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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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她的袖衣一连三震连剑风也没有那三头狼额上各中一剑立时没命。

    那些狼一上来便死了十三头其它的狼围着不去一时也不敢上来但有些狼嗅到血腥味竟抢食起那些狼尸吃得格格有声连骨也吞了。白欣如哪有见过这等惨事不禁花容失色连手也软了。

    木鱼声愈急狼愈来愈多攻击一次比一次凶猛这二十八人至少已宰了百余头狼但仍有八百余只毫无退意而且数量渐增。

    这时正是时震东一拳毙四狼伍刚中冲杀入狼群周白宇连杀十狼而正西面的狼死伤最多。这时候弓箭手的箭已用完了。狼群一见来箭减少竟谙人性似的猛冲过来铁手知道一旦让这群狼冲入阵脚定必大乱那时候各自为政死伤必大于是疾道:“用暗器招呼!”

    那二十名军士对铁手很是膺服忙掏暗器射。若说射箭只有六人是箭手但放暗器却是人人皆会二十只手连扬野狼又倒下二三十头只是铁手心里知道:各人身上能带多少暗器不消片刻暗器一完只得与狼肉搏了。

    正在这时“三绝一声雷”伍刚中伍老英雄正杀了四五十头狼仍突围不出但此人虽年纪老迈却豪气飒然凛然不惧横剑纵声大笑。这一阵笑声响如洪钟竟一时遮盖过那木鱼声狼群中立刻攻势稍减有几头狼往来路逃跑了。

    伍刚中笑声一过木鱼声又急响狼群恢复狂攻铁手心中一亮知道狼群是受木鱼声驱使来袭的猛想起“连云寨”有九个寨主个个武功各成一家一个比一个高强九寨主“霸王棍”游天龙臂力惊人八寨主“双刃搜魂”马掌柜最会乔装下毒七寨主“金蛇枪”孟有威刁钻狠辣六寨主“红袍绿”内力宏厚五寨主“千狼魔僧”管仲一……是了这“千狼魔僧”的驱狼本领是江湖上闻名丧胆的武功倒没什么但手上木鱼能使万狼听命……铁手忽然大声道:“各位这是管仲一的驱狼法唯有用声音压过木鱼之声。”

    众人俱是武林高手一听之下吃了一惊立刻明白了过来只听铁手的声音绵延不绝不见得如何震耳却能把木鱼声压了下来。周白宇马上领会长声道:“铁兄说得甚是我们正好可以趁此聊聊。”话说得很慢但句无中断沛如长吟甚是有力木鱼声又被掩盖了群狼稍有马蚤动。

    各人都是武术名家都知道铁手的意思是用内家真力运聚说话声来压制木鱼之音可是各人也知道以声御敌对自己体力消耗必大而对方用的仅是木鱼人物相争物无生命而人的元气必大伤所以藉各人轮流说话来压抑木鱼声一方面可以免得独力而为力耗太巨。

    大家心中均已了然铁手又道:“不错正要诸位大哥相助。”声音连绵不绝竟又比刚才说话时的功力强了许多木鱼声完全被淹没。周白宇说了那几句话内力大耗挥剑扑杀了几头狼一时未及说得出话来。白欣如自知内力不及无法相助。只听伍刚中道:铁兄、周兄你俩的内力都很好哇。”声音有若焦雷轰隆轰隆的响着也把木鱼声掩盖。

    这时狼群已有一阵子没听到木鱼声竟阵脚大乱似不知如何是好;木鱼声勉力响起但屡屡被压数度强自提起仍未果。只听铁手又道:“伍老英雄对铁某是过奖了周兄才是神技过人哩伍寨主的‘一声雷’晚生今日才开眼界。”

    伍刚中外号“三绝一声雷”是称他快剑一绝别人使快剑多数是用轻而薄的剑但伍老英雄的快剑却能以一柄沉甸甸的厚剑施展天下使快剑的高手无不服膺;只是后来他世侄殷乘风也是使快剑本得自他所传可是殷乘风此人天资聪悟武功自创一格认为剑既求快便无需炫耀自己把一柄厚剑也使得如此之快因为这样反自会使到本来可以使得更快的剑术因而慢了因此殷乘风日后当了“南寨”寨主剑走偏锋又薄又利剑术自创一格。殷乘风自是自成一家但他也不了解伍刚中用厚剑的用意:伍刚中以厚剑使炔招力求凌厉中带刚健用薄得之于快便失之于浮一旦为别的武器所挡剑身不够分量则必因快而剑折反成缺失所以伍刚中宁舍更快而取较稳。这是老少两人武功的异同两人均是武学大家武功自不拘泥一隅但殷乘风与本故事无关故暂按下不表。

    伍刚中剑快为一绝轻功为一绝内力高深有时在交战中大吼一声也能令人震得心胆俱裂弃甲而逃是以号称“三绝一声雷”。

    可是伍刚中听得铁手那一番话心中更是大大吃惊心中暗忖:我说了这番话难免也要暗自运气调息一会而铁手一连说了三次话居然一次比一次宏亮难道这小子的内力竟比自己还高不成?伍刚中心中纳闷又是佩服又是惊疑。

    这时忽听另一个宛若鼓击钟鸣沉凝肃重的声音道:“来人可是‘连云寨’高人?为何不现身相见却教走兽相迎未免太看不起这干江湖高人和时某了。”说话的正是“十二飞环”时震东居然内力十分浑厚众人本来以为时震东只是个武官却不一定真有什么骇人的功夫不料他这几句活说得大气飒然而且内力不在众人之下众人心中不禁暗暗钦羡。周冷龙也想说几句话但自知内力不足也只好打消念头了。

    众人虽然一面杀狼但毕竟是武林高手眼观四方耳听八方一面能关照全场各人斗狼的技巧武功都历历在目各自心里佩服;现下运内功以声音压制木鱼之音各人的内功各有不同时震东的声音犹如金鼓交鸣伍刚中的声音如焦雷硕电周白宇的声音如龙吟不绝铁手的声音则像长河一般连绵不断众人更是互钦不已。

    铁手又道:“敲木鱼的可是‘连云寨’五寨主‘千狼魔憎’管大师么?”

    周自宇提声道:“管大师只敲木鱼不现身莫非只管念经不要庙了么?”

    铁手道:“管大师木鱼本是法器你却光敲出杀气来了不起!”

    伍刚中道:“管仲一你剃光了头为何不改俗名呢?莫非是有什么看不透的要老夫来渡渡?”

    铁手道:“青灯古佛木鱼声声管大师你当真是心中有佛么?”

    时震东也接口说道:“管仲一你若弃暗投明我可禀奏圣上恳求赦兔你重罪。”

    要知道这种以内力语制敌之法十分耗损元气众人故意要逗管仲一出声只要他一出声必被各人语意所冲击;管仲一一旦全力相抗木鱼声必不集中便有机可乘。但是管仲一也似深知这点不言不语只把木鱼声敲得更大更急。

    这时四面狼群因不闻木鱼声已散去一半有余只剩下的一半也萌退意铁手自然不想功亏一贯这时那二十名军士暗器已射完狼群俱被时震东等四人语音震住不敢攻击。

    铁手道:“奇哉怪也木鱼是佛门之物本是善物但落在管五寨主之手竟成了魔器确乎神技!”众人一听大惊原来铁手的语音又比先前宏亮绵密了许多功力不但似没有丝毫耗损、反似增加。

    周白宇道:“本来是神技但已沦入魔道管仲一你再不自拔后悔莫及!”周白宇自幼练“龙象合击大法”与嵩山“仙人指”需要极强的内劲加上“北城”的”九弧震日神功”力道阴柔持久天下闻名且又曾得“西镇”镇主蓝元山指导下学得“无相神功”与“先天无上罡气”天下少壮之年的武林高手已鲜有人能在内力上能与之并驾齐驱而今他扬声漫语果然仍是修为深厚。

    这时群狼已逃遁十之八九伍刚中强吸一口气道:“好哇管仲一看你能支持多久!”这番话说得极短虽然雷轰之力不衰但人事已高后劲不足无法再说下去了。再看时震东只苦笑了一下无法再运功说话因为再这样强自说下去纵不自伤元气也会被强者语音所震伤。

    铁手厉声道:“管仲一你还有最后的机会住手投降否则自身难保!”这一喝忽然乍若春雷只听西面一阵咳声一棵树下坐着一个僧人不断地敲着木鱼咯得一地都是血。其实管仲一何尝不是想投降但此时已是欲罢不能了他只怕自己一手离木鱼对方即会用语音把自己震死可是他又怎么知道若他手不离木鱼众人又怎能不用语音相抗呢?

    周白宇道:“这种人冥顽不灵实在该杀。”

    铁手道:“我们为的是捉拿朝廷钦犯不是要对付你们‘连云寨’的人!”

    伍刚中忽然“哈!哈!哈!”大笑三声原来他也难以聚运内力心血浮动情知不能再说但又生性执拗硬是要笑上三声才甘心。

    伍刚中每笑一声那管仲一便全身震了一震笑得三声管仲一已全身支持不住巍巍颤颤但伍刚中也力尽而竭再也笑不下去了。铁手道:“伍老英雄免怒此等宵小让晚辈来料理即可。”铁手是全场说最多话的但毫无元气滞窒之象这时木鱼声已越来越微弱狼群只剩下数十头仍徘徊不去想必是饿了几天见了食物便死赖不走。

    周白宇道:“还是铁兄好内力小弟甘拜……下风……”说到“下风”二字已微弱不可闻矣敢情是一口真气飞散也支持不住了。可是周白宇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已十分可敬可佩了!

    铁手眼见群狼又走了数十头只剩十几头知道绝不能功败垂成当下双手一抓抓了两团雪花叱道:“还不给我倒下!”这一叱犹如万人齐呼惊天动地虽非冲着众人那二十名军士竟无人把桩得住纷纷震倒!铁手同时双手一撒雪花激射而出雪片本不算极硬更何况是刚飘落的雪花但击在群狼的身上那十几只狼各自惨鸣一声纷纷后退这一下满天雪花竟无一不中是武林中极高的暗器手法:“漫天风雨”!

    铁手这一声大吼忽然“噗”的一声管仲一的木鱼震得四下碎裂人也一个倒栽葱式地栽下去挣扎道:“……好……功……力!”便咯血不止似是被震伤了内脏挣不起来。

    这时狼群已走清众人却犹自惊出了一身冷汗。

    伍刚中这人十分豪爽见铁手功力如此之好心中大为赏识正要趋前去说几句出自肺腑赞美之言忽见铁手神色凝重倏地伏下贴耳于地细细倾听这时众人也听到了四面八方隐隐雷动火光冲天恐怕有三四百匹的马同时冲近。周冷龙也不禁脸色为之一变赫然道:“难怪他们要以狼群来诱我们射完暗器没有暗器我们——”

    那“黑煞神”薛丈二却道:“没有暗器我们用兵器打啊。”“地趟刀”原混天也道:“若没有了兵器我们用拳头呀。”这伍刚中座下的两名头领脾气极大在“南寨”中地位也不小生平最看不起人临阵畏缩又最爱打架刚才因来的是狼而不是人平生遇未免有些惊慌但而今来的是人纵千军万马也大不了一条性命凛然不惧;又以为周冷龙的话带惧意所以反言相激。其实周冷龙大小战经历了没有五百也有三百要怕也不会在时震东面前胆惧起来刚才他只是说心中所顾忌的而已听了薛、原二人的话当下冷笑道:“二位说得好只不过周某几时怕过人来了刚才群狼攻击周某也没有说狼一定会先吃自己也没喊叫过妈。”

    周冷龙语中当然带刺。因为刚才薛、原二人在协助伍刚中抗狼时一时恐慌确有说过类似的话但原、薛二人被伍刚中豪情所动依旧奋战不休并未退缩一步一听周冷龙如此讽嘲自己当下大怒正磨拳擦掌想要挑战伍刚中怒喝道:“丈二、混天我带你们出‘南寨’时的话不准惹事、严守寨规都忘了吗?”

    时震东也叱道:“冷龙此时此境不求联手反而惹事像个榜样吗?”

    薛丈二、原混天二人对伍刚中本又敬又服当下低下头去不敢造次;周冷龙本就听命于时震东也无话好说。这时铁手忽道:“来人只怕有四百之众想必是‘连云寨’四寨主‘阵前风’穆鸠平亲率的。”

    周白宇双眉一振随即深锁道:“若是由他率领则十分难以对付只怕‘连云寨’三寨主‘赛诸葛’阮明正也在这里那就更难办了。”

    伍刚中道:“不错穆鸠平与阮明正素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而今“连云寨”七百余之众来了四百这个穆鸠平与赛孔明哪有不出阵的道理。”

    当下各人心中大是优虑。原来“连云寨”本来只有八位寨主是除“南寨”伍刚中的那一股人外可说是仅居其次的这八位寨主武功个个了得有计无穷、力无尽、文无双、武无故的人可是后来来了一个人名字叫做戚少商单身独闯“连云寨”据说自绑右手以左手逐一挫败“连云寨”八个寨主八个寨主输得心服口服故奉他为总寨主。传说这位戚少商随手在“连云寨”练武厅上抓了件兵器便打起来斗八人便换了八件武器从流金铛到虎牙铲甚至三尖两刃刀。牛角刀都莫不一一用得挥洒自如仿佛是自家的兵器已练得极为趁手一般。

    此人的武功十分复杂各人也看不出他的师承他的武功他的来历所以外号称之为“九现神龙”。

    这“九现神龙”戚少商一旦任为“连云寨”寨主之后“连云寨”连连得利正正邪邪间也做了几件大事轰动了武林名声直追“南寨”颇有后来居上之势。更听说这戚少商天资敏悟每与人打一次架便能创一套新招只不过他极为自恃野心极大也因胸怀大志对琴、棋、诗、书、画、兵法等无一不精并不只专于武学修为而已。

    戚少商的人难以捉摸已够头痛况且二寒主“虎啸鹰飞灵蛇剑”劳岤光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且亦是铁铮铮的好汉。

    这劳岤光本来就是“连云寨”的总寨主因戚少商加入之后才甘心诚服屈就为二寨主的。劳岤光外号“虎啸鹰飞灵蛇剑”不是他自己取的也不是替他取绰号的人胡扯而是劳岤光此人内力充沛大吼一声可摧心魄故称“虎啸”;轻功极佳几乎是无翅能翔故称“鹰飞”;剑法又迅又毒宛若灵蛇故称“灵蛇剑”实非虚传。

    戚少商与劳岤光二人的武功比其他七个寨主的武功高出不可以道里计可是三寨主“赛诸葛”阮明正工于心计武功虽不高但熟读兵书“连云寨”的一切行事调划都是他一手调派的;四寨主“阵前风”穆鸠平武功也不算太高但勇猛不屈阵前杀敌只进不退是一名悍将亦是“连云寨”的总领。五寨主“千狼魔僧”管仲一异音驱狼天下一绝适才狼群攻击其魔力可见一斑但终于作法自毙被铁手等用内家高力震伤。

    “连云寨”的大寨主比起二寨主是高强得多了而二寨主又比三寨主、四寨主、五寨主武功高强何止十倍!这三寨主、四寨主、五寨主却又比六、七、八、九寨主强得多了这是“连云寨”良莠不齐之处但周白宇等得知“连云寨”的三寨主、四寨主、五寨主均已出动那么大寨主和二寨主又怎会闲着?看来与“连云寨”这一场血拼是在所难免的了。

    这时四方八面出现不下于四百头的马匹马上各有一名劲衣大汉看来勇猛异常人马都十分剽悍那些山贼都一手持刀一手勒马有些只执火把冲杀过来更无一人有惧退之意。众人又惊又佩“连云寨”的人果然勇悍过人。

    这一下来势汹汹人多势众这一冲将过来这二十八人死伤必大时震东提声道:“在下沧州时震东与朋友路过虎尾并非冲着贵寨而来请高抬贵手借路而行!”这武官果然泱泱大度声音如锣钹齐鸣十分响亮语气又不卑不亢。

    只见对方来势不减东面一人全身黑盔黑甲黑头黑脸身高七尺手执长矛一面冲杀一面喊道:“王八羔于伤我五弟还说什么?快给我杀!”他这一声呼喝众徒便一齐呐喊人人不惧而猛冲铁手便知这人一定“阵前风”穆鸠平无疑了。

    “黑煞神”薛丈二大笑道:“我以为我最黑原来天下还有比我更黑的人!不知谁的力大接我一记试试!”转身竟连根拔起一棵枯树“呼”地掷向穆鸠平穆鸠平呼喝一声:“好!”长矛一架枯树倒飞而他来势不减!枯树倒撞回薛丈二薛丈二双手一抱抱住枯树“蹬蹬蹬”地被震退三步!

    “地趟刀”原混天大笑道:“你不成我来!”竟冲了出去化为一片刀光在地上一滚直削穆鸠平的黑马四蹄穆鸠平怒喝一声黑马极其膘悍一跃而起竟跳过原混天的头上避过这一砍!

    后面赶上的三名土匪一见原混天举刀当头劈来。原混天见一击不中回刀一拖又化为一片刀光竟把那三个土匪的坐骑四蹄削断三人怪叫摔下。

    这时眼见大队已冲近众人忽一玄衣人掠起犹若大鹏已欺近穆鸠平头上;穆鸠平见来人如此之快不禁一怔长矛向来人直刺过去!

    那人正是铁手铁手情知此时危急擒贼擒王若不先制住这主将那四百楼罗一齐动起手来可不是好玩的于是立心要先挫穆鸠平。

    穆鸠平这一矛刺来呼呼有声铁手心头一震知道这贼的膂力不弱若然闪避必要数招后方有望成擒那时众贼一冲局势便不易挽回了当下有意力挫这“阵前风”杀杀他的威风于是双手猛地执住长矛!

    穆鸠平绝不料自己这一刺对手竟能接得住只见铁手双手一拗那镔铁长矛竟给拗弯了下来不禁大惊没料到天下竟有此神力之人。其实铁手也以为这一拗能折其矛没料到一拗之下对方臂力惊人居然只弯不折心中也佩服穆鸠平之勇武不禁起了惺惺相惜之心。

    两人一交手间心中各有所思手底下可不慢铁手一拗对方长矛已欺身而上猛然向下一沉穆鸠平手执矛端只觉一股大力涌来竟给扳离马鞍悬在半空!

    第十一章 两释英杰

    穆鸠平眼见受制可不慌不乱立即撤矛回手拔剑穆鸠平这一撤矛身于便得以落下铁手怎让其得逞手执矛尖以矛使一招“寒鸦点点”一刹那间矛头己撞中穆鸠平的身上“中枢”、“少冲”、“沉香”三大要岤。穆鸠平在半空无力便“咕噜”一声倒栽下来一面还运力以图冲岤铁手攫前抓住了他一矮身“刷刷刷”已避过三刀。这时大军已至穆鸠平也只不过较众恶徒冲前十余丈可是待山贼冲近时铁手已制住穆鸠平还顺手再封他“中灵”、“气海”二岤教穆鸠平连喘气也不能一闪身己挟人回到时震东那边众人大是喝彩不已。

    铁手大呼道:“‘连云寨’的听住:你们再冲过来我先杀了你们四寨主!”众贼一听全部勒马止住一时火光熊熊但鸦雀无声火光映照在雪地上如同白昼。铁手“挣”地拔出穆鸠平的佩剑精光四射已抵住穆鸠平的咽喉冷冷地道:“穆寨主!你要命不?”穆鸠平怪眼一翻道:“要。”铁手见他答得那么爽快又道:“叫他们退兵我不伤你一分一毫。”

    穆鸠平就说:“不要。”

    铁手没听清楚问道:“什么不要?”

    穆鸠平冷笑道:“要我穆鸠平一命使‘连云寨’退兵没有的事我宁可不要命了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老于不皱一皱眉毛!”忽然大声道:“兄弟们听着:我的命就丧在这干人手里你们要为我报仇!”竟然引颈撞向剑锋!

    铁手一呆猛然撤剑剑锋已捺下一道血痕。时震东驰骋沙场见此好汉不禁道:“好汉!”伍刚中大叫道:“有种!”薛丈二却喃喃自语道:“难怪会长得比我黑原来脾气比我大!”只听穆鸠平大喊道:“你们怎么不冲过来怕我死得了啊!”众贼竟呆在马上不知如何是好。敢情这“阵前风”平日待属下极好众人明知寨规难容但仍不敢冲近怕害了穆鸠平一命。

    穆鸠平暴跳如雷忽觉身上一松原来岤道已尽解解的人正是铁手穆鸠平倒是一呆铁手向他长揖道:“穆兄弟适才猝然偷袭阁下是在下不是敬请原谅。”其实铁手适才那一下是千军中擒将并非“偷袭”只不过他见此人威武不屈而“连云寨”的人居然也有情有义忙以礼相待。

    穆鸠平怔了怔没敢相信那是事实竟然不走铁手笑道:“穆将军请回咱们再来阵中拼过死活。”

    穆鸠平板着脸孔走了几步见铁手真不迫来知是诚意相释竟是不走了道:“好小子刚才你那一下我穆鸠平是输得心服口服无话好说。”忽然扬声道:“兄弟们这一仗遇着仁义之师我不打了你们要打你们打吧!”

    这一下连铁手也没料着此语一出众徒议论纷纷互观而不知如何是好。众人见铁手义释自己这方的主将已是大为感激又见对方一出手便擒下所向无敌的穆鸠平知道来人武功已是神乎其技不免都有些恐惧本不欲战但又怕大寨主责怪下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铁手拱手谢道:“穆兄弟感谢不战之恩你那位五弟只是震伤内脏若然不弃兄弟我可以代为治理。”众人一听又是欢忭不已;穆鸠平大喜过望道:“真的?那太好了。”铁手正待答话忽听北面一人冷冷地道:“四弟你阵前不斗又唆使军士不战知不知罪?”

    穆鸠平听了震一震道:“四弟知罪。”

    那声音又道:“你知什么罪?”

    穆鸠平接过铁手刚刚才双手奉回的长剑“哈哈”一笑无限苍凉道:“三师兄小弟自刎当堂便是。”

    铁手既知那人是三师兄也就是“赛诸葛”阮明正了当下也不插手料想怎么样阮明正也不会让穆鸠平自刎的果见穆鸠平把剑一横那冷峻的声音又道:“若你杀了这干人可以将功赎罪。”

    穆鸠平惨然一笑道:“第一我穆鸠平向不杀朋友第二我穆鸠平也非其敌手求阮师兄成全!”当下引颈自刎!

    铁手见此人竟把自己当成朋友不惜自刎也不愿与自己为敌心中大受感动对“连云寨”也敌意全消。穆鸠平把剑一横只听一声冷哼一柄飞刀激射而来“哈”地震歪长剑穆鸠平变色道:“阮师兄你……”

    只听阮明正道:“你不但临阵退缩而且唆使军士不战尚当敌为友岂是自刎能了事当知寨规否?”

    铁手见阮明正以飞刀射歪长剑以为果然料中阮明正不会让穆鸠平自刎的没料到阮明正竟说出那番话来罪加一等仿佛自刎也不能补过一般;铁手大怒抬目望去只见一雪衣中年汉于下颔三络长髯脸白如玉神色十分冷峻这就是“赛诸葛”阮明正。

    只听穆鸠平向西南方半跪道:“弟子领受寨规处死。”

    阮明正冷冷地道:“还有人不战否?”那四百个山贼见四寨主尚受此罚那敢说“不”字齐声道:“为寨杀敌人人争先。”阮明正向铁手等人冷冷的横了一眼道:“教人看看我们‘连云寨’有没有卖友求荣之辈!”忽然自袖中射出两柄飞刀直夺穆鸠平双目。

    铁手没料到他忽施辣手对自己的四师弟亦如此狠毒怒喝一声这时阮明正的刀已及穆鸠平的双目只见刀锋青蓝必含剧毒原来这寨规是先毁双目再令其毒身死十分残酷。穆鸠平也不闪躲睁目受死。忽然疾风突至“噗噗噗噗”几声原来铁手已飞身过去及时双手捉住双刀因为怒极所以双刀被他一抓下被他捏个粉碎。

    正在铁手捏住双刀之际一条美妙的白影忽然长身而起倏扑向阮明正。七八名喽罗意图相拦但见白影凌空一跃已飞过诸人头顶直攻阮明正身前的七八名护卫显然武功也不差七八根长矛同时攻向这道白影;这白影正是白欣如只见她在半空双手一阵连抓已把长矛统统接住但也被逼落下地来。阮明正大为放心因为只要白欣如不能一击便中自己的手下便可以立即围住她碎尸万段了。

    阮明正正待喝令攻击之时忽又见白影一闪已至眼前。阮明正一惊正待拔刀已然大迟那人出剑如电一柄剑已抵在他咽喉上才听到“唰”地一下破空之声抬头一看正是“北城”城主周白宇。

    阮明正登时大悟:原来白欣如的攻击是声东击西之法掩耳盗铃而已真正的攻击来自周白宇而且迅雷不及掩耳出手之快令人叹为观止。阮明正觉时已经受制了心中勃然大怒没料到自己以智称绝竟一下子被几个毛头所制当下铁青着脸冷视周白宇。

    这时周遭的众匪已纷纷拔刀冲了出来周白宇粗声喝道:“你们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你们的三寨主!”众匪立时停住没料阮明正喝道:“无胆小子你们冲来便是个人生死何足道也你们不过来都要受寨规重罚!”

    周白宇本想喝问他为何对自己拜把兄弟也不放过没料到这人性子也恁是刚烈仰头一撞向剑锋撞杀周白宇是何许人也忙把剑一抽阮明正虽得不死但颊上已是血流如注阮明正毫不畏惧又撞了过来。周自字再一缩手阮明正再撞周白字再缩手三撞三缩剑仍抵住阮明正的咽喉阮明正既求死不得也逃不开去。

    只听穆鸠平怒道:“辱我三哥便是我敌!”

    阮明正大笑三声朗声道:“老四我和你一同死了便是!”

    周白宇见他刚强并非只工心计而已心中也暗暗敬佩问道:“看你也是条好汉为何对那位穆兄弟如此狠毒?”

    阮明正瞪了他一眼大笑说:“若‘连云寨’上上下下都因敌人小施仁义便感激不尽弃械不斗‘连云寨’还像不像个山寨?四师弟身为将领尚且如此不加倍处罚何有颜见大哥?就是因为他是四师弟更该处死我和他相交最深我处死了他最多与你们力拼而亡以报他待我兄弟之情!纵他向你们投诚也应处于极刑否则寨众哪会心服!你劝我也没有用大丈夫行事自当干脆一些快快取我性命吧!”

    周白宇、铁手听得这一番话不觉对这阮明正的以身作则大公无私而肃然起敬只听穆鸠平叫道:“是是三师兄说得对小弟毁了寨规糊涂之至真是该死之极!”

    阮明正闭目待毙大义凛然周白宇倏地收剑施礼道:“阮先生在下适才不识二位君子多有得罪尚请勿怪。”阮明正气愤愤的说了一番话以为必激起周白宇之怒一剑刺来没料他对自己更为恭敬并向自己赔罪当下双目一睁道:“你少施仁德你饶我不死我还是要以你为敌!”

    周白宇剑入长鞘漫声道:“阮先生尽管出手便是我放先生只因心仪别无图谋;在下适才碎然偷袭否则未必能制得住先生。”

    阮明正见周白宇如此谦逊一时呆立当堂不知如何是好。忽听一人漫声而道:“明正你平常好聪明怎的今日固执成见蝶蝶不休倒教客人笑话了咱们‘连云寨’的寨规是活的你怎么拿它作死的用呢?”声音柔和风雅但隐然有侠客之洒脱谦恭。

    铁手等人霍然回身只见北方的“连云寨”的人纷纷相避让出一条路来一个青年含笑步出另一个黑衣人脸无表情的跟着只听那些“连云寨”的人都七嘴八舌地道:“啊大寨主也来了。”、“二寨主也出动了。”、“大寨主、二寨主、您们好。”那年轻人一一含笑作答连一点架子也没有敢情与寨徒的感情极好这么年纪轻轻的便是“连云寨”的大寨主众人心里也不觉骤减敌意。这两人出场反没有三寨主、四寨主等出来时那么严肃寨众都如释重负对这两个寨主都极为放心似的。

    那青年既无架子亦不傲慢走近来向铁手等一揖道:“在下戚少商诸位路过‘连云寨’有失远迎在下失职适才多蒙二位对三弟、四弟不杀之恩;我这三弟向来执法如山请诸位勿怪。”众人大吃一惊只见那青年穿着的是一件褪色得厉害的青衫已缝上几个补丁都舍不得换上一件新衣十足个落魄书生模样以为充其量也只不过“连云寨”的小头目没料到他便是“九现神龙”戚少商!

    时震东见大家都比较缓和下来轻咳一声道:“戚寨主咱们路过此地本待过寨时投帖拜见没料到却与贵寨子弟交起手来了实在是……”

    戚少商笑道:“是我们多有得罪。这位想必是名震沧州的时将军了坦白说在下等以为来的是那些欺压百姓的官僚像对付这些乱臣贼子咱们‘连云寨’是素不容情的。适才见诸位以气功退狼又义释我三师弟、四师弟想非常人特高攀结交未知诸位赏不赏脸?”语言中隐有王者之气暗示你们若是那些狗官早已下令一网打尽了。要知道地方百姓常被贪官污吏压榨简直民不聊生唯时震东将军管辖沧州一带虽铁脸无情但从不欺压良民深得清誉这戚少商竟在言语间透露了极大的抱负与气派大有替天行道之意心下不觉暗惊难道这人想造反不成?

    这时那神色冷漠的黑衣人缓缓走到那枯树下到了管仲一的身前看了一看地上被震碎的木鱼猛然抬目向铁手瞪了一眼神光暴射好一会才转移目光扶起管仲一以内力输入管仲一体内以保住他的性命。穆鸠平兄弟情深问道:“二哥五弟能活否?”那劳岤光并不答话戚少商问道:“二弟五弟的性命全仗你了。”劳岤光即答道:“大哥放心五弟能活。”

    果然不消一刻管仲一苍白的脸色转为红润众人见管仲一未死暗中庆幸与“连云寨”便结仇不深一方面也惊诧于劳岤光深厚之内力。

    戚少商向铁手等笑道:“诸位既然路过此地又惹起一场误会都是敝寨的不是几位若肯赏光随兄弟至寨里喝几杯水酒如何?”

    时震东脸有难色道:“实不相瞒在下等邀得这几位助手为的是抓拿钦犯而来的匆忙间不及拜山戚寨主可否待在下擒得钦犯回京交差后再偕大家来饮几杯如何?”

    戚少商忽然脸色大变道:“你要抓拿钦犯?”

    时震东见明明局势缓和戚少商又忽然转变态度心下暗暗防范道:“正是。”

    戚少商神目如电盯在时震东脸上冷冷地道:“是‘绝灭王’?”

    时震东视情察势知道瞒也瞒不下来当下坦然道:“不错。”

    戚少商厉声道:“不许!”

    局势当时又紧张了起来时震东苦笑道:“戚寨主也是明理人当知我们这些吃公家饭的不易。”

    戚少商摇道:“我们待在这里为的便是截击这一道上追击主公的人。”

    铁手听得戚少商称楚相玉为“主公”知道他们关系非浅当下拱手道:“戚兄你艺高无比智夸三军何不为国家出力做事不枉时正年少!”言下之意是说你才智武功都高只奈何甘为贼寇?

    戚少商笑道:“这位想必是‘天下四大名捕’之铁手兄果言之有理不过请循其本:朝廷乃求国泰民安朝廷若不会做事只会压榨欺侮良民那我为百姓做事推翻朝廷另立明主不也是替国家、替人民做了大事么?”

    铁手等都吃了一惊当时的确是贪官当道民不聊生外侵内乱天子又昏庸无能各地军民都已怨载连天各人听得心下一动戚少商字字铿锵竟令人反驳不得时震东见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