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部分阅读
!!
“今天您生日,大哥给你摆了……”
“不去!”两个字回绝得干干净净!生日又怎么样?能少受煎熬一点吗?能吗?
没有人敢拦他,没有人敢劝他。因为他们知道一个一贯强大、无所不能的王者,他的抗打击能力远远比不上那些饱经风霜、屡遭挫折的人。他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居然得不到一个女人!以他骨子里的傲气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
乐训很为他打抱不平:“那妞有什么好?还是别人的老婆,老七这是中邪了!”
司徒衍也搭腔:“就是啊,况且老七都把那个姓傅的打击成这模样了,公司被他霸了,女人被他占了,也该知足了!干嘛和自己过不去!简直疯了!”
沈让深深一叹:“老七没有赢!”
众人一致投去惊异的目光。
沈让眸色渐深:“老七的胜利只是暂时的,傅觉冬更擅长避实击虚,很少和对手硬碰。傅知霖虽说城府不深,但毕竟也不钝,鸟尽弓藏的道理不会不懂。林珞之所以笼络提拔他,无非是为了对付傅觉冬,而今,他已经退出寰宇,她又如何容得下他?她处心积虑不可能只安于做一个小股东!所以,等着吧,寰宇的大乱才刚刚开始。总有一天他们会萧墙祸起,同室操戈的!到时候只有傅觉冬能够回来重掌大权!”
众人被他独到的见解深深震撼,不由瞠目结舌,为贺意深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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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拖着狼狈的身体离开“天蝎座”,霜降打湿枯萎的裙裾,冷雨覆盖了石子铺就的小路。江面清冷,风动寒川,刮过她的脸,扎进她的心。像潮水退过,空余淼淼一片。
江水滚滚,祈愿依在黄昏浓雾中隐蔽的哭泣。
叶落了,你的华屋就会把你暴露给嘲笑。
还未到家,祈愿接到了这一天的第二个噩耗。
傅立夏病危了。廖秘书打电话让她火速赶去医院。祈愿拦了车直赴病房。
她到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廖秘书一个。傅立夏躺在床上,整个人消瘦到可怕,原本美丽的一双黑眼睛凹陷进去,她插着氧气瓶,已经说不出话,谁都知道她已是烛尽灯残。祈愿默默走进去,很想掉几滴眼泪,她不是伪装,是真的难过。可是她竟然流不出眼泪了,无论她多么伤心也流不出了。
傅立夏看到她,勉强伸出颤癫癫的手,廖秘书立马将纸笔送上,扶着她瘦骨嶙峋的身体坐起来,立夏握着笔艰难地一笔一画在白纸上落笔。祈愿不知道她要对自己说什么,她更不知道为什么傅觉冬不在。如果真的是临别遗言,她实在担当不起这样的重责。
终于傅立夏写完,由廖秘书将纸送到祈愿面前。
祈愿落目,三个字歪歪斜斜,“你姓傅!”没头没尾,她压根不明白。傅立夏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她固执脱下氧气罩拼命撑起残余力量,气若游丝:“你妈妈是傅茹春……”
这一回她听清楚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她无法消化,无法把这七个字转化为真正的讯息。她只是僵立着,僵立着望着傅立夏。
“祈愿,你是我们傅家人……”傅立夏终于沙哑着嗓子艰难痛苦吐出这几个字,然后剧烈地咳起来,脸孔酱紫一片。
她终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跑到立夏面前,“不是,你搞错了,我是孤儿,我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爸爸叫祈仕玄,妈妈叫南星。”
傅立夏只是揪住她的衣袖一个劲摇头,已经说不出话,又急又痛。廖秘书终于忍不住拉开祈愿,掉下热泪:“别逼二小姐了,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妈妈……”
“大小姐私奔后改了名。”廖秘书终于道出真相:“你之所以叫祈愿是因为你父母是在澳大利亚南十字星大学认识的,南十字星像钻石一样明亮,相传只要向它祈愿,梦想就一定会实现。大小姐和你父亲私奔后改名南星也是这个典故。”
祈愿扶住床杆,她觉得这一天就像一场最冗长可怕的恶梦,只希望能醒来。
廖秘书接着说:“你8岁那年发水痘,不听白院长的话拼命挠,现在左边后背还有一个月牙形疤痕,12岁那年诗朗诵比赛得了二等奖,朗诵的是雪尼埃的《心愿》。你脚趾的中指长过其他四个,这是傅家人的特征,大小姐,二小姐都是这样,你……”
“不要说了!”
他甚至没有给她任何质疑的漏洞。
她一下全明白了,什么模仿声音能力,什么监视器,一切统统都是障眼法。傅立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却又不甘心将父亲留下的江山统统交给一个外人。所以才让傅觉冬娶她!是啊,她至少有一半傅家的血脉。这笔买卖不算亏本。他们一家子都是生意人。不,她认识的所有人都是生意人。只有她,只有她傻乎乎跟人谈感情。
“所以,寰宇是我的?”她自嘲般无力笑起来。寰宇不是傅觉冬的,不是贺意深的,而是她的,她祈愿的!她居然用自己的贞洁去换一个本来就属于她的东西!还去遭受他的百般侮辱和欺骗。所以一切都是白白的牺牲,白白的牺牲!
她原本是诱饵,可是现在她却做了一条鱼。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那么傅觉冬呢?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吗?这些日子,这些让她觉得美好的日子统统都是假象。
他只是在诈降,他闲庭散步,稳坐钓鱼台,他这场无心恋战的苦肉计原是做给傅立夏看的! 让她看到他待她好!让她看到他是个多尽责的驸马!
他不是落水的凤凰一蹶不振了,终究是傅觉冬,一向算无遗策的傅觉冬,他之所以能那么笃信自若是因为他手里有她。
她真是傻,真是傻!贺意深说的一点也没错,她以为自己很勇敢吗?原来从头至尾她都没逃出过他的手掌心!
她还想想,还想笑,还想把阴谋整理得更完善一点。忽而眼前一片漆黑,她整个人就这么软趴趴倒下去。
“太太,太太!”廖秘书的声音一声小过一声,她终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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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祈愿也许会选择永远不要醒来,她从来不知道这世界对她是这样残忍。残忍到不会让你轻易装傻,不会让你成功糊涂,不容让你快乐的死掉!所以她必须醒,她像被一场厄尔尼诺席卷过,却终究还是存活下来,她慢慢地撑开眼睑,白色的光慢慢呈现眼前。
“你醒啦?” 一个中年护士和蔼亲切的声音。
“傅小姐……”
“放心吧,傅小姐没事,暂时稳定下来了。”护士温和宽慰道:“你也没事,只是血糖有点低,吊两包葡萄糖就好了。”
她纳纳的,也不想说话。目光终于还是看到了那个颀修阴魅的身影。傅觉冬挡在窗前,两道目光黝黑淬毒般凌视她。他竟然在抽烟,他的手指尖竟然捻着一根烟。
护士为她检查了下注射管,以专家的姿态教育起来:“傅太太,我要提醒你,别仗着年轻就不注意,前三个月很重要的,你看你还穿着高跟鞋,多危险!”
祈愿瞬间懵了。
那护士却掩嘴笑:“瞧瞧你这糊涂妈妈!胎儿已经4周了还不知道呢!傅先生也是,已经傻站了一下午了。”
祈愿连震骇都来不及,脑袋像被火车轮子碾过,一下又一下,连个喘息机会都不给。
“好了,我不妨碍你们小两口了!”护士识趣地让道退离。
傅觉冬轻噫了声,烟蒂被他双指捏得快断开,丝丝冒着微弱的火星。他只是这样靠在墙上俯视她,不说话,因为只需这两道寒光就足够碾碎最坚强的灵魂。那是无声的凌迟,能把她的心剖开。她无所适从,仿佛胸腔被丢进一只沉重的铁锚,在慢慢下沉。
他迈开笔直的腿向她走来,抬手一把扣起她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那般狠,她痛得一个凝眉,可是他毫不敛力,像死神般逼视她,声音如丧钟:“我只问你一句,是不是他逼你的?”那孩子当然不是他的,他到现在还没碰过她。
她感到每一个毛孔都在他的咄咄目光下收紧,她颤抖着唇。他只要她一句话,或者说他用一句话让她开脱!她知道只要一个点头就足够让另一个人死无葬身之地。他不会姑息手软,就像他对他赶尽杀绝一样。他们明争暗斗那么多年,一个有多狠,另一个就有多绝!
是不是他逼她的?
是不是?
她不回答,她不能回答!她低眉凝眸看着自己的手背,默然良久,风马牛不相及地开口:“我不喜欢吃鱼。”
他赫然怔住。
她絮絮叨叨:“我闻到鱼腥味就恶心得厉害,我对莴笋也过敏,吃一点点就会浑身起疹子……”他默默巍立,看着她语无伦次,她竟癫狂笑起来:“不过我知道这些你不感兴趣,”她脱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捏着指环,望向他问:“你为我套上它的时候根本不在乎这些,直到现在你依旧不在乎,不在乎我喜欢什么,害怕什么。你需要我,但是你不在乎我!因为你,只要知道我是傅茹春的女儿就可以了。”
她以为自己很聪明,原来不过一只网中无力挣扎的蛾子。棋上博弈,本来就是真假虚实难以辨明,只有她当真。
他凝立许久,指尖燃起苍白的烟雾,袅袅飘飘。他凝眉冷面。他没有让她知道他的计划,竭尽全力也要保护住她的纯洁,不想让她堕入肮脏龌龊的权利阴谋。可她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他已经把路全都铺平了,她只要耐心地依偎在他怀里就好了,只是这样就好了。
他不敢碰她,因为如果他碰了她,那他和她之间就真的变成一场交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替自己去挡那一劫?为什么?
他有那么强的控制欲,他喜欢冷眼看那些蠢蛋互相扯皮,鹬蚌相争。可是唯独她,他没有袖手!他精心打造了一个华丽的氧气罩把她保护住。像保护一朵玫瑰,像受了伤的猛兽孤独躲在城堡要留住春天。
可是原来春天,总是要走的!
傅觉冬迟疑了很久,终于开口反问:“我现在说什么你还会相信吗?”
她抑制不住声音提高:“那我现在说什么你还会相信吗?”
“我曾经相信你!”他的眼神冷透攒心。她觉得胸口一阵钝痛。他熄了烟,转身离去。
“我爱过你!”
他一个止步回头,她静靠在床上,眼泪顺着面颊滑落,哭咽:“非常非常……”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直打树叶。
“傅觉冬,”她终于侧过头,干脆道:“我们离婚吧!”
可是他比她更干脆:“我不同意!”
傅觉冬一个人飚车大马路上。他不得不相信这世上有一个人他永远玩不过!他起初以为这个人是傅坚,后来又以为这个人是贺意深,可是他错了,原来他一直都错了。
他自小工于心计,深藏心机,他是一等一的阴谋家,他手腕毒辣,总能计无不胜的去算计别人,可是到头来,他煞费苦心的谋划只要老天爷弹指一挥就能把他击溃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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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承认这章有点狗血有点虐有点纠结有点乱七八糟……我承认这章把每个人都拉出来虐了遍,不知道你们最心疼哪个~~
不过不要担心,彩虹之前总要要有暴风雨的嘛,虽然你们现在还看不到这个苗头,不过会有滴,你们要坚定不移地相信后姨~~哈哈~~(笑两声不知道会不会被你们扁,顶锅盖逃~)
第十八章 更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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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
这短短的半年对祈愿来说冗长得像一生,此刻她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耳边只有自己沉重如海潮的呼吸,一声又一声。
“傅太太,准备好了吗?”女医生套着手套,她的脸全被口罩遮掩,只有一双眼睛,而那双眼睛却一点没有温存,没有热度,像一个要执行极刑的侩子手。祈愿点点头,强迫自己勇敢,这是件她必须要做的事。手术室的一切都白得过头,她阖上眼,满脑子的孩儿塔,满脑子的刀光剑影。
她的心在无意识悸颤。可是她不断告诉自己,她只是在纠正一个错误。每一次只要一想到贺意深句句如针的话她就抑不住浑身发抖,那种羞耻,下贱感如影随形,会随着那胚胎慢慢长大,她受不了!她甚至在睡梦中都能听到他的嘲讽!他在嘲笑她的愚蠢,嘲笑她的卑贱。所以她必须切了这个毒瘤,那是她屈辱的滥觞。只要他存在着,她就无法停止恨自己。她闭着眼,心想着一会儿就好了,就只要一会儿,没有人会知道这世上有过这么个小恶魔,没有人……她不会再见他,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不会再梦见他的嘲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她渐渐的觉得意识模糊……
突然一声巨响的动静打破了她的思索,手术室的门赫然被粗暴地打开。所有人惊悚地抬头。目光集体涌向拦在门口的那个黑影。祈愿虚弱撑起身,用手挡着强烈的光。
“傅先生,这里是手术室,请你回避一下!”女医生隔着口罩含糊叫了声。
祈愿心室漏跳半拍。
傅觉冬以极缓慢的步子沉重踏了进来。蔑视扫了眼所有人,冰凉无比开口:“真是奇怪,我身为紧急联系人,妻子要堕胎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人通知我?如果我太太出了什么事你们医院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几个医务人员霎时面色一惊,面面相觑,然后一致将目光投向祈愿求助。可是她像一尊冰雕,冷漠无声地望着傅觉冬,连目光都是冰冷的。女医生只好战战兢兢说:“对不起,傅先生,我们以为你已经……”
“不用解释!”傅觉冬冷声拦劫,威慑的气息不由让人退避三舍,“请问能给我和我太太一点私人空间吗?”
冷音刚落,白色的数道影子一一而退。短短数秒,手术室一片死寂,连白色的灯光都冷得叫人发颤。
“你想干嘛?”祈愿咬着泛白的唇。她是真不解,也许她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男人。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已经疯了。祈愿有过不详的预感,只是让她想千百次她也不会想到冲进来阻止她的人会是傅觉冬。
傅觉冬默立了很久,微微瞥了她一眼,缓缓开口:“你知道吗,一个人自呱呱坠地那天起,就永远属于他父母所在的阶层。”
“别绕弯了,你到底想干嘛?”她看够了他打太极,她知道只要一给他机会发挥,他就有本事用个人的魅力魔化降服住任何人。
可是这一次她错了,傅觉冬没有绕弯子,没有打太极,他看着她,目光镇定,捏起她的手,承诺有力:“只要你愿意,这孩子可以姓傅,我会给他最好的生活!”
“你疯了!”她蓦地把手抽出他掌心,惊诧望着他,不可置信摇头:“不能因为你不接受我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和贺意深上床了!这是事实!孩子是他的!”
“住口!”傅觉冬拔腿踢翻墙角一个垃圾桶,雪白的棉花纱布如絮飞散。
祈愿勾起唇,阴阳怪气地笑起来,“为什么要住口?你到底要骗谁?为了你的寰宇我被他羞辱、被他毁约!还被他搞大肚子!”
“我叫你别说了!”他真想把她掐死。明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拿那样的话羞辱他,也羞辱自己。可是为什么她可以这样满不在乎?
祈愿讥笑:“你不是喜欢我干净吗?我告诉你,我现在浑身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碰过!你还喜欢我吗?还能忍受跟我在一起吗?”
“你……”他怒不可遏一把提起她宽大的病服衣领,祈愿整个人被他腾空提起,那么用力,那么用力。他额上青筋暴起。
“怎么?想掐死我?”她拼了命地笑,“那你的寰宇怎么办?我还有利用价值呢?你得对我好点!”她说着那样狠毒的话,眼泪却分明不受碍一路从眼角淌落,一直流进他的指缝,滚烫灼人。
她就是要把他逼疯,他阅人无数,久经沙场,什么样刻薄歹毒的话没听过?可是她的话像一根毒针挑破他心里结痂的伤口,血流不止。他望着她,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愤慨如岩浆狂烧在他体内。他的祈愿不见了。他的手开始发抖,他不认识眼前这个怪兽。贺意深杀了她,他的祈愿死了。原本她的眼睛晶亮透光,盈着快乐,盛着美好,可是如今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没有。只有那嘴角勾勒出的嘲讽。
贺意深,贺意深!贺意深杀了他的祈愿!他的眼睛烧的像两团黑火。喉咙烫得发不出声。他的灵魂在被痛苦与绝望吞噬,他的拳无力地松懈摊开,小心翼翼地掌抚到她脸上,像抚摸一樽心爱的,被打碎的花瓶。祈愿一惊,未迭躲开。他的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湛透的眼睛脉脉凝视住她,受伤的,沉痛的开口:“不要这样!”
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一点也不明白!
他用力地抱住她,她还是那么瘦,他像是自言自语:“不是你的错,我知道!我知道!”仿佛在催眠自己给她赦免罪孽。
“是吗?”她对着他粲然一笑,天知道他有多久没看到她笑过。“昨天我去看过立夏,她给我看了陆绛兰的遗嘱,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一份附函。”
他骇住,直起身,狠狠看着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冷笑:“但愿。”撇过头去,再不愿多说什么。灯光幽凝镀上一片冷色。白色的床单被她搓得发皱。
究竟是一场无畏的牺牲还是另一个计中计的开始?她真的累了,不愿去甄别了……
傅觉冬将祈愿安顿好,命令院长召集了数个精英,一个个白大褂分列而立。
他背身站着,透过病房半掩的门看着已经入睡的祈愿,头也不回道:“听说你们都是最优秀的,所以我把太太交给你们。这是对你们的考验也是对我的考验,我相信你们会拿出自己最专业的水平、最有耐心的态度,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照顾好我太太和她腹中的胎儿。她有时候可能会比较任性不听话,不肯配合你们做检查,那时你们要搞明白,谁是读了六年医大的专业人士,谁只是一个穿着病服使性子的病人!每天晚上请按时把体检报告发给我到秘书,我会很认真看,既然你们都是精英那我相信不会有任何一个指标让我不满意的!”
“傅先生,您请放心,我们院方一定会竭尽全力好好看护好傅太太和她腹中的胎儿的。”
“但愿如此!”他一个扬手,众人齐齐退离。傅觉冬孑身立在长长空阕的长廊,寒夜的风凛凛刮来,仿佛一声又一声寂寞忧伤的浅呻,他凝着眉,冷峻的脸庞在月色下泛出骇人的寒凉,默然而念:贺意深的孩子……
祈愿被移到了特别加护病房。环境隐蔽清幽。她万万没想到她的第一个访客竟然会是叶赫那拉言玥。
那日她正呆呆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庞然耸立的松柏发愣,言玥已经轻敲门板,静立门口。
“祈愿,你还好吗?”这是她的开场白。她那日裹着一身银狐白色大氅,微卷的头发抿得整整齐齐,通体都染着种不沾尘世的幽香。她很灿烂地笑了笑:“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然后轻轻脱了外套,优雅地坐到床边的一张贵妃榻上,反倒颇有女主人的姿态。
祈愿浑然未觉地坐在床上。听说?她听谁说的?这些日子祈愿变得格外敏感。
“傅觉冬让你来监视我?”
言玥微微一笑,扯开话题:“命运真是奇怪,几个月前我也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可是我没你幸运,没有人闯进来阻止我。那些医生在毁掉一条生命时真是不遗余力。”她半低着头,露出天鹅般的皓颈。
“你后悔了?”
“不,我不后悔。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祈愿,你就那么喜欢自虐而让别人痛苦吗?”祈愿冷淡地看她,既然傅觉冬那么辛苦彩排了这场双簧演给她看,那她自然要给点面子看完。他害怕她会寻死吗?她在心里笑起来,她才没那么脆弱,她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死,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罢了!
沉默片刻,言玥涣散的目光凛然一收,“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东西?给我?祈愿狐疑起来。言玥已经从gucci包里掏出一个精致雕花的板纸长盒,
“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吧,收件人是傅觉冬太太,我看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故意寄到我这里来。”
祈愿古怪睃她一眼,低头抽开扣在扣环里的羊角扣,“啪嗒”一声,盒子弹簧似打开。
那是一个被服帖卷着的纸轴,祈愿白皙的十指颤悠悠松开那根红色的细线,将卷起的纸慢慢摊开。
原是一张授权书,一张基金会开创成立的授权书。收留帮助孤残孩童的基金会。
祈愿呆滞凝着授权书,胃被掏空般抽搐。她被那七个赤红的大字紧紧揪住——“祈愿慈善基金会”。
“你不是一直说觉冬做任何事情都是锱铢必究有目的的吗?那你觉得他用你的名字成立一个基金会,为博你一笑把整个南十字星孤儿院盘下来有什么利益可图?”
她的心如凉风习习的秋夜般蜷缩一团。
言玥的声音还在继续:“他为你筹备这破玩意儿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你总是说他自私自立,其实最自私的是你,你不仅自私还懦弱,你只是害怕受伤,所以不愿去爱,躲在自己打造的虚幻道德美屋里把一切责任罪孽都推到觉冬身上。你怕他利用你,怕他骗你,可是你最怕的,是自己受伤害。”
言玥的话犹如一根根锋利的针扎醒她企图沉睡的记忆。
祈愿不说话,一点点将手中的授权书重新卷起来,迟缓开口:“你觉得我很幸运吗?”
言玥终于顿住,她接着说:“没错,我是装傻,我是矫情,可是……这一切不是我策划的!”祈愿吸了吸鼻喘息道:“争斗不是我挑起的,事端也不是我发动的。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不知好歹,自作自受呢?你心疼傅觉冬的时候,你怜悯贺意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受害者?他们拿我当棋子砝码,争权夺势的时候有谁想过我?言玥,不是我喜欢自虐让他痛苦,而是你,你跟在他身边太久,傅觉冬已经把你魔化了。你的思想、你的灵魂乃至你的生命都是为他而生的了。!”
言玥伫在她面前,半晌不说话,两个人毫无障碍的对视着,她浅浅道:“也许你说的对,我知道他很自私,以自我为中心,也许他伤害过你,可是……”言玥抿抿唇:“祈愿,你并没有少伤害他!他每天抛下公事来只是希望看你一个微笑,不是你的出气筒,不是天天让你阴阳怪气对着他嘲笑侮辱的。”
祈愿无力地开口:“我也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言玥一脸不解。
祈愿躬身拉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将一个牛皮文件袋递给言玥道:“你自己打开看吧!”
言玥匆忙打开,不出所料袋子中是陆绛兰的遗嘱,言玥有些不屑:“你就是要给我看这个吗?我多年前就知道,遗书上说只要觉冬有异心,傅立夏就可以自行废除他在寰宇的一切职务。”言玥精准道出内容。
祈愿不慌不忙说:“还有一份附函。”
“附函?”言玥长睫一扇,迅速垂眼去省,翻开第一张之后果然还有另一张已经蜡黄粗糙的纸张,而纸上蓝黑色的墨迹却笔笔划划如锲刻而上,清晰又灼眼。
遗嘱附函:虽立遗嘱,然着笔之后反复思量,念及我与觉冬虽无十月怀胎分娩之苦,确有二十二年舐犊之情,故若觉冬能与茹春之女祈愿结为夫妻,并能相亲相爱且孕有子嗣,则其可无条件永久性拥有寰宇及傅家第一继承权!
陆绛兰立
x年x月x日
“这……”言玥纤长的手在悬空间轻颤。
祈愿拨开额前碎发,凄厉一笑:“你现在还能那么肯定他非要留下这个孩子的目的吗?”
夜静,月斜,风停了微嘘,夜茫茫,月脉脉,心凉凉……
她转身朝窗,冷月如钩。蓦地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首歌这样唱道:生命原是靠演技,你的一句话,由是变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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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觉冬以为自己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可是没想到百密一疏,祈愿还是出事了。
那一日,车子正堵在回家的路上,眸中映出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里那一大片大片向另一端漂移而去的乌云……
苍凉的天空作雨般阴霾。傅觉冬靠在车后座上,由于换季他有些低烧感冒。满眼的红色刹车灯尾,像一团团火考验着他的耐心。然后他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什么事?”
“傅先生,傅太太……”护士长急得上气不接下气,慌得话都说不出。
“祈愿怎么了?”司机不耐烦的鸣笛让傅觉冬的心情愈发下沉,连语气都冰到谷底。
“傅太太她……”护士长开始惊惶到呜咽:“她不见了……”
傅觉冬猛地一惊,“什么?”顿觉眼前一片漆黑,呼吸在电话里沉重起来。
“我我我也不知道,”对方颤抖着声音:“睡完午觉我还去看过她,后来有个姓沈的医生带她去做体检,去了大半个小时,我觉得不对劲,马上去找,可是整个医院都翻遍了,就是不见傅太太!”
他觉得喉头被领带勒得窒息,捏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
“傅先生,我们真的全都找过了,而且所有的部门都设了指纹辨别系统,我真的不知道傅太太是怎么不见的,我已经通知院长了,他说……”
“知道了!”他掐断电话。车上浑浊的空气使他的头更加晕。车水马龙的车辆像冻住的水管卡在高速公路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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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沉陷在一场追逐厮杀的梦中,她不受控地摇头,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慢慢感到一股温热的暖意摩在脸蛋,顺着她乌黑的发拢着她的脸蛋。她的睫,浅浅地轻颤了下,鸿蒙朦胧间听见有人在叫她,那声音急切而焦躁。
梦境慢慢在消散,气急败坏的声音呼啸在耳边:
“你们这群兔崽子给她打了什么?为什么还没醒?老九呢?快把他叫来!快点!”声音里弥漫了焦躁不安。
“老九说了药效要两个小时,现在才刚过两分钟!你有点耐心好不好,老九用药担保伤不了你儿子!再等一会儿吧!”
“是啊,七哥你先喝口水。坐下来歇会儿吧!”
贺意深毫不领情冷嘲:“现在是你叫我七哥还是我叫你馄饨哥?我让你去叫就去叫!”
“我我我这就去!”
“嘘,你们别吵,”女子娇媚的声音,就在祈愿头心响起:“七哥,她睫毛在扇,动了,你快来看!”
“让开!”
祈愿眼睑一颤,直觉得光影尽数而来,比蓝色的磁碟还要明亮,逼得她睁不开眼。
“嘴唇在动,好像在说话呢?”丁唯忧黄鹂般叫起来。
“说什么?她说什么?”
丁唯忧耳根紧紧贴着祈愿嘴唇,认真辨听着,断断续续道:“说‘亮,好亮!’”
“亮?”贺意深眉宇掠过一片乌云。
左右下手已经越俎代庖嚷起来:“听见没有,七嫂说亮,快去把灯调暗点。”
“饺子,傻站着干嘛,去把大堂里的灯关了!”
“哦!”急促如雨的脚步在祈愿耳边,祈愿烟眉浅蹙,意识徐徐清晰起来,闪了闪睫正欲睁眼,“啪嗒”一声,瞬息间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估计贺意深的脸色更黑,一声沉重的长叹。
“蠢货!谁让你把灯全关了!”饺子脑袋重重上挨了下,司徒衍气结:“你丫饺子当腻了想做肉糜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对不起,八哥,对不起!”饺子无辜摸着脑袋立马揿开灯掣,房间里又恢复了光亮。
祈愿在一惊一乍中终于恢复了意识。
“七嫂!”
“七嫂你可醒了!”众人长舒一口气。
祈愿双膀被温热的气息缚住,“你醒了?”一双漆黑透亮的眼倏然放大在她眼前。
一睁眼愤懑羞耻席卷而来,她横扫了一眼全屋,“你们……”迅速将事件来龙去脉理清楚,他们竟然串通设计把她绑架了!!
她咬着唇发颤撑起孱弱的身体。眼内汪出两泓因羞愤而溢出的水雾。
“啪”凌空脆生生一声。一屋子人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贺意深半颊赫然出现五道红痕。他没有想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祈愿醒来的第一个回应竟是严严实实给了他一巴掌!
“老七!”司徒衍忍不住冲口而出,不可理喻地望向祈愿。
此刻个个脸色煞白惊恐。整个空间仿佛凝滞,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造次。
贺意深咬唇沉吟着,幽深的瞳孔吞噬般撅住祈愿,寂静到每一秒都成为一种煎熬。终于,他敛睫一颤,薄唇轻启,沉着声:“你们还打算看她打完我另一边才舍得走?”
一句话像神谕般讽得全屋人心惊肉跳,谁还敢发言?谁还敢站着看白戏?司徒衍气他不争气,明明自己吃了亏,却还明着包庇床上那女人,忿然一甩手,第一个走了。其他的更是人人自危,低着头敛着气,一个挨一个逃难般仓皇逃出这逼仄的空间。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翠绿色的锦被绣着鸳鸯戏水的金黄丝线,整个被单被祈愿捏皱。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连如今自己都被吓得心悸胆寒。
贺意深伸手摸摸脸,眼睛还是不放过她:“手劲不小,看来我是多担心你身体虚弱了。”
祈愿望进他眼底深幽的光芒,双手攥得更紧道:“你你你绑架我来傅觉冬不会放过你的!”
他凛烈笑起来:“他当然不会放过我!”掏出烟盒,双眉却不自觉一揪,切齿谇了口复将烟盒塞回口袋,看向祈愿说:“所以我怎么能让你呆在他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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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就不多说了,看你们的感想我再和你们交流。
第十九章 小雪
贺意深为祈愿安排的住所处处辅以磨光打蜡的黄花梨,色泽幽雅、肌理华美。家具多以螺钿嵌饰。在艺术家、收藏家眼里不啻为琅嬛福地,可是在祈愿眼里却适得其反更添加幽闺深宅的凝寂。
吱嘎一声,祈愿震惊地回头一看,一个俏丽的身影推门而入,女孩和祈愿年纪相仿,双手端着个官窑粉彩瓷托盘,清脆开口:“七嫂,我叫薏仁,七哥让我给你送饭过来!”说着,薏仁将托盘搁到桌上,揎了揎袖,将盘上的几只盛满饭菜汤的碗和筷子按序罗列一桌。
祈愿看也不看,冷着脸:“你们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吃的!”语气平缓中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