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事历历 四
第4章往事历历(四)
……那天午夜冲出房间之后,有一个诱人的声音始终在耳边响着,引导她奋不顾身地一直向前。
拂晓时分,她来到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在林荫深处的一座别墅里面,她见到了那天晚上一起去接近法师的同村姑娘,她们快乐地嬉闹、吃喝,困了就睡。一觉醒过来之后,别墅变成了山洞,同村的姑娘也不见了,她和几个互不认识的男女在一起接受训练,每天服药打针,后来又进行了多次手术,第一次易容,第二次洗脑,第三次换魂,她因此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姓名、亲人、家庭,忘记了一切,性格也由乐观奔放变成了沉静忧郁。跟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姑娘,自称是开糍粑店的,两人本来关系还算不错,经过一系列手术后,便逐渐变得形同陌路了……
同时浮现在脑海中的还有美丽平静的山村,朴实木讷的父亲和英俊勇敢的哥哥,以及经常随父上山采药的那个年轻小伙,虽然两人没有单独说过悄悄话,但只要目光交汇在一起,就会擦出灿烂的火花……
来功夫班当厨师不久,她就觉得有一个学生似曾相识,当时并没有放在心里,后来见他在暗中注意自己,便不禁多看了几眼,可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由于经常聆听笛声,当沉睡的记忆被唤醒时,她认出了他就是那个随父上山采药的小伙,所以才有探伤、以及随后默认自己就是爱花的举动;可惜好景不长,刚刚恢复的零星记忆很快又失去了,她再度陷入了迷惘,因此便有了出尔反尔的一系列举动。
而现在,随着笛声作用的累积,随着记忆的恢复,她的脑子又再一次清醒,每次看到他不苟言笑郁郁寡欢的面容时,她就感到内疚,认为伤了他的心,但又不想去跟他解释清楚。
吃完午餐,在回宿舍的路上,常宁见周围无人,加快脚步赶上了走在前面的茵茵,递上捏在手中的一个纸团,低声说:“给你的。”
她瞅了他一眼,问道:“搞什么名堂?”
“嘻,嘻,没啥。打开看一下就知道了。”他的脸霎时红到了脖子根。
“阴阳怪气的。”她带着一丝疑问和警惕,顺手把纸团甩到了路边草丛中。他并没有生气,过去将纸团捡起并在她眼前展开,说:“看、看一下吧,上面写的都是我的心里话。”
“我不看,有什么话可以当面说,没有必要来这一套。”她眼中闪过一道阴影。
“那好,晚饭后我在球场等你,咱们好好聊聊,可以吗?”他眼神飘摇,带着几分巴结与讨好。
“我没空,有话现在就说。”她脸上的不悦之色越来越浓。
“我、我。”他急得心慌意乱、舌头打结,满肚子的话憋在肚子里就是出不来。
“好你个秀才,平时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今天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
“咱们,咱们,”嗫嚅了好久,他终于理清了头绪,话也说得顺畅了一些,“那年开学,我爸领着我去报名,路上遇见一个扎短辫的小姑娘……”
“哎呀,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你就不要啰嗦了,长话短说,别拖泥带水的让人心里难受。”她仍然佯装糊涂,其实早明白了他的内心。
“那好,我也没有必要再兜圈子了。”他重新抖擞精神,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脸,郑重地道,“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真新鲜,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她终于笑出声来。
“不,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更进一步——男女朋友。”
“不行。”她干净利落。
“为什么?”
“因为我暂时还不想交这样的朋友。”
“那龙振呢?”
“谁都一样。”
“骗人。”
“随你怎么说,我劝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她说完转身离去,走出一段路后,见他仍然呆立在那里,心中很是不忍,觉得做了一件傻事。
不知内情的龙振正好从远处走来,见常宁泥塑木偶般地站着,打趣道:“怎么?单相思啦?”
“滚开。”他火山爆发似地大吼一声。
他的异常把他吓得跳起,万分震惊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像吃了炸药似的。”
“这个时候最好别来惹我。”他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把刚才所受的冷漠和委屈全都倾泻在他身上。
路过的成宇和方奇以为两人吵架了,跑过来劝道,“有话好好说,发这么大的火干吗?”
“不知道。”龙振也是一头雾水。
下午是霹雳火的最后一次测试,距离那次讲课已经有一年之久了。
第一个接受测试的是龙振,这是程玉峰经过再三考虑后的特意安排,因为他在以往的几次测试中成绩最好,他希望借此来提振同学们的信心。
测试的内容还是点燃蜡烛,以受试者距离蜡烛的远近设定几个分数档次:距离六尺以上点燃者为60分,距离每增加一尺五寸加5分,以此类推,上不封顶。距离达不到六尺者为不及格,每减少一尺五寸扣五分,无法放出热量者40分,为最低分数。考试时由受试者根据各人的水平主动报出自己认为合适的档次。
测试在一片嘈杂声中正式开始,程玉峰叫出名字后,龙振神情严肃地从队伍中大步走出。
“请报出档次。”
“十五尺。”
“有把握吗?”
“试试看吧。”
人们窃窃私议,冯宏义阴阳怪气地对着常宁挤眉弄眼:“一下子就报出十五尺?你以为甩飞石是吗?”
“我认为完全没有问题,上个月练习的时候他就达到了十二三尺。”他马上回应道。
“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他要是能达到十五尺,我就在地下爬一百五十尺。”林爱武更是门缝里瞧人。
“真的?你敢打赌?”他立马抓住不放。
“怎么不敢?如果他真的能够达到十五尺,我就在地下爬着走一百五十尺。”他得意地重复了刚才的话,“要是他达不到十五尺,怎么整?”
“那我就在地下爬一百五十尺。”常宁郑重地承诺。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别吵,别吵,马上就要发功了。”
龙振站在距离蜡烛十五尺处,严格按照程序,先凝神片刻,然后聚气、运气、发气,同时默念口诀……只觉得丹田内有一股暖流如风雷鼓动,四处冲撞激荡,然后沿着经络、通过胳膊直达指端,只听得雷暴似地啪啪两声,一道红光闪烁着突然射出,蜡烛刹那间被点亮了。
程玉峰连声叫好,并立即报出分数:“90分。好,下一个,常宁。”
“我,我还想再来一次,不知道可以不可以。”他如同害羞的少女,两颊绯红,轻声要求道。
“还要来一次?当然可以,不过,身体吃得消吗?”说话的语气似春风拂柳,柔和而亲切。
“问题应该不大,我想试一下二十尺。”
“可以,如果没有把握,十七八尺也挺不错的。”
“还是二十尺吧,凑个整数。”他虽然露出了疲态,可两只眼眸焕发出来的神采却丝毫未减。
“什么?二十尺?他不会是疯了吧?”林爱武的眼珠子都几乎要掉下来了。
“怎么样?要不要再来赌一次?一百五十尺再加上二百尺,对你来说,也不是太难的事。”常宁带着几分戏谑道。
“算了,算了,赌这样的东西,没意思透了。”
“也好,那么,先把那一百五十尺兑现了吧。”他正二八经地道。
“急什么急?等他弄完了再说。”他尴尬地笑笑,躲开了。
那边,站在二十尺处的龙振也已经做好了准备,静待命令。
“好,开始。”
经过短时间的导引吐纳,刚才消耗掉的一部分能量很快又得到了补充,他驾轻就熟地调动了全身的真气并让它们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雷暴似的声音和红光过后,蜡烛又一次亮了。
“110分。龙振,110分。”程玉峰拭了拭湿润的眼角,颤抖着声音道。
这可是龙山寺一百多年来的最高纪录啊。
除了个别同学,这次测试的成绩总的来说还算不错:达到十五尺的有常宁、方奇、成宇、郑茜和茵茵等共七人。达到十尺的有高洋洋、殷晶莹、夏楚、林爱武、大只牛等十三人。琳达因患感冒没有参加测试,冯宏义因精神不集中,念错口诀,热量没有及时发射出去而致手部轻度灼伤,高洋洋后来透露说是因为他最近失恋了,人们猜测这可能又是郑茜在从中瞎搅和。。
茵茵虽然和郑茜一样都达到了十五尺的优秀成绩,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觉得尽管两人的分数一样,但她付出的时间和汗水却比郑茜多得多。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
她又一次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