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教授的被迫进化史_分节阅读_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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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名扫了一眼四周,依然不见贺辰的身影,他忍不住皱眉问:“小辰呢,他怎么没在这儿照顾您?”

    “他……”吴玉雯闪烁其词,“他去上学了。”

    龚名忍不住质疑:“今天是周末,他不用上学吧?”

    “……”吴玉雯没有说话,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贺辰到底在搞什么?”龚名气愤地掏出手机,电话打过去结果还是没人接。

    “别打了,他昨晚快12点才回来,在这里陪了我一夜。今天一早就走了,大概是有急事要忙。”吴玉雯赶忙替儿子开脱,而后心疼地说,“这一年我们家发生了太多的事,他小小年纪经历了这么多变故,还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听到雯姨这么说,龚名想起大约一年前的这时候,父亲在电话里告诉他贺辰父亲去世的消息。死因是心肌梗塞,走得十分突然。当时龚名正在忙着评职称和申请实验课题的事情,龚父告诉他这些的时候,贺翔已经办完了丧事,龚名没有送上他最后一程。

    等龚名放假回到家里询问母亲,才从龚母嘴里打探到了一切,知道贺家家道中落。贺翔制药厂里的某款降压药被指使用违规成分,长期使用可致患者脑组织受损,严重地会引发老年痴呆。贺翔的制药厂被勒令停产接受调查,这期间不仅蒙受了直接的经济损失,更受到了巨大的声誉影响。以至于到最后,即便调查清楚了这款药物里并不含有违规成分,完全符合国家制药标准也无济于事了。各大医院和药店在他全面下架的这段时间里,早已选择了别家的药物取代。医药市场向来竞争激烈,染上了这样的负面新闻,把贺翔辛苦创立一辈子的制药基业全部打散。后来贺翔得知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设计,他是被对手所害,怒火攻心之下,他不幸诱发心梗离世。

    龚名记得他当时问母亲,“雯姨和小辰现在生活状况如何?”

    母亲摇了摇头,回他说:“不知道,自老贺去世后,他们母子俩把这里的房子卖了就离开了。走时也没告诉我们去哪儿,我跟你父亲打电话询问过几次,他们也都是含糊着说过得很好,不愿透露具体行踪。”

    说到这里,他尤记得母亲叹了口气,心疼地说:“可怜小辰那孩子了,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这等变故。自他父亲出事后,他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那孩子本来挺温和乖巧的,最近几次见到他,总觉得他身上都被阴郁的气氛给占满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爱说爱笑了。”

    龚名现在想来,他没认出贺辰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个了,他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不过,龚名也完全可以想象,事情发生时正是贺辰人格形成的重要少年时期,他会发生这样的性格转变也在情理之中。

    另一个没有把他认出的原因便是,他当时在晚间的西餐厅弹琴打工,龚名怎么也无法想到那个娇惯成性的熊孩子会去给人打工。即便是父亲离世、家道中落,龚名也不认为雯姨会舍得让贺辰去赚钱打工。

    贺家父母跟龚名爸妈差不多年纪,但贺辰却比龚名晚了十几年出生。作为贺家得来不易的独生子,贺辰自出生起便备受关爱,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一样地长大。贺辰小时候身体弱,贺母便请家庭医生24小时在家中待命。上学后,司机不但要在上下学时车接车送,中午和课间还要给他送去午餐和水果甜点。雯姨把贺辰养得十分精心,吃的每一样东西都要她亲自把关。所以,他怎么也没法把那个弹琴打工,提出用身体交换的金钱的小朋友跟贺辰联系在一起。这孩子虽然被雯姨养得有些娇气,但却并未染上那些纨绔子弟的坏毛病。龚名时常在父母口中听说,小辰这孩子不但学习好,在钢琴方面也很有天赋,他所参加的那些大赛,没有一个不获奖的……

    龚名在病房里,陪着雯姨呆了一上午。离开之前,雯姨特别拜托龚名说:“现在是小辰考大学的关键时期,我带着他来这里是想让他接受特级钢琴教师的专业训练,然后考这里的音乐学院。可没想到我的身体这么不争气,不仅帮不上他的忙,还要躺在这里拖累他。这一年里,他受得打击太多了,我很担心他会放弃或是误入歧途。我现在这个样子管不到他,这孩子也越来越不爱跟我说心里话。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希望你能帮雯姨多关心他一下。”

    “我会的,你放心。”龚名回答这话时心虚地想,某种程度上,他已经在身心方面都关心过贺辰了。

    在病房里呆了两个多小时,龚名已经觉得身心疲惫。其实,雯姨是个特别通情达理的长辈,龚名从前与他相处时一直都不会有压力。这次因为他与贺辰发生了那样的不正当关系,导致他在面对雯姨时心情特别复杂。

    走出病房后,龚名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了两声贺辰那个熊孩子。这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名哥?”

    第7章 情种与叔叔

    龚名转过头,看到杜加穿着白大褂站在他面前,他突然想起来,问杜加:“你是在这家医院规培实习?”

    “恩,我一直在这里。”回答过后,杜加走过来说,“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名哥?”

    “我没事,我是来探病的。”看到杜加,龚名正好向他打听道,“你是学外科的吧?”

    杜加:“是,我正在跟着导师实习。”

    龚名指着身后的病房,问:“这里面住着的都是你老师的患者吧?”

    杜加:“有一半是。”

    “你老师手里有一个叫吴玉雯的患者吗?”龚名继续追问。

    杜加想了一下,回他说:“有,我记得她,上周一刚做的手术。”

    “上周一……”在那之前的一天,不正是贺辰向他借钱的日子吗?龚名询问杜加,“她做得是什么手术?”

    杜加:“肝肿瘤切除。”

    龚名:“良性恶性?”

    杜加犹豫了一下,才回他说:“切片要在一个月后才会化验出结果,但肝脏部位的肿瘤很少有良性的。手术进行时,我也在旁边辅助老师,看到那个肿瘤呈现出来的表状,基本可以确定是个恶性瘤。”

    “好,我知道了。”龚名低落地叹了口气。

    看到龚名这个反应,杜加忍不住问:“这位患者是你什么人啊?”

    “一个关系很近的阿姨。”龚名告诉杜加,“以后她的病情,麻烦你多留意下。如果有什么情况变化,你也告诉我一声。”

    “好。”杜加答应下来。

    龚名挤出了一丝微笑,拍了他肩膀两下,“麻烦啦!你还在上班时间,我就不多耽误你了,有时间找你和大超一起出来吃饭。”

    龚名走出医院,掏出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爸妈。他们跟雯姨几十年朋友,肯定想要了解她的最新消息。尽管他有点担心,父母上了年纪后,血压都有点不稳定,这样的负面消息,他们听到后可能会受到刺激。但他沉思过后,还是觉得告诉给父母知道比较好,毕竟对于雯姨来说,现在是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龚名按下母亲的号码,结果拨过去后,听筒里的机械女声告诉他母亲已经关机。他又改给父亲播,父亲也一样关机。

    这俩人在搞什么?!龚名把电话收回去,随便在外面买了点寿司,准备回家吃掉后,大睡一觉。

    这一觉他直接睡到了傍晚,天蒙蒙黑的时候,龚名接到了母亲的回电,“刚才在飞机上,手机一直关着,现在开机才看到你的电话。”

    “飞机上?”龚名问母亲,“你跟我爸去旅游啦,去哪里了?”

    “也不是旅游,我们是来h市考察的。如果这里方便居住的话,我跟你爸就在这里买个房子,打算长期定居在这儿了。”

    “挺好的,我也一直希望你们找个气候好的城市养老。”龚名支持母亲,“h市环绕着海岛,空气清新,城市发展也不错,是个适宜居住的城市。”

    “还不就是图这里气候好吗?”说到这里,龚母坦白道,“前阵子,你父亲的气管炎犯了。医生说他这个病受天气和环境的影响很大,a市气候干燥,雾霾也越来越严重了,我这才跟你爸研究着换个城市。”

    “爸犯病是什么时候的事,严重么?”龚名听到后,紧张地发问。

    “不严重,所以才没告诉你。你一个人在外地工作,够忙够累的了,就不用担心我们了,我跟你爸能照顾好自己。”说了半天,龚母突然想起来问,“对了,你给我们打电话有什么事?”

    龚名:“啊,我是想告诉你们,我见到雯姨和小辰了。”

    “你见到他们母子啦?”龚母的声音里都带着激动,听到后立刻着急地向他发问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他们……挺好的。”龚名想到父亲的病情,把原本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捡些好的方面告诉母亲,“雯姨带着小辰来这里进修钢琴,预备考这里的音乐学院。”

    “是啊,那孩子今年要考大学了。”挂断电话之前,龚母不忘嘱咐他,“他们现在跟你同在一个城市,你没事的时候多走动照顾一下。学校的事情,你是大学老师不是也熟么?多帮小辰关注留意一下。”

    “我会的。”

    龚名最终还是没把雯姨得病的事告诉母亲,以他对父母的了解,若是他们知道雯姨生了病,一定会立刻赶过来。现在父亲为了养病,刚刚飞去了h市,他不能再让他们来回奔波。雯姨那边的事,他就自己多留点心吧。

    电话放下后没多久,铃声又响了起来,龚名一看屏幕,是张云超,“晚上有空吗,出来吃饭啊?”

    龚名调侃他问:“今天怎么这么好啊,想起找我吃饭了?”

    张云超嘿笑一声,“听杜加说,今天他在医院里见到你,说起有空一起出来吃饭的事,我想择日不如撞日!你到底来不来?”

    龚名应道:“来来,你找我我还能不去么?”

    张云超提议说:“你来我的川菜馆啊?”

    “不了,今天不想吃辣,还是去上次的西餐厅吧。”龚名想看看还能不能在那里遇到贺辰。

    40分钟后,龚名到了iss餐厅。他一进门,先扫了一眼三角钢琴那里,没有看到人,随后便看到了向他挥手的张云超。

    “我已经替你点过餐了,体贴吧?”张云超笑嘻嘻地向龚名邀功。

    龚名面不改色,“体贴,但愿呆会我看到餐点时,都是我能下咽的。”

    张云超没有生气,反而寄出了感情牌,“这你就多虑了,我们俩二十几年朋友,你的口味,我比你的历任男友都清楚着呢。”

    “行行,我谢谢你这么细心看重我。”说话间,龚名看到餐厅的钢琴前坐上了一个演奏者,但却不是贺辰。

    看到龚名眼神飘忽,语气也有些不耐烦,张云超忍不住问他:“怎么心神不定的,是不是最近感情生活不顺利?”

    这时候,服务生把面包和蘑菇汤端了上来。龚名喝了口餐酒,告诫张云超:“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让我安静地吃口饭,行不?”

    “不提感情的事可以,但让我安静我可做不到,那样我还找你出来陪我吃饭做什么?”张云超说得义正言辞。

    “好,那你说吧。”龚名放弃了,他也知道闭嘴这个要求对于张云超这个话唠来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张云超毫不在意地开口命令他说:“交给你个任务,帮我留意一下你身边有没有人要兑酒吧的?”

    “兑酒吧……你不想干了?”龚名难以置信地向他发问,“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事业吗?”

    张云超无奈地摇了两下头,“不干了,再干媳妇就跑了,空有事业有个卵用。”

    “没看出来啊,张云超,你还是个痴情种。”龚名看向张云超,意味深长地说。

    张云超叹了口气,“他年纪小,愿意真心跟着我,我为他做点牺牲也是应该的。”

    听到“年纪小”这三个字,龚名的脸不由得僵了一下。而后,他脱口而出好奇道:“跟年纪小的相处会不会很麻烦?”

    “岂止是麻烦,那是相当麻烦。”龚名的这个问题,开启了张云超的抱怨模式,“就说我开酒吧这件事吧,他总是觉得我目的不纯,臆想我企图利用酒吧的资源和便利去拈花捻草。大概也是年纪小的原因,他总是缺乏安全感,总要靠跟我闹别扭来验证我对他的关心度。为了哄他,我真是花了很多心思和精力。”

    龚名瞥了他一眼,看不惯地直言道:“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哈哈,被你听出来啦!”张云超难掩幸福地说,“麻烦确实是存在,不过每当看到他年轻紧致的脸,摸到他润滑的皮肤时,我便立即觉得这些都是幸福的麻烦,根本微不足道。”

    龚名向他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怪不得杜加不放心你,你这么污,谁能信得过你?”

    张云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自豪地嘿笑了半晌,而后突然盯着龚名,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从来都不关心我的感情事。今天你小子怎么回事,不是你也找了个小的,来找我取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