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部分阅读
,笑着说了声好,便让他去沐浴更衣了。
“陛下,诚儿的这帕子,怕是哪家姑娘送的。如今诚儿也有十六了,已经受了这成丨人礼,如今可算是个大人了。有着这些心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臣妾寻思着,是不是该给诚儿选个太子妃了?”皇后趁着太子退出去更衣后,轻声跟周浩帝说道。
刚在太子看到帕子时脸色的变化以及对那婢女的责备之色没有逃过周浩帝的眼睛,他也不认为这帕子真的只是太子他年幼时随意买的民间玩意儿。
不过就算是哪家姑娘私相授受,那又如何,谁没有年轻过,如今诚儿不愿谈及,必然是有他的理由。
但当皇后以此为由要商讨太子妃之事时,他还是心里一阵寒意,很快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被他的咳嗽给掩盖过去。
选太子妃?刚封了太子,如今的诚儿自己的势力还未建起,就要选取太子妃?八成是要选他们刘家的人吧。
大将军的女儿今年也有十一了吧,这么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安置自己的人了吗?
“此事尚不着急,太子还太小了,如今朝堂之事还未稳定,此事以后再议吧。”周浩帝摇头闭目摇头说道,又摆了摆手表示有些疲了,打断了皇后还要继续说的话,“皇后来了也有些时候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是拒绝自己的意思了?
皇后想起几日前与亲弟护国大将军商议此事时,他只是说了一句“姐姐,四皇子刚刚坐上太子之位,时局还未稳定,此刻若是提出选太子妃之事,只怕是会惹得陛下不高兴,毕竟这太子之位如此快的立下,也是我们推波助澜了一番,可别把陛下给逼急了。”
原本听了弟弟的话,皇后心中也暂且将此事压了压,可今日看到太子如此紧张那张丝帕,怕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可别惹出什么事端来,这才有些着急的提出选立太子妃之事来试探一番,没想到皇上居然问都不问是哪家姑娘,便给回绝了。
难道真如弟弟所说,自己逼得太急了?
皇后只得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带着僵硬的笑容,福了福身子,“如此,臣妾就告退了。”
周浩帝点了点头,却没有睁开眼睛。
此事还得要徐徐图之了,首先就要查查这丝帕的原主人是谁了。
皇后眼中一闪而过一道精光,转身退出了未央殿。
浴池中,太子整个身体都泡在温热的浴汤里,他手中拿着刚才藏在袖中的丝帕。
这帕子是七年前在他第一次打着哥哥的名号混过一顿霸王餐的时候,才与那小姑娘有了那一面之缘。
这帕子自那之后也被他给遗忘了,相必是在收拾东西搬进东宫的时候又被婢女们给翻了出来和那些衣物放在一起了。
那小姑娘如今也该有十一二岁了吧,那时那么小就那么有趣机灵了,如今长大了,该是什么样了呢?
“什么?娘亲,你,你要做刺绣?咳咳……”刘雨琦惊得吐出口中的茶水,边呛得咳嗽边说道。
“是呀,琦儿,我们来福州也有段时日了,娘亲闲着也是闲着,做些刺绣还能赚些银钱……”赵雪依手里忙着刺绣边说道。
第七章 从商
六年来,她为了找那人的消息,一路南下,无论是到了那座城或者县城村落,都从没有像过要停留安住下来,也因此未曾赚过银钱了。
而跟随她们几个来的余氏兄妹俩也因为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也跟着自己一路走来,这些年,他们几个人一路来的吃穿用度,已经把在京城赚的银钱花的差不多了吧。
刘雨琦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娘亲,我们的盘缠还剩多少了?”
赵雪依闻言一愣,又想到女儿一直聪明伶俐,她心里想什么还真没有逃过这机灵鬼的眼。
她苦笑一下,放下手中的绣花,站起身,走进内室中拿出那个熟悉的梅花雕文的木盒,打开从中取出仅剩的几张银票,“自来到福州后,我们又置了这宅子,也就剩下这些了。”她取出仅有的几张银票放到案几上。
刘雨琦看着那一张张印有正大钱庄印鉴的银票,这么一些也就只有两三百两银子了,能做些什么呢?
这里不比京城那般物价高昂,且富贵世家子弟众多,所以在和姚掌柜合作的时候,只要有些新颖的东西,必然会有富贵的商贾或者官宦世家来买,而且那个时候也是幸运遇到了姚掌柜那般的人物。
虽说这里是临近临月国,两国商贸合作也是频繁的很,这里的商业倒是发达,但对于他们来说一来人生地不熟,二来失了先机,怕是这里的产业和买卖关系基本已经饱和以及固定了,若要在这里站住脚,恐怕不是紧紧靠有新颖的东西就可以的了。
在京城能赚到钱是因为运气好,再者是利用了那些名流之间的攀比之心,若在这里再靠绣活恐怕不是长久之计,这福州作为交界的城池,必然是鱼龙混杂,有利有弊,经过了六年前失明的教训,她可不能再这么不知收敛了。
那在这里做什么好呢?自己又擅长于什么呢?
刘雨琦转着手中的茶杯,茶杯和茶托摩擦发出咯咯的声音,茶杯里的茶水微微荡起小小的涟漪。
刘雨琦看着那茶水面有些发呆,脑中却快速过着各种猜想。
“小姐,小姐?茶凉了,奴婢给您重新沏了一杯。”冬儿看到走神的小姐不停的转着茶盏,那茶水都已经冰凉了,忙换下刘雨琦手中的茶盏,又重新端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盏送上,“奴婢听说这福州最讲究喝茶了,也听了不少关于沏茶的道理,这茶啊,喝冷的可不好的。”
手中茶盏被取走,接着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热的感觉,刘雨琦刚回神就听到冬儿随口嘀咕的一句话,眼神一亮。
对了,茶,这福州的人最懂喝茶,又讲究的很,且茶园也多。在前世的时候,跟着爱喝茶的爸爸没少研究过茶,尤其经历了这几千年的文化熏陶,茶的门道就更深了。
“娘亲,您也别想着做刺绣了,银钱的问题,交给女儿吧。”刘雨琦端起温热的茶水浅浅喝了两口。
赵雪依眼神闪忽,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娘亲,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对琦儿说嘛?”刘雨琦察觉到母亲的异样,笑着说道。
“琦儿莫不是想要开店从商吧?”刚才刘雨琦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没有逃过赵雪依的眼睛,这样的眼神就如同当初小小年纪的她和姚掌柜第一次谈买帕子时一模一样,每次女儿想要卖什么新的玩意儿的时候,便是这种表情。
“娘亲不喜琦儿从商?”刘雨琦问道。
“毕竟是个姑娘家,如今可不比当初,一来总抛头露面的不太好,二来这士农工商,商人最是低贱的,若是入了商人这行,你一个女儿家的,以后可怎么找个好人家。”赵雪依唉声叹气的说道。
“娘亲,女儿不在乎是商是农,在女儿眼里没有贵贱之分,只是觉得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我们靠自己手脚赚得银钱养活自己,这有何让人嗤笑的,若以后来谈亲事的,嫌弃我等地位低下,这样的人家,女儿也不稀罕。”刘雨琦说道。
再说她还未想过以后嫁人的事,这对于自己来说太遥远了,她还不能接受和一个古人结婚成为要过一辈子的人。
眼下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养活自己来得更实在更有意义。
商人低下又如何?不过是世人的眼光罢了,以前即使她和母亲有了农户,却每日三餐都难保,这农户也实在没有带来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给他们母女俩,哪怕是一个馒头一个铜钱。
“可是……”赵雪依皱眉说道,又生生止住。
可是你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
你原本不用这么跟着自己东奔西跑。
你原本应该过的就是要被人捧在手心,被人艳羡,被人伺候的生活。
如今却跟着自己东奔西走。
这一切,这一切都要怪那个女人……
“可是什么?娘亲?”刘雨琦好奇的问道。
赵雪依压抑心中想要诉说的千言万语,生生将那些藏了这么多年的话给咽下去。
还不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女人还不是她们能够面对的。
不能让琦儿知道。
“可是如今不同往日,这里没有姚掌柜,也不是李家村,我们没有信赖我们的商客可以帮助我们售卖,也没有可信的村民并肩努力做工。这里是完完全全陌生的地方,你又想要做什么呢?”赵雪依深吸一口气,说道。
虽然她只是一个深宅妇人,以前更是一个身份低下的粗鄙之人,但在这些年里,尤其是六年前管理村中农妇们做绣品又几次接触采办买卖。
即使当年年幼的刘雨琦给自己带来的震撼是很大的,小小年纪的她是如何做到那些的,但后来她也想通了,一来这女儿只是因为又了古灵精怪的想法,二来是因为姚掌柜这大商家掌柜把持帮忙,再借着些运气,才让她们几人钻了空子赚了那么多。
如今,这些都不在了……
还有那一次次遇到的危机,还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可她不能再将刘雨琦置于危险之中了。
第八章 走走
刘雨琦扑哧笑了,笑声爽朗,双肩微微轻颤,手中的茶水也跟着激荡起来,荡起更大的涟漪。
赵雪依被刘雨琦笑得有些架不住,面色发红,嗔怪道:“娘亲说的不对?你可不就是靠的运气来的?”
“哈哈,娘亲说的对,而且很对。”刘雨琦止住笑,整了整面容,笑着说道,“我们以前不也什么都没有,家徒四壁,温饱难有,后来能有的这些,可不就是靠的好运气。”
好运气,自己能够再生,有了新的生命。
好运气,自己是来自千年之后,脑子里那些汇聚的千年文化怎么会是一般故人所能及的。
好运气,这个大周王朝对于商人不做压制,民风尚且开放。
好运气,自己能有个信自己的娘亲。
“以前尚且如此不惧,今日可比那时好上百倍千倍,母亲又何以断定好运气就离我们而去了呢?”刘雨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可是话中的坚定却压倒性的
赵雪依怔住,对呀,以前她们母女俩只是无依无靠的到处漂泊的孤儿寡母,能吃上一顿热饭热菜睡上一夜暖暖的棉被已经是很奢侈了。
再看如今,丫鬟仆妇随身伺候,女儿身边还有武功高强的婉月和细心的冬儿照顾,如今的女儿,这些真的只是好运气带来的吗?
赵雪依环视四周的低头站立不语的几个随身伺候的仆妇丫鬟,又将视线定在那还未褪去稚气皓齿星眸的少女的面上。
这已不是当初还和自己到处奔波,战战兢兢的小孩童了,如光如梭,她已经长得如此亭亭玉立,能一肩扛起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家了,这还真不是仅仅依靠运气而来的。
当初都不畏惧的毅然带着小小的她到处漂泊,如今又惧怕什么呢,那个女人吗?在李家村尚且可以避她耳目,如今更是山高皇帝远,怕是她鞭长莫及了吧。
“是我糊涂了,可真白活了那么久,还不及我们琦儿看得通透。”赵雪依笑着说道。
“不是,是娘亲爱之深,关之切罢了,才会担忧太多。要是娘亲毫无疑义的随意琦儿折腾,那才奇怪呢。”刘雨琦笑意展开,趴在赵雪依的怀里撒娇道。
“不过,你要从商也可以,需得跟我约法三章。”赵雪依扶着刘雨琦纤弱的双肩,正色说道。
刘雨琦也坐正身子,低头施礼道:“娘亲请讲。”
“第一,但凡是因商外出,需得男子装扮。”赵雪依说道。
“是。”刘雨琦应道。
“第二,在外使用化名。”赵雪依说道。
“是。”刘雨琦应道。
“第三,不可在外宿醉不归。”赵雪依说道。
“扑哧……”刘雨琦没忍住,亏得娘亲还想到这个了,听着好像高中时期,外出游玩,妈妈也是这么嘱咐自己的。
想到这些,刘雨琦又想起前世的妈妈,好像那张面容变得有些模糊起来,眼眶微红,她压抑了下心中翻腾的惆怅,低头再次趴在赵雪依的怀里,蹭了蹭,清了清嗓子,低声应了一声“是。”
在赵雪依没有想到刚才的那么一句要求让刘雨琦想到了那么多,而在她的眼里,刚才女儿的表现只是少女心态的正常表现,以为只是女儿不懂那些人事,所以才有此表现而已。
赵雪依笑着伸手抚摸刘雨琦的头发,满眼慈爱。
望老天保佑,希望她以后的路能够平平安安的。
次日一早,一身男子装扮的婉月租了辆马车停靠在了宅子门口,一袭锦衣缎袍的翩翩少年带着略长些的少年一并踏上马车。
婉月熟练的跳上马车,坐在前边摔起了马鞭,马儿吃痛得得的行驶起来。
“小姐,我们去哪里啊?”车里的冬儿没忍住心中的疑问,最终还是问道。
“就在街上随便走走。”刘雨琦笑着掀起车帘向外望去,并未转头的说道。
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为何要这般打扮,昨日小姐和夫人定的那约法三章她们也都听到了,这般打扮可不就是因商外出了吗?
冬儿看着刘雨琦颇有兴趣的不时瞅着窗帘外的景色。
随便走走也好,因伤外出罢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跟着小姐就不会错的。
冬儿不再又疑问,也随着刘雨琦的目光扫视马车驶过的街道旁的摊贩和铺子。
不时还传进来沿街两边的各种叫卖吆喝声。
清凉的带着初秋气息的风吹进车厢中,吹起小姐束发的发带,随风飘荡不停。
随着马车的摇摆,不知不觉中马车在城中的一角停了下来。
“小姐,已经将整个福州城闹市区都转了一圈了。”车帘外婉月的询问声传来。
正打着迷糊的冬儿猛抬起头,打起精神来,问道:“到了吗?到哪儿了?”
刘雨琦转过头,扑哧一笑,对外说道:“婉月,再原路返回,在永乐街上找个茶馆停下吧。”
驾车的婉月应了一声是,又甩起马鞭。
冬儿有些讪讪的说道:“对不起,小姐,奴婢,奴婢不小心睡着了。”
“无碍,不过是春困夏乏秋打盹罢了,常事。”刘雨琦笑着说道。
“什么?春什么秋打盹?”冬儿不明所以的问道。
刘雨琦笑着摇了摇头,用扇子轻轻敲了下冬儿的头,说道:“没什么,你只要知道待会儿,我带你去喝好茶吃茶点去救可以。”
冬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呵呵笑了,跟着小姐什么都不需要想太多的,无论什么,小姐都想好了,也无需她动脑子的。
驿馆茶棚处,聚集了很多穿了军服的侍卫,还有不少小厮仆人正带着疲色的端着茶碗大口的喝茶,又拿起桌上干黄的馒头就着桌上的几道小菜大口的吃了起来。
“王爷,你也吃些吧,这也奔波多日了,您得多吃些垫垫肚子,这方圆百里也就这间驿站,后面还有好长一段路才能到城里呢。”老仆人端着放有馒头小菜和茶碗的木托过来,低头说道。
只是这木托上的小菜要比外边侍卫和小厮们吃的要好些,也多了些肉。
一直一人静静跪坐在案几旁的少年,抬起眼眸,看到老仆手上的粮食,点了点头,问道:“还有多少时日方可到达福州?”
“若按此速度行进的话,大约还要半年便可到了。”老仆人边将木托上的吃食放到案几上,边低头答道。
少年点点头,没再言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抓起一个馒头,慢慢咀嚼起来。
半年……
还有半年就到了那属于自己的封地。
第九章 品茶
“啊?小姐,我们还要喝茶吃茶点啊?”冬儿苦着脸望着眼前的茶馆,满眼哀求的说道。
刘雨琦用折扇轻敲了下冬儿的额头,“叫我什么?”
冬儿吃痛摸了摸额头,满脸委屈的说道:“公子,能不能不吃茶了?冬儿实在是一点儿都不饿了。”
她还摸了摸袍子下胀得鼓鼓的肚子给刘雨琦看。
刘雨琦又用扇子敲了下她的额头,“谁说来这家是吃茶的了?”
来茶馆不吃茶,那干什么?
冬儿傻傻的望着眼前的茶馆,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还有几个说书的在那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讲述着精彩的闲闻趣事。
“几位客官,里边请,这会儿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之处。”茶馆的店小二看到几位衣着料子不凡的公子,忙殷勤的过来招呼。
“店小二,给我找个角落点的位置,能听清楚这说书的内容就好了。”刘雨琦把折扇一展,说道。
店小二摸了摸脑袋。
这公子怎么那么奇怪,看着衣着不凡,怎么要做偏角的位置?
刘雨琦看出店小二的疑惑,抬起她的下颌,斜睨了一眼店小二说道:“我不喜周围人太多太吵杂,只想安安静静的听书。”
话毕还不忘使个眼色给冬儿。
冬儿跟在刘雨琦身边也有不少时日了,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一些铜板给到店小二。
店小二收了钱,也不再疑惑,笑呵呵的将铜钱塞到怀兜里。
这些有钱人就是有这样那样的怪癖好,也不足为奇,管他呢,只要有银子赚就好。
他忙低头哈腰的笑盈盈的引着他们几位到了茶馆偏角的地方坐下,这位置既能清清楚楚的听到说书先生的声音,还基本能把全场众人的喝茶聊天的神色一览无遗。
很快店小二端上来了一壶茶和一些简单的茶点,说了声“客官慢用”便退下忙着招呼其他人去了。
“公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间茶馆看起来很是一般啊……”冬儿看着店小二刚端上来的茶水和茶点不解的问道。
她打开壶盖,这温热的茶水没有像前几家那样散发出浓重的清香味,还有这微微发绿的茶点看起来做工粗糙的很,造型也做得大小不一,难道是味道很好?
“你觉得呢?来茶馆还能干些什么?”刘雨琦神情专注的听着台上说书先生的故事,淡淡的说道。
来茶馆还能干什么?
不就是吃茶、吃茶点、唠嗑的吗?
她看了看婉月,想要寻求答案,可婉月似乎对这个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随着小姐的视线也仿佛是神情专注的听着台上的故事,对她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
但从跟着小姐那么久的时间经验来看,对婉月的观察也没有少过,婉月估计对说书先生说的那些故事也兴趣甚少,她不过是关心小姐所关心的,而且同时还警惕着四周的情况,以防再次出现小姐受伤的情况。
问婉月还不如自己找答案。
冬儿再巡视了一番整个茶馆,几乎是满座的,这让她的好奇心更加重了。
她转过头又看了看桌上的茶点和茶水。
莫不是这茶水还有特别之处,这茶点只是做的样子一般,没准儿味道却是极好的呢?
她抚了抚微微胀鼓起的肚子,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她拿起桌上差点轻轻咬了一小口,眉头轻皱。
接着又拿起茶杯,倒了茶水进去,端起浅尝了一口,眉头便皱得更加厉害了,眼中的疑惑也加深了不少。
“味道如何?”突然刘雨琦凑了上来,带着得逞的笑意问道。
冬儿这下可明白了,原来小姐是故意为之,以此让自己主动试尝的。
“公子,你又捉弄冬儿了。”冬儿面色微微涨红,崛起嘴说道。
好在位置较为隐蔽,要不然这等表情在一个清秀的公子身上,岂不是要被人嗤笑了。
“是,以后不敢了。”刘雨琦捂嘴笑道,有拱手做了半揖,抬起头来,“快说说,味道如何?”
冬儿也没有真的生气,在小姐身边呆久了,也没有刚来之时的那些拘束,渐渐的也适应了和小姐相处的方式,只是半开玩笑的撒个娇罢了。
“这茶倒也不足为奇,相比之前的那几家反而有些苦涩。”很快冬儿正色的认真回答道,“只是这茶点味道甚是奇怪,不似前几家的那般甜味十足,也没有那么可口,还有些干干的,清甜之中带着些淡淡的苦,味道说不上是极好的,但也勉强说的上是可口的。”
“不过……”冬儿皱起的眉头又紧了两分,一脸的疑惑。
“不过,这吃了一口茶点之后,再喝上那么一口这带着些苦涩的茶水,反倒不觉得茶水那般苦涩了,茶点的甜苦之味更是拿捏的恰到好处了。这味道便变得极好了,是吧?”刘雨琦笑着接着冬儿的话说道。
“公子,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一直在听书吗,也没有看到你吃啊?”冬儿瞪大眼睛,一脸惊愕的问道。
“哈哈,傻冬儿。”刘雨琦用折扇扑扇了两下,笑着朝别处努了努嘴,说道,“你看看四周的人都在做什么?”
冬儿这才再仔细查看了四周茶客的言行举止。
四周的茶客们虽然正认真的听着这台上的说书,但也偶尔吃上两口这茶点,但是吃完之后必然会喝这茶水,还有不少人叫店小二添茶的。
“你看到了什么?”刘雨琦问道。
“茶客们吃了茶点就会这茶水。”冬儿说道。
“还有呢?”刘雨琦问道。
“店小二不停的忙着添茶。”冬儿说道。
“还有呢?”刘雨琦问道。
“一来二去,茶水茶点的银钱便多了。”冬儿说道。
“还有呢?”刘雨琦问道。
冬儿抬起眼,望着自家的小姐。
还有,还有什么?
刘雨琦含笑转过视线,看着一直不说话的婉月。
“还有就是他们都很认真的听着说书。”婉月无奈,轻微摇了摇头,淡淡的笑着说道。
是呀,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们是在听书啊,可是,这和这吃茶点喝茶水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这听书还不用花钱,基本是赔本的。
冬儿还是一脸不惑。
刘雨琦再次轻敲了下冬儿的额头,笑着说道:“亏你跟着我那么久了,这么浅显的道理还不明白吗?”
冬儿伸手摸了摸额头,依旧不解,说道:“冬儿愚笨,还请公子解冬儿之不惑。”
“这听书会吸引人的注意力,而茶客们过来听说书虽说不用花钱,但也会点些吃食和茶水以作消遣,被说书的内容所吸引,不知不觉的又吃又喝便不会马上觉得肚腹饱胀,为了听完故事,停留的时间就会更加长久,这便更增加了点茶点和添茶的次数。”刘雨琦笑着解释道。
冬儿这下眼中一片恍然,“这就会付的茶钱更多了,店家自然就会赚的多了。这店家可真聪明啊。”
刘雨琦淡淡的笑了笑。
是呀,这店家确实很聪明,在这茶叶繁盛的福州,竞争如此强烈,无法用茶取胜,却能有这样的新颖的营销模式,非一般人能及。
这样的店家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第十章 壮汉
说书先生讲完了一场伴随着一片叫好声下了台休息。
茶馆里的茶客们便三三两两的唠了一些近日的闲闻趣事,还有些茶客对于说书先生的那些趣味故事各执意见彼此争执不休的。
“啪……”茶碗被砸在地上碎裂开来发出一声脆响。
四周刚刚还热闹纷纷的茶客们齐齐投来好奇的视线,除了离得较远的茶客还未察觉到这里的变化,临近的茶客们,声音顿时悄然而止。
“这什么茶,这么难喝,还有这茶点,又苦又干,莫不是用那些茶渣变质发苦的来糊弄我等!”凶横强壮的男子喝道,话音刚落还不忘再摔掉一个茶碗,又一声响遍了整个茶馆。
这一声相对比刚才喧闹的杂音中显得更加响亮,这下连稍远的茶客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整个茶馆没有了一点说话声,静悄悄的。
“这位客官,有话好好说……”店小二立刻跑来,笑呵呵的又是低头又是哈腰的说道。
“谁跟你好好说,叫你们东家来,这样的茶水茶点还好意思收钱。”壮汉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店小二的话,凶狠的瞪了他一眼,直接说道。
“这位客官,我们东家不在店里,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说。”一位四十上下,灰布袍子的长者说道。
“你是何人?”壮汉撇了一眼这长者,打量了这一身装扮简单朴素,实在不像是能说得上话的人。
“老朽是这家茶馆的掌柜,你可以叫我朱掌柜。”朱掌柜客气的面带笑容的说道。
“朱掌柜,我要见你们东家,这吃了这些个坏东西,你们东家要给我个交代。”壮汉端起一个桌几,向一边砸去,狠狠说道。
“不是啊,我吃着挺好的,这茶点配这茶水可不是可口的很吗?”周围的食客说道。
“是有点苦,和平常吃的那些茶点味道确实特别。”
“这茶叶虽然也不够清香,但味道还算说得过去,不至于吃坏肚子吧。”
“哎呦,这壮汉看样子是练家子的,不会打起来吧。”
“哎呀,这要是打起来,会不会伤及无辜啊?”
离得较远的一些儒雅食客还特意尝了两下,还颇有些不认同的议论起来。
而临近的几个食客边说着边纷纷避开向后退开了些,留下这中间壮汉和几个同坐的男子。
还有一些茶客急急的丢下了茶钱,满眼慌乱的匆匆跑出了茶馆。
这边刘雨琦三人依旧静静的坐在这角落中。
刘雨琦捏起一小块茶点含在口中,微微抿嘴咀嚼,又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仿佛与场中仿佛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位客官,还请进一步说话,楼上有雅间,若客官觉得这些茶点不够可口,请到雅间稍坐,我马上吩咐给客官端上可口的茶点。”朱掌柜依旧含笑的说道。
“老子才不要上去雅间,老子就喜欢在这里大堂中食用,到了楼上雅间里,我怎么知道你们会耍什么花招。”壮汉怒目圆瞪朱掌柜,又挥了挥手,凶狠狠的说道,“别废话了,给我们吃这么难吃的茶点,这茶馆可真是黑心啊,就直接说说你要怎么赔偿我们这几个兄弟吧。”
“扑哧……”刚又喝了一半茶水的刘雨琦一下喷出口中的茶水,又咳嗽了几声。
若这些在刚才说书时,吵杂又热闹的茶馆里,定然是不被人察觉到这边他们几人的。
可此时整个茶馆里,除了楼上的雅间,楼下已然一片噤声。
刘雨琦的这一连串的动作,以及发出的声音此刻却显得尤其突兀。
领头壮汉面色变得涨红,挥开面前的案几,捏紧了拳头,大步朝这离得不远的一角走来。
婉月的也渐渐捏紧,慢慢的向腰间的短剑移去,忽的她的手被刘雨琦按住。
刘雨琦接着咳嗽了几声,轻轻的给婉月摇了摇头。
而这一连串的动作在壮汉眼里却是另一个意思,这青衣公子的衣着不凡,看样貌又是极俊美的,莫不是被谁养着的面首吧,两个公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手搭着手,关系一定不一般。
这里也有不少有钱的富家公子,会有些特别的癖好,养些面首给自己玩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这面首的地位如同奴婢,只是衣着鲜亮,外表看起来光鲜而已,却是被世人鄙视厌弃的。
这样被一个小小的面首取笑,壮汉面色更加难看起来,他愤然的加快了步子,狠狠的拍下刘雨琦的桌几。
桌几被震得颤动起来,这力道连带着上面的茶壶茶杯都被震得发出了响响的与桌面碰撞的声音。
“你这小公子,刚刚是在笑吗?这有什么让公子笑得连茶都喷出来了。”壮汉瞪眼喝问道。
朱掌柜也忙疾步走过来,看这几为公子,油头粉面的,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那种没有吃过苦头的公子哥,这要是挨上这泼皮一拳头,可怎生是好。
刚刚还在看戏未离开的食客也惊愕了一番,心中更是替这文质彬彬的几个公子哥捏了一把汗。
“是,咳咳……我是在笑这位壮汉大哥你!”刘雨琦渐渐安抚咳嗽,抬眼,漆黑璀璨的大眼对上壮汉的凶狠的眼神,嘴角含笑说道。
朱掌柜闻言,脚下一滞。
这小公子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这不是要把这泼皮给惹怒了嘛,果然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孩,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泼皮可不是他们几个小公子能应付的。
壮汉一怔,被这么一双美丽大眼盯住,反倒他自己先觉得不自在了。
这不对啊,这小公子这般文文弱弱的样子,难道不是应该像往常那些害怕自己的书生一般吓得畏畏缩缩的跟自己道歉,然后再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吗?
怎么这眼睛里一点没有惧怕之意,反倒看得自己倒先心慌慌的呢?
不对,不对,这小子一定是故意虚张声势,不过一个面首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你这是找死!”领头壮汉高声怒喝道,他愤然举起拳头,欲要向刘雨琦那纤弱的小脑袋挥去。
周围的食客倒吸一口气,掩面挡住,不忍看到待会的血腥场面。
朱掌柜也忙用长袖挡住,心中哀叹一声,这小公子怕是要残掉了。
第十一章 解说
“啊!松手,松手!”带着着急又有些惊慌的声音传遍整个茶馆。
咦,这声音怎么那么粗犷,一点也不像刚才那小公子清亮的声音。
朱掌柜移开挡住视线的衣袖,眼睛瞪大,嘴巴也跟着长大起来。
面前不似他想象的瘦弱的公子被一拳打倒在地上,狼狈的跪地求饶的样子。
而壮汉也不似他想象的那样,面色凶狠的威吓这几个小公子们。
这完全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壮汉那支刚才挥起的又粗又壮的手臂被青衣少年身边的一个年轻清秀的公子握住了手腕。
明明是那手与壮汉的手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