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教授的被迫进化史_分节阅读_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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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辰没有回答陈鹏“取没取好”的问题,而是沉声开口对他说,“我请你去看卡尔的公演吧。”

    “什么?”陈鹏惊得猛地转身跳到贺辰的身边,难以置信地追问他,“真的吗?”

    问出这话的同时,他又马上沮丧地吐槽道:“别闹了,你跟我一样都是穷学生,哪里会有买票的钱?你别……”

    这时候,提款机吐钞口出来的厚厚一沓钞票,成功地堵住了陈鹏的嘴。随后,陈鹏下意识地去看at的屏幕。瞄到贺辰账户里显示的余额数字时,他不敢相信地惊呼道:“天啊,你发财啦!哪来的这么多钱,你该不会是背着我们做了什么不法的交易吧?”

    贺辰取出银行卡,白了他一眼,“别胡说!”

    陈鹏觉得不可思议,好奇地继续追问贺辰:“你这么有钱,怎么还跟我一起打工啊?”

    贺辰如实向他解释道:“从前我的账户上没有这些钱,这应该是最近几天才增加的。”

    陈鹏发挥他的狗仔精神,打破沙锅问到底,“这么大一笔钱,谁打给你的啊?”

    贺辰眼神黯淡下去,语气落寞道:“我叔叔。”

    陈鹏听后,站在一旁跺脚咆哮,“啊啊啊啊……国家欠我一个叔叔啊!”

    75烤鸡与披萨

    贺辰把钱收到钱包里,从银行里走出来。陈鹏紧随其后,一直追着他嚷道:“今天我们吃烤鸡吧!大过节的,别吃披萨了。”

    “你请我啊?”贺辰头也不转地反问他。

    “你这都发财了,当然是你请我啦!”陈鹏不满地在一旁小声嘟囔道,“怎么还这么小气啊……”

    尽管他说的声音很小,可这句抱怨还是进到了贺辰的耳里,贺辰故作生气地提高音调道:“好好,是我小气!那小气的我要收回前言,必须把钱牢牢守住,不能花钱请你看卡尔的公演啦。”

    “哎呀,别介啊,刚才都是我胡说的。你最大方啦!”陈鹏一听心爱钢琴家的公演要鸡飞蛋打了,立刻一改腔调,妥协道,“披萨就披萨吧。”

    “你还嫌弃披萨啦?”贺辰挑眉看了一眼陈鹏,无情地吐槽道,“明明平时只有热狗和汉堡吃。”

    二人一路说笑着走回公寓,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偌大的公寓,静得让人觉得有点可怕。公寓里住着6个留学生,大家都是学音乐的。平时连琴声、打闹声,本来一直是很闹腾的。今天其余四个人都趁着假期回了国,只剩下贺辰和陈鹏二人。这突如其来的静寂,还真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陈鹏是接受国家公费资助过来留学的,但国家资助的只有学费,他个人的生活费和参考资料费用,还是要他自己承担的。由于他家里条件并不是很好,所以陈鹏在学习之余,要兼职打两份工来赚这些费用。他心疼往返的机票钱,所以没有回家。从前,他看贺辰跟他一起兼职打工,以为贺辰跟他的家庭状况一样。结果今天突然知道他有这么一个阔绰叔叔的存在,简直亮瞎了他的眼。

    陈鹏忍不住问贺辰:“你怎么不回国啊?”

    他自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很想念家人。若不是因为他打工赚得钱不够,又不想给家人增加经济负担,他多想利用这个难得的假期回去与家人团聚。

    然而,贺辰并不似陈鹏,对于回国的问题,却没有什么执念。他语气淡淡,漫不经心地开口回答他道:“没什么可回去的。”

    听完贺辰的回答后,陈鹏猛地想起,贺辰曾经跟他说起过,他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所以,他才不愿意回国触景生情?

    陈鹏意识到自己起了个不好的话题,立即开口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起初贺辰还没明白,后来见他露出一副承认错误的郑重表情,他才反应过来,陈鹏是为何事道歉。贺辰笑着打断他道:“哎呀,我不是因为父母的事,才选择不回国的。你别多想,瞎认什么错啊!”

    “嗨,你早说啊!”陈鹏囧囧地挠着头,表情转忧为笑,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说得晚吗?”贺辰无辜道,“明明是你自顾自地爱在那儿胡思乱想!怪得着我吗?”

    陈鹏没管贺辰的吐槽,只是好奇地问他:“既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那是因为什么不愿回国的啊?”

    陈鹏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龚名的脸在贺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就是他这一瞬间的迟疑,让陈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抬手假装捋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摆出一副江湖术士的架势,像模像样地帮他相面道:“我掐指一算,老弟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贺辰听后,白了他一眼。随后,陈鹏一秒打回原形,凑上来八卦地追问贺辰:“今天公寓就剩我们两个,你就跟我说说呗~”

    贺辰不以为然,果断拒绝,“有什么可说的。”

    就在这时,贺辰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声微信的提示音。他没有划开手机,便在显示屏上看到了龚名发来的问候短信,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圣诞快乐!”

    贺辰重新将屏幕锁上,将手机扔到了一边。万里之外的龚名,没有等来微信的回复音,倒是听到了微波炉加热完毕的提示音。他默默从微波炉里取出卖外店的披萨,也没有再翻看手机。

    早在微信发过去之时,龚名便知道不会收到贺辰的回复。自贺辰离开,他留在法国的这一年里,除了飞机落地时,他给龚名主动发了一条报平安微信外,他便再也没有联系过龚名。别说是主动联系,就连龚名此后打去的电话,发去的微信,他通通都没有接过回过。

    龚名把披萨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拿着吃。自从贺辰离开后,他们家的餐桌就变成了摆设,他没在上面吃过一餐。龚名就着电视,吃了几口披萨,便觉得食而无味。这家披萨,他以前记得一直很好吃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吃了,龚名扫兴地把那块啃了一半的披萨扔回了盒子里。

    这时候,他家的门铃声突然被人按得响起。龚名打开门,看到张云超两手拎着从餐馆打包的川菜,站在了他家的门口。

    龚名接过餐盒,把它们放到了茶几上,而后一把盖上披萨的盒盖,道:“正好你带菜来了,这个披萨实在是太难吃了,我们还是吃你餐馆的下酒吧!”

    张云超扫视了一眼披萨盒上的logo,看着龚名鄙夷道:“这个还难吃?它不是你最喜欢那家店做的吗?你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叼了?”

    龚名一一打开张云超带来的餐盒盖,摇着头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口味变成了这样,他现在不爱吃披萨、牛排。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爱上了咸粥和中餐。现在他的咸粥也熬得越来越好了,可那个喜欢喝粥的人却已经不在这儿了。

    龚名想到远在万里的贺辰,忍不住替他担忧,也不知道小辰现在有没有习惯吃西餐。他的胃不好,吃多了那些干干冷冷的食物,他真担心这样长久下去,他的胃是否承受得了。

    龚名站起身,走到酒架那边,从上面拿了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坐下来后,他一边为张云超倒酒,一边诧异地问他:“这大过节的,你怎么不陪杜加,想起到我这儿来了?”

    “别提了,杜加在医院值夜班呢!”张云超郁闷地批判道,“简直惨无人道!”

    龚名不以为然,反驳地说:“怎么无人道啦?洋人的节日,我们中国医院为什么要放假啊?”

    “我知道,我就是无聊抱怨一下。”张云超拿起酒杯,跟龚名碰了一下,“他值夜班也好,正好我们兄弟两个好久没喝通宵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一个人在家,今晚就让我们两只落单的单身狗一起喝个通宵!”

    龚名听后,连连摆手,不敢苟同,“我可不敢跟你画等号,你只是今晚暂时落单。”

    “你不也是暂时落单吗?”张云超抢断道,“等小辰留学回来了,你们就能团圆了。”

    龚名凝望着酒杯里的红酒,沉默着没说话。最初小辰离开时,他也是这么想的。然而,到了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份自信了。他原本以为小辰只是生气他背着他,擅自替他作主出国留学的事,加之雯姨那会儿刚刚过世,他的心情不好。一时情绪混乱之下,他才会拿他发泄,赌气提出分手。他本以为等小辰到了国外,进入新的环境里,开始全新的学习生活,他的情绪也会随之得到转变,对他的气也会慢慢消了。可他始料未及的是,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小辰对他的电话仍然不接,微信仍然不回,好像打定主意要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一样。即便当初提出分手是有赌气的成分,可持续了这么久的时间,赌气分手最终也会变成是真的了。

    张云超看到龚名怔怔地望着酒杯发呆,大致猜到他在烦心些什么,忍不住开口问他:“怎么,小辰那边还没信儿呢?

    龚名扫视了一眼被扔在一旁的手机,而后摇了摇头。

    张云超拍了下他的肩膀,试图安慰他说:“小辰年纪还小,脑袋一时可能没有转过来。不过,我也能理解他。之前我和杜加刚刚确定交往时,他也差点要被调去b市的医院实习,跟我分隔两地。我也是死活不愿意,最后托了关系,死命地把他留在了现在的医院。c市离b市开车只要三个小时,那我都不愿意跟他分开呢!何况你们现在这样分别处在世界的两个半球,小辰当然不愿意。”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想要和恋人分开啊?”龚名看着张云超道,“再说小辰这情况和当年的杜加能一样吗?b市的那个医院比杜加现在的医院要低出一个等级,杜加留在现在的这个医院,对他的职业生涯来说是个提升。要是小辰留在国内也能有同样好的发展,我当然也希望他留下。可问题是音大和圣帝凡相差得可不止一个等级这么点。”

    第76章 相见与拒见

    龚名这些听似有理有据的辩白,在张云超这里,显然并不能得到认同。龚名话音落下之时,张云超便轻哼一声,冲着他道:“你倒是思虑得挺成熟,方方面面都替他斟酌好了。可是有用吗?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但这在小辰的眼里都一样,结果就是你把他给推开了。”

    龚名:“我是……”

    不等龚名说完,张云超便抬手摆出制止的手势,开口抢断道:“别说你是为了他好。什么对他是好,什么对他是坏,没人替他这个当事人决定得了。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反倒是你,好像时常看不明白自己。你该不会是借着把他送出国的机会,而在逃避些什么吧?”

    龚名握着红酒杯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他今天终于体会到,“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句话了。一想到连粗神经的张云超都发现了,他立即惊觉到,一向敏感的小辰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呢?

    当时他一味地把将小辰送出国这事归结为是在为他的前途着想,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他其实已经为他的事忙到心力交瘁。对于贺辰对他全身心投入的感情,他也常常感到无法回应,力不从心。所以一次次地,他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退缩。贺辰一定是早就看透他了,对他感到失望透顶,最终才会忍痛提出分手的。

    是啊,就连他这个当事人也对自己这个大人的所作所为感到绝望了。龚名眉头紧皱,仔细分析着他在这段感情里,究竟一直在扮演着的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贺辰向他表白时,他以“二人年龄差距大”为借口逃避;贺辰主动想要与他发生更加亲密的关系时,他以“他要高考”为借口逃避;贺辰想要留在他身边时,他以“为他的前途考虑”为借口亲手将他退走。如今这样细细想来,龚名才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在这段感情里,这个被他一直当作孩子的人,一直是个主动勇敢的追求者。而他这个自以为是的大人,才是那个只会退缩,一味逃避的懦弱者。他不但配不起小辰的爱,更配不上他这个人。

    他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看清,但时至今日,他搞懂了这些也并不晚。这一次,他这个不合格的“大人”决定抛开一切,像贺辰一样,不计后果地勇敢一次。

    想到这里,龚名放下酒杯,“腾”地一下站起了身。张云超摸不到头脑,注视着龚名,诧异地问:“你干什么?”

    龚名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说:“我要去法国。”

    “喂,你不是来真的——吧。”张云超最后的这个“吧”字,被龚名的关门声所淹没。望着被关闭的房门,张云超瞠目结舌,“厉害了,我的哥!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真是任性。”

    不过想起他最后离开时,嘴里说着要去法国。是去看小辰吧?张云超想到这里,也就原谅他了。他时常在心中吐槽龚名:一直这么清醒理智地活着,你也不嫌累?早这样主动出击多好,小辰说不定也不会离你而去。不过现在想明白也不晚,张云超在这里为龚名默默助阵加油。他只是可怜自己,好好的圣诞又被放了鸽子o(╯□╰)o

    跨越近半个地球,历经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龚名终于抵达了小辰所在的城市。下了飞机,龚名翻开手机备忘录,找到他之前向学校索要过的小辰的公寓住址。而后,他在机场外面打了一辆车,将备忘录里的地址交给了司机。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法国。当龚名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小辰所在公寓面前时,很奇怪地,他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或许是他之前从学校那里得到地址后,便请出差过去的同事帮忙拍回了公寓照片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贺辰住的这个公寓跟他当初在美国留学时,住得公寓结构很像。总之,这个公寓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龚名走上前两步,去按公寓大门的门铃。他先是礼貌地按了两声,然后便松手了。等待人来回话应答的时候,龚名环顾了一下公寓四周。每家住户门口都必不可少地摆出圣诞树的装饰,街道两旁的树枝上也都挂满了彩灯,很有节日的气氛。

    等了足足五分钟,龚名也不见人来开门。考虑到现在是法国的早上,公寓里的学生们可能还在赖床,没有听见。于是,龚名又伸出手,再次按响了门铃。这一次,他没有再停,而是一直间断地按着。

    龚名站在公寓门口,按了好久的门铃。直到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公寓的大门终于向他敞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国男孩,打着哈欠,出现在了龚名的面前。

    陈鹏穿着舒服的t恤、短裤,揉了几下眼睛后,勉强将其睁开扫视了一眼龚名。要知道他和贺辰昨晚可是边喝边聊到通宵,都没来得及回房便趴在客厅的餐桌上睡着了。这才没睡下1小时,便被清早的门铃声给吵醒了。

    陈鹏定睛看了看龚名,发现是没见过的人,而后开口问道:“先生,您有什么事?”

    龚名反问他:“这里是圣帝凡的学生公寓吗?”

    陈鹏点头。

    “这里住着一个叫贺辰的中国留学生吧?”不等陈鹏回应,龚名便直接道,“我是来找小辰的。”

    陈鹏这会儿已经清醒了不少,听到来人说要找小辰,而且还是从没见过的人,他警惕地开口问:“您是……”

    龚名语气肯定地回答他:“我是他的家人。”

    龚名回答得斩钉截铁,让陈鹏没有半点怀疑。他转头冲着右后方的餐桌方向,喊了一声:“小辰,你家人找你。”

    屋内没有回应,龚名跟在陈鹏身后,慢慢向内走着。他一边向里走,一边焦急地扫视着房内的一切。他期待着贺辰会马上从房间的某个角落,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想象着贺辰看见他时,会露出怎样的吃惊表情。他那么爱哭,会不会震惊高兴得当场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