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部分阅读
不见了,近来可好?”戮影脸上也露出少有的笑容。
谭蜜重重点了点头,“我很,。戮大哥、屠大哥,你们也都一切还好吧?”
戮影语气坦诚得简短道出个,“好”字,而屠风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看涂煜,然后做了一个吞咽的表情,最终什么都没说。
谭蜜许久没见过他这既滑稽又生动的神色,纤细的身子有意横着往右迈到了涂煜身前,摆出一副要挡住身后这个随时会对属下发怒的男人的架势,道:“你照实说,有我在呢!”
自谭蜜不见后,屠风承受涂煜“变脸后”的暴脾气半年多,而他又不似戮影那样什么都能搁得到心底,于是这会儿看到有谭蜜为自己撑腰,心里那种暖洋洋的感觉简直非言语所能描述。
屠风道:“姑娘,你那是不知道。自你走了,当家的竟然不好好吃饭总饮酒,还不能别人劝,别人一劝他就发火,还有当家的他啊……”
他说到这儿,看见涂煜充满禁止的眼神飘过来,只好噤了声,他委屈吧啦的模样特像个小媳妇,酸酸得同谭蜜道:“总之姑娘以后别再走了,要不咱们当家的这命没了结在战场上,就让他自己作践死了……”
“三天没管,你又要上房揭瓦了是不是?”涂煜口气不厉,但是不咸不淡的口吻却显得冰冷慑人。
屠风听着胆寒,有些无所适从,戮影立刻拽着他往旁边站去了。
再迎上来的是田颂和岳卿安。
岳卿安一身青灰色长袍,儒雅依旧,而田颂则是一身利索的装扮,腰里别着他最爱的一只蟒鞭,整个人全然褪去了当初的玩世不恭,不过也没有谭蜜离开前的落寞与颓唐神色,而是蜕变得成熟睿智。
岳卿安与谭蜜用眼神致意后,便与涂煜走远了几步,开始向涂煜低声交待事情,厅正中惟留下来了田颂与谭蜜两人。
“小少爷现下看起来很不同了!”谭蜜由衷地夸赞。
谭蜜明明比他小很多,可却总是以一副小姐姐的姿态看待他,若是在以前他会觉得难为情甚至还会有一些恼火,然而现在他倒是不在乎,他视涂煜为兄,长兄如父,那长嫂至少也该如……姐姐吧。
田颂与谭蜜寒暄了许久,直到涂煜和岳卿安都交谈完毕了,阿苦都没有出现,谭蜜便觉得不对劲儿了。
“怎么不见阿苦?”谭蜜仰首问的人正是田颂。
“她……”之前还言语流利的田颂,这时却变得吞吐,这让谭蜜心里强烈的不安起来。
阿苦莫非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54章 姐妹
自己走前,田颂因得知刘长夙欲纳阿苦为小妾,一时间急恼得找上了刘长夙,同时也因此看清了对阿苦的心意……那个时候,两个人的感情明明已经呈现开始发芽的状态,怎么到今日她回来,不见阿苦出来迎她,而田颂提及阿苦却是一副欲说还休、无言以对的模样?
“你是不是又拒绝她,把她气走了?!”田颂越是不说话,谭蜜越是心急如焚,她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自己在这里,如果连田颂也不待见她的话,她肯定会选择离开!
当初她被梅曳凡关押在河房里,是阿苦奋不顾身赶过去救她,这样善良而又挚诚的朋友,她又怎忍心让她一人流落在外、孤苦伶仃的情形。
故此时,好脾气如谭蜜,也忍不住要对田颂发火,还是涂煜拉住了她,笑着柔声安抚道:“你先别急,听田颂把话说完。”
涂煜明显是知道什么,但却不点破,田颂双颊微热,掀唇欲言却终是说不出那番让他实情来,最后无法只得领着谭蜜来到一间雅阁门外,先叫了门房中的丫鬟问阿苦是醒是睡,丫鬟答:“醒着,一直等您带谭姑娘过来呢!”
田颂才挥退了丫鬟,带着谭蜜进了门。
谭蜜一看坐在床上气色极差坐在床上的阿苦,登时眼眶就红了,虽不知阿苦到底受了什么委屈,身子会成了这样,但是看田颂那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她就觉得阿苦变得这般不好,肯定和田颂甩脱不了干系,故谭蜜不悦地狠瞪了田颂一眼后,才上前去,坐在了床前,握住了阿苦的手。
她眼眶发红,“你怎么把自己熬成这样了?”
阿苦总有半年多不见谭蜜,这次再见面,心中百感交集,然而听她这么问,不由怔愣地看了眼遥遥站在门边未曾上前来的田颂,瞬间平白过来他还没有告诉谭蜜关于自己的情况。
阿苦默了一阵,苍白脸色染上几丝羞涩的红,然后默默贴到谭蜜的耳边,说出了一个差点让谭蜜跳起来的消息,她说的是——“我有孕了。”
“什么!”谭蜜惊诧万分,“你们,你们……”她看了眼田颂,又看阿苦,看完阿苦,再看田颂,“成亲了?”
“……没有,”田颂坚定地道:“我本是要娶她的,可她坚持说要等你回来,亲自参加我们的婚礼才肯嫁与我。”
得,得,还成她的不是了?
谭蜜心里又气又喜,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是喜多一些,还是气多一些,她望着田颂,质问:“太荒唐了,她若不有孕,你就不娶她了是不是?”
阿苦忙替田颂辩白,“不是这样的,其实是……”她羞怯难当,头错后一点,望着田颂,“你先出去,我亲自,亲自同她说吧。”
田颂点了下头,“记住郎中的话,情绪不可再过分激动了。”
阿苦低首应了,田颂才迈出门槛,将门从外间为两个许久不见面的小姐妹掩上。
“谭蜜,你误会了!”阿苦红着脸解释。
“我误会什么?难道你们没在成婚前……”谭蜜担忧地看了眼阿苦的小腹,“那这孩子是怎么来的,嗯?”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苦脸色不正常得酡红,“那天他喝醉了,来我这里口口声声自己是个不祥的人,双亲早亡,又没有保全宋小姐的周全,怕再耽误了我去……让我死了对他的心意。我一时情急,让他不要这样想,可是他又不听。我们争执着争执……就……总之我是主动的,也是自愿的,第二日,他就说如我不介意被他克,他愿意娶我。”
经阿苦一细说,谭蜜终算是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那你怎么这么傻,偏要等我回来呢!要是田颂那厮突然改变主意不娶了,你这清白不就白白葬送了!”
阿苦“噗嗤”一声笑了,“你只管放心,他真的不是这样的人。”阿苦继续道,“我会这样说,是因为我记得以前就是你在金峰寨陪我看他成亲的,而我那时对他的感情也的确像你说的那样,是源自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可是后来渐渐就不同了,我越来越肯定田颂是我想要的男人。是以他不要我,我当初才会想要离开,宁缺毋滥、非君不嫁……谭蜜,其实我们在这一点是一样的!你这么了解我、关心我,我若不让你亲眼看到我成亲,我会终生遗憾的!”
非君不嫁……
这次轮到谭蜜脸红了。念起适才屠风说自己不在的时候,涂煜的种种潦倒行迹,她心里猛得一阵抽搐。
阿苦见她脸色不对,猜出她约莫是为她和涂煜之事忧心,急忙向她求证,“这次你回来,我听说你和涂大哥和好了?”
谭蜜重重点头,“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阿苦喜极而泣,“那就好,那就好……”
“怎么说着说着竟就哭了?”谭蜜口上假装责备阿苦,却也在用自己的袖子抹着眼角的泪。她声音微微哽咽着调侃,“刚才你相公不还说不让你情绪激动?等下若知你哭了,还不知要怎样不放过我呢!”
阿苦破涕为笑,难为情地道,“去,去,他还不是我相公。”
“是,是,不是你相公,但是你孩子的爹!”谭蜜笑嘻嘻地说完,抬手想要摸一摸阿苦的腹部,但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地伤了她,故手掌就悬在了她身上位置,落不下去了。
阿苦见状,捉住她的手放下来,让谭蜜切实感受到自己已稍稍有了弧度的腹部,眼神温柔地道:“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眼里溢满了幸福的笑容,看得谭蜜心里也跟着一暖,“别管是男是女,男孩肯定像他一样英武,女孩则像你一样恬美。”
“你这嘴是越来越甜了。”阿苦喜上眉梢,心底洋溢着对未来的期待,“不管样貌如何,聪慧与否,我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在安定的环境下长大,莫要像他自幼见惯杀戮,也莫再像我颠沛流离……”
谭蜜见阿苦越说情绪反而越低落下去,急忙岔开话题,“对了,他既对你照顾有加,你为何身子如何会变作这样羸弱的?”
阿苦淡笑,“前些日子,得知你要回来,我一高兴,没留神就摔了一跤。孩子差点没保住,这些天日日喝着保胎药,身子总算调理回来,无大碍了。想必过几日气色便会好起来的。”
谭蜜听罢眉心轻皱,眼中写满愧色,“对不住,我不该那么任性,徒让你们为我操心。”虽然她是被梅曳凡掳走的,但后来她却是有意躲避涂煜,她存的是成全涂煜的心思,可却因此害得阿苦、屠风这些记挂她的人为她担心……这就是她的不是了。
“无妨。”阿苦嘴角轻抿,“你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
谭蜜将消极情绪收起,笑对阿苦,“嗯!幸而我回来了,不然我怎知我都要当干娘了!”
“呿!别瞎诌!没成亲的大姑娘说什么当娘的话!”
“这又如何?”谭蜜忍不住促狭,“你没成亲,不都要当亲娘了?我当个干娘算什么?”
“你又笑我……”
……
——
是夜,涂煜刚巧处理完一部分积压已久的公事,正欲起身活动下筋骨再看,忽听门上想起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打开门来一看,披着雪青色薄披肩的谭蜜正仰头望着他的眼睛,微携怒意的小脸比往日更有几分不同,鼻梁上那一层细嫩的皮肉上下轻颤,又长又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郁郁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眼中情绪。
涂煜见状不敢轻视,急忙错身让她进屋,然等到他将姿态从容得将门合上,她已经掀开了房间深处的橱子,开始刨东西了。
没找到要找的东西,她顾不得合柜门,立刻气咻咻得又转战另一个橱子,再然后是寻觅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顺着气味,她居然从他床下的深处扒拉出一个酒瓶来。
谭蜜挑着一对浓淡相宜的秀梅,手中拎着酒瓶的瓶口处,在涂煜眼前晃了几晃,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其实自傍晚他们回来——屠风那个不知轻重的小子多嘴说了他的事,他就知道逃不过她的盘问。谭蜜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逆来顺受的小姑娘了,如今面对她伶俐的小模样,他还是莫要耍滑头的好。
涂煜苦笑着保证,“以后都不喝了。”
“我还没管那么宽。”谭蜜嘴角下垂,眼睛里却满满都是心疼,“上古,酒多是用来祭祀和庆祝,是开心时喝的东西,借酒消愁才最伤身,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
“是,是,谭四小姐,小的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涂煜笑了下,随即眼里却有淡淡殇情闪过,“不过你若是敢再离开,我此番保证立马不作数。”
“哪有人用自己的身体威胁别人的?”谭蜜气恼。
涂煜笑,“只要你还在乎我,如此威胁一下,又有何妨?”
若然有一日你又不在,我就算是快死了,却连威胁一下的对象都没了,那样才是真的可怕和残忍。是以,我宁愿现下就威胁你,总好过——你不在,我一个人孤独着放纵……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的更新份额,上章是前天的份额。这两天暂时还没有网,所以只好第二天拿到公司来更新。
第55章 桃花
——
三月转眼就要到了,涂煜已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众将士,将士的情绪虽然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低沉,但经过涂煜一个营一个营地安抚。大家虽然都他的离去流露出浓浓不舍,但最后九成九的人都对他的决定表示了支持和理解,而对于那极小一部分不能接受的,涂煜则给予他们一定物质补给,允许他们离开。
阿苦因为有孕,并没有随军同行,而是被田颂暂时安置到了匪围。一直留在匪围的乔老夫人之前曾和阿苦有过一段共患难的时光,故自她听说阿苦同田颂在一起了,也是喜不自胜,满口应承会好好照顾阿苦,让田颂他们只管放心。
涂煜也想过送谭蜜、谭菱回去,结果谭菱因为不喜受随军迁徙之苦,倒是干脆同意了再回去匪围生活一段时间。但谭蜜却是怎么都不愿意同涂煜分开了,索性又扮成男装,成了跟随涂煜左右的一名小小杂役。
南丰军在向霁膺关挺进途中,很少进入城镇打扰百姓,而是能绕则绕,最后在距离霁膺关还有几百里地的一座河滩旁驻扎,等待孙昭派人给予信号后,才会继续南进。
这一等就是七日,按理说,檀州至霁膺关的路只会比涂煜从捷州一路过来的路好走,孙昭应该不会比他们到的迟的,可是为何却迟迟没有发来消息?
涂煜和岳卿安等人商量后,为怕有变,故特派人去打探,另外也颁下军令,另将士们不可松懈,做好随时回撤的准备。
只要这些兵马还在涂煜手上一日,他就有责任将大家的安慰摆在第一位。
孙昭不会不愿意接受训练有素的南丰军,涂煜怕的是孙昭会临时改变主意——以几月前他们的约定来试探他的诚意。
他经得起试,但他不想让这帮兵士陪着他接受试探,如果伤了大家的心,他不管孙昭那边是否在乎这些兵士的忠诚度,但至少他是不愿意大家受半点委屈的。当初这群人心无旁骛地跟随了他,正所谓人心换人心,他万万不能对他们随便撒手不管。故如若孙昭心意不诚,瞻前顾后,他或许会从新考虑当初和他达成的约定。
另外还有另一重顾虑,涂煜怕孙昭途中出了什么意外,未能及时到达。若是这种情况,他自然会给以体谅,并且如有必要,他还会考虑出手援助。
——
三月末,各色春花争艳。涂煜连日来眉头紧锁,故这日傍晚用过晚饭,他终于得了些闲,便被谭蜜拉出去散步,顺便也借着夕阳余晖赏赏花。
霁膺关地处靠近南方的盆地之中,气温比北地高了不是一点半点,是以现下若走得太快,普通人身上已能沁出层薄汗来。
涂煜还好,身体底子好,一般不畏冷热,而谭蜜却是极容易“薄汗轻衣透”的那一类人。若是别人出汗倒也罢了,只是她出汗,事情就很不一般了,因为那是真正的“香汗淋漓”。
不过还好他们已经走到了一片宽阔的山谷中,四野无人,倒也不用多担心会被人发现。
这处山谷十分狭窄,大约只能并行通过两、三人的样子,高高的山谷壁上丛生着许多桃树,虽然因水土不肥,光线有限,桃花的花苞长得不够饱满,不过桃树为了争抢光线,全都自然地盘结在一起,组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涂煜和谭蜜走在这谷中,仿佛好像来到了桃花源深处,别有一番奇妙体会。
两人席地而坐,他忍不住偏头去嗅她的头发,夸赞道:“好香。”
谭蜜难为情得轻轻推开他,“花香还不够你闻的?还来闻我做甚?”
“桃花哪有你香呢?”虽是说着这样暧昧的话,他眼中却没有一丝轻浮,尽是大方坦荡的笑意。
涂煜手臂捞过谭蜜的肩膀,另她轻轻依偎在自己肩上。
两人都十分享受这样静静相拥的时刻,故许久没有说话。
“孙昭这个人历来还算讲信用的,所以你就别担心了。”谭蜜倏叹了口气,“我看近来你都瘦了。”
“你日日陪在我身旁,试问你怎能轻易断定是我瘦了?”涂煜摇头,表示不满道,“倒是你,这几日吃的越来越少了。”
看着他天天思虑重重,她又哪里吃的下去?
“我们都要好好的。”她食指在他手心里不停地画圆圈,“你别忘了你说过要带我去洛州海滩隐居的。涂煜,我还没见过海,海是不是就是一大片湖那样的?”
涂煜莞尔,“我若现下详细告诉你海是什么样子,你再看到那就是第二轮的体会,是以留点想象,到时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 小气鬼!”谭蜜假装嗔道,心里自不是真的怪他,只是被他激得越发好奇。不过她也承认他说得有道理,故也没继续往下再多问什么。
不知怎的,或许是近来的状况使然,或者是出于女人天生的敏感,谭蜜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于是这会儿忍不住向他确定,“你真的会带我去?”
他转过头来,嘴角噙笑望她,“傻瓜,这种事我当然不会骗你!”
“如果你做不到怎么办?”她突然握住他的手,很用劲儿。
“那就罚我天打……”涂煜说到这里,被谭蜜急慌慌得捂住了嘴。
“老套!”她其实是不忍听见他这样诅咒自己。
他摘下她的手来,又拖到自己的嘴边,轻柔而认真地吻了吻她的指尖,笑意缱绻地道:“涂煜今日之言,如有违背,就罚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当你的仆人。”
仆人吗?
很好。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如果最终他们没能安然相守,至少以后数世他们都能永永远远在一起。
将薄薄嫩嫩的湿润樱唇凑到他的嘴唇上时,谭蜜轻轻摩擦了一阵,才把丁香小舌探进了他两唇的缝隙之中……随即处于掌控地位的她,迅速就被对手嫌弃动作泰国轻柔,而失去了主导权。
人说桃花往往会将人引入邪念,然涂煜觉得就算是邪念,那起码也是绮丽醇美的邪念。他像一头饥饿已久的困兽,贪婪地不停从她唇中汲取芳香的露水。
轻轻剥落了她肩头的衣服,他的吻忽得放慢了,轻轻用牙齿刮蹭她的骨头。谭蜜惊愕发现,这滋味反传到她身上,居然是这么的蚀骨魂销。
两个人缠绵了好一阵,她整个肩膀和锁骨袒露在他视线里,他留存不多的理智也快要被烧得一干二净的时候,谭蜜道:“是不是……不妥……”她没有组织,只是语声断断续续地提醒。
“嗯。”涂煜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声,轻轻放开她,可视线一旦触及,渴望却又轻易被点燃。
他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迅速又在眼底烧了起来,手不由自主地又覆盖住一边,又用嘴毫叼住另一边,同时他声音暗哑地求她,“再,再过一会儿,好吗?”
谭蜜想说不好,可是意思传达到嘴边却幻作了细细碎碎的吟哦,及高高低低的嘤咛。
山谷中回荡着子规“布谷、布谷”的叫声,与一对情人所发出的暧昧声响交织在一起。好胜心强的鸟儿似觉得受到了挑衅,有意从谷尾分到了谷中,就立在他们头顶那一片桃花树上恣意啼叫……
他浑浊的意识总算被鸟儿聒噪的叫声拉了回来,急忙为她掩住衣服,他眼里满是歉意,刚想说什么,谭蜜却先一步开口打断他,“你要了我吧。”她脸红的不像话。
她也希望是自己多心了,是自己太敏感,不过她既已认定他,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如果真的走下去……等待他们的不是善果,她起码还有今夜的美好,足矣慰藉余生……
涂煜只觉脑袋里轰隆一声,心口砰砰跳得厉害,不能否认他是想的,只是时间不对,地方也不对。他想给她的是一个舒适完美的第一夜,而非现在的临时起兴,在这荒郊野外就草率的……
他喉结上下滑动,咽了口唾沫,才勉强忍下欲念,艰涩地道:“我们先回去。”
“回去你就要我?”那么不知羞的话都说了,现下再这么确认一遍又算得什么?他们之间太容易分离、变数太多,未免夜长梦多,她想成为他的人,立刻马上就想……
涂煜望着她被晶莹水花映亮的双瞳,苦笑着道:“你再这样问下去,我可真就忍不住了。”
“嗯。”她将衣服干脆从身上剥落下来,上身仅穿着一件蜜合色的兜肚,柔软的攻势像一剂量少功效大的药汤,差些就要了他的命,定了定神,他错身捡起她的衣服,又说了一声,“我们先回去。”
同样的话,但因为语气不同,她瞬间就辨识出了里面不同的涵义,点了点头,她穿好衣服,两人又难舍地抱了好一会儿,才向驻营地折返。
夜里天凉,帅帐中依然升着两个炭盆,不过已经不在床边,而是搬到了靠近入帐口的位置。
衣服一件件的剥落,动作越来越快,空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还欠你一个婚礼……”他一边亲她的头发,一边含含糊糊地道。
她轻轻喘息,“我那日虽要求过,但你知我其实并不在乎这些虚礼。”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收尾了,嗯。
第56章 难忘
黑色的是她柔软的头发,也是她幽静的双眸,绯色的是她唇瓣,也是她仿佛微醺了一样的脸庞。
情_欲像是蜜糖,也像是毒药,灯烛摇曳,她身上仿佛罩了一层黄丨色的薄纱,朦胧而不真切。这一切太像一场梦,将他的判断能力蚕食殆尽。
“你确定?”他的声音显得干涸无力,但枯哑的嗓音下潜藏的却是被拼命压抑着的火苗。
她微微颔首,眼睛渐渐盈满水意,视线中盛满的都是他熟悉而又热烈的面庞。
——
五百里外。
“哥哥,你快来看啊!”
孙昭的思绪被打断,眉心紧攒,并未马上起身,而是不悦望向站在帐外的粉蓝色少女身影,“孙静持,你又有何事?”
少女二话不说,赶回帐中,并不多说话,也不像往常一般畏惧哥哥的威严,而是径自牵着孙昭的袖子就往外拽。
孙昭正欲提醒自家妹妹怎能如此没大没小,但抬眸见孙静持脸上神色不同以往,怔了下,将后话忍回了肚中。
帅帐外的夜空,仿佛一张无垠的深蓝大幕,其上点缀的星光格外璀璨。
帐口高高用木头支起的火盆,映亮少女纤细食指,孙静持指了指两空中的两处位置后,急迫而惶急地道:“哥哥,你看武曲星愈加黯淡,而天同星反而大炽!”
孙昭刚还以为她真有什么发现,一听又是讲星象,憋回去的火气顿时又冒了出来,厉声道:“静持!你究竟要我说多少次才会听?你可知现在咱们的处境有多险峻?你居然还有心思看这些有的没的!”
他们的父亲过世得早,母亲虽还在,但孙夫人性格柔弱,能够勉强支撑上将军府已算不错,根本做不到一人为母又为父的地步。幸而孙昭早慧,十三四岁便开始一点点从母亲手中接过来孙府诸事,同时也承担起对妹妹的管束和教化。
正所谓长兄如父,孙昭不认为自己做的有多好,但最起码也把孙静持教育成了一位懂事、知礼的女孩,只是让孙昭头痛的是,孙静持这爱好钻研旁门左道的毛病,他却是怎么都板正不了。
“哥哥,你先听我说……”孙静持一点都没被孙昭的脾气吓到,她深青色柳眉紧锁,顿了下方有些急切地道:“根据我的观察,事前天同星轨迹、亮暗的变化皆与谭蜜际遇变化相符合。所以哥哥,现下天同星亮得这样反常,你难道不怕她会遭遇什么不测?”
听见谭蜜的名字,孙昭心尖抽了下,他压抑下自己的情绪,才道:“姑且不论你这迷信之辞可不可信,若真如你说——谭蜜与天同星休戚相关,天同大炽,于她而言不该是好事?她……何来不测?”
孙静持摇头,眼底藏着的一汪潭水波澜不止,“哥哥难道是关心则乱?怎连物极必反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到?”她又忧虑望了眼夜空,继续说道:“武曲星星芒变弱,依旧例来判尚有转机……可是天同星向来不喜露锋芒,宁愿苟且屈就也不肯争辉星空,故而依现下态势来看,天同星大有飞蛾扑火之势……!”
孙静持一席话惹得孙昭心思烦闷,他主动追问:“静持,你的意思了是……她打算牺牲自己成全涂煜?”
孙静持收回神色,额头攥紧,望着孙昭好一阵,半天才幽幽启唇,“依我看来,她多半会如此。”
……
——
第二日,谭蜜醒来时,身边人已经不见了。昨天他珍惜她,并没有太过沉溺,不过这一夜也足够她一生难以忘怀。
〉诰攀榘能快速地穿戴洗漱完毕,托着仍旧有些不适的身子,她走出帐子,听见供议事的侧帐传出说话声,她急忙凑到帐外细听。
“都督,之前我们派去打探的人,只有一人回来,但等我赶过去时,他却已经支撑不住昏过去了。是以现下情况究竟如何,我们还无法获知。只是看那人的样子,局势多半已不乐观,请都督早作打算。”岳卿安语速极快,一点也不似他平日的云淡风轻。
“岳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但目前我们毕竟还不能确定真实情况是怎样,万一孙昭不是改变主意而正处于险境,我们贸然回退,岂不是言而无信,不义于盟友?”涂煜沉声道。
“可都督……”
“好了!”涂煜打断他,“左右人还没醒,我们姑且再等半日,若然人还不醒,我们再作商量。”
岳卿安退走后,谭蜜并没有入账,而是翻过身子准备回主帐,从刚才二人对话中,谭蜜得知涂煜已经焦头烂额,故她不想他再分心费力应付自己。
“——既来了,怎么不进来?”
……
被他发现了,谭蜜只好走进帐中。
有了昨夜的夫妻之实,今早第一次见面,她本该是含羞带怯,可刚刚听见探子重伤而归的消息,她早已将羞意抛诸在耳后,脸上带着的惟有关切之情。
他隽逸眉眼温柔地望着她,“过来——”
谭蜜从善如流地走近,随即猝不及防得被他带倒在怀。
将双臂由她的肩膀绕下去,涂煜手心攥紧她白葱般的细指,声线和悦地道:“今早谭菱那儿派人送信来了,你睡得实,我便没有叫醒你。”
谭蜜适才白如纸的脸倏就红透了,有些事朕不能往细处想……比如,昨夜明明是他出力多,可现下他生龙活虎的,她反倒像经历了一场恶战似的。
是以早晨她才会醒不过来……
“小菱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她问。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涂煜眼神微微摇曳了下,但谭蜜仰躺在他怀中,并未察觉不到他的异样,“谭菱那丫头说别人做的菜不合她口味,愣是要做你吃的菜,不然她就要绝食。”
之前谭蜜被梅曳凡掳走,谭菱身上确实发生过一次这样的事,是以涂煜以为以此为借口,应该问题不大。
谭蜜心中愕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再次向涂煜确认,“小菱……想吃我做的菜?”
涂煜不疑有他,“来人是这么说的,不过我看小姑娘就是想你了,在耍小姐脾气。眼下我事情多,也不能时时陪你,让你跟我在军营受苦,也实在委屈你。谭蜜,你回匪围住一段时间可好?就当陪陪谭菱。”
听他说完,谭蜜身体里所有的血液仿佛被冰冻住,但顷刻却又融化开来,由全身一股脑得向她心房冲来,直胀得她胸口闷疼。
姐妹长期分离,谭菱思念她在所难免,但若是以想吃她做的菜为由,让她回匪围却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谭菱现下根本不喜食自己做的菜。
这半年多以来,小姑娘可能是长身体的缘故,口味变了,喜欢重咸重辣的东西,谭蜜不允她这样,偶尔有亲自烹煮的机会,都是给她做清淡的饮食,搞得谭菱怨声载道,还声称谭蜜做菜难吃了,以后再也不要吃四姐做的菜了云云。
故就算谭菱真的不懂事到派人来请自己回去,但绝然不会是以这个理由。谭蜜很清楚,涂煜是撒谎了。
敏锐如涂煜,自然轻易察觉到谭蜜的异样,他打断她的思绪,微笑着问道:“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谭蜜扭头回视他,唇角尽可能扯出一丝笑意,“适才我听到了岳军师和你所说……既你这么忙,而小菱也想我了,那我今日就回去陪她吧,只是要委屈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了。”
“说什么傻话。”他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样干脆,垂着的心放下去的同时狠狠地抽搐。涂煜双臂下意识地锁她锁得更紧,“是我委屈你了。”
她颈部和背部也竭力向后弯曲,恨不得填补下此刻两人身体之间的所有空隙。她以玩笑口气压抑心中苦涩道:“我这一走,你会不会像话本里那些负心的书生一般?做下一番大事,遇到更美丽的女子,就轻会而易举地忘了我……”
“傻子,这世上难道还有比你更美丽的女子?”涂煜为了安她的心,也为了寄予自己心中不舍,缓慢而温柔得在她右鬓烙下一吻,才意味悠远地道:“虽没有成礼,但你、我已经是夫妻。
涂煜今生今世,只你一人,我们的好日子还没开始,我怎甘心就此放过你而转寻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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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上去岁的旧芦苇虽然干枯,但足以将她穿梭着的身影密密掩盖。
她身上依然披着一个时辰前,他亲自为她披上的那件玄色斗篷,那是他的衣服,布料不精细但密不透风,对于她来说自是保暖,只是嫌大了些,不利于她行动。虽然相当不舍,谭蜜最终还是趁着喘气的功夫把衣服解开舍弃。
可以支配的时间并没有多少,她必须趁那些护送她的侍卫发现之前,跑得越远越好。
她记得谭菱在被送回匪围前,涂煜就坚持把她送走,她那不肯走,非要留在他身边,还为此和他闹得很僵。涂煜实在拿她没办法才允许她留下。
可是就在今早,他变了套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