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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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盯着眼前的毛毯花纹,小声道:“其实以前也不怕的。”

    “拉倒吧!谁信!”

    “真的!”何笙嘟囔了句,看他一眼,“小时候我弟玩秋千,我在身后推他,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没用力他却飞了出去,撞到了下巴,牙齿也掉了,满嘴的血。”

    “你那会几岁?”

    “六岁,我弟三岁。”

    “你妈骂你了吗?”

    “骂了。”

    袁植笑道:“我就猜到被骂了,估计骂的还不轻。”

    何笙回想起那会钱召娣举着把菜刀几乎要把自己给劈了的疯狂样,点点头,淡道:“嗯,还挨了三天饿。”

    袁植嘴角的笑容一滞,下一秒收了回去,“三天没吃饭?”

    “嗯,只有大苗偷偷藏了个她自己的地瓜给我吃。”说起大苗何笙眼睛又亮起来,也不怕现在还坐在自己最害怕的椅子上了,“大苗可傻了,有一次咱们去抓蛤蟆玩,她胖,跑的慢,后来被一个大土块绊了脚,一口把蛤蟆含在了嘴里,好在吐的快,不然就得吞了,她后来见到蛤蟆就怕。”

    这些东西离现在的何笙也好远,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了,不仔细想连个轮廓都难找到。

    袁植把毯子拉过来一些也坐了进去,里面已经有了何笙的温度,两人紧紧靠在一块,他并没有因她的话而露出丝毫笑意,只道:“以前经常挨饿吗?”

    “偶尔吧,也没有经常。”

    安静了会,袁植突然道:“有点累。”然后头一歪枕在了何笙弱小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从何笙的角度看过去他的眼睫毛长的仿佛是小蒲扇,弯弯的一截,密密麻麻,仿佛引诱着人去拨弄一般,手指忍不住抠了抠毯子。

    阳台外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的屋顶盖着白白的积雪,零星滑落些许,只剩树干的枝丫上也薄薄的顶着一层,世间的色彩因着白雪而变得零碎起来。

    袁植动了动身子,低声道:“靠着真硌人,都睡不舒服。”

    何笙下意识转头,啃了一嘴的头发,柔软带着熟悉的清香,连忙又转回去,无声的呸了几下,“回屋睡吧,这冷,小心着凉。”

    袁植没动,懒懒道:“我就爱这样呆着了,不行?”

    何笙便帮他拉了拉毯子,捂严实,“行。”

    “你以后吃胖点,那样我靠着才舒服。”

    “好。”

    chapter 25

    当天傍晚袁植发烧了,打雪仗受凉,又在温度较低的地方睡了觉,感冒来势汹汹,何笙要去叫吴婶,袁植一把拽住她了,“没事,吃点退烧药就好了,再不行你再给我煮碗姜汤。”

    “得去医院。”万一严重起来就晚了。

    “感冒去什么医院?”袁植警告她,“不准跟吴婶说,女人年纪大了麻烦,唠唠叨叨的只知道说不停,你要敢跟她说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何笙扭着手指,“可是生病了还是得和大人说。”

    “不管,你要敢说我就不理你。”袁植看看卫生间又道:“然后我就躲卫生间发烧烧死都不出来。”

    “哎,你别乱说话。”

    “那你不能跟吴婶说。”他强调。

    “知道了。”

    两人爬下椅子去楼下吃饭,吴婶已经把饭菜端到了桌上,看见人进来疑惑道:“袁植啊,你这脸怎么回事?红扑扑的。”

    “热的!”袁植搭着何笙的肩推着人往里走,“刚在楼上运动呢!”

    “什么运动?”

    “原地踏步。”

    摆明了就是在胡扯,吴婶不信,但也没追着问。

    吃完饭,袁植抱起何笙的书包,无声催促了她一声后率先上楼了,何笙拧着眉帮吴婶打扫完厨房,然后快速从医药箱找出退烧药也跑了上去。

    袁植已经闭眼侧躺在床上,眉心微蹙,显得很不舒服。

    何笙拿了杯子给他泡好退烧冲剂,走到床头后蹲下,盘腿坐在了地上,正巧和袁植齐平,目光在他精致的五官上看了个来回后小声道:“药泡好了,先喝药。”

    袁植睁开一只眼看她,“难喝。”

    “那也得喝。”何笙低头又搅拌了搅拌。

    “不喝成吗?”

    何笙严肃道:“那我就去告诉吴婶。”

    袁植眼一瞪,骂了句,“死小孩!”然后撑着身子坐起来,从她手中接过杯子一口喝完放到旁边的柜台上。

    何笙从口袋掏出一颗糖给他,“吃糖,嘴巴能舒服点。”

    “呵,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袁植不甘不愿的接过丢进嘴里,嘟囔,“味道也一般。”

    何笙笑了笑,任由他在那使性子,端起杯子道:“我去楼下给你煮姜汤。”

    随后起身快速走出去,很快没了人影,袁植看着门口,嘴里啧啧出声,好半晌眉眼间犹如回春的江南暖的一塌糊涂。

    何笙没多久又端着半杯热气腾腾的水上来了,袁植刚洗完澡出来,换了身睡袍,“吴婶有出来吗?”

    “没,她在自己屋看电视,我声音很轻的。”她把杯子放到他手上,“趁热喝,但别烫着了。”

    袁植坐进被窝里,靠着床头一口一口喝甜辣的糖水姜茶,何笙帮他掖了掖被角后像刚才那样往地上一坐,从书包里拿出本子准备做作业,房间里空调开的很足,这样一点都不会冷。

    “坐地上干嘛?”袁植不乐意了,“坐床上来。”

    何笙仰头看他一眼,“这样也没事。”

    “地上多硬,哪有坐那做作业的?要么上床,要么回自己屋。”

    袁植在发烧,不论情况好坏都得在这陪着,不然何笙不放心,尤其没有长辈知道的情况下,所以她本打算这么留下来看顾着,但对方来了这么一出,她为难了,坐床上像什么样子,他们两说小也不算小了。

    何笙想了会,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自己屋,大不了隔段时间过来看一下,也没差。

    “那你喝完早点休息,我回屋了。”

    袁植脸色难看起来,见人拎着书包毫不犹豫的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扬手把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猫陶瓷杯打了下去,铺了地摊没摔碎,但不大的声响何笙还是听见了,忙转了身,见他黑着一张漂亮脸蛋顿时愣了下,又走回去,“怎么了?”

    俯身捡起笑眯眯的小猫重新放好,看向他,“很不舒服吗?”

    “你不是要回房吗?怎么又回来了?走啊!”袁植瞪着他吼了声,负气的转过头。

    何笙愣愣的看着他的后脑勺,刚不是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就着了?

    书包很沉,拎的手有些痛,索性又放到地上,呆呆的站了几秒,最后慢吞吞的重新拿出本子和文具绕到床的另一头爬了上去。

    看着瞪着她的袁植傻笑了下,“那我不走了,你喝了赶快睡。”

    “我稀罕!”袁植嘟囔了句,好半晌才缓和了脸色把水小口小口喝完,杯子一放躺下钻进被窝,顿了顿,又往何笙那靠了靠。

    何笙为了让他睡得舒服点,特意把灯光拧弱了些,袁植很快就睡沉了,他的睡相很好,很长时间才稍微动一□体,不磨牙也不讲梦话,安安稳稳乖的不得了。

    何笙时不时帮他拉拉被子,摸摸他额头,等开始排汗时算真正松了口气。

    快午夜的时候袁植醒了,满头大汗,连被口都是湿的,他迷迷糊糊的看了何笙一眼,起身跑去了卫生间,里面很快传来水声,等再出来的时候又换了身衣服,头发湿漉漉的,绯红的脸蛋已经没了刚才的病态。

    伸展了下筋骨,“舒服多了。”

    何笙爬下床看着他,“记得把头发擦干,免得又感冒。”

    袁植视线扫过她脚边整理干净的书包,慵懒道:“懒得擦,麻烦。”随后往床上一扑,脸埋在被子里模糊道:“你帮我擦!”

    何笙这个点也想睡了,但看看床上蠕动的跟毛毛虫似的袁植又起不了身,踌躇的站了会最后去卫生间拿毛巾出来认命的给他擦头发。

    一个趴着,一个坐着,袁植闭眼舒服的享受她力道适中的服务,“小孩,累吗?”

    何笙实话实说,“有点。”

    袁植轻笑了声,随后侧身搂住她的腰将脸埋在人柔软的腹部,嘟囔着:“晚了,在这睡吧!”

    在潮湿的黑发间穿梭的手指顿住,何笙惊愕的微微睁大眼,对于他突来的提议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有对方莫名的亲近让她有些局促和僵硬,连带手上的动作都缓了下来,良久才磕磕绊绊的说:“我……我认床。”

    他头也没抬,“看你并不像会认床的人。”

    何笙这时想往后退,对方双手更用了些力,不满道:“怎么回事?我靠一下也不行?”

    “哎,这样挤得慌!”

    “那就挤着!”说完又拿头撞了撞她的肚子。

    何笙满脸尴尬,好一会才认命的放松下来,开始继续给他擦头发。

    沉默中袁植自顾自把脑袋埋在人肚子上,就像睡着了似的。

    等头发干的差不多了,何笙俏俏把人移开还是准备回自己屋,谁知袁植搂住她腰的手突然一紧往床里头一滚,瞬间把毫无防备的人带到了床上,制住何笙下意识扑棱的四肢,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安抚般的摸摸她的脸,笑呵呵的说:“乖,睡觉。”

    何笙吓得心脏扑扑几乎要跳出来,被人抱着的身子僵硬的几乎不能动,脸上的热度随着他喷吐出来的呼吸蹭蹭蹭的往上升。

    何笙挣了挣双手,没什么用,眨巴着眼看天花板,好一会才无奈的颓败下来,她想,再等等吧,等把袁植弄熟了再偷偷回房,这么一想心头舒坦下来,也因此疲惫的身体进入休眠的状态格外快,还没把袁植骗过去呢,自己先睡着了。

    等她呼吸均匀缓和下来后,一旁装睡的袁植缓慢的睁开了眼,细长的睫毛轻轻刷过何笙的脖颈,手肘撑着床铺昂起身,目光掠过何笙的脸,靠过去贴着她的耳朵小小声的叫了声,“何笙。”

    对方抓抓下巴,微张着嘴,头一歪,没反应。

    袁植起身把人小心翼翼的往里挪了挪,然后帮她盖上被子,手抚过她的额头将碎发往后拨了拨,之后便坐旁边看人睡觉。

    夜已经过半,他还不想睡,贴着何笙靠坐在床头,右手放在她的脑袋旁,时不时将往被子里钻的人往上提,以免闷坏了。

    他向来不是个细心的,也就对何笙格外注意着些,从刚开始的水火不容到现在的和平相处,仔细回想一下还是觉得挺神奇,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人改观的?

    过年那天下楼,看见她独自一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的时候?

    他寂寞太久了,这个一年中最该合家欢乐的日子,他永远都是一个人窝着过来的,可能已经习惯,因此这么多年过去也不曾有过期望,却也不曾放下芥蒂,只是得过且过,他没想过这个世界有人会在这样的日子里一个人还可以过的很好。

    何笙,她是第一个,给了他最好的生活案例。

    明明比他小了两岁,但那股坚忍劲却是谁都比不上。

    后来就没心思再去整她,或者是整不下手,每次都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姿态,转个身就又抿着嘴笑了,明明笑的挺开心,却有种看不下去的感觉。

    笑容是那么温暖的一个词,放在何笙脸上,却会让人想哭。

    她不辛苦吗?辛苦的,最快乐的人,往往最痛苦,只是那份沉重的情绪不会轻易摆在外人面前罢了。

    接着就是仓库被关,小姑娘居然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都没有哭,然后是帮他挨了那一棍子,瞬间白下去的脸蛋现在都清晰如昨,后来的后来就是现在,算起来大事件也不多,但已经忘不了,如果有人这时再敢碰她一下,袁植想,他肯定会跟人拼命的。

    自家的姑娘,怎么能被别人欺负?

    袁植低头拿手指碰了碰她热乎乎的脸,他自己都舍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的点击还没恢复?好烦躁!!评论收藏收益都有就是点击没有啊!!我好像看见老朋友了!pp?ps:我以为我的文不会被盗,就算被盗也不会这么快,结果好像泛滥了,所以我还是要采取防盗措施,防盗章没几个字,但如果大家不想提前买的话,订阅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下,我会直接放在65章,以后会用番外代替,订阅过后再去看是免费的,所以就算买了也肯定不会让大家吃亏,正式防盗从下一章开始,今天只是申明,然后本文过程肯定是要虐的,一篇小说不虐我觉得就没意思了,但是结尾必定是和,看袁植那德行想不和也是个难事,你们说对吧?废话到这结束,祝大家看文愉快!^_^

    chapter 26

    何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居然是在袁植怀里,对方还睡得很沉,倾斜的脑袋借着窗外朦胧的光线镀上一层雾般的暖光,美好的犹如初生。

    她的脑袋是枕在人胳膊弯里的,嘴巴是贴着人手背的,而她睡觉向来是要流口水的,何笙盯着那白嫩如藕般手背上的水渍眼中闪过浅显的尴尬和慌乱,随后连忙小动作的拿袖子在他手背上擦,何笙擦的很仔细,以至于袁植醒来都没发觉。

    “毁尸灭迹呢你!”慵懒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嗓音在身后响起。

    何笙一骨碌坐起身,低低的垂着头,“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袁植跟着坐起来,松散的睡袍肆无忌惮的敞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胸膛,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看向马尾散了一半的何笙,然后抬手去碰她嘴角。

    何笙转头要躲,被他另一只手给固定住,“躲什么?这么大年纪还多动症呢?”

    “脏!”

    袁植佯装怒道:“你嫌我手脏?”

    “不是。”何笙急了,“是我。”

    “我都不嫌你脏,你自己嫌什么?”说着用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抹了抹,“好了。”他放开何笙,似笑非笑,“你还真是个小孩啊,睡觉居然还流口水。”

    何笙被他说的不好意思,腼腆的抓了抓后脑勺。

    面对面坐了会,袁植踢踢她,“可以回屋了,等一下吴婶就该上来了。”

    何笙看眼时间确实快到吴婶给袁植送早餐的时候了,连忙慌里慌张的跳下床,抱起自己的书包蹬蹬蹬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袁植好笑的看着她跑出门,紧接着往后一倒,又闭了眼。

    何笙知道那个电话过后严柏必定会过来一趟,只是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快,且不止他一个。

    偌大的小洋房,自何笙来后就没这么热闹过,黑亮气派的小轿车在外停了好几辆,客厅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袁重阳闲散的靠坐沙发上,对面是严柏,两人正细细交谈着什么,见两小孩进门才止了声音。

    一伙人视线不约而同望向他们,何笙忍不住后退了步,脸微微有些发白,看着袁重阳的目光很是惊慌,她已经一年多没见过这个人了,但是对方给她的阴影还未消除,从大山旮旯被迫来到这,不能说是袁重阳的错,但是这人也是个源头,仿佛被烙下了不详的印记,何笙并不想见到他。

    袁植的脸色对比何笙没好到哪去,面对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其他孩子该有的正常反应,相反似乎十分反感厌恶,甚至是仇恨。

    袁重阳对此并无多大情绪,放下手中的纸张起身往楼上走,边平淡道:“上来。”

    双手揣在口袋里,悠然自得的走了上去,宽阔挺直的背影丝毫没有年迈的痕迹。

    严柏走到跟个木头人似得袁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上去吧,袁总有话和你说。”

    袁植狠狠拂掉他的手,目光冷然。

    好半晌,他把书包随手一扔,低头缓慢的走上去。

    直到过转角看不见人影,严柏才看向犹自望着楼梯方向出神的何笙,道:“上次说要给我什么?”

    何笙收回视线,跑到墙角装饰用的柜子前,从上面拿下一个铁盒,料想严柏会来,自那次电话过后她便把手套放在了这。

    打开从里面拿出来,过去递给严柏,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我自己织的,可能不是很好。”

    很简单的花样,单一的浅灰色,很是简洁大方,拿在手上的触感也很好,严柏从来没收到过这种极富心意的礼物,惊讶过后也挺欣慰,扬了扬手,笑道:“我很喜欢,何笙比我想象的能干很多。”

    何笙咧了咧嘴。

    “学习累吗?现在学校里过的怎么样?”严柏笑望着她问道,两手边把玩着那副手套,他试过了,有些小,但还能用,虽然他可能用到的次数很少。

    “不累,挺好的。”

    “学习成绩呢?”

    何笙抿了抿嘴,小声道:“期中的时候前二十。”

    严柏把手套放进口袋,赞赏道:“不错,比我预期的好,再努力就能到前十了。”

    “我会努力的。”

    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说了几句,二楼传来闷闷的敲击声,是东西被砸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楼梯,又是几下后紧接着便是袁植愤怒的吼声:“我告诉你,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你不配做一个父亲。”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又道:“那女人就是个垃圾,叫我为个垃圾出面,你也说得出口?”

    何笙愣愣的听着,可是下一秒被严柏捂住了耳朵,他道:“别听。”

    可她还是听见了最后一句话,是袁重阳说的,似乎已经走到门外,格外清晰,“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过就是个三陪卖给袁家的,你连个东西都不是。”

    何笙一僵,仿佛被西北风兜头兜脑的吹了一记。

    袁重阳很快走了下来,对着严柏道:“我先走,有事打电话。”

    随后对着另外几个杵着的西装男扬了下下巴,一伙人风风火火的走了,门外很快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过后又趋于平静。

    何笙抬头看向严柏,磕磕绊绊道:“为什么要那样说袁植?”

    严柏捏捏她的耳朵,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何笙又道:“他不是袁植的爸爸吗?为什么要这么说他?”

    “过完年你也不过十四岁,可能有些事我说了你也不一定能明白。”

    “不说怎么知道呢?我能明白的。”顿了顿,又道:“袁植很好,不该这么说他,就算那个人是他父亲。”

    何笙不明白,那句话针对的不是袁植,而是对方的母亲,那个生存于糜烂夹缝中的女人,袁崇阳的一次外出商谈酒后乱性,随后有了袁植,也是袁植命大,那个女人毒瘾发作被捕,后在戒毒所生下了这个少年,若当初未被人逮捕,袁植会落的和无数个被流掉的胚胎一样下场。

    他被送到袁家时已经五岁,前五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无人知晓,想来并不会好到哪去,家大业大的袁家并不会欢迎他这样的一个孩子,尤其还是袁崇阳几十年人生中的一个污点,除了已逝世的袁老爷,袁植的爷爷,袁崇阳的父亲袁泰安。

    袁家子嗣单薄,为了一个天降的血脉袁泰安自然力保,于是袁植被当做筹码被那个女的卖给了袁家,后来据说那个女人用着这笔钱又去吸毒,最后因剂量过多死亡。

    这是怎样的一出家庭伦理剧?

    那么美丽的少年该是生来养尊处优,理所当然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有那样一个不被人期待的出生。

    这样不堪的过往从严柏口中从容淡漠的陈述了出来,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和无奈。

    严柏看着愣神许久,满脸苍白的何笙,“听吴婶说你和袁植现在关系很好。”

    “嗯。”她点了点头,“袁植很照顾我。”

    “倒是没想到那个小子会照顾人了。”

    何笙不说话。

    他又道:“我上去看看他,你先吃饭吧!”

    何笙看他一眼,点头。

    严柏顺着楼梯去了二楼,何笙则走到厨房,餐桌上和往常一样摆好了碗筷,一直没出来的吴婶背对着门口站在水槽边。

    “吴婶。”何笙叫了声。

    “啊,东西放桌上了,你快吃。”她没回身,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何笙走到她身边,“吴婶。”

    “嗯?”

    “别哭!”

    吴婶把头埋的更低了些,吞咽着口水点头,“不哭,我哭什么!”

    何笙弯了弯嘴角,“我不吃了,等袁植一块吃。”

    随后扭身也跑去了二楼,吴婶等人走远,用手捂住脸狼狈的抽泣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据说以前的点击回不来了,少说也有几万呢!呜呜……好在v后排榜是按收益,不然怎么挂的都不知道……呜呜……还是心疼……袁植搂着自家姑娘朝这瞟了眼,淡道:“老大,弱不是你的风格啊!就为了几个点击这么要死要活的你也太长脸了!”何笙小声说:“别难过啊!”我:……楼上两只,下一章好好哭去吧你们!ps:大家有发现这章和之前的不同吗?好吧,说直白点就是正式开虐了!

    人活在这世上有太多东西无法抉择,就连逃避都没有理由。

    同志们,请准备好你们的纸巾,我有预感不久的未来你们必定会落泪,部分可能还会稀里哗啦,但请相信他们,他们拥有足够的毅力撑到最后,希望你们也是!

    chapter 27

    二楼除了他们两的卧室外还有一间书房,此时灯光敞亮,几把红木椅子歪倒在地,袁植盘腿靠坐在角落,面无表情的看着闲庭漫步般进来的严柏。

    “地上不冷吗?”

    袁植眼一眨十足厌烦的转开视线。

    严柏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往里走了几步,又道:“以后别跟袁总对着干,他毕竟是你父亲,而且你还……”

    “你他妈给我闭嘴!”袁植冷眼打断他的话。

    严柏不在意的继续把刚才的话说完,“而且你还年轻,必须依仗他生活,聪明人不该吃眼前亏,今年过年必须得回袁家。”

    “做梦吧,想要我做事最起码也该摆出一副求人的态度。”

    “袁植。”严柏扶起一把椅子坐好,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块,脸上带着显见的自信,“就像袁总说的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袁老去世后你已经没了可以谈判的资格,能安稳的留在这个地方也是因着那份遗嘱,不然你觉得还可以过的这么舒心?”

    袁植冷笑了声,“你又知道我过的舒心了?你他妈以为我想在这地方窝着?既然看不顺眼就他妈的放我走!”

    “在你25岁之前恐怕不行,袁老下令选你为袁氏接班人,他生前的好友因着他的请求也看护着你,所以你必须在这呆着。”顿了顿,强调,“还得是好好的呆着,等过了25岁如果你还想走,只要在袁氏股权转让书上签个字没人会再恬着脸留你。”

    袁植垂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发颤,袁氏涉黑起家,底子并不干净,这么多年过去漂白的程度也很有限,这次袁崇阳会在这出现主要是为了让他在公众面前露个脸,明面上告知外人他在袁家过的很好,减少外界猜测的同时,也有利于袁氏和另几个世家的合作,袁植对于自己因为这样的利益纽带而存在感到悲哀,可他却逃脱不了,袁崇阳不可能放了他。

    “话到这已经说的很明白,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就算不愿意出面,也必定有办法逼得你出面,但两者的性质则相差很远了,何况场面弄太难看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严柏起身,“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他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滚吧!”

    表情愤怒而绝望。

    严柏脚步一滞,随后又缓慢踱了出去,仿佛并没看到那样一张漂亮而仇恨的脸。

    出门右转没几步何笙跟个木棍似的杵着,乌溜的双眼定定的放在他身上,平淡而陌生。

    “怎么上来了?”

    “来叫袁植一块去吃饭。”

    严柏虚虚搭在她肩上,“现在别去理他,对你没好处,自己去吃吧!”

    何笙没动,微微转了□体避开他的碰触,皱眉看着他,“你们为什么要逼他?明明就是你们大人做错了事还这么和袁植说话,你不是知道内情吗?为什么还帮着他们?”

    小孩语气并无多大起伏,但那声声连着的质问还是让严柏略微有些惊讶,把手放进口袋,想了想,道:“因为我要生活,我是为袁崇阳打工的,我不是逼他,是责任所在,就像你被带到这一样,他也同样没有选择!”

    所以她和袁植是同类人,他们的人生被人按着头颅往前走,没人理解他们的想法,也没人会在乎,她突然想起初次见面时那个高傲到不忍直视的少年,巨大的落差让她感到胸口闷闷的难受,这样桀骜不驯的人是如何度过这些年的?

    何笙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的话起不了任何作用,沉默着往后退了步,小声道:“我知道了。”

    她也同样有些了解为什么袁植会这么讨厌严柏,这个人的存在帮衬着袁崇阳深深伤害着那个乖唳的少年。

    “你还是不准备下楼吗?”

    何笙点头。

    严柏没再说什么,手指细细摩擦着口袋里的手套,过了好一会转身走了。

    走廊里静的只剩何笙轻缓的呼吸,揪着衣摆的双手有些汗湿,默默的站了很久才踌躇着往书房走。

    到门口扒着门框偷看了眼,抿了抿嘴往里跨了一步,将脑袋埋在膝盖上的袁植敏感的抬了头,扫过来的视线幽暗森冷。

    “出去。”他平淡的说了句。

    何笙没动,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过了半晌又往里走了几步,袁植怒了,一手打下旁边的小台灯,吼道:“出去!”

    何笙缩了缩脖子,瞬间白了脸,之后没敢再往他方向走,但也没离开,往后退了几步,关掉室内的电灯靠墙学着袁植的样坐到了地上。

    两人各居一角呆着,这个寒冬的夜晚突然变得漫长起来,黑暗里何笙木愣愣的盯着视线前方,脑袋是空白的,可能是今晚的信息量太大反而变得无所适从,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该摆出何种表情才算妥当。

    银白的月光从窗外泄漏进来,适应黑暗后的视线借着这样的亮度能看清室内食物隐约的轮廓,何笙侧头看向袁植,少年弯着桀骜的脊梁,没了往日的张扬,卑微又狼狈不堪。

    时间悄无声息的溜走,何笙往里缩了缩双脚,已经开始感觉到了冷意,也是这个时间她突然发现不远处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身影在微微颤抖,何笙定定的看了好一会,不敢置信的微微瞠大眼,当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时,听见了含糊不清零碎不堪的啜泣声,音量很小,如果不注意很容易被忽略。

    如果她没给严柏打那个电话,袁植就算避免不了此次伤害,是不是也可以稍微延后几天?

    你有没有一刻曾感到过铺天盖地的悔意?

    何笙有,哭泣的袁植便是她最深的后悔。

    犹如感同身受一般,何笙用手敲了敲胸口,然后难受的起身走出去,黑暗中袁植动了下脑袋,含泪的眼眸静静看着她,直到消失不见,随后头一低又深深埋了进去。

    何笙到他房间拿了那条曾经一块盖过的毯子又转了回来,对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变动分毫。

    她在原地踌躇几秒后靠过去,这次袁植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的情绪,何笙跪坐在他对面,将一半毯子裹到他身上,另一半自己盖着,毯子下的两双脚紧紧靠拢在一块。

    似乎有些紧张,干笑了几声,轻声道:“我们家很穷,我妈为了让家里生活过的舒服点,所以请严大哥他们把我带到这来,我求了很多次没用,我爷爷对我最好,可他也不能留下我,因为我太能吃了,他们养不起。”

    顿了顿,音量更低了些许,“我是我们家不要的。”

    毫无起伏的语气仿佛这不过是件无关痛痒的事情,只是微抿的嘴角颤抖着,眼中包了泪,可她似乎还想努力的笑一笑,来证明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袁植已经抬了头,眼睛牢牢锁住面前略显狼狈的脸庞,哑声道:“想哭吗?”

    何笙摇头,泪水却滑了下来,自觉丢脸的撇嘴。

    袁植抬手撑住她的下巴,将对方很是委屈的表情借着窗外泄进来的光线尽收眼底,拇指擦去明亮的泪痕,他说:“何笙,我要你,可是我脾气不好,但你不要跑。”

    何笙吭哧了几声,肩膀一抖呜呜的哭起来,咬着嘴唇说不了话,却不停的用力点头,眼泪一颗颗掉了下去,袁植的手指几乎被烫到灼疼。

    他摸摸何笙的脑袋,把姑娘拽着往自己这边拖了拖,然后搂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叹息般的说了句,“谢谢啊!”

    感谢还有一个人要他。

    但细想起来会发现,凭着袁植的条件美貌会想要守着他的人何其多,只是机会偏偏只给沉默寡言的何笙罢了。

    chapter 28

    这天过后不久便临近期末,何笙每天发奋复习,熬到半夜是常事,袁植劝过几次没用后便每天在旁边陪着,有时发呆有时看漫画但陪着陪着就能睡过去,歪歪斜斜的趴在小姑娘背上,也不管别人累不累,等人复习完了再迷迷糊糊的回房,对于袁植的黏糊劲何笙显得格外宽容,就算累了也不舍得说他,身边呆着这么一个人,就算偶尔难伺候一些,也觉得心安。

    人挤人的公交上,袁植护着何笙站在窗口,冷了点,但空气好,边和何守司说话,没几句嘴巴就一阵刺痛,舌头舔了舔,嘴唇干裂到破皮了。

    他戳戳何笙的肩膀,撅嘴给她看,“血,血!”

    何笙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见人又要转回去,他道:“润唇膏借点,不然又流血。”

    何笙抓抓耳朵,小声说:“带了颜色的。”

    “没事。”

    何笙便拿出粉红色的润唇膏给他涂了,袁植满意的抿了抿嘴巴,双唇润泽的一咧,笑的没心没肺。

    何守司受不了的看着他那幼稚样,“我说你也差不多点,又不是缺胳膊断腿,至于擦了嘴都要人帮手?”

    袁植眉一扬,“我乐意!”又对着朝窗外看的何笙道:“小孩,他讽刺我缺胳膊断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