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部分阅读
住他袖口的扣子,“钱权真的那么重要?”
“……”霍知远愣了一下,然后用自己的打手包裹住她的,避开她的话题,没有正面的回答,“别担心,会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你今晚一定要带小航去见你爷爷吗?”顾单和他见过一次,从一旁对他也不是一点了解也无,他那么看重自己的事业那么现实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接受小航跟自己,霍知远这样做真的让顾单有些猜不透。
了解顾单的担心,霍知远叹口气,下巴抵上她的头顶,“现在在霍家,我什么都不怕……把小航交给我你放心,又不是他一个人,我跟着他去呢,我爷爷现在人老了,心也跟着软了,有时候就是我也觉得他挺可怜的,多了这个小家伙,说不定他是什么态度,再说,咱们的儿子这么可爱,谁见了不都是捧着宠着的,对不对?”
明知道他是在宽慰自己,但是顾单还是禁不住他的诱惑,一偏头就笑了一下,霍知远眉眼弯弯,“笑了就好,等下给小航再挑一件正式一点的小礼服。”
☆、第五十五章
去老宅的路上,小航被霍知远有些慵懒的抱在怀里,他靠着背椅,看着坐在自己大腿的上的儿子低头专心的玩着他顺手放在车上的魔方,转来转去,只是将魔方的颜色弄得更糟,时不时,小家伙疑惑的眼神就瞄一眼舒适靠躺着的霍知远,见他半眯着眼丝毫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小航嘴巴撇了撇,继续捣鼓了好一阵子,实在是没了头绪,才动着自己的小身子使劲的往他身上爬。
“爸……爸爸……”
小航蹭到他的胸前,把手里的模仿举到他的面前,瞥见他肉肉、憨态可掬的模样,霍知远的嘴角勾了勾,终于起身将他拢在胸前,接过他手里的魔方,来回转了几下就齐齐的恢复了原样,这样快的速度还是让眼睛都没有眨过的小航惊呆了,拉着他的大手来回的看了一回,自己将魔方又扭了扭,而后一双大大的眼睛崇拜的仰头看着这个他现在叫做爸爸的男人。
霍知远的自豪感被他的小眼神难得的给填满了,将他抱起,用力的在他脸蛋上啄了一口,惹得小航趴在他的胸前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这一大一小,要不是亲眼见,他还真的不相信这个就是他服侍了那么长时间的霍总,他放松的态度实在是太少了。
“妈……妈妈……”小航仰头看他,笨拙的开口。
霍知远点了点他的鼻子,“妈妈在家做饭,记得昨晚跟你说过的?小航大了就不能老找妈妈,得自己一个人睡。”
小航撇撇嘴,很不情愿委屈的低头,“……小航……知道……”
霍知远紧了紧他,没再说话。
霍爸爸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老宅的家门口,下车前,霍知远将小航抱在怀里,单手接起来。
“爸。”
“知远!今晚别把小航带过来!”霍爸爸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些急切,霍知远却只是轻轻的挑了挑眉,“我已经到了。”
说罢就直接挂了电话,将小航抱下车。
刚着地的小家伙仰头就看到这一栋从窗户里投射出光亮的大房子,两只小手不住的巴着霍知远的大长腿,大院子里齐刷刷的停了一排的车子,今晚来的人倒是齐全得很。
只怕不是为了聚会那么简单,和傅家的婚事一毁掉,这一次他们更多应该是来看霍知远的落魄更实在!
“小航,一会要有礼貌,嗯?”霍知远蹲下身子替他扯了扯在车上弄皱的衣服,淡淡的道。
开门的是老宅的管家,平时面无表情的老管家在见到霍知远身下牵着的小男孩时,面上还是禁不住的抽了抽,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得了口,只能将门拉开,霍知远褪下西装外套递给屋里迎上来的佣人,换了鞋子,牵着小航就往里走。
家里没有小孩子,所以屋里没有准备小孩换的鞋子,走过一段铺着的厚厚茸毛地毯之后,就是白得几乎发亮的地板,小航的小鞋子踩上去还是留下了淡淡的印记,小航自己也发现,低头看了看,站着就不愿再往前走了,霍知远低头看他,一脸的疑惑,只见小航稳稳的立着自己的双腿,回头看了看身后留下的一小串小印记,有些不好意思。
“小航……弄脏了……”
说这话时,小航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的愧疚,霍知远眉一挑,将他抱起来。
进到里面的客厅,坐在沙发左侧的霍爸爸跟霍妈妈见到迟迟赶到的霍知远,本来就不好的神色更白了一分。
看着客厅里齐齐到来的客人,霍知远才知道霍爸爸为什么不让自己带小航来。
坐在老爷子隔壁的正是傅友心跟他的父亲。
霍知远没料想到他们今晚也会来,看到傅友心看到自己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眼神一滞。
今晚的家宴注定是顿难以下咽的饭。霍老爷子一直沉着脸坐在正位上,原本就是想趁着今晚两家人都在,彼此再好好的磨合,让霍知远诚诚恳恳的道个歉,不必闹到相互为敌的地步。可是现在,霍知远却将那个没名没分的孩子带来,让他一晚上压着的怒火一下没忍住,迸发了出来。
“你这是在搞什么!”
老爷子顾及有外人在,满腔的怒火只能隐隐的压着,但是反看霍知远的云淡风轻,他就不舒服!
霍家的其他人见到霍知远都是一副了然的表情,大伯娘攒着笑道,“哎!我说是谁呢!都说知远忙!今晚倒是有空来!爷爷就别气了,知远好不容易有时间来一趟,我们怎么样都得供着不是!”
一番话让老爷子更加的不满,眉头一皱,狠狠的瞪了大伯娘一眼,“哪有容得你说话!”
热脸贴了冷屁股,大伯娘悻悻的收声。
霍知远动了动,将怀里的小航抱得更高了一些,小航抱着他的脖子头埋进他的脖颈间,这么多陌生的人太过于严肃,不对劲的气氛让小家伙有些怯生,抱着爸爸不肯将头往外探,但是霍知远显然没有放过他,侧身让他的视线看向坐着的一排人,柔声的跟他说,“刚才不是还答应说有礼貌的吗?叫太爷,嗯?”
“霍知远你这是做什么!”老爷子颤着手指着他抱着的那个不速之客,一脸的震惊!他没想到霍知远竟然敢把这个小野种带回来!
霍知远看了一眼抱着的小航,面色尽量的沉着,“他没有被送到国外,也不会去国外。”
他的话落地有声,稳稳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里,让在现场的氛围进一步的凝固了。
小航大大的眼睛怯生生的看向坐在最中间一脸威严的老人,下意识的往霍知远的怀里缩。
“哼!今晚来就是来看你们温馨团圆的好戏?”傅友心的爸爸憋着的气一下喷出来,将手里的杯子往面前的茶几用力的一拍,自己就站了起来,对霍知远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普通话冷声道,“前一阵子还说要娶我的女儿,还没有一个月你就说这婚这不能结!我们傅家是不是好欺负?请帖都发出去一部分了!你这是让我们傅家的脸往哪里搁?整个香港都不用混了!”
“爹地!”一直沉默着的傅友心,看到自己父亲生气的模样,站起来带着怒意的喊了他一声,却被自己的父亲推开,没好气的指责她,“我们傅家说不介意!现在他都把儿子带回家了你还说不介意?系不系让你当后妈都不介意啊!”
“伯父!”霍知远将小航放下,走到傅友心两人面前,脸上严肃,带着认真的给他们鞠了一个躬,“这次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正是因为对友心负责,我才不能答应,请你们原谅。”
“原谅?我们傅家都没脸了还要我们原谅!姓霍的,算是我们当初看走了眼!愿意把女儿交给你这个残疾!友心!走啦!”
“爹地!”傅友心拉住自己的父亲,“你莫动气啊!不吾系知远嗝错!我愿意嫁卑佢!”
傅友心一急,顾不得周围有人,直接对父亲说了粤语。
“你……真是不听话!现在不是我们不要!是人家有人不要你啊!我们傅家的女儿还怕没人娶么!走!”
傅友心的父亲拉起自己的女儿就往外,傅友心看着霍知远终于是落了泪,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霍知远自知对她有愧,忙的跟上前去,傅友心的父亲见了更是生气,拿起桌上的杯子就朝霍知远砸去,霍知远也不躲,杯子的重量直接就砸到了他的额上,右额角上立马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印记,红色的新鲜血液瞬间就往外冒,在场的人都没想到会出这样的状况,一时之间都有些懵了,傅友心更是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唇看着他。
“知远!”她忙的挣开父亲的手,跑过去扶住他,傅友心的父亲因霍知远的见血,怒气也没那么冲了,但是看见自己的女儿竟然还护着他心里难免觉得膈应,这个地方他是呆不下去了,挥手就往外走。
“友心!给你一分钟,不出来就别回来了!”临走前,还是对着自家女儿放出了狠话。
“爹地!”一向坚韧的傅友心扶着霍知远看到自己的父亲头也不回的就出了霍家大门,两难的别不开步子,扭头看霍知远额上的伤口,不大,但是还在不停的冒着血,“有没有药箱!快包扎一下啦!”
“我没事。”
“愣着做什么,没看到少爷受伤了?”霍妈妈心疼自己的儿子,对着下人喊。
老爷子黑着一张脸拦住,“包什么扎!我看他就是脑子不清醒!让他流血痛着!不悔改就别姓霍了!我霍家没有这样的不孝子孙!”
老爷子平时就是一个令人害怕的主,这么大年纪的嗓子一吼还是让大家都不敢再开口,霍平远淡然的冷眼看着这一混乱场面,并没有多说什么。
小航站在地上看着这一群生着气的大人,心里害怕得很,嘴巴撇着怯怯的在原地不敢动,还是霍爸爸先看到他,上前蹲下将他抱住,拍着他的背哄着,“小航乖,不怕不怕,爷爷在这里爷爷在这里……”
看到熟悉的面孔,小航含着泪窝进他怀里,眼睛还是盯着霍知远的方向看。
“友心……”
“知远……”傅友心看了屋子了的人一眼,最后看向他,“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多出来的这一个小家伙,我愿意,做他的妈妈,对他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好,虽然我自己还是个孩子,虽然……我也没有做过妈妈,但是……我愿意为了你去学,我会让他慢慢的接受我,这样……你还愿意继续和我一起走进教堂吗?”
☆、第五十六章
傅友心从来都是了解霍知远的,但是在霍知远如她预料一般的点头时,她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愣愣的转过身子跑出霍家老宅。
“友心!”霍知远始终是不放心,跟着她跑了出去。
在大门口,傅友心的父亲将车灯亮着在等她,霍知远拉住她的手,将她稳住,傅友心却再也承受不住他的决定,整个身子都在扭动着想要挣开他。
“放手!霍知远你放手!你还追出来做什么!难道还要再一次告诉我你不要我了的事实吗!”
她最后几句几乎是吼着冲他叫出来,她明白他的选择,但是她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输得那么狼狈!就是这个男人,在上次来接她飞机的时候还说要将她娶进门,她不曾想,这一切斗不过是异常过眼云烟,一眨眼就散得干干净净。
“友心!”霍知远按着她的双肩将她紧紧的箍住,“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恨就恨我。”
“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自己贴上来的!几年前遇到你之后就一直是我贴着你,是我要我们在一起是我把自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你没有错,你霍知远有什么错!是我傅友心自己蠢!谁叫我姓傅,命里注定就是要被人负!”
“……”
“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你之前频频的离开这里去h市是不是也是因为她?”
“友心,我……”
“就当我自取其辱好了,我最后问你一次,可不可以接受我?”她含着泪水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他,霍知远蹙眉与她相对,他眼里的波动她傅友心看得了然,有愧疚但是没有回转的余地,她彻底的冷下心去。
“因为有她,所以,对不起,友心。”霍知远慢慢的松开了按住她的手,傅友心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她刚才的激动,僵着的身子踉跄的往后退了两三步,直直的看着他。
“好让人感动的话,也好让人心寒的话,霍知远,我们是真完了……”
“都跑出去是什么意思?现在傅家肯定恨死我们霍家了,都说霍家男子好痴情,以前有一个还不算,今天倒又是加上一个!”大伯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含沙的看了一直坐在沙发侧边的霍平远身上,霍平远的母亲一听马上就来了气,站起来就值指了回去。
“你把话给说清楚!话里指着的是谁呢!”
大伯娘白了她一眼,靠回去,丝毫不惧的开口,“弟妹这么急做什么,心虚还是怎么了?”
“我心虚?我心虚什么!你让公公自己说说,我们家平远这几年为公司吃了多少苦!你们自己不出力,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妈。”霍平远懒懒的看了自家母亲一眼,似乎并不动气,“生什么气啊。”
“平远才真是识大体,看样子,知远在霍家现在才是顶头的主事者,在子公司呆了那么多年跟着知远是该学到什么了。”大伯娘说话不急不缓倒是把霍平远故意摆在了知远的后面。
霍平远坐着只是笑笑,“大伯娘说的是,知远哥能力摆着大家都看得到,跟了他那么久,怎么可以不学到点东西……”
“都别说了!一个个的是不是都嫌不够乱!”老爷子拿起身旁的拐棍重重的敲了两下,大家一时又都静了下来。
老爷子是真的气,霍知远以前是他最不看重的,现在挑了大梁如了自己的意之后又出这样的幺蛾子!拍着胸口咳了好几下在旁人的劝慰之下才缓了口气,“孩子不能还回去,但是想留在霍家!也是妄想!不管知远同不同意,尽早送出去!”
“爸!”霍爸爸一听就急了,小航实在是招人喜爱,他这么一说,就连一向都不满顾单和小航的霍妈妈都跟着着急。
“谁也别说了!咳咳咳……”老爷子一甩手就又咳了起来。
就在大家都手忙脚乱的替他抚着背时,一直颤着的满是皱纹的手上忽然热乎乎的多了一抹滑滑的触碰。
老爷子咳得眼睛都红了,低头看去,只见没人牵着的小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着大人跑了过来,眼里还是怯怯的,但是却禁不住好奇,伸手戳了戳老爷子手指上带着的一大块翡翠玉戒指,翡翠透着的光泽加上温润的质地让小航觉得很是舒服,戳了戳见对方没反应,看着眼前这个老爷爷,心里的怯意又少了一分,干脆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指在玉上面来回的摸了摸。小孩子天真无邪,眼里心里都没有多大的心眼主意,都是实在的童真,见到老爷子的裤子上不知道染上了一小块很不明显的尘脏,他蹲下身子去用自己的小手轻轻的拍着,就像妈妈给自己弄脏的裤子拍的那样,妈妈经常跟他说,衣服要干干净净的,不要弄脏,他小心又认真的替老爷子拍去尘埃,围着的一堆大人都被这个突来冒出来的小家伙弄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都没什么反应。
老爷子更是看呆了眼,眼前这个长得好看又憨萌的孩子让他半张着嘴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一口气没上来,他就又咳了起来,小航看老爷爷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就忙的踮脚端过桌子上的茶颤巍巍的举着递上去,奶声奶气糯糯的开口哦偶,“太爷……咳……喝……水……”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老爷子看着面前踮着脚给自己送水的小家伙弄得忘了气,只能顺手去接,小航见他接了,脸上的怯意散了不少,笑得眯了眼,看到自己鞋子踩出来的小脚印,无措的动了动身子,别人都没弄脏,就他弄脏了,小航一下难过起来,蹲下肉呼呼的身子伸手就要去擦。
霍爸爸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抱住,“这个脏,可不能用手!”
小航抱着霍爸爸的手臂,满是愧疚的小脸看了看他,又扭着脖子看了看周围的人,小声道,“脏……脏了……是小航弄脏的……妈妈……会骂……”
“张姨,还不叫人把地板弄干净!”老爷子咳了一下,还是沉着脸叫来了佣人,眼睛却还是不着意的往下压着瞥向被霍爸爸抱着的小家伙身上。
霍爸爸心里一惊一喜,忍着,忙的把小航往前带了带,推推他的背,“小航,乖,快叫太爷。”
小航绞着自己的两只小手,抬头看了一眼老爷子,最后视线落在他手上戴着的翡翠,糯糯的有些不好意思,“……太爷……”
☆、第五十七章
傅友心红着眼;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仍旧气着的父亲狠狠的扫了她一眼,即心疼又愤愤,看到还在车外站着的霍知远,重重的吸了口气,“莫再发癫,像他这种男人,好的时候一心一意,不好的时候,一万辆车都拉不回!”
傅友心微弯着腰坐着,眼神耷拉着看着自己的膝盖,抿得发白的唇并不回应自己的父亲。
毕竟是爱女,父亲坐近她,拍拍她的背,“这下算是和霍家断了!以后两家再无往来交情,你都不要再掺进来!”
“……”傅友心将父亲的手移开,没有再看车外的霍知远一眼,轻轻动唇,“爹地,走吧。”
车子绝尘而去,霍知远站在原地,额头上的伤口还淌着血,他下意识的抬手捂住,细小的血流渗过他的手指缝,染红了他的手背,钝钝的痛从翻开的皮肉里传到感觉神经,他高大的身影在老宅明亮的院子灯光投影下,显得落寞而修长。
原以为可以将就,可是……临到末了,还是不行。
“知远……”
车子消失在路口的尽头,从身后的树荫阴影里却传来柔柔糯糯的呼喊,那是他熟悉的声音,也是他最不能抵抗的声音。柔和的声线穿过同样透明细柔的空气划过来,落入他两边的耳膜,助听器帮助了他的听觉,他只觉得身子猛地一震。
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可是当霍知远转身的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赫然就是那个女人。
顾单。
“……”霍知远捂着额头的手放下来,将留在手背上的血随意的甩了甩,再抬头看向她,“怎么在这里?”
夏末的夜晚,天气仍旧是闷热得很,顾单只穿了一件自己的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马尾随意的束在脑后,略显凌乱,但正是这样的凌乱,却瞬间让霍知远怔住了,眼前的她面无粉黛,一张素面朝天的脸配着一身的学生打扮,衬得时间往回倒流到以前,还是少女的她,一身的倔强与桀骜,执着又坚强,在火车上的第一次碰面,无论是偶然还是想她说的是一场计谋,在霍知远的印象里,她当时蜷缩着自己怯怯又不可思议看向自己的那种无措眼神成为他对她回味的第一眼缘,贫窘的环境让她既坚强又敏感,对自己的帮助她愤然拒绝发怒,在确认她对自己的心思之后,锲而不舍的追着他……
即使,如她所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接近自己的小小计谋,但霍知远还是没有办法否认的是,她的所做的这一切,每一件每一桩都实实的落在他的心口上,然后融进去,演变成难以磨灭的回忆。
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是他最难以忘怀,美好的时光,是她顾单让他肩上有了想要奋斗的明确动力,他有了责任与担当,他愿意为她撑起一片天,在他羽翼未丰的时候。
可是所有的这一切,都突如其来的打断,梦醒梦醉,他失了心。
顾单移开步子走上去,到他身前的时候,看着他靠近发际额上的伤口,裸露在空气中的血已经微微凝固,但是细小的血珠子还是一点点的聚集,最后汇成一小条的血痕*,顾单心在微微的发颤心疼,低头从自己的牛仔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着的纸巾,抽出一张,抬起手挺着胸仰着头给他细细的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霍知远垂着双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的动作,她抿着唇,眼里有闪闪的亮光,刺痛了他的眼。
“什么时候来的?”
霍知远任由她给自己处理着伤口,嘴唇动了动,吐出这一句。
“……”顾单眼睛都不敢眨,抿着的唇似乎是太久没开口了,微微的发干,开口说话变得有些艰难,声线嘶哑低低,“我不放心小航……”
她确实是不放心,放心不下小航,也放心不下霍知远,在他们坐车离开酒店之后她连衣服都没换直接的打车到了这里,她没有进去的资格,只能站在外面的大门边看着里面院子停着的高贵轿车和别墅里透出的明亮光线。
在霍家,她和小航都是不受欢迎的外来者,小航还太小,她不愿他去承受别人的轻视与不屑,哪怕以他的年纪还不能理解别人的恶意。
霍知远追着傅友心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了,看到里面有人出来的时候她就藏进了一旁光线很暗的阴影里,先是一个中年男人,然后才是傅友心跟霍知远,这也是顾单第一次见到别人口中的他的未婚妻——傅友心,这个香港富豪的女儿,和霍家门当户对。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从来都是淡薄态度的顾单也有了浅浅的自卑感,这种自卑感从来都在,只是她很少去承认,但这一刻面对现实的她不得不承认,和别人相比,她和霍知远的距离是那么远。
其实,永远都是那么远。
“你,看到了?”霍知远蓦地捏住她给自己擦血的手腕,他自己手背上染着的血迹在空气中凝固了,变成难看的红黑色,男人修长的手因为那一抹血迹而显得有些狰狞,顾单只是呆呆的盯着,并没有过多的表情,轻轻的点头,嗯了一声,“听到了。”
“那你明白了?”他紧紧的跟着她追问。
明白?
顾单看着他,眼里有激动也有其他的情绪,他对傅友心说的那么话她都听见,“知远,我……”
霍知远忽的将她扯进自己怀里,俯身就吻上她,他的嘴角有染上血,落入顾单的口里是腥腥的甜,她整个身子向后仰着承受着他的压力与重量,她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回应这么吻,霍知远就已经送开了她,语气有些急,还带着一丝狠劲,“我让司机把车开出来,你上车等我,我进去把小航带出来。”
说罢箍在顾单腰间的手一松,抬手捂了捂自己的伤口,大步的往院子里面走。
就在他进去不久,他的司机果真就把车子开出来了,见到站着的顾单就停下,司机摇下车窗看向她,“顾小姐,上车吧,霍总说他马上就出来。”
霍知远推开门走进去,佣人正拿着拖把拖着小航留下的小脚印,小家伙则是被自己父亲抱着和霍妈妈坐在一起,在场的人都没有散场的意思,一顿饭还未开始,却已经有些阑珊的意味,难咽的饭没有人想吃。
霍知远扫了一眼坐着的一大家子人,老爷子怒意还是未消,见到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今晚这个饭你也是不想吃了!”
霍知远无所谓的放下手,霍妈妈看到他额上的伤心疼得紧,想要起身却被自己的丈夫按住,这样的场面知远可以应付,他们站出来反倒是会让老爷子愈加的生气。
“爷爷,饭我就不吃了,今晚是我唐突,以后会注意,等您气消了我再来看您。”说罢朝着小航走去,“小航,来,我们先回家。”
小航本就是怯怯的,看到霍知远朝自己伸开手,忙的挣扎,想要*霍爸爸的大腿,口里喊着,“爸……爸爸……”
“怎么!还想带回去?带去哪?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老爷子用自己的拐杖重重的点了点地,脸上对霍知远不痛不痒的表情惹得火大,“孩子你不许带回去!”
霍知远眉一挑,“爷爷。”
“张姨,让厨房开饭!”老爷子先起身,其他的人跟着起身往厨房外间的大桌子走,看着霍知远眼里或是嘲笑或是看好戏的同情,霍心怡憋了一晚上的火,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用手狠狠的掐了他一下,“知远!你当真是被鬼附身了!”
霍爸爸抱着小航起身,霍知远就朝他伸出手想要把小航抱过来,霍爸爸却没松手,“你还真想现在把孩子抱走?你爷爷正在气头上,你就别跟他对着吵,孩子今晚先不跟你,我们老两口给你带着,要是你真不放心,明天回家来把他带回去。”
霍知远脸上松了又紧起来,“没事,爷爷的脾气我知道,孩子给我吧。”
“你是怕孩子跟着我们不放心还是怎么?”霍爸爸沉着脸,“你别跟我犟!自己受着伤,先去医院把伤口给处理了!你悔婚的事把两家闹得那么僵,还真的以为没其他事了?先把手头上的烂摊子处理好再来要孩子!公司和傅家有合作你不知道?”
一番话让霍知远的手慢慢的收了回去,小航看着霍知远越走越远的身影,知道他不会把自己带走的时候,嘴巴撅得老高,委屈的模样让霍爸爸跟霍妈妈看了都不忍心。
“爸爸……爸爸……小航在这里……爸爸……”小家伙挥着双只小手一个劲的从霍爸爸的怀里往外扑。
霍知远心里也不好受,步子停了停,最终还是没有回头走了出去。
直到霍知远消失在大门外才呜呜呜的大声哭出来,在餐桌做好的众人跟着他的哭声扭头看着,大伯娘一脸的嫌弃,“这么吵怎么吃饭!”
看着孙子哭,霍爸爸也是难受,“爸,孩子这样哭也不是办法,我们带他先回我们那边吧。”
老爷子沉着脸,将汤碗重重一放,“带回去?谁知道你们一出门是不是就还给知远了!”
“……”霍爸爸有些挂不住。
老爷子看着他怀里的孩子,“怎么老是哭?张姨,你不是会带孩子?你去看看。”
小航不认识张姨怎么也不肯给她抱,左躲右躲的就是不肯妥协,哭声倒是更大了。
“小孩子认生。”霍爸爸急了。
老爷子咳了一下,“把孩子带过来。”
桌上放着满满一桌的菜肴,霍爸爸把小航交给老爷子后,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给小航端了一张大椅子让他做到上面,声音有些硬又有些冷,“是不是饿了?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
对着桌上有人的美食,小航的眼神只停了一刻,没有看到熟悉的爸爸,撇撇嘴,就又哭了起来。等到一顿饭吃罢,小航还是没有停住哭,众人忍受不住的纷纷提前离开,老爷子却不让霍爸爸将小航抱走,说是让孩子留在他这里。
霍爸爸心里一紧,“爸,孩子认生呢,要是你想见他,明天……”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孩子最终还是留下。
☆、第五十八章
霍知远一个人上车的时候,顾单愣住了。
“小航呢?”
“爷爷在生气,孩子让我爸带着,明天就就去他家带回来。”
“孩子他……”
“别担心,小航认识我爸,跟他算是亲的,有他和我妈妈照顾,不会有事的,你不知道,现在小航把他们两个老人的心都给拢住了。”
车开的时候顾单还是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在的地方,眼里满是不舍。霍知远额上的伤开始隐隐的痛起来,偌大的伤口裸露了那么久,钝痛感散了之后就是一下下刺刺的痛,连带着头都有些晕起来,顾单将视线从身后收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身旁的霍知远握着她的手已经躺在椅背上眯了眼,眉头蹙着,像是忍着什么一般。
顾单这时才记起他的伤,起身擦看了一下,已经凝固结痂,但是伤口处还是让人看了心惊。
“你的伤口去医院吧!”顾单刚要开口让司机掉头,霍知远拦住她摆了摆手,“不用,回酒店吧。”
“不行!你的伤口太深不能拖!”顾单按住他,让司机掉头去医院。
伤口有些深,缝了几针包扎好。回到酒店他就换下身上的血衣,进了浴室。
顾单坐在外面的床上,心里挂念着小航不能放心,直到霍知远叫她的声音从浴室里面传来将她唤醒。
“怎么了?”
“浴袍。”他的声音有些慵懒与无力。
顾单翻出一套新的浴袍,要进浴室的时候又住了脚步,这样的场景,多少,显得有些暧昧。
霍知远又叫了一声,顾单忙的应他,推门进去。他坐在偌大的浴缸里,闭着眼,浴缸里的水咕噜噜的冒着让人舒服惬意的小泡,顾单将脸撇开,将衣服放在一旁的榻子上。
霍知远眯着的眼慢慢睁开,往她的方向望去,看见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一下,懒懒的动了动身子,转个方向和她面对面。
“顾单。”
“嗯?”顾单不敢往他的方向看。
“过来。”
“……”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单低着眼往他的位置移,最后在浴缸旁蹲下身来和他齐平,“怎么了?”抬眼看了他一下,只见他刚刚包扎好的地方已经被他全部弄湿,渗饱了水的纱布湿湿的往外冒着水珠,心里咯噔一下,顾单整个人就要跳起来,声音也跟着高了,“你怎么能让伤口进水!”
将她紧张表情全部收入眼底的霍知远眸子一眯,平淡喃喃道,“过去的五年我受过无数次的伤,比这个严重的多了去,进水的何止这一次。”
“……”顾单被他的话塞得出不了口,他,是在怪她的意思吗?
“伤口反反复复,进水擦干再进水!出脓之后再结疤……”他原本眯着的眸子忽的睁开,犀利的盯着蹲在水上的她,“你又知道多少?”
“……”顾单觉得手脚在他的注视下都变得僵硬了,就连面部都是僵硬的,“你,是在怪我……”
哗啦!
霍知远伸出一只手,扼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的一拉就把她带进了水里,她的重量不轻,落水的时候,水花溅起来,灌进她的鼻子让她呛了好大的一口水,紧接着霍知远就托着她的腰将她举出水面。
而在这几秒的空挡里,四溅的水花泛滥,顾单的双手却是下意识的张开挡在他受伤包扎的伤口上,她只是下意识的不想他的伤口进水,这个意识不要去想,仿似出自本能。
霍知远静静的打量着她,在升腾起来的氤氲水雾里,顾单的眼被水雾蒙住了,脑子一片眩晕,却没有挣开他的意思。
“我没有怪你。”霍知远看着她开口,“顾单,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
“刚才我跟友心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我的态度你现在应该清楚,那么你呢?我从来没有向你许诺过,也没有得到你的态度,现在,顾单,你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