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部分阅读
是有句话吗,你有手中剑,我有笔如刀。
那份告示上暧昧不明地请帝堂秋等人回头是岸,早点警醒改之,回头后乐医界将既往不咎,如不然乐医界将不会再承认他们的所有资格,他们的亲人将永远和他们断绝关系。
知道的,啊,这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帝堂秋发起的融心改革而出的告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做了多么大的伤天害理呢,不然能这样被赶出家门啊乐灵岛啊,那可是人家乐灵岛的告示。
现在,这里是吴岚白水城中心商区的一间商铺,这件商铺左边是个高级发廊,右边是卖化妆品的,对面是间咖啡小点屋。当然,这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这间商铺的名字,好吧,其实叫也没什么,问题是,这是一家乐医的医家店,它的出现简直在商业区炸了锅一般,虽然它的规模和普通的心理医生诊所一般大小,诊所的门口接待护士的制服一样是白色的。
乐医治疗费不到过去一半,危重病人可以提前处理,三级暴虐症第一时间救助,价格免费。
这是的宣传广告,当这个广告出现后,乐医界,不管是融心上层也好,还是下层也好,帝堂秋这群人,成为了没有定罪的罪大恶极的职业罪人,各种奇妙的流言蜚语漫天飞舞着。所以,开店三日,半个病人都没,恩,这个也正常。
上午十点五十分,奉游儿提着一个保温壶,食物篮子,嘴巴里唠唠叨叨地从商业区那边走过来。保温壶里放的是帝堂秋的早餐,奉游儿应该在上午九点十分出现在这里,当然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中间要经过一大片的游戏展示区,于是,奉游儿十点出现就不错了。
“可可,今天你还是那么可爱”奉游儿大声地打着招呼,接着笑眯眯地打开诊所的门走了进去。门口负责接待的小护士顿时脸上飞了红。
“糖球啊,你不能怪我,你选的地方实在是不好啊。”奉游儿一边把保温壶里的汤倒出来,一边唠叨着。
“你多吃点,萧太太的手艺不错。说起来,琴汐冠真够狠的,我们十六家的所有资金来源全部冻结,人家有家产的可以扛着默默地支持,可怜我们两个,就这样被赶了出来,你老爹真是的,不是一直犯糊涂吗怎么突然明白过来了”奉游儿打开食物篮子,拿出一盘切得很漂亮的各种面包片。
没错,帝堂秋被赶出来了,虽然他老爹默默支持了他的计划,但是依旧为家族留了后路,承认文件存在,不承认自己亲生的儿子存在,不提供任何资源。多奇怪,那么大的活人,就这样被抹杀了存在,琴汐冠的花招越来越多,没错,这一点上,帝堂秋嫩了点,别说他,就是把他的脑袋,连上最自负的萧克羌的脑袋,再加上某些人n的脑袋,也没一个一辈子玩荫谋诡计的老奸巨猾的老鬼狡猾。明的乐灵岛没迫害你,甚至默默无闻地退到了一边,你想干吗就干吗,琴汐冠摆出了绝对高的姿态;暗的,复杂的生活会摧毁你,柴米油盐这些东西,就犹如一把把看不到寒光的利刃,这些东西会慢慢侵蚀着你的乐医简单的世界。
帝堂秋和奉游儿和马里奥他们这些签名的家族不一样,马里奥是遗族,他们压根没靠过乐医为主体产业,那些签名的家族之所以会签是因为乐灵岛早八辈子就找了理由排挤人家,不然帝堂秋能说动人家吗所以,靠乐灵岛也许会恢复荣耀,不靠,人家也靠了自己多年,独立惯了,所以,对那些家族没啥。
当世界展示了他真实的美丽之后,帝堂秋和奉游儿在第一时间,提着行李住进了鱼家大宅。现在的鱼家还真是奇妙无比,住了一位乐灵岛的小岛主,两个刚被融心遗弃的孤儿,杂色花猫一只,体态瘦弱型乐盾三头,想当高官的前权迷一位和医器有着微妙爱情的怪胎一头,至于这家的女人,根本就是只有母性没有脑筋,毫无可以举出的优点,当然他她们的家长也未必正常,一条鱼和一只半兽。这些也就罢了,这家的第三代还是不说了。
“你吃吗你不饿啊”奉游儿停止了唠叨,他很奇怪,帝堂秋怎么还一言不发地盯着书,最近他可真奇怪,又不近视还带着墨镜。
“好吧,我错了糖球儿,我发誓,下次我看到那些,我再也不去试玩了,那些试吃的东西我也绝对不会去吃的,可是我最近没钱,一个小鸡基塔都没,那么多好吃的,难得吗。你这里又没生意喂喂”
奉游儿凝神仔细听,帝堂秋低着的头颅下突然发出了缓缓的,有节奏的呼噜声,他竟然在睡觉。
“呃你睡着了啊。也不早说,那要要这样说实话,我有些饿了,刚才玩了一身汗,那糖球儿,你早点我就吃了。”奉游儿讪讪地笑了几下,把手缓缓伸向帝堂秋的早餐
对面的咖啡小点屋,包四海趴在柜台上,看着高脂肪高热量的超高美味的特大“爱他,爱她,圈圈甜如蜜”大流口水,别怀疑,这个有着奇怪名字的点心,是这家咖啡屋的镇店之宝,十人份的超大特技很贵的甜点。
“我要吃这个啊,易两,可是我们要吃的确浪费啊。你不觉得很好吃吗”包四海赞叹,真的看上去就很美味啊。
“你在当班。”易两好心地提醒。
没错,包四海是对面那家店的第三位员工,除了上学时间,他负责帝堂秋出诊后临时顶岗的“坐台”医生,至于奉游儿,完全依靠不上。
“没事啊,我看了员工守则,没说不许吃甜品啊。”包四海继续堕落着。
“你已经没有乐医工资和福利了。”易两很为未来担心。
“可是作为家里的孩子,我还是有零花钱的啊。”可怜的包四海已经按耐不住了。
“你的零花钱和你所有的积蓄被帝堂秋骗去开店了。”易两再次提醒。
包四海站了起来,回头看下易两,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啊,我是那家店最大的股东老板,为什么我要听他们的”
易两很认真的想了一下:“你傻。”
包四海涨红了脸:“易两,有时候实话很伤人,不过他突然竖立起指头一脸自信斜着脑袋问琴早,我比琴早还是要聪明的对吗”
易两的嘴巴,微微向后勾了一下:“不对。”
包四海无奈了,被打击了一般,他慢慢地推开咖啡小点的店门,唠唠叨叨地顺着商区走,易两没哄他,只是默默地跟随着。
这是两张普通的刮刮乐,国家发行的那种合法奖券,奖券的最大金额是一千万华塔,奖券的票面只要个小鸡。
包四海停下了脚步,站在刮刮乐面前用最后四个小鸡买了两张奖券,他递给易两一张,自己刮一张一边刮一边唠叨:“也许,我能刮出一个一千什么也没有。”
无奈地丢废票进一边的垃圾桶,那么容易中,全世界都中一次了。
商场的促销音乐还在响彻着,巨大的屏幕里,随知暖今日订婚,包四海双手插在裤兜仰头看着随知暖。过了一会,他笑着摇下头:“果然,都比我聪明呢。”他回身,易两却拿着一张崭新的十个亚塔的钞票看着他。
“哎”
“中了五等奖很抱歉,没一千万。”易两难得说那么多字。
包四海兴奋地接过钞票,在大厅里大声喊着易两万岁,他笑着拉着易两冲向那家咖啡小点,他跑得飞快,却完全忽略了身边的告示牌这个月开始,吴岚国家奖券公司五等奖是二十华塔。
“我。请你吃。”琴早叫了两大份“爱他,爱她,圈圈甜如蜜”放在包四海面前。
包四海已经三天没和他说话了,琴早觉得很委屈,根本不关他的事啊。
包四海特小人地挥舞着那张钞票,他的表情是如此的飞扬,如此的小人得志。
“你认识这个是啥吗”包四海。
“钱。”琴早很实在。
“你拥有过这么新这么美丽的的亚塔吗”包四海。
“没。”琴早没拿过现金,有也不知道怎么花。
“呿无知的岛民,不对,乡下岛民,还是和猴子一起生活的没见识,没水准的乡下岛民。这个不是钱,这个是情谊,是易两的情意,用这张钞票买的点心,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知道吗”
易两脸色顿时红了,原本人家根本什么都知道。
琴早缓缓坐到包四海对面,这次没露出平时的那股子哀求和可怜样子,他是正经的:“小包子,你们要保重自己,我已经尽力了,我和我师傅都不是那种,算了,你相信吗我喜欢你们家,你们家很温暖,我喜欢花花,花椒,宝云姐姐,我很羡慕你,你有世界上最好的家人。”
包四海坐到了琴早对面:“你来跟我说这个”这样的琴早叫人欺负不下去,很奇怪。
琴早笑了下看着包四海:“小心我师叔。还有,他们说你哥哥回来了,现在正在去乐医仲裁所的路上。”
包四海蹦了起来:“什么时候。”
琴早苦笑:“他大约十分钟后到达乐医仲裁所,我想我要搬走了。”
包四海本来跑到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奇怪地转回身问琴早:“为什么要搬走”
这个家伙真是奇怪。
琴早看着面前的“爱他,爱她,圈圈甜如蜜”苦笑:“十五年前,乐灵岛封印了你的哥哥,逼迫走了他的哥哥,他不会喜欢我的。”
包四海想了一下,他慢慢走到甜如蜜面前,伸手拿了一块沾染了奶油的水果放到嘴巴里,吃完他甚至还吮下手指。
“你是我的客人和我哥哥没关系,住着吧。”包四海说完冲琴早笑了下。
琴早惊喜得立刻展开他那双天然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惊喜:“真的吗”他身边的更玉更是一脸的高兴和感动。
“恩,我觉得,你不讨厌。再说,你是你,乐灵岛是乐灵岛吧,我哥哥的事情是我哥哥的事情,我哥哥被封印那会你还是个孩子吧就是这样,我去找我哥哥了,那个,花椒说,晚上有土豆饼。”
包四海说完拍拍一脸感动的琴早,转身离开了那里。
路上。
“为什么留下他”易两是真的真的不理解。
包四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易两非常非常非常认真地竖起手指:“易两,你要听好了,生活是一件非常非常严肃的事情,往往我们赚取一份钱,却要为一生的无数账单买单,所以,做一件事要多想十步。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易两不懂,所以摇头。
包四海又说:“乐灵岛很有钱对吗”
易两点头。
包四海神色慎重且认真:“那么小岛主一定有许多零花钱对吗”
易两点头。
包四海一只手握成拳头打在另外一只手的掌心:“这就对了,我允许他住进我们家,然后我把我的购物账单给更玉,更玉一定会帮我买单的,就是他不买,我们家也是要收取房租和伙食费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对吧易两。”
易两恢复了面瘫的表情,决定不发表意见,但是,在包四海再次回头准备奔跑的一刹那,他的嘴角列得很大,笑得很开心。
琴汐冠亲自接待了鱼悦,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吴岚怪物,他不得不慎重,为了鱼悦,他几夜难眠,最近情报还是不少的,尤其是关于这个人的,最新的情报显示,他和有风对上了,这是一件好事。
“欢迎您,我的天才乐医,吴岚的骄傲。”临时走马上任的乐医仲裁所副所长一嘴肉麻地迎接过来。世界很奇妙,鱼悦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四叔,随景致,他的身后跟着神情古怪的随知闲。
鱼悦看着面前夸张的迎接大队,还有展露着最真诚微笑的琴汐冠,他思考了大约四五秒之后,接着神情恢复正常,他绕过自己家四叔的拥抱径直来到琴汐冠的面前。
“你,是那个琴汐冠。”他问。
虽然这话很无礼,但是琴汐冠还是忍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包子会那么变态了,果然系出名门:“正是我。”
鱼悦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笑了,他张张嘴巴,露出嘴巴里最前面,最洁白的八个门牙。
“我来跟你说一件事情。”鱼悦。
“尽管说,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无不答应。”琴汐冠觉得这个开端真的是好极了。
“其实,也没多大事,我就是来告诉你,我来威胁你的。”鱼悦笑得更加开心了。
威胁的筹码
鱼悦一行人,从在国家乐医仲裁所下车之后,他们的到来就引起了种种的猜测。无论乐医这个职业有多么的超脱,无论如何,乐医是人类这一点就注定了他不管如何改变,那种原始的与生俱来的惰性令他们在此刻不免落俗,于是所谓高雅清幽的圣地不免传出不和谐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当然是小声的。
乐医假装在走廊打水,眼神悄悄地瞄着刘君的靴子,看吧,他们从那里来一定在路上被追杀了,不然,怎么能如此的狼狈乐灵岛的大人们岂是好招惹的。
乐医属于天生敏感型的乐医,他觉得一次最大的乐医战役就要爆发,最好他赶快收拾行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他飘来荡去地找最后一手确切的消息。乐医仗着某种关系已经开始耀武扬威,一副业内人士的论调四下飘散着,也许他的人生这次最最威风,看吧,他的周围围绕着无数的所谓天之娇子。
这次到底是谁倒霉
对于那间接待室里的种种猜测,已经进行了许多天,从帝堂秋被赶出这里就开始了。但是,那间接待室的里面,气氛并非大家想象的那样剑拔弩张。不管一会儿会将如何,它的开始是平静的,甚至它是带了一丝丝温情的,比如,随景致的问候。
琴汐冠上下打量着这个出言不逊,自称要威胁自己的年轻人。很早开始,他就知道他,他的出生他的鉴定资料,接着十多年的断层,当封印在某种荫谋的促使下误印他之后,这个漏网之鱼悄悄地从水底冒了出来并且溅起惊天动地的响动。等他回过味再去查他的时候,他再次消失,那么小的孩子,他用了何种方式逃出乐灵岛的情报网就是这个人,他为那个传说制造出一个盲点,一个需要深挖的谜。
等他再次出现之后,他拥有的竟然是那样可怕的力量,他创立下的功勋令乐灵岛不得不放下架子屈尊降贵地来对待这个丢不得打不得骂得不亲不得恼不得远不得近不得的贵客。他就像个拥有着最鲜美味道的果实,但是周身又长满了锋利的尖刺刺,叫人想觊觎又怕扎手。
琴汐冠足足打量了鱼悦大约一分多钟。按照基因,这位青年应该和供奉在乐灵岛主堂内的那位贵人相像,可是,令人奇怪的是,以前的资料他是这样的,像那位贵人的后裔,但是,现在他长得竟然完全脱离了他的遗传基因链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半点的相像。
这位青年今年应该年纪也不小了,但是从外表如何寻找他都没有二十三岁以上的那种逐渐展开的故作成熟的样子,虽然边角依旧有一些原始的青涩稚嫩,可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犹如千年深潭,深不可测。他的皮肤很好,细腻白净就像婴孩的肌肤一般,这一点有些不像人类了,因为人类一过十五岁,风吹日晒,苍老的首先是那接满生活心酸的毛孔,它会越来越大。但是这位青年的面颊简直可以用细腻精致来形容。他的形态很优美,毫不做作,众所周知他是没受过更多的好的教育的,但是,当一个人拥有了力量,那么那种没有忌讳的形态会被认为不做作,是真挚的本色当然也有人会称之为放荡不羁,惹人讨厌,但是这位青年的本色并不讨厌,虽然他威胁了琴汐冠之后就很无所谓地坐下,可是他懒洋洋的样子竟然叫人看上去说不出的有好感,亲切温暖。
“那么”鱼悦想说什么,一回头却发现,琴汐冠根本没在继续看他,他转头盯着门口,事实上大家都去看门口了。
琴汐冠的眼睛盯着门口,因为门口这个人。这人很美,形容不上来的美,他周身都是遗族的特点,但是却没遗族的气质。每个人都要在某种环境中作出应该有的姿态,最起码在这里,琴汐冠认为大家应该围绕着他和鱼悦这个中心点,显然,这位美人没这样做,他的眼睛从进门就盯住了桌子上的那个节拍器,那人趴在那里,眼球跟着节拍器的慢拍节奏左右摆动着。他做得非常认真,谁都能看出来,他很高兴很专注。
“恩哼。”鱼悦小声地咳嗽了下,琴汐冠连忙回头坐到了鱼悦的对面。
“你很憔悴。”琴汐冠打量着鱼悦那一身风尘仆仆的衣衫,那衣裳上面满身灰尘,他的皮靴上面满是泥土。
“对啊,我千里迢迢地从外地刚回来,家都没回就来威胁你了。”鱼悦笑了下,自己拿起面前的茶壶倒了一杯水。他还没把水送到嘴里,身后一只手劈手夺过他的杯子,显然,小杯子上的蓝色青花荧光引起了月光的注意,于是他毫不客气地打开身后的鱼皮袋子,连鱼悦手里的,带桌子上的那套同套的器皿全数卷入月光私藏一但收集概不退出。
鱼悦把手放在嘴巴上咳嗽了下,他冲一肚子草稿刚要说的琴汐冠笑了下:“我会付钱的。”
“没没关系。”琴汐冠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他丰满的词汇中的哪一句来完美地应对鱼悦这一句话和面前的情形。
“我们说我们的,他想玩就随便他,我会赔偿的。”鱼悦努力拉回琴汐冠和这房间里人们的眼神。实在不知道会这样,早知道不该叫月光进来了鱼悦无奈地站起来。他无法谴责月光破坏了他的威胁他苦心制造出的气氛以及压力,即使他现在正趴在墙壁上抠那只可怜的布谷鸟艺术挂钟的那对左右摆动的眼珠子,他也无法谴责他。
月光满意地抱着那只可怜的挂钟,眼睛又盯上了桌子上的水晶摆设,这次随知闲很机灵,他立刻走过去拿起那只摆设递给月光,月光撑开口袋允许他放进去。
鱼悦无奈地看着月光:“这个不是咱家的。”
月光想了下很认真地问:“谁家的”
鱼悦思考了下:“国家哦,他家的。”
他实在不想跟月光解释,国家是谁的家,于是他指了下对面的琴汐冠,月光抬头立刻对琴汐冠微笑:“可以给我吗”
“呃,可以。”琴汐冠能说什么呢
月光冲他笑了下,是感激地笑,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会发光的贝壳递给琴汐冠:“换。”
琴汐冠无奈地举着贝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随知闲走过去打开房门,一身便装的随知暖站在那里:“我二哥回来了是吗”
鱼悦回头,看下瞒着自己结婚的妹妹,鱼悦冲她摆摆手。随知暖做了亏心事,于是低着头来到哥哥面前小声的叫了一句:“哥。”
这一次到是没有了以前的针锋相对。虽然没多少日子,这位大小姐已经失去了她可以依仗的东西。
“先带月光出去参观,要告诉他,不能随便拿别人家东西,你知道用什么办法的,你和他相处过。家里的事情家里处理,我们回头再说。”
随知暖点点头,还是加了一句:“爸爸去了阿姨家,爷爷说,家里要和我们断绝关系,现在四叔家是大房。”随知暖说完挑衅地看下随景致,随景致苦笑了下。
“知暖,家里谁做主,你爷爷说了不算。”
随知暖爆炸了一般蹦起来:“恩,前脚把我嫁出,后脚把我妈妈送回娘家,接着驱逐我爸爸,这些都是爷爷说了不算,乐灵岛做的主吗是乐灵岛命令的话,命令呢谁说的,谁为这件事情负责,拿出证据来”小丫头再次恢复了戾气。
鱼悦皱下眉头,看下对面的琴汐冠,他也很想知道,琴汐冠摊手:“你们的家事和我们没关系。恐怕老爷子这样做是为了保那一大家子人不被你们兄弟连累吧”
想下,也确实是这个道理,那个老人家,考虑事情很少顾及情感,一切以家族为重。
“回去再说。”鱼悦不想听下去了。
随知暖闭了嘴,站起来拉起月光,月光除了不抗拒榔头,对随知暖也不抗拒,因为知暖身上有和鱼悦近似的东西。
“我一会去找你。”鱼悦看着月光,安慰他。不管他存活了多少年,月光对陆地的感觉是惶恐的。好吧,只是分开一小会。
月光点点头,站起来突然指着琴汐冠说:“他的心跳很快,呼吸压抑,掩饰情绪,不是好人。”说完被一脸惊怖的随知暖拖走了。随知暖胆子再大,也没大到指着乐灵岛的岛主说:你不是好人。
“抱歉,月光他在与世隔绝的地方长大,心地纯良,所以请别见怪。”鱼悦也尴尬起来。
“算了。”琴汐冠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继续吧,你大老远的回来威胁我,我想听下你以什么方式威胁我,比如你能威胁到我什么程度,你的威胁能对我造成什么样子的伤害,如果我想避免你的威胁,那么你的条件是什么”
琴汐冠不想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鱼悦看下身后的萧克羌,萧克羌点点头,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走到了琴汐冠的面前,接着他坐下看着这个人:“我的父亲,叫萧促严,是你下达的希望他以自刎的方式结束小店市的一些事的命令。”
琴汐冠笑了下,浑然不在意地说:“乐灵岛一年要下达无数命令,我的名字只是一种代号,或者是一种象征,你这么说,那么就算是吧。”
萧克羌点点头,没有带任何情绪地直起他的脊梁:“我是这次这一方的谈判代表,下面开始我将简明扼要地向你阐述我们的条件以及我们的谈判筹码。作为这次谈判的代表之一,我想我会寸土不让,因为,一切和你们作对的事情,都是我愿意看到并且想做的。”
琴汐冠笑了,很有仪态地说:“那要看你们的筹码,我们是不是感兴趣。”
萧克羌也笑了:“不是筹码,是威胁。”
琴汐冠敲敲身边的沙发扶手:“好吧,说一下,我看下你们是不是能威胁到我。”
萧克羌竖立起两个指头:“两个月内,白水城的居民,将会不需要乐医的治疗。如果两个月后我方的条件未达成,那么就会变成四个月,两个城,如果一直坚持,那么我们会竭尽全力增加这个数字。也许我们的力量在未来无法覆盖六国,但是,融心乐医的生存我们会令他保持在温饱线上,想象下,那么大的机构,今后只好你们自己买单了,最起码,在吴岚,将不会有你们的市场。”
琴汐冠脸变了下,接着笑了:“我不信。”
萧克羌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可以实验下。送你们个礼物,有风有专门针对融心的杀伤力“武器”萧克羌悄悄看下鱼悦的脸色,鱼悦眉梢动了下,相信你们已经看到了,很难对付是吗而我们,不想在这个时候讨什么便宜,我们要生存,就这么简单。有风和融心的战争,我们不参与不偏帮,我们只是要你们承认我们这第三个乐医组织,享受和融心拥有的同等福利义务以及取消对舞道者的制约。我们制定相等条约,不存在谁领导谁,我们是平等的,有风已经作出了同意这些条件的姿态,可是,对于他们是否同意,我们并不在意,因为我们是和融心生存在一个土地上,融心同意,我们可以共同进步,共同为这个社会服务,我们的要求真的不多,只是要一张很坦荡的纸,和一份有良心的声明。怎么说呢,我们的威胁就是,融心十万乐医,今天开始都会成为我们的人质,君子也罢,小人也好,我们很高兴现在找到了这个机会,乐灵岛现在摇摇欲坠,即使全部的力量都拿出来,也只够对付有风的吧市场就只有这么大,你们失去了莱彦,接着会失去吴岚,如果我们的威胁不成立,那么抱歉了,我们不介意一辈子做免费医生,我们不缺钱。人人都有实在的生存技能,所以,琴岛主可以好好想一下我们这个小小的要求,就是这样。”
在萧克羌一番叙述中,琴汐冠的手是颤抖的,因为他被对面这个人的无理以及狂妄不止一次地激怒了。当一个乐医精神力达到某种程度,他的力可以控制半径以内的一些物品,当萧克羌一再提起威胁这个词汇的时候,沙发附近的一个鱼缸几次有飞起的征兆,但是每当它离开座台,都是缓缓升起,接着慢慢落下。
鱼悦露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琴汐冠,而琴汐冠则是一头汗水。
琴汐冠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看下一脸平静的鱼悦,眼底那种挫败感被深深地掩饰了起来:“你们只有不到二十人,我背后有融心八百多年的基础。”
萧克羌寸土不让:“我们有六国几十亿的病人,当真相暴露,当更好的条件抬出来,社会就会出现你我双方都不想看到的不良竞争,这种竞争现在只是简单的两派私怨,但是如果再卷入第三方,相信我,没有巨大的代价和上百年的修复,融心绝对无法恢复。再加上各国权利机构的介入相信我,当乐灵岛如有风所愿无法控制融心,那么政权会把控制乐医当成制约民众的手段,这也是我们不想看到的。基于此上原因,我们要保持乐医的中立,乐医的事情就乐医内部解决。你想一下,无休止的有风的报复,政府不间断的渗入,还有反乐医联盟的黑枪,乐医就是乐医,对于荫谋的东西我们都不擅长。所以直来直去的说,孩子长大了,要独立,父母即使舍不得,留在身边也是负担,不如这么自由地放我们出去,遇到事情,孩子多少也要念下父母的好。那么,我们的威胁你们是否能详细地再考虑下呢”
琴汐冠站起来,他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后接着走到鱼悦面前:“我有话对你说,私下里。”
鱼悦轻轻摇头:“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这里说吧。”
琴汐冠咬下牙,努力遮盖住自己强大的怒火,他压低声音:“十四年前的真相,随知意投奔有风的真相,他被何人送走,你的身世,你真的不想知道吗你跑到我的面前来威胁我,随知之,从一开始你就针对错了对象你知道吗我需要一个和你私下畅谈的时间,你不能拒绝,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个姓氏属于你,也有一份属于这份姓氏的与生俱来的责任你要背,所以,我也威胁你,谈还是不谈”
谁才是应该出生的上
现在,这间接待室再次恢复了平静,除了琴汐冠和鱼悦,人们都退了出去。鱼悦和琴汐冠的位置很奇怪,鱼悦依旧是那样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而琴汐冠却背对着他站在窗户下面,双手背负,一副深沉的样子。
这个男人一直在思考着,怎么把接下来的话好好组织清楚传递给面前这个年轻人。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鱼悦提醒他。
琴汐冠点点头,语气严肃:“你认为,我们人类是怎么样的存在”
鱼悦想了下,把脑袋仰靠到沙发后背上:“这也是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谁创造了我们谁给我们学习能力我们到底来做什么”
琴汐冠转身,慢慢走到沙发面前,缓缓地坐下:“我们的诞生,也许是个恶作剧,他她创造了我们,却给予了我们必须活下去的种种附加的无理的条件。”
鱼悦有些不耐烦:“请你要把你想说的话,很直接清楚地告诉我。”
琴汐冠的脸突然失去了他刚才依凭的某种东西,它开始变得暗淡无光
“你,和随知意都是不该出生的人,都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你们不应该拥有生命,你们的存在是违反常规的,是不自然的。”琴汐冠突然冒出一番这样的话来,在沉默了半晌之后。
鱼悦眉头皱了一下:“我在这里,在呼吸着,我的心脏和其他人类一样很自然地跳动着,我是自然存在的。”
琴汐冠低垂着头,肩头奇怪地耸动着。然后他突然仰天哈哈大笑:“啊是啊你们就这样以人类的形态活下来了,还得到了承认,真是一场好笑的滑稽戏实在是太滑稽了,哈哈”
屋子外的人们听到这样张扬的笑声,互相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我很累,长途跋涉,我需要回家见我的家人,再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鱼悦缓缓站起来,他不能理解眼前这个人莫名其妙的疯狂举动,也没必要理解。
“等下,等下,叫我最后想一下,想一下”琴汐冠叫住了鱼悦,他站在那里,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一副急切又迟疑的样子。
鱼悦看了他一眼,缓缓坐下,他觉得面前这人很矛盾,非常地矛盾。
“你认识四季吧。”又是沉默半饷,琴汐冠突然问。
“是的。但是不是很熟悉。”鱼悦回答。
“她的祖先,是位伟大的基因工程学家,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琴汐冠说。
“我念得书少,不懂得什么是基因工程。”鱼悦看了一眼琴汐冠,不明白他为什么提到这些。
“基因学家就像饭店后厨内的配菜工,他们站在操作台前,按照菜单或者自己的想法,把人类的基因或者植物的其他的什么基因,自由组织配成一盘又一盘的菜。”这是琴汐冠对基因工程的形容。
“然后”鱼悦对这个解释很好奇。
“然后,大约一千年前,人类的第一次基因拼接在盛兢试验成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盛兢”
“对,消失的第九个国家,那个,罪恶的地方。”琴汐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五个字,像是诅咒。
“啊,然后呢”
“然后一种消灭人体不完美基因促进人类更加完美进化的基因药物诞生于世,接着全世界开始广泛使用这种药物。它被投掷于江河湖海,加到各种食物各种动植物的基因中,在后来的五十年里,绝症遗传病都慢慢消失成为历史,那五十年,一代又一代的新人类出现,这些新人类脑组织发育完美,敏捷聪慧,那场基因改革据说缩短了人类进化生长期一千年还要多。”说这些的时候,琴汐冠的脸上带着笑容,一种讥讽的笑容。
“再然后。”鱼悦的神情不再轻松,琴汐冠的笑容让他轻松不起来。
“再然后,在人们欢欣庆幸地享用着第四代基因药物的时候,暴虐症出现了。我们没有合理地进化,所以上天给了我们合理的惩罚支配平衡人类情绪的微量元素再也无法从食物中摄入。就这样,星球最黑暗的年代到来,七亿多人口在不到八年的时间死去,盛兢轰然倒塌。正因为如此,我们乐医的地位才如此超然,得到神一般的推崇,从侧面说,我们的确挽救了人类。”说到这里,琴汐冠语气是骄傲的。
“恩,这样啊你就是叫我来追忆历史的吗”有些东西,鱼悦早就知道,有些的确是第一次听,但这些不会是他要说的重点。
骄傲的表情一下子消失,琴汐冠苦笑了两声:“并非如此,那段历史和你有着直接的关系,你的生命基因,是无数遗传学家毕生的心血。最早的一排基因组合来自大智慧琴闻人先生,而你的哥哥,随知意,现在的方真,他的血掖里流着大逍遥琴闻音的基因。还有一个人,钬家丢失的那个孩子钬溪节,他身上流着琴圣的血。最初的确是这样的。”说到这里,琴汐冠苦笑的表情更带上了苦涩。他刻意地,或者是迟疑地顿了一下,慢慢地继续说。
“因为那组罪恶的基因,后来不知道又被排列了多少次,又加入了多少奇怪的东西,最最搞笑的是,那组最原始的基因,也是实验兽的初成体样本提供体,呵所以”琴汐冠干涩地笑了两下,没再说下去。
所以什么鱼悦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努力地张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不是说为了保证家族荣誉优化血脉,四大家族的大房孩子,血统大部分都掺杂了其他基因吗我不懂你的意思,什么是最初什么是我有别人的血脉基因我不相信,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的基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鱼悦突然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琴汐冠的衣领硬生生将他提高一寸。
他的眼睛在充血,他的大脑已经一片模糊。谁来告诉他,这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一种被人玩弄命运的无力感,狠狠地扭抓着他的心。
“四大家族他们算个屁寄生虫,索取者,卑贱的人,他们怎么能跟你比呢玩笑啊,我倒宁愿是个玩笑”琴汐冠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荫测测地笑着,完全不顾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六十年前,乐灵岛整个的实验室被破坏,我们供奉在灵台上的几组基因全部被偷取,其中最珍贵的一组基因,是“神子”。说起来,那几组基因,许多都是历史上著名的乐医的基因样本,如今都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哈哈多可笑,我有时候都在想啊,如果有一天走到大街上,有只猪对我说,hi,我是你的祖先,孩子,来叫爷爷,我都不会觉得意外。”琴汐冠还是笑着,只是这次僵硬的笑脸和着铁青的脸色,看上去无比凄惨。
鱼悦无力地松开手,他倒退回沙发后一屁股坐在那里:“告诉我,告诉我全部。”
琴汐冠扯扯皱巴巴的衣服慢慢坐到沙发的另一边:“是的,全部,好吧,如你所愿”
“第一代乐医诞生后,曾出现过无数派系,但是,乐医的人数少之又少,为了怕乐医血脉断绝,所以当时的遗传学家才把一代又一代乐医的血掖基因样本保存了下来。即使如此,乐医的精神力说白了,也就是一种染色体异变,这种异变并非是每一个后代都能继承的,有时候它是隔代遗传,有时候是单双遗传,为了触发这种异变,使每一个乐医后代都能完美地继承乐医的基因,于是,就有了第一代乐医研究所。
“当然这是秘密形式的,当年为乐医研究所贡献出最完美基因的除了乐圣一家,还有海外遗族,以及那个年代最优秀的大流派乐医领袖们,这一组基因,我们称呼为“神子”,意思是,背负神圣使命的孩子。当初,也许贡献基因的那些人是包含这样美好愿望的,但是,随着社会发展,暴虐症被遏制,第二代痴缠被谱写出来,这个大千世界演变了无数的最新的科学技术。
“克隆脑移植思维整体切换激发生命潜能那是一个追求科学技术的年代,为了弥补过失,人类从未如此疯狂过,要制造更加完美更加完美的基因。于是,那组可怜的“神子”被不停地组合不停地组合,一直到,一直到融心有风的第一次战争,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鱼悦没有发表他对那组基因以及那个疯狂年代的任何看法,此刻即使再说什么也是苍白的无奈的。他的生命被那么多人触摸过亵渎过,他的生命到底是什么原来就那么一直被轻贱着。
琴汐冠慢慢站立起来:“我的生命到底是什么从我懂事后就不停地问这个问题。作为“神子”基因的保护者,你的诞生预示着我的失职,知道吗我不止一次想扼杀你,还有你那个满身罪恶血统的哥哥”
“管好你的臭嘴,我不想听你说半句诋毁他的话”鱼悦厉声说了一句。
琴汐冠没有理会鱼悦的威胁,他继续慢慢往下说: “三十年前,我得到情报,那组最珍贵的神子基因已经被找到。我很高兴,几乎狂喜,可是当我带着人赶到吴岚迎接它回乐灵岛的时候,作为监管者的两位家族的族长却监守自盗,私下偷换了那组基因。你知道每个人n都不相同,它是我们的密码,我根本没想到他们会胆大妄为到那种程度,当我们回去辨认之后,才发现上当了。父亲勃然大怒,命令我回去找回神子,可是当我回到吴岚之后,随知意已经出生,而你也已经成型,有了心跳,有了生命。”
琴汐冠似乎陷入了回忆中,他面带微笑,很柔和的微笑,絮絮叨叨地说着:“知道吗我第一次站在密室看你母亲产检,我听着你健壮的心跳,我的心是多么的激动,啊,你是我的兄弟啊知道吗我曾经是那么孤独地成长在这个世界上,我终于有了个伴,我不再孤独了于是鬼使神差的,因为你,我允许了另外两条贱命的成长。我等待着你的出生,我想着,等你出生后我就抱着你回乐灵岛给父亲看,他一定会喜欢你的,可是,没想到,在你出生的前一个月,父亲的移植体再次发生排斥,我不得不赶回乐灵岛。临走的时候,我委托了一位看护人在你身边保护你,那个人,你认识,就是你的四叔,随景致。可是,没想到,我这一走就陪着父亲闭关十多年”
说到这里,琴汐冠转过头面对着鱼悦:“你知道为什么你拥有那么优良的血掖竟然会是个五音不全的人吗那是因为我从你还在胚胎的时候就封印了你,除了我,我不允许任何人利用你亲近你,所以,我要你天生就是个废物,这样,当我再出现的时候,那么你只会亲近我,你会趴在我的怀里撒娇,对我道尽你的委屈小吱吱,这是我那个时候经常幻想的场景但是”
琴汐冠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他抓着面前的茶盘,想把水倒进茶杯里,几次用力,却无论如何,茶壶口对不准茶杯。
已经被震惊到麻木的鱼悦,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茶壶,但是他的手却一把被琴汐冠抓住:“吱吱,对不起我只是叫他们去封印随知意的,我不知道,竟然害了你,请你”
鱼悦迅速抽回手,心里冒出毛森森的一股子凉意,那股子凉意就像大冬天掉进冰窟窿,冰下是万年寒水,他不停地下沉,但就是够不着底。他扭头看下大门,他想出去,他无法思考。
“吱吱,在密室,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有趣,为什么你会叫吱吱呢可惜我无法出去问你,那个时候,乐灵岛分成三派,我不能告诉别人世界上有你的存在,即使是父亲,我都不愿意和他分享你,你是唯一的,我才是你唯一的哥哥,而那个流着肮脏血掖的随知意,他只配去死去腐烂,他凭什么做你的哥哥,凭什么”
“不要碰我,滚开。”鱼悦用力打开他的手,几乎把他推倒在地。
琴汐冠一脸悲哀地看着鱼悦,他的眼圈都红了:“吱吱”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鱼悦不想听,他一直压抑自己,如果怒气能自由地发泄,他已经把这个星球用怒气爆炸了好几回了。
琴汐冠失望地坐回沙发,不发一言。
“那么,哥哥为什么出事为什么哥哥会在有风为什么哥哥会变成那个样子父亲,又是谁”鱼悦强压着自己无奈的愤怒,抬起头看着琴汐冠问着。是啊,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一切都要搞清楚不是吗
谁才是应该出生的人下
琴汐冠缓缓站起来,又回到窗户面前,他背对着鱼悦看着远处的街道,看不见表情。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问:“我和你的那个哥哥,如果我们要杀死对方,你会帮哪一个呢一个是同一个基因培育出来的亲兄弟,一个是一起长大的哥哥”
“一起长大的哥哥。”鱼悦没有犹豫。这是理所当然的,他又不认识琴汐冠,他说是就是吗是又如何
琴汐冠苦笑了一下:“果然是这样的,我的命实在是不好,真是遗憾呢,小吱吱,我只是他歪歪脑袋,很努力地压抑了一下要哽咽的语调我只是不小心错过了你的童年啊可是我是那么地期盼你的到来,我一个人孤独地活了二百多年,从来没人明白我,从来没有一个属于我的亲人,我只是为了琴汐冠这个名称诞生的,我甚至不是我,我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自己的世界,我只是为了三个苍白无力的字诞生的可怜生虫,我一次又一次地感谢老天爷,啊,谢谢他,我终于终于有个伴了,可是那个该死的随知意却夺走了你”
琴汐冠猛然转身,扭曲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我要让他受尽折磨而死呵呵哈哈哈”
走廊外,人们又听到了那种可怕的笑声,这次竟然这么的惊怖,令人毛骨悚然。
鱼悦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琴汐冠面前,封住他的领口,把他固定到墙壁上,一个一个字地问:“你。到底对哥哥做了什么”
琴汐冠歪头看着外面,嘴角咧出一丝丝满足的笑:“也没什么,我对随伯禄说,如果要保住他的家族,就必须亲手杀死随知意,这样我就不会再追究他们偷换基因的事情。所以,想象下,被最爱自己的父亲爷爷砍断手脚丢进大海的滋味,啊那滋味是多么的美妙,真遗憾,我竟然没有亲眼看到”
“呯”愤怒的鱼悦一拳把琴汐冠打了个鼻血满天飞。接着,他把琴汐冠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地一顿发泄一般的乱打。
鱼悦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泪水,他无法想象,是啊,没有人能比他更加了解海水的冰凉。被亲人出卖的滋味,他可以不在意,因为压根就没拥有过,但是他的哥哥,他的哥哥一直是被人爱着的啊
“啊”鱼悦仰天大喊,楼道那边,月光早就因为鱼悦情绪不稳而向回跑。
“我杀了你”鱼悦大喊着。
“你不能杀我,你杀不了我,我太了解你了,你和我一样孤独,但是你比我多了一颗人类的心,那是因为随家那个下贱的血掖你不该那样成长,但是你就是那样长大了你下不了手的,当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就无所畏惧,但是你知道了,你就杀不了我了,我们是兄弟,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掖,我们千百年来在同一个试管里可怜地依偎着,毁灭了我,你就真的成为孤独的一个了,想象下,多么的”
琴汐冠还在唠叨着,他的语言越来越恶毒,这个时候月光冲进了会客室一把抱起鱼悦,几乎是刹那的时间,他的手伸到了琴汐冠的脖子上:“那么,我来杀你吧,抹杀鱼悦一切快乐的人,我不会允许他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谁。”
巨大的气流裹着琴汐冠,屋子里的物品愤怒地飞旋着,琴汐冠的脸色逐渐发青,他万分惊恐,心脏被巨大的刺激冲击到几乎要停顿下来。这个人他展露的精神力竟然比父亲还可怕,还要可怕
“不要,月光,放下他,他说的没错,我知道了,我杀不了他了,我也不能叫别人杀他。”鱼悦喃喃登记伸出手拉住了月光的胳膊。
琴汐冠从半空中掉落到地面上,他大力地喘息了一会后,第一句话竟然是对着门外的人喊:“都给我滚出去”
人们退了出去,田葛担心地看着鱼悦,他们没必要理会琴汐冠,但是鱼悦对他们点点头,这里不需要更多的耳朵了,知道那些肮脏只会害了他们。田葛他们担心地看下鱼悦,此刻他脸色发白,一点也不从容。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琴汐冠死死地盯着月光,终于他开口:“你是带走他的人,一定是你就是你夺走了我的弟弟,我的吱吱”
月光很担心地抚摸着鱼悦的脸鱼悦的头发,他根本没看琴汐冠,甚至没听他说的话。
“不开心,我们就回家吧,好吗我给你唱歌,唱好多好多的歌。”
鱼悦点点头,浑身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叫我靠一下,就这一次,就软弱这一次。”
月光弯下腰抱起了鱼悦,他抱着他准备离开。如果可以,他再也不允许他回到这个地方,再和这个人接触他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一个人。
“等一下,等一下”琴汐冠从地上爬起来,喊着。
鱼悦从月光怀里挣扎下来,慢慢走到他面前,他看着这个人,上下打量,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
“无论如何,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全世界都伤害过你,包括你要保护的那个人,而我却是唯一要保护你从你出生就关心你的可怜人,不管你承认我也好,不承认我也好,吱吱,父亲,怕是要出来了,你的存在,我再也无法掩饰,父亲他”
“父亲是谁谁的父亲”鱼悦突然发问,他的眉心,那个艳红的胎痣,红得妖艳无比。
琴汐冠看着那个红痣:“和你长了一样红痣的人,给你血脉生命的人,大智慧琴闻人,我们的基因提供者,融心的缔造者,乐者世界的王。”
鱼悦瞳孔收缩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了。”说完他转身拉着月光的手离开。
“你不惊讶吗”琴汐冠在他身后大声问。
鱼悦看下月光,面前有活了几万年的生物,这个世界,唯独这件事他不会表示惊讶。
“不,怎么了” 鱼悦渐渐恢复了平和的形态,他只想着,先回家,回家,回到家就有力量了。
“没什么,随知意身后的人,是大逍遥琴闻音,你要小心,那个人他是个疯子,八百年前他就是个疯子,所以,你想找回随知意,就小心点吧,你的血掖在他眼里,是不允许存在的,如同父亲厌恶随知意一般,所以我说,你们是不该出生的人。好了,走吧,走吧,我也要回去领罪了,我会同意你所有的要求,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只要你不针对融心,我就会保护你,我就会保护你的。”
琴汐冠喃喃地说着,好像说给自己听,又好像说给别人听。
鱼悦慢慢走到门口,他突然转回头,看下琴汐冠:“不必,我能保护自己,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当你想保护什么的时候,那么你就会拥有世界上最坚韧的力量,随知意不是我唯一的挂念,所以,为了其他人,我也会更加努力地活着,你你你。”鱼悦不知道该跟这个可怜人说些什么,他重复了几遍无意义的第二人称,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鱼悦走了,屋子里掉满了家具的碎片,琴汐冠坐在地上,看着那些七零八碎,琴早悄悄推开门走了进来。
“师叔嗨师叔嗨嗨嗨傻看吗”他试探着,带着一贯的白痴风格。
琴汐冠慢慢恢复了他原本的样子,他突然转回头冲琴早笑了:“知道吗他听到了,知道了,而且,他在意了。我很高兴,你呢”
琴早吓了一跳,快速地躲避到一边。露出白森森牙齿笑的琴汐冠太可怕了。
从塞尼亚赶回海岛的方真,正跟缨然汇报塞尼亚的事情,关于舞道者这件事,他不能隐瞒,也无法隐瞒。
缨然在屋子里露着笑容,是的,他露着笑容转着圈子,发自内心地高兴,甚至他跟一边看着他微笑的春水说:“春水,这真是这几百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听到了吗春水,姐姐她,她有继承人了”
春水笑着点点头:“是的,我的先生,这真是个好消息。”
方真惊讶地看着他们,突然,他的心犹如被什么扎了一般,疼痛无比,他捂着心口,缓缓地蹲在地上。山洞内,绿色的光线照在他的手腕上,几道深深的疤痕映照在那里,丑陋无比
迟到的四色花
萧克羌吸吸鼻子,穿着一件棒针毛衣站在门口嘀咕:“昨天晚上,刮了一夜的怪风,你听到了吗宝云”
妻子满意地看着丈夫身上的手艺:“恩,可不是,刮了一晚上,就像谁在哭一样。”
那日回来,鱼悦一声不吭地回到卧室,一头扎在床上呼呼大睡,这一睡就是三天,连榔头出院他都未曾去接。
榔头靠在二楼的窗户上,他和鱼悦还有月光,有时候情绪是紧密连接在一体的,一个人不高兴,其他两个人必定知道。
春天最后的时日,风很歹毒,温柔的刀子到处切割着人们的唇片。今年的雨水实在是少,天气预报说,预计吴岚今年的冬天是个少雨的天气,而老百姓都说,去年天哭得太多了,今年天的泪水流干了,不想再哭了。
“我扶你下楼吃一些东西吧”蝴蝶君放下报纸站了起来,他就这样堂堂正正死住进鱼家,而这家人对他的到来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要被当中的某个人认同,住进来就住进来吧。甚至孙宝云还带着蝴蝶君挑选了自己的房间,她还给他买了绣了蝴蝶的枕套,纯棉的,躺上去很舒服。
榔头摇摇头,抚着才收口未拆线的胸口慢慢走到床边,蝴蝶君连忙走过去扶着他躺好。
“是不是,他不吃饭,你就要饿死”蝴蝶君的抱怨略为带了一丝怨气。
“这话说的, 我只是没有胃口。”榔头从一边的桌子摸过遥控,打开电视开始看新闻。
“乐灵岛那边承认你们成为合法的第三方组织了”蝴蝶君小声问着。
“恩,帝堂秋昨天说,那边正在起草声明,应该就只是这两天的事情了吧。”榔头点点头,对他来说,这些令帝堂秋欣喜若狂的消息没什么分量,他更加担心的是鱼悦的问题。
“那个怪人昨天问我,是不是喜欢你。”蝴蝶君想了一下突然说。
“怪人你说月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