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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德格还想要说什么,格安已经先一步开了口:“那林·麦基先生,不,教授,你大概知道一些黑户吧,我说的不是‘没有身份的人’,我说的是那些‘非法的制药师’。”

    “我听说那些人会有些愿意为了高价的酬劳而专门做些违法的事情,这其实很好想,世界上愿意做违法的事情的人其实不多,但是要是为了钱,人们总是可以抛弃一些东西。”

    那林看了他一会,说:“你说什么?”

    “我是说疫苗。我一直你弄不清楚一件事,就是疫苗的存在是为了什么,要是为了可以帮助当地的人民,那么疫苗的出现应该不会恰好在那个时候。”

    那林问他:“哪个时候?”

    “在克利福德老爷死后的时候。”

    格安的声音很是低,但是不轻,他完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像是也清楚那林的心思一样:“疫苗这种东西,研制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吧,想想那些医师,多数都是不得志的人在暗地里作祟,但是只有克利福德老爷不一样,他是那么的聪慧,他要是也参与了疫苗的制作,那么我很难想象他没有研制出疫苗的可能性。”

    那林没有说话,也没有否定他。

    “所以这件事情就很说不通,要是他研制出来了,或者当时的疫苗已经有样板了,那么夫人的事情又要怎么看呢?”

    奥金夫人死于一个患者的传染,但是传染是因为两者有接触,伤口引发了病毒入侵,但是要是那样,在第一时间,克利福德就会给她做处理,不可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病情加重,然后无药可治。

    格安的声音冷得不近人情:“夫人确实是受了国会局的排遣去了那里,但是有件事情我们必须清楚,病人样品是本地人,我想不会有人觉得一个普通的患病者会在患病后的三个月中反复治疗和实验后,还有精力打过一位身手极好的国会局军士。夫人的能力甚至是我都无法企及,她是整个国会局最厉害的女性,因为女性本来就不容易有军士的功勋,所以她的画像现在还在国会局的墙上挂着。”

    “所以,我就在想,要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先不说病人是怎么制住她了,就算是她打不过一个普通男人,受到了伤害,那么也绝对不会是一击毙命,应该是不会身亡的小问题。我去过很多当时的旧人的家里,虽然那些人多数都不在了,但是还是有几个的。这件事情已经被证实了——夫人没有受致命伤。”

    “再下来的一点就是,夫人当时的样子应该不会有多么严重,毕竟那个病人都已经活了很长时间,三个月有了,那么夫人不可能在克利福德老爷还在的身边的时候就在三天内病发身亡,这件事情说不通。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在胡说。”

    “最后一点,就是克利福德老爷的死因,要是真如报告上说的,他也中了疫病,或者是受了伤,那么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去世,所以有两个解释在这里——”

    “一个,是夫人和老爷的死因有错,那是假的,另一个,就是当时的情况问题,那个病毒不是疫病的感染病毒,而是别的东西,由他们能接触到的亲近的人下毒。”

    格安眯了眯眼睛:“那林·麦基先生,教授,您说,我说的对吗?”

    第四十九章 虚假

    “那林·麦基先生,教授,您说,我说的对吗?”

    格安的声音是穿透冰层的蛮刃。

    不用回答了,这答案显而易见。

    格安查找证据不是一天两天,早在他被关进国会局监管所之前,他就已经在想方设法寻找事情的真相,要不是被关进去了五个月之久,可能还会比现在掌握的东西更多。

    所以他提出来的问题就基本是事件的关键所在了,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误差,意思就是绝对不会冤枉那林。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那林果然没有说话,他在月色下沉默,他是凶狠又极会掩藏自己的兽。

    格安等了等,说:“所以,你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地上的枪声已经靠得很近了,是先锋调查队,而和调查队一起行动的则是狙击部队。现在能听到声音证明之前因为信号弹而开始的行动已经结束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会往这边查找,越靠近,那林就越难逃走。

    这场围剿,不,或者说是整个的缉毒行动,国会局已经从被动占据了主动。

    实际上,在格安看来,现在罗德已经可以带着爱德格离开了,而真相只要自己知道并在之后上报给国会局就可以了。

    格安正要再说话,却被一直沉默的那林抢了先。

    “是啊, 我杀了克利福德,”那林笑了一下,“神的陨落在新神的出现之后,而罪孽总是无法洗清的一个。我愿意用我的心、我的脑、我的爱情、我的一切来成全神的坠落。”

    他如是说:“我在拯救他,我在拯救一颗落下的星。”

    在那林的眼里,克利福德就是他的爱人,就是他的一切,他杀了他,是在保全他可贵的爱情,是在阻止希望的坠落。

    爱德格在真相面前不知如何开口,他其实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他明明仅仅是在为了格安的事情而奔走,他走出他勇敢的一步,愿意为了自己的小骑士哥哥而改变,他以为最终的结果就是揪出那个幕后主使,再让林西死心,然后真真切切地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格安,最后他们像是互相接受了一样的在一起,为了小事脸红,为了微不足道的生活和无可替代的生活而活。

    爱德格瘪了瘪嘴,他不受控制地问:“你,杀了他吗?”

    他的声音足够轻了,他感觉自己知道了很多,但是又知道的不够多,他有点开始想不通其中的重点了,爱德格想哭。

    “是的,我杀了他,还有你的母亲。”那林试图蛊惑他,“我所研究的东西总是先进的,是无人能及的,那会改变世界,改变一切。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是要是世界变化了,那么就会有很多为此丧生的人,真的很遗憾。”

    “你是一个好人,好孩子,你是克利福德的小儿子,承载着他的爱而出生了,我的儿子也是,我多么得爱你们,所以,要是你有一点点想要和我一起共事的想法,我都会不计前嫌地接纳你。”

    “共事?接纳?”

    爱德格疑惑极了,他不自觉地往前走上了一步。

    “爱德格!”格安跨出了一步,想要提醒他,不过爱德格被罗德先一步抓住了手腕。

    “小殿下,你做什么?”罗德很急切地说,“要不要命了?”

    黑暗中似有眼睛,爱德格心中生出了恐惧,他眨了眨眼,感觉空气中……

    银色的铁器在月色下反出光来!

    一线!

    以极快的速度!

    爱德格的身体已经先大脑做出了行动!他张开手臂,像是一只即将飞离地面的鸟,奔跑着将格安扑倒,他们重重地倒在地下,爱德格被格安伸手护住了。

    子弹不知道打到了什么地方,发出了铿锵相击的声音,在黑暗中刺出了火星!

    爱德格闻到了兰花味,但是他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了,他本想撑起身子,可是后颈上贴上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爱德格……”格安的手在他的身侧用力,将爱德格的手臂握紧,他们依旧倒在地上,而一个人用枪口对着爱德格的脖颈。

    子弹的威力能有多大?

    爱德格不想亲自测试,也不想用生命测试这个事情,而且他很紧张地想,要是子弹打穿了自己的喉咙,那么格安呢?按照这个角度下去,格安不也要受伤吗?不是胸口就是脖颈,总是要害的地方。

    “没事……”爱德格看着格安,“我没事。”

    爱德格察觉格安捏紧了他的手,爱德格有些痛,但是还是回握了。

    握着枪的人,在黑暗中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蓝,原来你们在这里。”

    这个声音?!

    爱德格睁大了眼睛,格安的瞳孔则收缩。

    “证据我已经实验出来了,”那人说,“但是证据不会到你们手上。”

    ——“我,真心爱着的恩人们。”

    !

    -

    致,我亲爱的、我亲爱的光。

    爱森的样子把乔吓了一跳,乔赶紧把爱森扶起来,爱森苍白着脸色,对他说了“没事”,然后对着诧异看过来的爱德华和兹岚笑了笑:“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你没事吧?”兹岚看了爱德华一眼,然后走上前去看他,爱森对她摇了摇头,再次说,“我没有事。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他的心似乎跳得很快,太快了,他说起话来微微颤抖又带着不能抑制的喘息。

    兹岚有些疑惑,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说,把扶住了他的小臂帮他借力,然后和乔一左一右把爱森往爱德华那里带。

    爱森动了动手,拒绝了两人的搀扶,然后咬着牙说:“我可以看看那封信吗?”

    他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经受了不能承受的打击,爱森的状态看上去并不怎么好。

    兹岚有些犹豫,说:“这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兹岚和爱森不熟,其实爱德华也和爱森不熟,熟悉爱森的仅仅是爱德格和格安,爱德华对爱德格的这个友人就是见过几次而已。所以兹岚是想问问他是来干什么的,毕竟,一位军士级别的女士比寻常的女士更加细心,她要排除可能出现的情况,以确保行动不受影响,还有人员的安全。

    爱森点头:“我知道,这是从生化院出来的信件,送到了爱德格殿下的手中,除此之外,这样的信件他还收到过一些,我这里有几封,正是爱德格殿下给我的。”

    爱森背了一个小布袋子,里面拿出来了几封信,那信的信封和兹岚手里的这一封一模一样,兹岚已经有些相信他的话了,等那些信都拆开,对比了信件中的内容,兹岚就已经完全相信这个人了。

    ——因为信件是用硬质纸,这是一种极难下笔的纸,所以写字时会用很大的精力,而且难以仿写和誊抄,要是有一点点失误的话,在信纸上就会留下不能销毁的印记。除非这个人有极其精湛的仿字能力,不然他是不能把信写得和兹岚手上的一样的。更何况,兹岚看了,里面的笔迹就是一模一样的。

    兹岚对爱德华点了点头。

    “爱森先生,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您其实是物理数学院的教授是吧?”

    “教授这一职位还与我甚远,正在申请之中,”爱德华终于和他说话,而且还记得他的专业和身份,爱森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最怕爱德华不会给他足够的信任,然后耽误了正事,爱森说,“我现在仅仅是一个搞着研究的博士。”

    “好的,爱森博士。”爱德华更正了对他的称呼,“这里是第六街区,您既然来了,应该知道这里正在经历着什么吧?”

    “是的,”爱森点头,“我很清楚现在第六街区正在干什么,而且我不仅仅是因为爱德格殿下来的,还是为了这次的围剿行动。要是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那位毒枭应该正在第六街区,是一只困兽了。”

    爱德华眯了眯眼睛,神色稍微沉下来一点,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什么都知道。爱德华想起了弟弟之前为了格安而去十五街区的事情,他知道弟弟会去找这位朋友,但是他总以为爱德格的行为不会触及到重要或机密事件,而且有着奥金家的保护,爱德格不会出什么事情,于是爱德华对此没有特别的关注。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弟弟的友人有着得知高等机密的能力,而且似乎是某一环的一个人物。

    爱德华说:“非常抱歉,刚才是我怠慢了,但是我也是为了核实您的身份,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您就是我弟弟爱德格的朋友了,非常欢迎您和您情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