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部分阅读
这一时,项羽的声音苍凉悲咽,其中更带着无限的伤痛,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楚军连战皆北,众叛亲离,孤军被围,爱人身死,这样不幸的遭遇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绝难以承受的打击,更何况,它们还是连番接踵而来。
“诺霸王稍等。”
桓楚和周兰相顾也是无言,只得低头应和一声而去。
这一夜,楚营中除了刮过的沙沙风声中,再无其它的声动,就连逃亡士兵的脚步声也似乎隐遁了起来。
只有中军帐前,不时传来卟、卟器具掘土的声音。
临到天明时分,帐前的新坑已经挖好,项羽将蔡姬冰冷的身体小心翼翼的用锦袍裹好,轻轻柔柔的安放到穴中,他的手慢慢的挪动着,似乎在生怕惊扰了熟睡中的蔡姬。
当一捧又一捧的泥土洒落到蔡姬身上时,那泥中赫着有项羽的热泪。
盖世英雄归末路
姬兮安在,独留青冢向黄昏。
美人英雄,总是千古传唱的不变旋律,属于项羽吒叱风云的乱世大时代当真过去了吗
相比长久的和平年月,乱世终归只是沦海中的一瞬,它会催生无数令后辈仰慕的英雄人物,却也会留下许多令人扼腕叹息的千古憾事。
“桓楚、周兰、项庄何在”项羽将最后一捧土洒到蔡姬的新坟上,豁然起身喝令道。
“在”
项羽整晚未眠只为了一个女人而伤心落泪,项庄、桓楚、周兰的心中皆有些不以为然,他们希望霸王的泪能为战死于沙场的将士而流,能为尚留在楚营中的二万忠勇士兵而流。
不过,出于对项羽的尊敬,或许更多是习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带甲守在旁边。
霸王在什么地方
我们就应该在什么地方,这还需要有疑问吗
身为一个忠诚的亲军统领,不就应该如此吗
“你们都进帐来,我有令传达”项羽一边说着,一边掀帘进帐,只留给桓楚等人一个高大的背影。
“诺”
项庄、桓楚、周兰相视一喜,适才见项羽一宿掘土未眠,似乎有心灰意冷的意思,他们皆是担心了一晚,不过,这一晚之后,项羽似乎有重新振作的意思,他们自然个个心中欢喜,这一来对于蔡姬的恶感也减少了许多。
“你们来看,秦军以四面合围之势将我军团团围住,在正北方是傅贼的主营,那里有韩信统领的四万余精兵,在东面是秦将李烈的一万余骑军和彭越的二万多盗贼队伍,这一路同样实力强大,在正南方是秦将郦商统领的将近五万的步兵,在正西方是秦将郦疥、栾布的三万将兵,根据这一包围态势,我意集中兵力从东面突围,在击破秦军包围圈后,攻占淮阴、下邳,然后转道往南,抵秣陵回转江东,你们说怎么样”帐中,项羽负手凝视地图,然后难得用商量的语气对着三将说道。
不知是出于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的想法,还是想明白了多叫几次秦狗也不会赢得胜利,项羽第一次在称呼秦军时改了称呼。
“霸王,这东面的秦,秦军可是李烈的骑军,这厮杀戮成性,不好对付,以楚之见,我军可以一部佯攻东面,摆出从那里突围的迹象,然后集结主力从正西面的郦、栾二部处潜出,然后大军折往西南取胡陵、固陵,再由乌江渡南下过江为好”桓楚想了想,咬了咬干涩的嘴唇谏道。
“老桓说笑吧,往西突围,胡陵一带已被英布这个叛贼攻占,我军以残兵一支奔袭,胜算又能有几何况且,越是向西离江东就越远,我们岂不是更会陷入秦狗的重围之中”
项庄瞥了瞥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桓楚能从项羽的话里听出不同的意思,一根劲到底的项庄却是依然秦狗秦狗的叫着。
“你说向东佯攻,实指西面可是我项羽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兄弟去送死。”项羽没有理会项庄的叫嚷,抬头看着桓楚问道,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郑重的目光看待自己身边的这员骁将。
“是,霸王,东面距离江东最近,秦军为防我军突围,才将最精锐的骑军和最熟悉这一带地形的彭越部布署在这里,我军若集全力向东,正好钻进秦军布下的强力口袋阵中,一旦被敌骑拖住,四面的秦军就会蜂涌压上来,到时我们很难再摆脱,往西虽然会绕许多弯路,但相比来说,这里是秦军最为薄弱的一面,我军若能杀出,以霸王的威名,慑退固陵的英布军应不是难事,这样我军就能在稍作休整之后取道乌江前往江东了。”桓楚鼓起信心,大声说道。
一直受制于亲卫骑军统领身份的桓楚直到这最后的关头,才显示出他的军事才能来,这实在是莫大的悲哀,在项羽超越常人的绝世战力面前,桓楚根本没有机会发挥他的所长。
“好,就依你的主意。”项羽赞许的拍了拍桓楚的肩膀,道。
“霸王,请允末将带一军佯攻东面之敌”桓楚眸中热泪滚涌,哽咽请令道。
“桓楚”这一次,轮到项羽说不出话来了。
“霸王,末将无能,不能助霸王杀退敌军,末将能做的,唯有洒落一腔热血,为霸王换得突围的一点时间。”桓楚坚定的一字一句说道。
“霸王,请允我们与桓将军一道掩护你突围”项庄、周兰也为桓楚的忠勇而感动,齐声请令道。
“周兰、项庄,你们的任务是保护霸王安全回到江东,在突围的一路上,不知还会碰到多少艰难困苦,需要你们付出热血与生命,我老桓这一次只不过早走了一步而已。”桓楚惨然一笑,拱手道。
“老桓”
“桓楚”
这一回,就连一向自持亲眷眼光过顶的项庄也动容无语。
“好了,不要多说了,桓楚,你率六千步卒于今日酉时前攻击东面之敌,项庄、周兰,你二人速速回营整顿人马,好好休息一天,等桓楚出击之时按适才商定的计划突围”项羽眉宇凝结,浓眉下一对血瞳死死盯着案几上的作战地图。
接下来的一天,在漫天的等待中一点点的逝去。
对于知晓了今晚行将突围的楚军将士来说,这一天实在太漫长了。
长得让他们心中充满了焦燥。
终于,日渐西沉,薄雾开始笼罩垓下四周广阔的平原,寂静的楚营中,桓楚站在一匹消瘦的战马跟前,胸前的红襟随风飘动,这红襟还是他为大盗时一个相好的女子亲自结了送给他的,如今五年光阴逝去,那女子也不知流落到了何方,也不知是不是还健在。
在桓楚的面前,即将奔赴死亡战场的六千老弱将士一个个神色严峻,目光戚然。
“弟兄们,上路的时候到了”桓楚大喝一声,飞身跃上马背。
一下子被重重压到的战马一声悲鸣,脚步踏踏后退,这些日子军中缺粮,就连战马所需的马料也一样不济,桓楚的这一匹良驹只能啃些杂草填肚子,脚力自然退步了许多。
“走”
心中清楚战马这一声悲鸣在表示什么的桓楚狠狠的一扯缰绳,此时,他已经顾不上来怜惜爱驹了。
“楚军来袭了”
连续的警报声在桓楚军即将靠近秦营时响起,他们的举动已经被巡哨的秦骑兵发现。
“杀进去”
桓楚怒吼一声,一马当先冲杀进秦营。
酉时,正是秦营中埋锅造饭的时候,袅袅炊烟升起,肚子饿了大半天的士兵们一个个瞪着绿豆般的眼珠子,吸着鼻子闻着飘过来的阵阵香气,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食物而分散,而这正是最佳的袭击时候。
秦营辕门前的鹿砦、陷坑虽然分布得颇有层次感,但在矢志一死的楚军面前,这些冷冰冰的东西能够让他们喷洒热血,却不能挡住他们的去路,一个倒下去,另外一个扑上来,楚军的这些老卒们就这样用生命注释着他们对项羽、对猎猎舞动的西楚大旗的忠诚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突围行动
第二百九十一章突围行动
“什么,楚军袭营了,快备马”
兵士跑来禀报的时候,秦军大将彭越正跨着腿在帐中饮酒,作盗贼头子也有盗贼头子的好处,可以大块吃肉,大樽喝酒,既然是匪不是兵,那什么军纪,什么规矩,管得到别人,管不上我老彭
对于彭越的这点出格举动,傅戈不是没听到监军的密报,不过,以他回忆司马迁史记中对彭越其人的记载,从中也能得出彭越就是一个性子粗鲁再有那些一些政治头脑的家伙,选用这样的人,适当的放一放比一味的紧束要更有效果。
说句实话,彭越对于傅戈总是让他担当偏师搞搞抄后路的任务开始时也有相当的抵触,不止是他,就连他手下那些纵横江湖的头目们也一个劲的向他谏议参加主力部队,来一回风风光光的拼杀。
这一次,终于有机会以主力身份参与围歼项羽的行动,彭越心中大喜,一众平素懒散惯了的盗贼也打点起精神,正儿八经的操练起来。
没有人天生愿意当盗贼的,彭越在历史上之所以成为纵横梁地的大盗,这其中时势所迫的成份甚大,不过,等到时间一长,习惯了自由自在生活的彭越倒是感激起傅戈来。
“妈的,别说,知道我老彭脾性的,只有傅帅”这一回,彭越终于回归秦军序列之中,心中畅快的他逢人便这么夸耀。
听到外面警报连响,彭越迅速的跳起,披甲持刀冲出营帐,在外面,早就渴望拎着霸王头邀功行赏的盗贼们在大小头目的吆喝下,蜂涌上前。
这边,彭越提着厚背大砍刀冲至半途,正遇上协同作战的李烈率领着一支千余人的亲卫骑军斜刺里杀将过来。
“哈哈,小李子,不愧是骑军,速度只比我老彭慢了一点点”彭越哈哈一笑,事实上李烈的动作还比他要抢前了一步,不过,身为老前辈,当然不能让后生小辈凭空占了便宜去。
“彭老大,你说这一次来袭的会是什么人”李烈对于这一声小李子的称呼倒也并不感冒,相反的,倒觉得有几分亲切,这些天来他与彭越虽然不时斗嘴,感情却是相当的不错,当然,这其中还得益于傅戈的规劝和教导。
将领之间若不能团结一心,再强的战力也不能尽情发挥出来,而这也是后世人一直指责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一群中国人是条虫的原因所在。
内斗,嫉妒,是国人之恶疾。
傅戈绝不希望在他的军队中看到这种情形发生。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支军队还将会征战四方,担负更艰巨的任务,那时傅戈这个最高统帅不可能事事细细的跟着,由此将领之间的信任和默契就显得极为重要。
而信任和默契不可能一夜之间促成,它需要长期的积累,需要彼此真诚的面对,在这一点上,傅戈不只期望彭越和李烈,更期望更多的将领能这么去做。
“什么人,不管是谁,反正不会是霸王项羽亲自来,要是他亲率部队来的话,你我还能有时间说话”听罢李烈的话,彭越翻了翻白眼,信心十足的说道。
他与项羽打的交道可谓漫长,虽说正面一对一的拼杀没有过,不过,小规模的接触战却是数不胜数,经过这么多场的战役,彭越当然不是初上战场的稚儿,从前方撕杀的激烈程度上,他就能听出究竟是谁领兵杀来。
“哈哈,不是项羽,那一定是桓楚或者项庄中的一个,周兰的话不会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李烈嘿嘿一笑。
楚营中几员战将的底细傅戈早就从陈平那里获悉,身为强力卧底的陈平在秦楚争霸战中的功劳自不待言,在蒲坂一战之后功成身退的他正式归附了秦国,这位素以阴谋著称的人物也很快如愿得到了重用,对于计划着将新秦带向新的高度的傅戈来说,陈平最理想的岗位就是协助司马亮处置谍报事宜。
关东战事将息,项羽、刘邦等各路诸侯死得死、不死的也行将覆灭,未来新秦的对手是四方的强力异族,当前,对秦国最具威胁的无疑是北方的匈奴人。
匈奴,这个在历史上与大汉纠缠了几个世纪的游牧民族,绝对不是好对付的,如果不预先加以防备的话,吃亏的必将是秦国。
所以,当垓下战事发生之时,陈平已经身在最北境的九原,他的麾下已经开始向匈奴人居住的漠南、漠北甚至于西域草原渗透。
相比崇武的桓楚和项庄,周兰确实要弱一些,不过,就是桓楚、项庄二人战力与项羽相比,也毕竟还有相当的差距,更何况,桓楚麾下的六千楚卒皆是老弱疲兵,凭着一股子决死的锐气起初时尚能堪战,等到这一股气受挫,那战力就会随之而削弱。
“啧啧,本想捡块金坨子,岂知只是几枚臭株钱,当真让我老彭失望”彭越好整以暇的作势叹息一声,摆出一副对桓楚毫无兴趣的样子,不过,他的脚步却一点也没有放慢下来。
“哈,彭老大要是没兴趣的话,那我李烈就不客气了”李烈哈哈大笑,催马疾冲上前。
“妈的,小李子,你敢抢我老彭的功劳,你等等”瞧见李烈一彪骑军飞快的冲到了自家前面,彭越不禁跳脚笑骂道。
不管是桓楚还是项庄,好歹也是一块肉不是,这临到最后一仗了,别管肥瘦,有机会啃一口总还算不错的。
被别人当作案板上的肉任意剁,这种滋味好不好受,反正绝不会舒服,起码桓楚是真真切切的感受着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痛苦了。
彭越和李烈之间争斗归争斗,手底下的人争功速度却是一点也不慢。
他们这一快上,桓楚的处境可就不是糟得一点二点了,在他的正面,一众刚刚步入正规军殿堂,正渴望立功光宗耀祖的盗贼接二连三的不要命往上冲,在他的侧翼,不断聚拢过来的秦骑军以强悍的招牌动作一次又一次拦腰将楚军截断。
“大楚勇武,杀”
情知已然没有退路的桓楚持戟策马冲杀在最前面,他的身上征袍已破碎不堪,更有数处受创,跨下战马也是不时的悲鸣,嘴角还沁出些许白沫。
再战下去,这一匹追随桓楚多年的战马必将累死于沙场。
不只是马,人也一样。
桓楚还在竭力苦撑,死志已瞑的他明白自己坚持得越久,对另一方向突围的项羽就越有利,而这就是他最后能为项羽做的了。
另一方,同样高昂的呐喊声正夹杂着血腥之气传散开来,几乎就在桓楚选择向东佯攻的同时,项羽率领着余下的一万三千余楚军主力向西猛扑了过去。
以区区一万余残兵想要冲破正西边将近四万的秦军,这个任务实在艰巨,更何况,留给项羽的时间绝不会多,一旦让秦军指挥部发现楚军的突围方向是正西,那铺天盖地压过来的秦军可不是一万楚军能够抵挡的。
但战至如今,项羽已经全无其它办法可想。
他有的只是杀,杀,杀。
突围行动以楚骑军为先导,没有惊天动地的号角呜咽,有的只是拼命疾奔的战马在骑兵鞭子的策挞下连连的悲鸣,风从项羽的身畔掠过,带起一串血腥。
霸王戟下,避者生,挡者死。
“快,挡住项羽”
不可否认,项羽在战术指挥上的天份是无以伦比的,楚军选择突破的方向正是栾布与郦疥二部之间的结合部,栾、郦两军以步卒居多,士兵战力不如惯经恶战的郦商部,当然更比不上人见人头疼的李烈骑军,项羽这一次突然冲锋,一下子让郦疥、栾布倍感压力重重。
“杀”
见寻常兵士挡不住项羽,郦疥、栾布两人相互叫喝一声,双马并咎向着项羽杀来,此时,他们深知一旦放跑了项羽责任重大,若是让项羽逃脱,到时别说傅戈,就是大将军韩信那一关就不好过去。
“哈,小儿也来送死”
项羽冷笑一声,口中暴喝着,脸上神情不屑一顾,瞬时乌骓马四蹄翻飞,风驰电掣般向着郦、栾二人杀去。
杀些不入流的小卒着实体现不出他霸王的勇力,也无法从根本上震憾秦军的士气,但如果能一举将领兵的秦将给干掉的话,突围的可能性就会大许多。
郦疥、栾布的小算盘打得不错,项羽勇冠三军,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想当年在漳水畔破釜沉舟,曾一举击溃秦北方军团数倍的强敌,使各路诸侯几乎不敢仰视,诸侯如魏豹、张耳等人更是吓得用膝盖前行。
单挑,无人是霸王之敌手。
自巨鹿战后,这一共识已经为天下人所知,所以,在面对霸王项羽时,就连一向高傲过顶的郦疥也禁不住向栾布打出了并肩上的手势。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悲哉桓楚
第二百九十二章悲哉桓楚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连连,郦疥、栾布合战项羽,三马相交,两刀一戟如雷石电火般迸发出炽烈的火光,一时金星四溅而出。
项羽手中的霸王戟是用殒铁锻造而成,硬度相当强悍,郦疥、栾布的铁制战刀虽然由兵造统一锻制而成,但与霸王戟一比,还是稍逊了一筹。
两马错蹬而过之时,郦疥紧伏在马背上,只觉得虎口先是一麻然后便是剧痛传来,这一阵痛让他差一点掉落手中战刀。
等好不容易站直身体,脸色大变的郦疥抬眼向栾布望去,却发现栾布同样面色刹白,嘴唇发颤,估计适才与项羽这一击他的感受好不到哪里去。
这就是项羽的真正战力。
不管是一对一,还是一对二,或者是一对三,谁也不是他的对手,相比较而言,后世的那些所谓勇猛无敌的第一条好汉纯粹就是废柴。
三国吕布够勇吧,虎牢一战也只能力敌刘、关、张而已;李元霸是隋唐第一条好汉,但也不过比宇文成都和裴元庆稍强一点,碰上罗士信这个傻小子,还险险的没搞赢。
当然,这些传说、演义里的人物原是说书人编的,算不得准,吕布有其人,李元霸则完全属于凭空捏造,相比较而言,霸王项羽的勇力却绝不是编的,细数中国惶惶千年史,能当得起霸王称号的,也唯项羽一人。
“杀”
在形势逼迫下,郦疥、栾布相互一使眼色,再度鼓起勇气,齐齐拍马向项羽冲来。
当前的战况明摆着,只有先挡住了项羽,才有可能将整支楚军给封住,不然的话,被项羽猛力一冲,秦军防线就算再紧密,也一样挡不住势如疯虎的楚军。
然而,这一次,郦疥、栾布的境遇更惨。
在轻松格挡开郦疥脱力的战刀后,项羽的霸王戟灵活的一个转向重重横扫,将郦疥背上狠狠的敲了一下,若不是栾布急急救援,郦疥这条小命就算是交待了。
郦疥逃过一劫,那厢栾布可就吃苦头了,被一股子怒气无法发泄的项羽奋起一戟,直接挑落于马下,急急救援郦疥的栾布空门大开,等到霸王戟近至胸前时才警觉不妙,万幸的是他的身手还算不错,百忙之中稍稍侧了侧身,躲过了胸前的要害。不然的话,这一戟下去栾布非得开膛破肚不可。
戟入肌体,尖锐的戟锋划过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时血珠如串串红霉洒落开来。
仅仅二个回合就将秦军大将栾布、郦疥杀败,痛快之余项羽仰天长啸,心中郁闷在这一刻尽扫而空。
旁边紧跟栾布的三名裨将见主将落马,急急催动坐骑上来营救,却不想又被项羽身后的项庄、周兰截着正着,两相几下拼杀,这几个裨将又哪里是已杀红了眼的项庄、周兰的对手,戟矛翻飞过处,一时惨叫声不绝。
“栾将军,你怎么样”借着这个空挡,郦疥强忍住涌到喉咙口的热血,涨红了脸冲近栾布跟前,急问道。
“放心,死不了,快,不要管我,堵住项羽莫放跑了楚贼”栾布此时已经被亲卫将卒救起,情急中,他捂着伤口连声叫喊道。
堵住项羽,栾布着急,郦疥也是一样。
但此时,他们辛苦布下的防线就如同一条四处渗水的水坝,补无可补,再加上有项羽这个强力破坏王存在,他们每修好一处,就会有另几处更大的缺口出现。
“谁敢再与项羽一战”
怒喝声中,项羽紧催乌骓马,霸王戟一横,向着几名妄想着取他的人头发财升官的秦兵冲了过去,戟若怒海狂蛟,马如游龙闪电,那几名梦想着荣华富贵的秦卒还未等看清楚面前的对手是谁,就已经被一一扫落下马。
秦军上下亲眼见项羽如此霸勇,声声怒吼又浑如半空霹雳炸响于头顶,更似险恶密林中生生传来的一声虎啸。在这样强力震憾面前,后面本来试图涌上的秦军将校一时慌了心神,待见项羽大戟一次次挥动,每一次都是一连串的死伤。
秦军阵中有一、二个胆小的家伙开始尖叫一声,回身狂奔溃逃,这一逃人数虽然只几个,但却立即动摇了秦军的士气。
不一刻,秦军的防线在项羽的猛力突击下,已是千创百孔,而趁着这一股强势,项羽更是威风八面,高举霸王戟,戟锋飞舞,如层层雪片,朵朵桃花,傲然怒放在半空之中,在他的带动下,后面的楚军如蜂涌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