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
“这我保证做得到,”赵训武回答得很干脆,“但还得靠爸爸全力支持。”
“你要我做些什么?”
“你的声誉,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影响。要不是你,人家不会选我当什么治保主任,也不会内定俺接你的班;这回要不是你出了跟刘明月的这桩事儿,由我来当支书,也是一桩顺理成章的事情。往后去,你的一举一动,肯定还会对我的前途产生很大的作用和影响。所以说,爸爸要是坚决支持,我也就成功了一半!”
赵德厚听着,肩头顿觉压上了千斤重担,压得他心头一阵阵绞痛。儿子的弦外之音是再明确不过的了,可是……可是……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话至喉头,又堵了回去。
赵训文说:“老二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父贵子荣,子贵父荣,连这点关系都搞不清楚,俺赵德厚简直就是个白痴了!可是……可是……
赵德厚怎么也开不了口,他木桩般呆呆地坐在一把木椅上,乍看上去,跟木偶没有什么两样。
人啊人,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啊!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只为自己而活着,更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既不能这,也不能那……人生说到底就是一种制约与束缚,一切的一切,全都由不得自己啊!
不管怎样,总得说上句把话,对两个儿子表个态才是,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半点都不能随心所欲。其实,他们这样做也是为我啊!为了整垮我的仇人,为了我能在村里头扬眉吐气,为了我今后顺顺当当地过日子……
想着想着,赵德厚突然脱口说道:“老二,只要你有出息,老子什么都支持你,俺可以舍弃一切,再也不会犯糊涂了。”
虽然没有说得那么明确,但父亲话里的潜台词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这分明是一种保证,保证他今后再也不会做出什么影响儿子的出格事情,其中当然包括他与刘明月之间的暧昧关系,将不会继续发展。
赵训文望着父亲翕动的双唇,分明感到了他整个身心的颤抖。顿时,他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潮。这无疑是在剥夺父亲的最后一点自由和幸福啊!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可是,为了达到既定的目的,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没有了!只能如此,不得不如此!
人的进化,就在于他(或她)不仅具有动物性,更具有社会性。除了自然外,他(或她)更生活在一张巨大的、无形的、没有边际的社会网络之中。
这到底是人的悲哀呢,还是人的升华?
这一问题纠缠在赵训文脑海之中,缠得他几乎整夜失眠,直到第二天告别亲人、告别故乡楚庄时,也没有理出一个明晰的头绪。
如同过年过节般地狂欢了几天,钱家父子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日子似乎又回复到了原来的轨道,但其中分明有了质的变化。
钱耀祖的偏瘫并未彻底痊愈,当初的狂喜犹如一道强烈的电流激活了生命中的所有潜能,他真的在儿子的扶持下从病床上站了起来,并移动碎步走到屋外,象个小孩般惊喜地望着周围的一切。他好久好久没有来到屋外了,自打他懂事以来,不管世道怎么变化,可楚庄村的天空还是那么蔚蓝,山岭依旧苍翠,湖泊、田地、树木都没有变,仍是过去那般可爱。他喜欢看天、看地、看山、看水,长年在屋里头憋着,每天面对着的不是厚厚的墙壁,就是一片又一片怎么也数不完的盖在屋顶的紫瓦。现在,又能见到屋外这些鲜活的天地山水,该是多么的舒心惬意啊!
他贪婪地看着四周的一切,恨不能将它们全部收入眼底。他要儿子扶着他在村里走上一圈。是的,一定要好好地走上一圈,他要走给所有的楚庄人看一看,他钱耀祖终于盼到了扬眉吐气的这一天!枯树发芽、铁树开花,他——一个长期躺在床上的瘫子,也能下地走路了!他要将这一奇迹炫耀般地向世人展示。当他把内心的想法告诉儿子时,钱先明自然是万分赞同。是的,今天是他们钱家的节日,几十年来,所有的节日都归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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