。他已经很清楚弱小是什么,那就是想抓住的随风而逝,想保护的无力紧抱。

    对于这样的爱德格,他不能接受所谓纯真是高尚,他也不能接受探索就是质疑,或许他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什么,但是他有不同的想法。

    “你很好,很聪明,这让我想起你的父亲,他也是一个这样的人,他也选择了质疑,和你一样。”

    爱德格的父亲,奥金·克利福德,是一个总在追求真理的人。

    这个世上,知道真理的人多,看见真理的人少,得知真理是空虚的人多,肯奉献一生去追寻真理的人就更少了,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有的。

    奥金·克利福德是一个愿意为了真理去死的人。

    他曾经和那林是朋友,他们在一起读书,一起学习重要理论,一起讨论世界,对于这个美丽的万物有着相同又不同的认知。

    那林是个怪人,他在探索世界,但是探索到了尽头,他就发现一切皆是虚无,探索到了最后他不明白所谓探索的真正的意义——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我们的寻觅不是最早也不是最后,我们是渺小而无能的存在。那么既然如此,那又是为了什么而寻觅和探索呢?

    这样看着世界的少年,在自以为是地了解了世界之后,他开始了行动,首先,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的好友。

    他在一个夜晚找到了认真实验的克利福德,克利福德那时还是一个冷漠到不近人情的小青年,他只喜欢实验室,只喜欢药物,也只喜欢那些倒霉的、散发着臭气的实验品。

    那天也是和每一天一样的夜晚,克利福德在察觉到有人到访后,很淡地看了一眼,然后问他:“那林·麦基?是新来的助手?有什么事情吗?”

    那是的那林仅仅还是个刚刚来到生化院不久的助手。

    助手不是一个好的职位,这连实习都算不上,因为假如是实习,那么甚至还会有相应的实习证书,在那林看来,那些什么也不用做的新手已经获得了和他们职位同等的回报。

    而助手不是的,有的助手甚至是完成了一整个实验系统,并且成功地取得了成果,但是因为他是助手,于是这些功劳都会归于他的上级、导师、前辈,而他自己什么也不会留下。

    那林就是这样的一个身份,那时他是寂都大学里本专业最厉害的学生,就因为他有一个不怎么优渥的家庭,酗酒的父亲,最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等那林一个人在学校终于毕业,他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那林往里走,他想和克利福德说说自己的思想,然后被克利福德抬高了声音警告:“哦,朋友,停下,我想先让你停下你的脚步,嘿!再往前面走就是我的新型实验成果了,如果你不小心弄坏了它,我们要法庭见了。”

    那林仓促地停下了脚步,然后退回到了门边,说:“我不是有意……”

    “没有关系,”克利福德是个对什么都很无所谓的人,当他发现那林已经离开了“容易打翻我实验成果”的区域,他就又恢复了冷漠和不在意的面孔,“您还有什么事吗?”

    那林有些局促,他也曾经在一个伟大的前辈面前怯懦。他害怕影响了克利福德的实验,因为眼前的克利福德是一个为了科学,连贵族的家世都能舍弃的怪人,也是整个生化院里最值得人尊重的前辈。

    那林还想说话,但是克利福德先一步动作了。

    因为手上的实验非常重要,克利福德研究了大约有小半年,夜以继日,几乎没有停歇,而现在到了一个很关键的节点,就等着给实验兽吃掉然后不眠不休地观测每组小白鼠的反应了,于是克利福德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面无表情地冲那林抬了下手,指了指旁边的隔间,说:“如果您想的话,我们可以坐下谈谈。”

    那林愣了一下,问:“那实验呢?”

    “在你走之后我可以安静地继续,”克利福德不是很会照顾人,他说,“希望我们的谈话简短而愉快。”

    后来那林才知道,对于克利福德来说,只有简短且不会让他增添烦恼的谈话才叫愉快,但是他完全没有听出来克利福德语气中的不耐,因为克利福德本身说起话来不紧不慢,有种非常平静且理智的感觉。

    那林的心里全是激动与喜悦,他甚至觉得他的手微微颤抖,他感觉那是他第一次在生化院里与什么人分享自己的心情和想法,他激动地嘴瓢了好几次。

    那林很小心地问:“奥金·克利福德先生,您可以告诉我您现在在研究什么吗?”他的声音很轻,也表现的很尊敬,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学生,他会发现哪一个老师有什么样的特点,也善于去捕捉那些学者感兴趣的事情,以此来使自己了解各色的知识,从而丰富自己,再凌驾于这些聪明的学者之上。

    “我觉得您在研究的是新型的药物,对此我略有耳闻。我闻见了一丝熟悉的味道,那像是上个世纪的抗生素药品,陈旧但是瑰丽。”那林补充说,或许他也觉得直接问一个前辈不是非常礼貌。

    如果是普通人,那个时候已经开始训斥那林,说他是一个幼稚且不懂得尊敬人的无法无天的学生,然后再训斥过后,一面得意洋洋地说着自己的实验成果是如何如何伟大,一面贬低眼前的人,并看似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小伙子,你要走的路还很远。

    但是克利福德不是这样的,克利福德是一个谁也无法预测其行为的男人,因为他的心灵有瑰丽的东西存在,那是很美的景色,在之后的十几年,甚至是在克利福德见到这个年轻人到他死后多年,这个年轻人都一直敬仰他,尊敬他。即使他杀了他。

    克利福德说:“您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你的嗅觉很灵敏,竟然会问我这是什么实验。”

    克利福德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又折回来,说:“恕我冒昧,这位……这位朋友,请问您的大学专业是什么呢?不知道是不是与我有共同之处,但是应该是比我还要厉害的,我要是小上几岁,我是闻不出什么瑰丽的味道的。”

    这句话,他说的隐晦,他是在夸奖那林,同时那林也嗅到了他身上那种难以消散的傲气。

    这让那林心动,他很快又寻找到了一个真理,那就是——有些人,有些傲气,就是远远看见了,都让人作呕,但是还有一些人,他们仰头俯视的样子像是神与智慧的化身,他们所做的事情的每一个细节都令人着迷。

    克利福德没有等到那林的回复,他先说了“稍等”,然后回到了他的实验桌上,拿起了他的培养皿,又回到那林这里,一手捧起他的实验,一手指着里面的东西给那林看:“这就是您闻到的东西。”

    克利福德的眼睛似乎在发光,他看着那林,但是也不仅仅是看着那林,他好像在说——

    “这是星辰的颜色,多么美,希望今夜来到我实验室的你会有美好的体验。”

    等那林反应过来,他才发现,这就是克利福德说给他的话。

    第四十七章 真相(一)

    那天,那林和克利福德聊了很多,他发现,克利福德和他想的一样,是个很喜欢钻研的男人,他的所有实验成果都是他一点一点观察出来,一笔一划记出来的。

    但是也有许多不同的地方,那是那林意想不到的。

    比如,克利福德有一个喜欢的女人,是他的未婚妻,他虽然看着像是陷在一个叫做“研究所”的沼泽里拔不出来,但是他每天结束试验后,一定会抽出一段时间和他的未婚妻联络感情,除此之外,他说他还很喜欢东方遥国的文化,还有一些艺术方面的爱好,他会定期和妻子一起到遥国旅行,然后在那里留下几幅非常意向的画作。

    克利福德是一个和所有人的想象都不一样的人, 事实上他话有些多,面对事情非常认真正经,但是喜欢在别人都跟他一起正经的时候突然说些令人摸不着头脑只能发笑的幽默话语来活跃气氛。

    克利福德是一个活着的人,他清晰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一抹鲜艳的颜色。

    从那林认识他、接近他的那天开始,他直接掐死了“找一个能明白我的人”的念头,他选择让自己成为懂得克利福德的人。他发现他爱上了克利福德,像是爱上了一件艺术品,即使会有瑕疵和不合心意的地方,但是那就是美,那是令人不能拒绝的艺术,真正的艺术。

    那之后,两个人经常一起研究药物,一起寻找有趣的实验。

    那林是生物化学系的,克利福德喜欢的是医药,他们在本系找不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不过在别的地方可以,这是两人都觉得非常庆幸的事情。

    再后来,他们一起参与了项目,那是一个暗中进行的疫苗药物,说是疫苗其实不准确,因为疫病病毒并没有爆发,那是他们在别的实验里发现的病毒,取名叫做“h”型病毒。

    那林发现了药物里的可能,但是药物不能用于人类,那是不合法也不合情理的,那是在剥夺人生存的权力。

    在实验后的一段时间里,那林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他突然突发奇想,觉得人其实是可以用于研究的,因为人类活着其实没有什么价值,有价值的是克利福德这样的人,剩下的都是庸才,是和猪狗畜生一样平庸的存在。那么这些人要是可以为了科学奉献出一份力量,那么不也是可以的吗?

    越是这样想,那林就越觉得自己是对的,他坚信自己的想法是为科学献身的一步,他也坚信“古怪又用自己的生命热爱科学”的克利福德会为他的想法而喝彩,当着是一个伟大的想法。

    然后,那林又想,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以前的人不会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