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更是惊愕的凸了双眼,“怎么搞得这是?”
“没,就不小心摔了。”袁植推着何笙蹿进门,顺便用脚把门给踢上,边拉着人往楼上冲,边道:“您早点睡吧!”
吴婶还要说什么呢,两小孩一溜烟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她皱了皱眉,锁好门拢着衣服回房。
夜已经深了,两人各自回房洗了热水澡便睡了过去。
何笙次日接到了严柏的电话,对方来询问昨晚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何笙一字不漏的说了,严柏安静了好一会才开口:“这是他们的事你为什么要插手?”
“可是她拿酒泼袁植。”
“跟你有什么关系?”严柏严厉道:“你有什么资格对着人总裁夫人动手?”
何笙吞了吞口水,没说话。
严柏又道:“何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日子过的太平静了?”
她一下一下揪着电话线,好一会才低低的开了口:“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要用钱来衡量?因为他们有钱所以被打被骂就活该?”
“你想说什么?”
“你们都没为袁植想过。”她顿了顿,“我只是想对他好点,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如果只是这样她就要被再次改变命运,那么她也认了。
但现实远没有她想的那么悲观,严柏没有出现,也没人来赶她,生活依旧如往常般继续着。
期末考过后没多久就要过年,上次在袁家闹的挺难看,原本说好过年要去那边的计划便取消了,对此何笙表现出了明显的愉悦。
袁植剥着瓜子壳,见何笙笑的跟傻子似的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可没这么天真去相信那番说辞,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现在又用不上他了,袁家长子的身份又可以消停一会了。
把瓜子仁往她那边推了推,“快吃,有一小堆了。”
何笙把剥了皮的橘子放他手上,自己低头一撮一撮捏着瓜子仁扔进嘴里。
“今年过年咱们去买些鞭炮过来。”
“好啊好啊!”何笙还记得去年新年时满天五彩的烟花,大朵大朵铺满天空,可漂亮了。
“看面团能不能出来?如果能的话让他也过来,人多热闹。”
何笙点点头,见他又开始给自己剥瓜子仁,随手拿过一个橘子也给他剥皮,阳光暖烘烘的照在身上,让她舒服的眯了眯眼,“也要叫佳音,如果她也能来就更好了。”
“嗯,你去叫吧,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很多人过年都是在家呆着不出门的。”他拍拍手,小盘子里的瓜子已经没了,“还要吃吗?我去拿。”
“不要了,嗓子干。”她揉了揉脖子,“想吃那个黄丨色的圆圆的。”
“那叫龙眼!”袁植说完拖沓着脚步进去拿了一串出来,将一个个白嫩包裹着果核的龙眼又给她剥到小碗里。
何笙先给他喂了几颗,才自己拿着吃,边道:“怎么就叫龙眼呢?其实也可以叫鱼眼,更贴近生活。”
“你怎么不说死鱼眼更形象?”
“那还不如金鱼眼。”
袁植很是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能不能别秀自己智商?下限都没个度!”
“我这次考了前十。”
“我考了前五。”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明晚更~!
chapter 33
吴婶在大年三十前一天和去年一样回家了,袁植带着何笙走在清清冷冷的大街上,很多商铺都关了门,萧条的街景与一年中最喜庆的日子成了反比,他们去了一个老胡同,那边有家卖烟花的小店。
袁植很早之前常来这买,看店的是个大爷,说话间带着很浓重的乡音,大的鞭炮不好拿只买了一个,小盒子装的炮仗还有一捆捆的烟花棒倒是买了不少。
“玩个新鲜就这样了,那种很好看的太大,带不了。”
何笙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头上是顶毛茸茸跟蒲公英似的帽子,整个人包的胖乎乎的,她点点头,“好!”
袁植看着她憨憨的模样就想笑,“我要是现在把你放地上你能起得来吗?”
何笙怀里抱着烟花棒,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袁植咧了咧嘴,“开玩笑开玩笑,走走走,咱回家。”
他们抄小路往家赶,胡同另一边转角处开着家精品店,正准备要关门,袁植叫住何笙,“我们去看看。”
“你要买什么?”
店的规模很小,一眼便能扫全。
“买个大娃娃去,省的你每天抱着枕头睡。”袁植走到最里面挑拣着贴墙放置的几个大娃娃。
“我挺喜欢抱枕头的。”何笙拉拉他的衣摆,小声道:“别买了,等会拿不了。”
“你背着走。”
袁植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个紫色的大狗熊,理由是耐脏,抱多久都没事。
体积不是最大的,但也比何笙高,抱着熊肚子视线全被遮住了,只能让袁植牵着走。
速度自然慢了下来,走到一半的时候何笙还被石头绊了下,整个人直直的往下倒,一张脸都埋在了熊背上,也幸好有这么个毛绒玩具垫着,不然非得破相不可。
袁植吓了一跳,连忙把人给拽起来,急道:“没事吧?摔疼哪了?”
其实还好,就手掌蹭到水泥地破了些皮,其他都没碰着,可那熊买了还不到一小时呢,那黑黑的塑料鼻子就掉了,何笙心疼坏了,捡起来摸了摸,小声嘟囔,“鼻子太脆了。”
“你管它脆不脆呢!”袁植用手臂夹住烟花棒拉过她的手看了看,蹙眉,“回家得赶紧上点药,这破皮不出血的反而疼。”
何笙无所谓的抽出手转而去拍脏了的熊肚子,“哎哎,沾了这么多灰。”
“拍干净就是了,紧张什么。”
“那么多钱呢!”
袁植把熊接过来,“别管了,我帮你拿。”
“那我帮你拿烟花。”说着就要去接他手腕上挂着的火红的塑料袋。
“不用。”他身子一侧避过了,把塑料袋往上撸到手肘处,再把熊往背上一放,开始背着往前走,也不管这姿势多丢人,冲何笙道:“回家。”
这一年的冬天,人流稀疏的街道,袁植拎着何笙平生第一次真正接触的烟花,背着她这辈子最珍贵的玩偶回了家,彼时他们还是稚嫩青涩的孩子,在这浑浊的浮世还有力气去笑一笑。
后来的分隔两地,何笙身边再没了这只毛绒大熊,甚至连个回忆都是尖锐刺痛的,而转个身却又仿佛看见某条马路上带着她全部感官的少年亦步亦趋的向她走来,精致的五官笑的犹如繁花烂漫,那一瞬的绝望就那么毫无预兆的袭了上来,想着笑一笑,却又忍不住想哭。
袁植不会知道他的姑娘那时有多渴望等来他一句回家,而真正等到时已经生了不能回去的理由。
过年那天袁植说想要包饺子,何笙便蹲在地上给他揉了一脸盆的面粉,袁植则端着把菜刀念着电视剧武林人士的台词嘟嘟囔囔剁馅。
两人捣鼓了一下午,何笙以前每年都包,娴熟的手法很是快速,小巧的水饺鼓鼓囊囊的十分好看,反观袁植就有些勉强了,跟着何笙学了几个之后,失了耐心开始自我放空的创意,零零碎碎搞了一大堆看不进眼的面团,他说都是准备奉献给何守司的,也不管人会不会碰。
头发衣服都沾了面粉,还笑的一脸没心没肺,何笙看的都没话说。
夜黑透之后陈佳音和何守司前后脚进了门,客厅灯光敞亮,暖气十足,电视里敲锣打鼓开始播放春节晚会,何守司往袁植身边一坐,悉悉索索的从口袋掏出两幅扑克牌。
“来来来,大开杀戒啊大开杀戒!”
袁植直接给了他一个后脑勺,“说话能不能带点脑子?这么个日子说什么屁话呢!”
“啧!”何守司瞪他一眼,“你小子什么时候注重这种东西了?”
说完冲一边的何笙和陈佳音招手,笑嘻嘻道:“来来来,四个人一块,你两会啥?”
何笙不怎么会打牌,很早之前何勇为看她一个人没玩伴可怜教着玩过几次,到现在已经没多大印象了。
陈佳音则表示什么都可以,于是三人都将目光放到何笙身上,她愣了愣,摇头,“你们玩吧,我不会。”
“那多没意思呀!”何守司唰唰唰熟练的洗着牌,边道:“以前一次都没玩过?”
“很早时候玩过一种,但忘了。”
“哪种?大致怎么个打法?”
何笙想了想,然后指手画脚说了一堆,结果三人都没听懂,何守司不可思议道:“你打的外太空牌吧,听都没听过。”
“反正我那会就是这么玩的。”
何守司摆手,“算了,你边打边学吧,双扣啊双扣,输的画胡子,三局两胜啊。”
吆喝完又从口袋掏出两只彩色水笔,可谓准备齐全。
随后眼一扫,盯着袁植,挤眉弄眼道:“兄弟,我和你一伙啊!咱们来男配男,女配女!”
陈佳音不屑的撇嘴,袁植则摇头,“我要何笙。”
“你傻呀!小何笙是菜鸟呢,准输。”
袁植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道:“我带,没事,准让你输的呱呱叫。”
何守司觉得这人肯定脑抽了,但也没再说什么,不怎么情愿的看向同样脸色勉强的陈佳音,“喂,就我和你了,你倒是和小何笙换个位啊!”
陈佳音眉一竖,“你不会换啊?干嘛非得我换?”
“你不知道你比我小呢?”
“你不知道你还是个男的呢?”
何守司被噎的说不出话,抬手警告的指了指她,之后和袁植换了位置。
这两人因着前几次不怎么愉快的碰面导致现在依旧有些冤家的味道,见了面不吵几句就呆不住。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尤其现在还等着发牌,何守司只能抱着不与她一般见识的心态宽宏大量些许。
发完了牌,明牌正好轮到他手上,他吆喝道:“我先啊,看着开局的局势今天老子完胜。”
袁植道:“你快打吧你!”
何守司出牌速度很快,袁植是他下家应付自如,陈佳音也还不错,何笙因为是新手,出错难免,听着旁边几人絮絮叨叨重复好几遍的打牌规则下来,学了个j□j不离十,之后只要稍微提点提点也能撑着下来了。
当然为此付出的代价自然也不小,反正何笙那张脸已经是破坏的差不多了,袁植也幸亏是底子好,加上陈佳音画的时候比较拘束有手下留情,所以还能看得过去。
前几局袁植和何笙输的算惨不忍睹,之后慢慢开始上手,估计运气也正好来了,反正是越来越顺,甚至连着两次双抓,这代表了何守司和陈佳音在这一局得承受两笔的惩罚。
因此等到彻底结束时,四人的脸都可以直接参加万圣节了。
厨房里水饺已经上锅,满溢的肉香很快飘出来,时间已经过去不少,正巧都有点饿了,纷纷把牌一扔跑去洗手间洗脸。
两个趴浴缸里,两个挤在洗脸盆前,半晌过后都愣了,袁植大骂:“你他妈从哪拿来的破笔?老子脸都毁了。”
洗了这么久都没消下去,只有颜色稍微淡了些,那几根从眉头蜿蜒而上仿佛蝴蝶触角似得线条怎么看怎么傻逼。
何守司也傻了,死死搓着自己黑乎乎的下巴,连带旁边的皮肤都搓红了那块恶心巴拉的黑块还在,他欲哭无泪道:“难道太久没用,已经进化了?”
这种水笔和办公的不一样,纯粹恶作剧用的,作用跟粉笔差不多,往身上一擦,颜色更明显一些,要去掉,水一冲就行,有些不明情况的就会被吓到,乐趣也就在这里。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有洗不掉的一天呀!
陈佳音气的直接踹了他一脚,怒道:“你叫我怎么出门?怎么回家?”
何守司这时语调也上不去了,毕竟节假日正是要串门的时候,顶着这么张脸怎么见人?
拿着其他洗浴用品都试了一遍效果不怎么显著之后,何守司破罐子破摔道:“算了,管他呢,说不定过一夜明天就没了。”他揉揉肚子,“饿了,先去吃东西。”
其他人也没好的办法,只能作罢,袁植和何守司毕竟是男的,对于容貌并不怎么上心,擦干脸一块勾肩搭背的出去了。
陈佳音杵在洗脸盆前盯着镜子还在细细搓着,何笙站在一旁陪着,目光一转突然看见她身上的脖子上有块面积不轻的淤青。
愣了下,“佳音。”
“嗯?”
“你脖子怎么了?”
陈佳音从镜子里看了何笙一眼,随后笑笑,“没事,前天睡觉的时候撞床头的柱子上了。”
何笙眨了眨眼,颧骨上两块血红血红的印记好不诡异,“睡着了能撞的很厉害?”她指着对方脖子,“黑的挺厉害。”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身子一歪整个人都撞过去了自然就稍微严重一些,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陈佳音把脸上的泡沫全部洗干净,拉了拉领子,随后手一抬挂在何笙身上往外走,“你饺子都包什么馅了?”
何笙被动的被她推着走,望着陈佳音的眼神依旧有些疑惑,嘴上道:“白菜猪肉。”
“哎呦,我最爱这个馅来着,包的多不?别到时不够我们吃的。”
“多,再来两人都能吃。”
关了火,又闷了几分钟后将饺子装盘端了出来,数量确实挺惊人。
何守司指着其中一个笑的捂肚子,“哈哈,这什么鬼东西?跟黄瓜开花似得,你打算当棒棒糖啃吗?”
袁植白他一眼,将那白白胖胖的一根东西放到他碗里,“笑屁,亲手为你做的,吃你的花吧!”
何守司拿筷子拨了拨,“放馅了没啊,别告诉我就一根面团。”
“放了。”
“成,那看在你亲自下厨的份上我就给你捧个场。”说完夹起来将有须须仿佛花瓣盛开的那头塞进嘴里一口咬了下去。
满嘴的面疙瘩,寡淡寡淡的,何守司皱了皱眉,勉强咽下去了,“你确定有馅。”
“真有。”袁植沾着食醋将一个香喷喷的饺子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笑道:“你再吃。”
何守司便一口一口的咬了下去,快接近中间位置的时候突然‘喀拉’一声,他愣住了,随后猛地捂住嘴双眼顿时包了泪。
何笙和陈佳音都停了手,好奇的看着他,袁植则笑的一脸没心没肺。
何守司好半晌将手中剩下的半截面团扔进盘子里,又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看清后低骂道:“我靠,你小子太他妈缺德了,你就算放糖也他妈放块软糖啊,我牙都磕掉一小块!”
袁植身子一歪,顶着那张怪异的脸笑倒在了何笙身上。
chapter 34
到零点的时候四个人跑院子里一块放烟花,何守司拿着一只小蜜蜂戳地上,“离远点啊,我点火了。”
寒风吹拂中,火光一闪,小蜜蜂烟花屁股闪亮的飞了出去,留下一个小小的土坑。
天上别家的烟火也此起彼伏的叫嚣起来,沉沉的夜晚顿时变成了五彩的白昼。
袁植拿了一把烟花棒全部点燃分给两姑娘,何笙双手挥啊挥啊,笑的连眼睛都没了,何守司蹲不远处的地上还在捣鼓那些个小蜜蜂,陈佳音站在他旁边挥着手边给他做照明用,这时的两人似乎已经尽释前嫌。
袁植摸了摸何笙冰冷却笑的格外灿烂的脸,打声道:“高兴吗?”
何笙用力点头,天上的烟花在她清亮的瞳孔里二次碎裂开来,咧着嘴也冲袁植大声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这晚何守司和陈佳音各自给家里打了电话在这住了下来,陈佳音挂电话时的表情有些奇怪,何笙凑过去小声问道:“是不是阿姨不同意?”
“没有。”她摇头放好电话,笑了笑,“我家管的没那么严。”
之后各自回了房,次日醒来脸上印子奇迹般的消了下去,只有何笙两颊还带了红,估计是色素太深的问题。
袁植安慰道:“没事,再过一晚肯定没了,而且这样也挺好看。”
何笙不置可否的应了声。
新年随着鞭炮声的消减过去了,再几天又要开学,袁植领着何笙特意去书店买了些资料和文具。
袁植虽然吊儿郎当,但成绩不错,下半年要面临中考,因为打算直升本校高中部,分数线又放低了些,所以没有丝毫压力。
两人在外逛了一圈回家,吴婶年初二回来的,此时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对何笙笑道:“刚才严先生来过,给你带了东西。”指着角落的一个白色购物袋,“放那了。”
何笙有些惊讶,过去拎起购物袋看了眼,里面是一件做工考究质地柔软的浅色羽绒服,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严柏了,上次的通话并不愉快,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挺怕严柏生气的。
她一直希望能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严柏,这种心理不难理解,就像孩子在父母面前力求表现一样,得到认可夸赞的声音就会觉得满足。
袁植在一旁看了,撇嘴,“难看死了,以后不准穿。”手指戳戳何笙的肩膀,“听到没有?嗯?”
何笙无奈的应了声,她和袁植不一样,面对严柏,不管对方多虚伪多伪善何笙永远忘不了无助趴在机场时对方递来的一块手帕,一次关怀的询问,所以她永远做不到对严柏真正的淡漠疏离。
当晚她给严柏去了电话,对方似乎很忙,隔着话筒还能听见纸张不断翻阅的声音。
“严大哥,新年好。”顿了顿,“衣服收到了,很漂亮。”
严柏唔了一声,笑道:“新年好,今年有些迟了,还合身吗?”
“挺好的,我很喜欢。”她抿了抿唇,显得有些紧张,小声道:“我以为你还生我气。”
严柏轻笑了声,他还不至于跟个小孩怄气,“不会,看事角度不同自然处事也不同。”也不管小孩听不听得懂,他继续道:“我的出发点永远是以自身为考量,对错的判断永远由自身利益的大小来定夺,社会的生存规则定制了这样的格局,人活着都不容易,只是活的舒服与否罢了,想要过的好一点,那么就得把规则玩的顺手一些。”
静默片刻,又道:“何笙,这些话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过于深奥,你只要记住一点,活着是为自己,不是为别人。”
挂了电话,何笙呆头呆脑的坐了会,起身去厨房泡巧克力牛奶,袁植最近迷上喝这个了。
又是几天后开学了,开学前一天陈佳音还和何笙通过电话,说她养了一只小鸡仔,新奇的是才大拇指那么大,到时带学校给她看。
陈佳音是个很守信的人,可次日她并没有出现,直到新的课本全部发放结束她也没现身,何笙找班主任问情况,对方表示也不清楚,甚至陈佳音家里电话都打不通。
袁植和何守司找过来的时候何笙正在埋头扫地,今天周二,按上学期的轮值下来正巧排到她。
何守司朝里张望了几眼,“咦?那个小鹦鹉呢!”
“佳音没来。”
“为什么没来?”
何笙蹙眉摇头,“不知道,连班主任都不清楚。”
袁植道:“打过电话了吗?”
“打不通。”说完何笙又闷闷的继续去扫地了,本来她和陈佳音是一组做卫生的,对方话多,叽叽喳喳永远不会冷场,现在一个人倒挺不适应的。
“说不定明天就来了。”袁植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他和陈佳音不熟,就算对方是何笙好友且天天碰面,但说的话估计十个手指就能数过来,自然也不会上心。
何守司却反常的安静下来,眉间微拢,有些神不守舍。
袁植踢了下他的小腿,“你干嘛?一脸的倒霉像。”
“不是啊!”何守司反常的没多大反应,拍了拍裤腿,“我是想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
何笙也停了动作疑惑的看着他,何守司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烦躁,原地转了个圈后手往窗上一拍,“呐,我说了你们就当听听过算了,见了人可别说我跟你们说啥啥啥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是盯着何笙的,何笙点头表示知道。
何守司捋了捋思绪道:“过年那会不是在你们那过了一夜,第二天我送她回去,离她家估计还有段距离呢她就遮遮掩掩的不让我送了,你们也知道越是这么个状态表示越有情况,所以我吃饱了没事干装着离开后又跟着她走了。”
说到这停了下来,两条眉毛拧的更紧了。
何笙催了一声,才又道:“她走到一个院门口就停了,里面好像在吵架骂骂咧咧的,还有打砸的声音,估计是在动手,因为离得远我听的不是很清楚,零星听见的那些也够人受得了。”
他厌恶的撇了下头,“要多恶毒就有多恶毒。”
何笙愣了愣,“吵架的是她父母?”
“不是。”何守司摇头,“女的应该是她老娘,男的估计是继父,因为一直有喊什么拖油瓶的。”
和陈佳音认识这么久她也向来对自己的家庭闭口不谈,何笙也没询问过,就像她也不会随便跟人说自己是被父母遗弃的一样,脆弱只能给自己看,放别人面前只是个笑话。
袁植看眼沉默的何笙,“别想了,等会我们去看一眼。”
何守司叫道:“这一去她不就知道我上次跟踪她了?”
“找个借口就是了。”
何守司便望着天开始思索可以用到的各种借口,并且从中挑选出最具说服力的一个。
脑细胞死伤无数,但最终一个都没用到。
较为偏僻的小区,地段不怎么好,但看楼型也绝不便宜,可见陈佳音的继父是有点家底的,他们缓慢的往里走,何守司絮絮叨叨还在反复演练自己的说辞,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转角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早春的气温就算阳光普照依旧阴冷刺骨,那人连外套都没穿,单薄的线衫凌乱的挂在瑟缩的躯体上,暴露在外的一截小臂布满淤痕,双手撑着膝盖急促喘息着,犹如死里逃生。
三人都认出了那是陈佳音,何笙呆了呆连忙冲了过去,袁植和何守司对视一眼随后跟上。
跑的近了,凌乱的脚步声引的陈佳音抬起头,见到他们愣了下,随即满脸的不自在,狼狈的抓了抓有些潮湿的头发,白着脸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她脚上只穿着拖鞋,还有一只已经掉了,何笙二话不说就要脱衣服给她披上,有人比她快了一步,何守司将自己身上的黑色羽绒服给了陈佳音,迎面的风顿时让他抖了抖,原地跳跃几下后,拦住要把衣服还给他的陈佳音,“披着,这个时候逞什么能。”
玩世不恭的脸带着少有的严肃,瞬间感觉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年好像成熟了。
陈佳音咬了咬下嘴唇,颤抖着双手沉默的把衣服穿上了,少年正合身的短款衣服放到她身上顿时大了好几个号,都能遮住屁股了。
何笙帮她拽了拽衣服下摆,随后问道:“谁打你了?”
陈佳音的眼中露出一丝惊惧,转头看看自己跑过来的方向,紧张道:“我们赶快走!”
“走去哪?”
chapter 35
一道陌生的中年嗓音插了进来。
层层叠叠的屋群到处都是可穿梭的缝隙,这人就是从另一边的羊肠小道冒出来的,高瘦的骨架,眼底一抹深黑,青白的脸色,病态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去。
何笙明显感觉到拉着陈佳音的手抖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陈佳音吞咽了下口水,力持镇定的双眸掩盖不住见了来人的惊恐,她索性低下头,“我去同学家呆一会。”
“同学吗?”他目光冰凉的扫过何笙他们,又转向陈佳音,声音嘶哑干裂,“下次吧,你妈快下班回来了,走,跟我回家。”
说着往前走了几步,陈佳音见他靠近顿时犹如被针扎一般的跳了下,猛然摇头,急急的往后退,神情仿佛见了食人恶兽般的恐惧惊慌。
都意识到了这猥琐男人的不善,何守司和袁植下意识上前挡住了对方,何守司笑了笑,“大叔,去同学家玩玩又不是大事,干嘛这么严肃?”
男人阴冷的视线扫过两个比他还高的少年,“小子,你们还太嫩,干涉别人的家务事可是会倒霉的。”
袁植拿出手机往上抛了抛,清淡道:“家暴可以判刑坐牢。”
男人目光一闪,眸底快速浮现出浓郁的血红,连呼吸都粗重不少,像只被逼急了却又病弱的困兽。
他的视线缠绕在袁植身上好一会,才又慢慢转向他们身后呆愣的陈佳音,女孩一对上他的目光就脸色苍白的低了头,惧意是那么明显。
“好,去玩吧!”他轻笑了声,仿佛从喉间硬挤出来的声音刺耳的让人皱眉,“等你妈回来后我再让她去找你。”
男人说完,顺着小道缓缓退了出去,干瘦的背影很快隐没在绿化带中。
陈佳音腿一软突然跪坐了下去,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好一会,眼眶里猛然涌出泪来,她缓慢的曲起膝盖,紧紧用双手抱住,头一低,下一秒已经泣不成声。
太阳又往头顶移了一些,光线更猛烈几分,洒在身上却觉不出多少暖意。
他们都发现陈佳音脖子上有些诡异的痕迹,好像是用手掐出来的,又有一些仿佛是被啃咬的。
何笙想起之前很多次无意间见到陈佳音身上的淤青,对方每次都无关紧要的推脱了,现在理由真实摆在了面前,却又残酷的令人无法接受。
何守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紧了紧身侧的双手,突然俯身推了她一把,恶狠狠道:“哭什么哭,你不是一直最牛逼兮兮吗?就这么点事哭个屁,又不是没得活了。”
说完不顾陈佳音的挣扎将人背了起来,随后冲另外两人吼道:“走,找地方吃饭,饿死了!”
陈佳音没穿鞋只能让何守司这么背着,过了好一会何守司抓了抓她的脚,冷的跟冰块一样,他道:“冷的话把脚贴我肚子上,虽然隔着衣服还是能有点温度的。”
“我直接贴你肚子上不行吗?”
“哎,别得寸进尺啊!”
他们没找餐馆,而是先找了家宾馆,陈佳音这幅模样去外面吃饭也不合适,至于食物只能打电话叫外卖。
今天的事有些超乎人想象,到房间后一时谁都没说话,也不好亲自问她什么,等外卖送来,不管有胃口没胃口大家都吃了些,之后何笙回家给陈佳音拿衣服,她们两身高胖瘦都差不多,衣服也能混着穿,袁植自然跟着何笙一块走,剩下两人则在房间等着。
出租车上何笙表现的很沉默,本就话少的孩子更安静了。
袁植看了她几眼,轻声道:“吓傻了?刚才的。”
“有点。”何笙几根手指纠结在一块,“之前佳音说那些伤都是不小心碰到的,我都信了。”
“那也不怪你呀!”
“如果早一点知道就好了。”
“早一点知道你也帮不了她什么。”
何笙想了想,点头,闷闷的说:“也是。”
回了家何笙跟吴婶打了声招呼后匆匆忙忙上了楼,袁植缓步跟在后面也进入卧室,何笙已经开始往袋子里塞衣物,她的衣服不多,换来换去也就那么几件,袁植往袋子里一瞅,伸手把一件外套拖了出来,将严柏给何笙新买的那件塞了进去。
他道:“穿过的给别人多没诚意,要给就给全新的。”
何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随他去了。
东西拾掇好又冲冲往楼下跑,坐在大门口削芋艿皮的吴婶见他们又要往外走,问了声:“急急忙忙的这又去哪呀?”
两小屁孩越来越不着家了现在。
何笙支支吾吾的说了声,“有点事。”
袁植笑道:“放心吧,有我呢,人丢不了。”
就因为有你这不省心的祖宗才担心不是?吴婶无奈的叮嘱了声,“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两人又风风火火赶到宾馆,进了门何守司和陈佳音一个坐在床尾一个坐在床头,气氛有些奇怪,但又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何守司见他们进来,起身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袁植走过去狐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事。”他烦躁的挥了挥手,紧接着又恼羞的瞪了陈佳音一眼。
陈佳音自动忽略他不善的视线,拿了衣服去洗手间,因为刚才已经洗过澡,所以很快又走了出来,将手中拿着的黑色羽绒服还给何守司。
“谢了!”眼睛因之前哭过还有些红,但依旧笑着说了声。
何守司顿了顿,尴尬的接了过来。
室内又陷入一片宁静,何笙看着她在身边坐定,忍不住问道:“你还打算回家吗?”
陈佳音毫不犹豫的摇头,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不,我再也不想踏进那个地方。”
仿佛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十分恶心的表情。
何笙点头,“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她想了想,“先等我妈来,然后再商量。”
他们设想过两种可能,其一陈佳音和她妈还有没几岁的弟弟一块离开那个家,以后生活艰苦些,但总能过下去,反之是最不想看到却也极有可能发生的便是她妈劝她重新回去,生活到哪都一样,忍一时是一时。
几个人按着最差的结果想了一下午对策,却万万没想到等待的结果比这更不可思议,也更寒心。
陈佳音的母亲张舒淼是晚饭后通过电话找过来的,穿着米色棉袄,黑色休闲裤,戴着一副大墨镜,手上提着很大的两个行李袋,行色匆匆。
进了房间,她率先看向何笙他们几个,弯腰鞠了个躬,低声道:“今天谢谢你们了。”
何守司干笑着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陈佳音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带着哭音喊了声:“妈!”
张舒淼帮她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牵强的扯了下嘴角,“辛苦你了。”
陈佳音摇头,下一秒眼泪便掉了下来,她颤抖着紧紧抓住张舒淼的手,用力到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