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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薛洋。”魏无羡补充道。

    江澄进来时自然看见在外面带小孩玩闹的薛洋,也知道魏无羡早和他在一起,心中虽已接受这个事实,但脸上却表现得很不悦,冷声哼道:“用不着特意告诉我,我对你们两个人的事不感兴趣。”

    魏无羡轻轻一笑,倒不在意他恶劣的口吻,只笑问:“今天怎么会想着过来看看?”言语依旧亲呢一如从前,好像他们从未分开太久。

    江澄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进入正题道:“阿姐要成亲了。”

    魏无羡一愣,随即眼底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和光芒。

    “是跟金子轩,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六。”江澄看着魏无羡,迟疑片刻后道:“你总待在这里像什么话,这哪是住人的地方,还是跟我回去吧!阿姐要成亲,你也不回去看看吗?”

    “回去……”,魏无羡无声轻叹,随即却又挽唇一笑,道:“这里很好,没有你想的那么差。”

    江澄一听眉头随即皱紧,提声道:“这里当然好,有这个薛洋在,我看不管到哪里你都觉得不差。”

    魏无羡未想到他突然就将话题引到薛洋身上,心里略微不快,但还是好言好语道:“江澄,我不回莲花坞跟薛洋无关。我弃剑道改修鬼道,与世家名门渐行渐远,如今的我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魏无羡,我已经难以回头,也回不去莲花坞了。”

    江澄见他字里行间仍是在维护薛洋,顿时气急,冷声又道:“你弃剑道修鬼道还不是因为这个薛洋,认识他之前你还好好的,自跟他搅和在一起后就变得越来越不像话,最后直接跑去修鬼道。魏无羡我真搞不懂你,这个薛洋就这么好,让你铁了心定下主意就非他不可,连莲花坞你也不回,还带着一群温家的余孽住到这夷陵乱葬岗,我都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听江澄一席话说到后面甚是难听,魏无羡也不免动怒,沉声提醒:“江澄,注意你的言词。”

    “让我注意言词,你怎么不注意你的言行?”江澄被他一语说得气冲脑门,顾不得此行来的目地本是要劝人回去,直接开口便道:“我看你就是被薛洋给迷得完全失去神智,连是非好歹都分不清楚,为这样一个人去修鬼道与百家为敌,你简直就是正邪不分黑白不明!”

    魏无羡握着陈情的手力大到青筋都暴出来,强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江澄,你今天来若只是为要和我吵架,那便请你回去吧!”

    江澄气他对薛洋死心塌地,如今就是江厌离要成亲也依然不松口不愿回去,怒上心头一步上前道:“怎么,我说中你的心事所以翻脸不认人?魏无羡,我实在搞不明白那个薛洋有什么好,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样护他,你就这么离不开他?为了他连莲花坞也不回,你是打算跟我们一刀两断是吗!”

    话到这里已经算得上严厉且无情,饶是魏无羡也被他这番言语刺得眼眶泛红,全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着。

    薛洋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站在洞口听了许久,直到江澄那句“一刀两断”落入耳中,才轻轻转头余光瞥向洞内。

    不知道魏无羡会怎样回复,但薛洋已不想再继续多听,转过身往后山的断崖方向走去。

    江澄的话杀伤力极大,就是薛洋这样冷心冷骨的人听完也只觉过分,更何况是魏无羡。

    有一瞬间薛洋很想冲进去照着江澄的心脏戳上一剑,让他也尝一尝心被人戳到疼痛难忍的滋味,可到底这是他们莲花坞的事,薛洋藏着私心,希望借这次机会干脆让魏无羡断掉与江氏最后的连接也好,遂握紧拳头强忍着心疼离开。

    魏无羡和江澄的这次见面是在极不愉快的争吵下结束,江澄离开时怒气冲冲,魏无羡也未有送他,只坐在洞内的石床上出神久久,等薛洋站在断崖边吹完风回来时,他仍保持着最初的动作,好似跟石床融为一体般一动也不动。

    薛洋走近魏无羡身旁,伸手在他后颈上轻捏两下,手指下移至他的肩背,带着温柔的安抚拍了拍,将眼底漾满黯然、痛苦与沮丧的魏无羡揽在怀中。

    魏无羡微微偏头靠进薛洋怀里,感受着他偏高的体温将自己包裹得逐渐温暖起来,闭眼的同时长叹出一口气。

    薛洋摸着他的脸,想说“这一切都会过去,因为任何事情都只是暂时的”,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停住,又咽回去。

    察觉到薛洋也满腹心事,魏无羡与他手指交握,片刻后轻而坚定的开口道:“我不后悔,也不会回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便会一直走到底。”

    第56章

    薛洋自有记忆开始便是独自一人,无亲朋好友相熟之人,成为夔州一霸后旁人对他能避多远便避多远,十多年来从未有外人亲近过他,只听见他的恶名便吓得不敢靠近。

    如今暂居乱葬岗后,温苑却极其喜欢薛洋,三五两头的跑过来让他带自己去玩,薛洋若不同意就抱紧他的大腿不放,一直糯糯的求他:“阿洋哥哥你带我玩嘛阿洋哥哥……”

    薛洋最初被他抱着摇晃时极为不知所措,只能呆愣看着魏无羡眼底满是求助——他从不习惯和人这般毫无距离,也不知要如何应付孩子的撒娇。

    后来次数一多,渐渐也开始摸索着和温苑相处,甚至时日一久还能单独带他下山去玩个半日。

    这天正拉着温苑在乱葬岗脚下的镇子上闲逛,见有小贩扛着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棒走过去,便问:“阿苑,要吃吗?”

    温苑一只手已经拿有竹蜻蜓、小木马和木剑,另一只手还在忙不停的吃桂花糕,听薛洋问,立刻点头道:“要吃。”

    薛洋拦住小贩随手取下两支递给温苑,又自己拿两支,正习惯性转身就走,想起来还未给钱,只得很不耐烦的从袖袋里掏出几个铜钱扔到小贩怀里。

    魏无羡常常会在薛洋身上放些铜板,以防他需要买什么时直接拿完就走,并千叮万嘱告知:“拿人家的东西记得一定要给钱,不许白拿,更不能掀掉摊子。”

    薛洋听他反复嘱咐就觉啰嗦,但到底顾忌自己已是魏无羡的道侣,实在不能像过去那般一言不合就烧杀抢掠,人家拿他没办法便会这些都算到魏无羡头上,因而有些不好的小习惯能改一改,倒也可以妥协。

    边牵了温苑信步走边吃糖葫芦,心想出来也有一个时辰,临近中午不如吃完再回去,抬头见前面就是家小酒楼,拉着温苑走进去找处较偏的位置坐下,等小二上来后随口点完几个菜,捏着温苑的脸道:“阿苑,我们开小灶,吃点好吃的。”

    温苑点头,似懂非懂的问道:“那要给无羡哥哥带好吃的回去吗?”

    薛洋想了想,满不在乎地耸肩:“吃不完的话可以带给他,这个无所谓。”

    菜上得很快,薛洋将温苑碗里夹满,自己则有一口没一口的吃得很是随意。

    正百无聊赖的想着“在这里吃饭果然没意思,还不如和魏无羡两个人在山洞吃喝更加有趣”,便听见旁边一桌人闲聊的话锋转至“夷陵老祖魏无羡”身上,不由得竖起耳朵去听。

    起初聊得倒也算正常,不过是佩服魏无羡年纪轻轻居然能开山立派开创鬼道,但聊到后面时,言语之间逐渐透出不屑的嘲弄来。

    大意还是那些:魏无羡炼出极具危害的阴虎符,他与邪道先祖的后人薛洋结为道侣,两个男人终日厮混在一起未免伤风败俗……

    这些话自薛洋和魏无羡在一起后便时不时会听到,每听一次薛洋就愤怒一次,他只觉自己永远也做不到在别人对魏无羡背后诟病之时,去云淡风轻面对。

    置于桌面的手紧握成拳,力大到竹箸“啪”地一声被捏断成两截,薛洋面无表情坐着不动,眼底却有极强的杀意迸射而出。

    温苑默默扒饭,听着不远处那桌人聊到魏无羡时满口的揶揄与讥讽,话语之间还带着不堪的言词,想了想实在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放下碗轻轻拽住薛洋的衣摆问道:“阿洋哥哥,他们说的是无羡哥哥吗?他们为什么要那样说无羡哥哥?”

    薛洋慢慢低头看向温苑,嘴角挽起一抹温和却又嗜血的笑意,轻声问道:“他们胡说八道,这样毁坏无羡哥哥的名声,阿苑听了是不是很生气呀?”

    温苑认真想想后点头:“生气。”其实他还理解不透那些人说的是什么,但口吻听上去确实很让人不舒服,尤其见薛洋脸色这么不好,想着只要顺阿洋哥哥的话回答肯定是没错的。

    那几人已经酒饱饭足扔下碎银子往门外走去,薛洋又问:“阿苑,吃完了吗?”

    温苑看一看桌上尚未怎么动过的饭菜,点头。

    薛洋将温苑一把抱起来,拿过给他买的玩具一把塞入他怀里,勾起一边的唇角笑意冷酷道:“走,阿洋哥哥带你去打坏人。”

    薛洋带着温苑回乱葬岗后,半下午人都萎靡不振神情低落。

    魏无羡纳闷的询问过两次,薛洋却什么也不肯说,只道有些疲累想要休息一下,面朝墙壁躺在石床上,不肯再跟魏无羡做多交流。

    魏无羡在他身旁静静坐了半晌,起身出去找到正拿着竹蜻蜓玩耍的温苑,招手让他过来道:“阿苑乖,你告诉无羡哥哥,今天你和阿洋哥哥出去玩时,都遇到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

    温苑一五一十将上午在镇上经历的一切都说一遍。

    魏无羡听得认真且仔细,等他说完后才问道:“吃饭时有人说到我,都说些什么?”

    温苑虽年纪很小,但极为聪明且过耳不忘,竟将那几人奚笑的对话全复述出来。

    魏无羡听完无声轻叹,俨然已猜到八成,但还是想听温苑告知后续,便再问:“那后来呢?”

    温苑如实道:“阿洋哥哥将那些坏人狠狠打一顿,然后带我回来了。”

    “没有杀光吗?”这倒不是薛洋的作风。

    温苑摇头:“没有。”

    魏无羡点头,摸了摸温苑细软的头发道:“乖阿苑,去玩吧!”

    温苑兴致冲冲的举着竹蜻蜓跑开了。

    魏无羡站起身静默许久。他知道薛洋从来都不能忍别人对他的议论蜚语,若说得难听时定要将那些人杀光才能解气,这一次却只是痛打未曾下杀手,多半是顾及到还有个三四岁的孩子在身边,不想被他看到这般血腥又残忍的场面,所以才强忍下心中怒火,再三收敛。

    但薛洋的性格从来都是睚眦必报,别人欺他一分,他誓死也要还回去百分。如今有人明里暗里取笑轻视他的道侣,却不能一剑割人舌头取其性命,还要忍下来,这对薛洋而言实在是憋屈又闹心。

    所以回来才这般闷闷不乐,不快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想到这里,魏无羡去找余伯要一些刚从山下买来的肉和蔬菜,去到厨房。

    温宁正在给温情打下手生火预备晚上的饭菜,见魏无羡进来,忙起身问道:“魏公子,你怎么来这里?”

    魏无羡将厨房的锅碗瓢盆查看一番,随口道:“我来给薛洋做点吃的。”

    温情关切道:“可是薛公子吃腻了素日里的这些饭菜?要不我给他单独做一份?”

    魏无羡另取一把菜刀开始处理拿来的食材,动作生疏地切肉道:“他心情不好,所以我想亲自做些吃的让他高兴。”

    温宁见他做得艰难,遂转过身来开始给魏无羡打下手,话语里透着一丝涩然:“公子你对薛公子真好。”

    魏无羡笑笑,无奈的口吻下满是钟爱:“谁让他是我道侣,世上仅此一人,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温宁抿唇轻笑一下,将手边的盘子递给魏无羡。

    魏无羡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做过饭,知道炒菜大约是这样一个流程,但真实践起来还是会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在温宁的指导下炒出两盘还能看过眼的菜,又盛一碗米饭端到伏魔洞,见薛洋仍在睡,上前俯身在他耳边温言软语道:“薛洋,我给你做了饭菜,你起来吃一些。”

    薛洋其实并没怎么睡着,魏无羡进来时就已知道,听他说是亲自下的厨,转身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怀疑道:“你做的?”

    魏无羡理所当然点头:“从洗菜到出锅,完全没有假手于人。”

    薛洋心下微甜,藏不住脸上笑意起身坐到石桌旁,看那两盘菜卖相还算不错,持箸夹一些送入口中刚嚼两下,顿时脸色巨变,剩下的菜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停留许久才硬着脖子直接咽下去,怒道:“魏无羡你做的这是什么!毒·药吗?你是想要我死吗?”

    “……有这么夸张吗?”魏无羡疑心的吃下一口,当即脸色一变,整个人僵坐那里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