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久,最苦的就是身旁的人了。
羽蝶垂眸不语,小手径自拨动着池水。程衍的用心,她懂。只是两人目前的僵持,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得开的。
自那日起,已过了两天,她都未再见着袁浩风的身影。不想承认自己竟挂念着他,可心下又不免气恼,他对她不闻不问。却只命身后两人看守着她。
“羽蝶。”
一道饱含惊喜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她为声音里的熟悉诧异地回首,却在瞧见来人的身形眉眼不由得含笑。
“陆大哥,好久不见了。”
陆士刚粗犷的脸上有着开怀的笑,他是趁袁浩风不在时,偷溜进属于他的院落。不出所料,羽蝶果然被藏在此处。
“陆兄,请别为难我们。”程衍和聂真见他欲上前,两人的身形忙不迭挡在羽蝶身前。
程衍脸上挂着笑,双眸却警戒地注意他的动作。
陆士刚好笑地看着两人紧张的动作,双臂悠闲地环胸,畅笑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怕我将人带走吗?虽然说我很想那么做,但你们放心我不会砸了自己兄弟的婚礼。你们让开,我只和羽蝶聊几句,若再阻挠,我不介意和你们两个玩几招。”
两人对视了半晌,像是评估他话里的真实性,最后退了开来,但仍分开守在羽蝶两侧,以防万一。
“陆大哥,找我有事?”羽蝶清丽绝尘的容颜上,流露出一贯地淡笑,清澈水眸笑睇着眼前半年未见,仍备感亲切的人。
“羽蝶,你老实告诉陆大哥,这桩婚礼是不是浩风强逼你点头的?”陆士刚朝她跨步,站立在她面前,神情严肃,细瞧着她的反应。
闻言,羽蝶反倒笑开来了,美眸流露着慧黠,难得兴起了捉弄之心。
“如果我说是,陆大哥打算如何?”
“我马上带你走,不惜与浩风翻脸。”陆士刚认真地说,脸上无一丝玩笑。
“为什么?”他的回答,令她脸上笑意顿失。为了她,而牺牲他和袁浩风多年的情谊,值得吗?
“这……”陆士刚粗犷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胭腆,那模样令一旁的两人,暗自窃笑不已。
“不知浩风是否有跟你提过,我想……收你做义妹,不知你意下如何?”他期期艾艾,总算将话一口气说完。
别看他外表粗犷,要他打打杀杀没问题,但只要遇到要他说出内心的话,总令他别扭不已。
虽然说只是认个义妹,也着实令他有些难以启齿,瞧羽蝶一身纤柔娇弱的气质,而他粗犷雄壮的体格和太过凶恶的外表,就怕她会嫌弃他。
陆士刚的心思全都摆在脸上,不只羽蝶,连一旁的两人都几乎忍俊不住。也就只有陆士刚这个粗神经,会以为认义兄妹,像是在选媳妇般的计较。
“蒙大哥不弃,请受小妹一拜。”羽蝶借着屈膝一拜的动作,来掩饰即将脱口而出的笑意。就怕这一笑,会让她这个真性情的新任义兄难堪。
“好,好。”陆士刚豪爽畅快地朗笑,开心地看着他新认的义妹,豪气干云地道:“羽蝶妹子,你别怕,你若是担心婉琴小妹才被迫嫁给浩风,大哥可以帮你的。”
“大哥,婉琴和宋芸现下可好?”羽蝶忙问出盘踞在她心头已久的担忧。
“放心,她们都没事。就连婉琴的阴毒,浩风都已着手替她医治,我知道他会主动替人医病,全是因为你的关系。”
得到令她放心的答案,羽蝶这时才真正安心,但仍有迫切希望想见到她们一面的冲动。
看出她的心不焉,陆士刚踌躇了会,仍问出他挂心的事:
“妹子,你老实告诉大哥,若你真不想嫁给浩风,大哥会帮你的。”
“陆兄。”此话一出,程衍扬声警告,而聂真更是举起了剑,大有与他一拼之势。
“大哥,谢谢你,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还是别插手得好。我不希望因为我,而伤了你们两人间的情谊。”朝他浅浅一笑,便不再多言,转身回房,身后自是跟着聂真和程衍两人。
众人散去后,隐身于树身后的人影,才缓缓踱步而出,深邃的黑瞳有抹复杂的光芒,看着远去的纤细身影。
“你说什么?!”一个饱含惊讶和气愤的声音陡然响起,宋芸毫没形象,一手硬是扯住高了她两个头的陆士刚的衣襟。
“羽蝶明日就要嫁给袁浩风了,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陆士刚双目如铜铃地瞪了她一眼,轻易甩开她的手,径自跨坐在椅上,哼声道:
“我怎么可能没阻止,她可是我新认的义妹,可她就表明了希望我别插手,这是她和袁浩风两人的事,你说我能怎么办?”
啧!真受不了这粗鲁的女人,全身上下没点温柔样,实在是想不通,他那温柔可人的妹子,怎会有这样的好友?
“你刚才说什么,你认了羽蝶当义妹,这怎么可能,羽蝶怎会随便同意?”
最后两句她说得小声,但仍是叫陆士刚给听到了,一张粗脸绷得老紧,索性不与她计较了。转头看向坐躺在床榻上的人儿,心情顿时变得大好。
“婉琴,你身体有没有觉得好点?”
婉琴细致的小脸笑开来,有几分迷人的味道。看得出来再过几年,也会同她的姐姐般出落得纤柔雅致,教男人移不开视线。
“陆大哥,你说姐认了你当义兄,那以后婉琴也要唤你一声大哥喽。”
小婉琴话这一出,陆士刚心下不由得大乐,将板凳移到她床畔,双掌握住她的小手,疼爱地道:
“没错。婉琴喜不喜欢陆大哥当你的大哥?”
陆士刚此刻激动的心情,实在非笔墨所能形容。想他粗犷凶恶的外表,也只有她们两姐妹见着他非但不害怕,还喊他一声陆大哥,教他不疼到心坎里都很难。
一想到今后将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妹子,他不由得面露得意之色。
“喜欢。”婉琴甜甜地回答,更令他笑开怀。
坐在宋芸身旁始终未出声的若薇,受不了地猛翻白眼,与宋芸交换个无力的眼神,才看不下去地出声:
“大块头,拜托你控制点好吗?就算你认了两个义妹,也不需高兴成那样吧!”
又不是讨到老婆了,不过以他那吓人的模样,恐怕也是娶不到老婆。
“对啊,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羽蝶明日就要嫁人了。一定是袁浩风拿婉琴逼她答应的,否则羽蝶一定不会点头的。”
宋芸深谙羽蝶的个性,而且之前才听羽蝶说起,两人是如何结下难解的情仇。又怎会在落人袁浩风手中,甘愿嫁给他。所以,她断定,事出必有因。
“其实,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表哥是真的喜欢羽蝶姐姐的,嫁给表哥也没什么不好的呀。”若薇忍不住站出来替自己的表哥说话。虽然她也觉得表哥手法太过卑鄙了点,但谁教他是自己惟一的亲人。
况且,她从以前到现在,就一直认定,只有羽蝶姐姐才适合表哥,她也才会赞成。
“是吗?”宋芸怀疑地斜睨着她。“那是谁告诉我,羽蝶被袁浩风重伤,就连武功也被他封住了。”
“这……”若薇只能干笑,她这叫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害她现在变得里外不是人。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姐嫁给袁大哥不好呢?我觉得袁大哥是个好人啊,他虽然把我带到这来,害你们大家担心。可是他并没有伤害我,反倒一直替我医病。”婉琴看了众人一眼,最后眼光落在陆士刚身上,真心道:“我是真的喜欢袁大哥,虽然我不知道姐与他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每当他看着我时,我总觉得他看的不是我,他是在看姐姐。所以,我相信他应该不会伤害她的。”
她的话令众人深思了起来,为她早熟的敏锐心惊,反对的声浪也静默了。
“婉琴的话很有道理。羽蝶也希望我们别插手,我想她自有主张。我猜想浩风应该还爱着羽蝶。否则以他现在的性情,在他捉到羽蝶时,就该杀了她,而不会娶她的。”
想不到他们的观察力竟比不上一个女孩,这下陆士刚不免愈加得意,竟认了两个出色不凡的妹子。
龙凤双烛摆放在喜桌上,房内四周,大至喜床,小至铜盆,莫不贴遍双红喜字。一片喜气洋洋。
只是,坐在喜床上,身着凤冠霞帔的新娘。脸上却无一丝喜色。紧抿的粉唇,双手扭绞着手里的红色丝绢,在在显露出她的不安。
直到这一刻,羽蝶仍不知自己是对是错,只知道在方才两人拜堂的那一刹那,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这场婚礼简单隆重,虽没对外宴客,只有庄内里的人参与,但仍看得出袁浩风的用心。
“咿呀”一声,房门被缓缓地开启,羽蝶手中的丝绢不由得扭得更紧,听那沉稳的脚步声朝她踱步而来。最后停在她面前。
良久,就在她纳闷他为何没有动作时,覆在凤冠上的红巾,冷不防地被一把揭开来。
水灵清澈的美眸迎上他黝黑沉邃的黑瞳,时间仿若在两人对视中停住,粗厚的大掌轻柔地抬起她装点过后,更显得美艳逼人的容颜。
“你真的那么不愿意嫁给我吗?”低沉合哑的嗓音有着苦涩,黑瞳底掠过一抹受伤。
从他硬是强迫她嫁给他后,这三天来,他避不见面。是希望给她一个冷静的空间。
但据他暗地咀观察,这三天来,她过得非常不快乐,忧郁紧紧地锁住她的眉头,直到现在,她仍是用眼含忧。
难道他就真的比不上伍宗青吗?为何她能轻易答应要嫁给他,却不愿意给他机会呢?
“没有。”早先的忐忑不安,在见到他低落的神色后。反而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我没有不愿意嫁给你,只是你用蛮横的手段逼迫我,令我无法原谅。”美眸半垂,说出令她耿耿于怀的心结。
闻言,袁浩风大喜,弯下身来与她平视,粗厚的双掌紧包裹住她的柔荑,黑眸盈满柔情,温柔道:
“羽蝶,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清莹的水眸直视他的眸底,看出他隐藏的紧张和一丝不安,粉唇微扬,螓首不由得轻点。
她的默许,令他暗地里松了口气,心上的大石总算卸下了。起身走到桌前,将一只酒杯递给她,在两人深情凝视下,缓缓喝完交杯酒。
“直到此刻,你总算是我袁浩风名副其实的妻子了。”
挨近她身旁落座,大掌不舍地帮她卸下沉重的凤冠。看到她舒服地吐出了口长息,怜惜地将她轻搂人怀。
“其实,我和青哥之间没什么。那日他是同你胡说的,我们并没有定亲,只是非常单纯的义兄妹关系。也许是我们感情好到胜过亲兄妹,所以常遭人误解。但我能向你保证,这辈子我和青哥两人,只有做兄妹的命,没有其他了,这是我们两人一致地认同。”依偎在他怀里,轻柔吐出他一直挂意的问题。她选在此刻将一切讲明,是希望他别再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醋了。
“是吗?”他怀疑地冷哼。
难忘伍宗青当时的认真,不过管他是真是假。羽蝶此刻已成为他的妻子,这是不容怀疑的事实。
“今夜是我们洞房花烛夜,别谈这些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缓缓将她纤弱的娇躯压下,大手也老实不客气地拨开她衣襟上的盘结。
“我说的是真的,你别不相信。”羽蝶困难地想要与他认真一谈,却无法招架他无处不在的魔手。
“别吵……”火热的唇闷吼,攫住她粉嫩的唇瓣,很快地除去她一身复杂的衣物,粗厚的手掌抚上她柔嫩的雪肤,挑起一股异样的情潮。
不到片刻,袁浩风即成功地教她忘了说话的能力,沉醉在两人炫热的激丨情里。
阴霾的穹苍和不时飘落的雨丝,伴着刺骨的冷风吹拂,格外教人觉得寒冷。
屋里屋外,犹如两个世界,燃烧的熊熊火盆,温暖了一室,让人浑然不觉冷意。
“婉琴,你的身体可有好些,身上的毒可有再发作?”羽蝶倒了杯热茶递给她,轻握住她的小手,关心道。
与袁浩风成亲的隔日,不待她开口,他总算愿意让她们姐妹相见。在见着婉琴的气色明显好多了,脸上也出现红润,羽蝶着实安心不少。
“我身上的毒,早被姐夫给治好了,现在每天喝的药,是姐夫在帮我补身子。姐你就别担心我了,倒是你,姐夫待你可好?”婉琴笑着安抚多虑的她,反倒较担心她和袁浩风相处的情形。
“姐夫?”宋芸轻哼,翻了个自眼,觉得听不下去了。淡道:“我说婉琴啊,你改口未免也改得太快了吧,昨日还叫袁大哥,今日马上变成了姐夫,你还真是识时务呀!”
羽蝶粉唇微扬,轻啜了口热茶,美眸透过杯缘,瞧着宋芸不屑的表情,看来她很讨厌袁浩风。
“芸姐,我说的并没有错啊。在经过昨日后,袁大哥的确成了我的姐夫,对吧!姐。”十分坚持自己是对的,看向身旁但笑不语的羽蝶,求取认同。
宋芸不由得暗叹,这丫头心思太过早熟,一点也不好玩,反倒是同龄的若薇,虽然任性骄纵,却不失善良,与她斗嘴反倒有趣得紧。
羽蝶睨视了宋芸一眼,知道她顿觉无趣的原因。没错,婉琴是早熟了点,心思也较敏感细腻,虽然失了童心,但她未觉得有什么不好。
她相信日子久了,借由若薇的陪伴,婉琴会变得越加活泼快乐。
“对了,羽蝶,你的伤势如何了?听说袁浩风一箭射穿你的肩头,还没良心地重伤你一掌,现在可好了吗?”宋芸气愤填膺,只要想到袁浩风的劣行,教她如何相信他会好好待羽蝶。可偏偏两人已成亲了,她想阻止也没机会了。
“宋芸,看得出来,你很讨厌浩风。”羽蝶美眸含笑,心头泛起一股感动,知道她是真心关心她,替她担忧。“你放心,我伤口已经全好了。还有,收起你满脑子我会惨遭他凌虐的想法。今后,他不会再伤害我了。”
除非是她再次负他,当然这是不可能再发生的事了。想到他替她换药,那不舍后悔的神情,和不小心弄痛她,他紧锁的眉头、低咒连连的话语,总令她又好笑又感动。
“你爱上他了。”宋芸说道,注视着她晶莹的美眸底,有着温柔的爱恋。
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是她多心了,就不知道袁浩风是否真心待羽蝶,若是的话,她就没理由再穷操心了。
羽蝶轻颔首,淡道:
“或许早在半年前,我就已经对他动心了,只是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祝福你和他白头偕老了。”她由衷地祝福。
“对了!”她猛然惊呼,瞧着羽蝶。“你成亲这事,伍宗青可知道?”
“他不知道。”螓首轻摇,苦笑着。
若是让他知道,铁定气死了。
“哇!那这下可有趣了。无法参加你的婚礼,我相信这是我和伍宗青的遗憾,但我更期待,当他知道你成亲时的反应。”宋芸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以伍宗青过分疼爱妹妹的态度,老是遭人误解。而这下宝贝妹妹成亲,他却没参加,她相信到时一定会有好戏看了。
羽蝶不悦地横了眼幸灾乐祸的她。低叹道:
“宋芸,很抱歉,让你遭受到我的连累,受困于此。现在你可以回宋府了,免得宋威担心。可否顺便麻烦你,帮我带句话,向青哥说一声,我和婉琴都很好,请他别挂心。”
“那当然没问题。”她爽快地一口答应,随即觉得不妥,板起脸来。逼问着:“你为什么不回梅园,莫非是袁浩风限制你的行动?”
没办法,她对袁浩风始终无好印象。
“你猜对了。你先别激动。”急忙扬手阻止正要破口大骂的人。羽蝶徐缓道出,那日伍宗青到来时所胡扯的话,以致后来两人大手出手的经过。
“所以到现在,他仍耿耿于怀,老是听不进我的解释。相信过些时候,就会好些了,到时我自会回梅园一趟。”
宋芸闻言一怔,看来袁浩风对羽蝶在意得很,不然不会如此介意。
“好吧!那我明日就起程回宋府了。不过,我会常到傲剑山庄来看你们的。”
“欢迎之至。”
就在两人谈得正兴起时,房门陡然被打开来,走入一抹颀长伟岸的身形。
袁浩风甫踏入房,眼光扫过在场的三人,最后落在羽蝶身上。
打开披在手臂上的大氅,轻柔地覆在羽蝶纤细的肩上,并帮她系好细结。附在她耳旁柔声道:
“聊好了吗?该走了。”
“姐夫。”婉琴乖巧地唤了声,笑开了一张小脸。
“乖,婉琴有没有乖乖喝药?”袁浩风抬眸,望着她的笑颜。唇角勾起一弧笑,他本就喜爱她的乖巧懂事,现下听她唤那声姐夫,好感不由得遽增。
他此刻终于明白,陆士刚那家伙,为什么近回来心情大好,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有,婉琴都有喝完。”她猛点头,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
“那就好,把身子给养好,别再让你姐为你担心了。”
双掌轻置于羽蝶肩上,侧着脸与她清莹水眸相视,黑眸里的柔情,毫不掩饰。
羽蝶伸出柔荑反握住他的手掌,明白他的用心全是为了她。
“谢谢你。”
剑眉微拧,双臂伸至她腋下,将她轻盈的身子从椅上给提抱起,搂住她柔软的娇躯,黑眸与她相视,微愠道!
“记住,我不爱听你说这生疏的话。”伸手将她垂落的发丝给整理好,搂住她的纤腰,低道:“时候不早了,回房用膳吧。”
羽蝶螓首轻点,回首朝两人挥手,与袁浩风相偕离去。
直到两人走出房门,看着袁浩风细心地撑起油伞,将羽蝶保护地搂抱在怀里,消失在雨中后,宋芸才收回呆愣的目光。
不能怪她惊讶,有些事还是亲眼目赌,较为震撼。谁教之前几次袁浩风给她的印象,总不离“冷血阴狠”这几个字,就算旁人说尽好话,说服力当然比不上亲眼所见来得强了。
瞧了眼笑得眯起眼的婉琴,实在不愿承认,识人的眼力竟会输给个十三岁的丫头片子。
但那又何妨,至少袁浩风待羽蝶是真心,她回去也好向伍宗青有个交代。
第八章
午后,屋外的雨丝不减反有增大的趋势,打乱了袁浩风的行程。
他原本计划和各商行的主事者约在酒楼谈事,碍于这场大雨取消,刚好趁此机会,偷得浮生半日闲。
“事情都忙完了吗?”
紧闭的窗棂下,摆放着一张锦绣躺椅,躺椅上躺着一位清丽无双的佳人。如丝缎般的黑发散开,慵懒妩媚的风情,让甫踏人房门的袁浩风,一时看痴了。
“还没,改了行程。”话尾方落,人已坐在躺椅上,长臂一伸,将迷人的她拉起。两人交换了位置,换他躺下,而她柔软的身子趴伏在他身上。
霎时,长发披散在他身上,让他更能看尽她不经意所展露出的诱人风采。
双臂环住她的柳腰,大掌来回地抚摸她背脊,享受这难得不被打扰,又能与她温存的时刻。
自成亲后,就见她每日往婉琴房里跑,眼中只有她的宝贝妹妹,令他不眼红都很难。
在成亲当日,两人尽释前嫌后,虽然她从没说过,但从她的眼神举止中,他能感受到她埘他的深情。仍处于犹疑不安的心,也在她含情温柔的眸光下安抚了。
得偿所愿后,对她更是尽情地宠爱,不愿再见到她眉头深锁,就因为爱屋及乌,所以他也相当疼爱婉琴,更是尽力医治好她的毒,一切只为了她。
羽蝶螓首靠在他胸膛上,凝听他沉稳的心跳,被他的气息所包围着,教她觉得安心。粉唇轻喟:
“宋芸已返回家中了。”
“你想说什么?”大手掌将她凌乱的黑发整理好放在一侧,低哑地问。
“我想你既然不爱我回梅园,那可否邀青哥来这?”她抱着一丝希望问道。知道他素来记恨,绝不轻易放过得罪他的人。如今也只有她是惟一的例外,不过他仍是最后的赢家,毕竟到最后是她赔掉她的一辈子。
“休想,我没杀了他,已是最大的宽容。”他语气冷硬地一口否绝。
就算她与伍宗青之间是清白的,他也不会让她再与他相见。
“你……”虽然如她所料地回答,但仍令她生起了闷气,双臂一使劲,想离开他胸膛。但他反应更快,硬是将她压回胸膛上。
“放开我,我想起来了。”她闷闷地说,螓首始终不曾抬起。
袁浩风一个翻身,将两人调换了位置,双臂撑起半身的重量,怕压疼她,也让他更能看清她的表情。
“你又为了他,和我闹脾气。”他口气微酸,似乎只要扯到伍宗青,他们到最后,就只有不欢而散的结局。
“罢了。”她叹道,或许时日一久,会令他改变对青哥的看法,不想两人老是为此事起争执。
藕臂一伸,环住他颈项,水灵的美眸迎视他炯亮的黑眸,决定换个安全的话题,轻道:
“明儿个我想带婉琴出去走走,你到时有空吗?可愿意陪我们去?”
“好。”
粗厚的手掌,轻抚过她细致的粉颊,黑瞳变得更深沉,身躯缓缓压上她玲珑有致的身子,薄唇覆上她的,温柔地吻着:
“表嫂,我告诉你……”房门猛地被粗鲁地打开来,走入一个冒失的小身影。
“啊!”若薇踏人房后,见着里面的情形,当场傻眼,尤其是在接触袁浩风冷厉的眼神时,教她暗自惨叫哀嚎。
“滚出去!”含怒的低吼声响起,总算惊醒若薇呆愣的神志。
“表哥,对不起,你们请继续,就当我没来过。”完了!表哥火大了。
她来得真不是时候,还是先逃要紧,免得被盛怒中的他给揍一顿。
若薇小脸布满惊惧,每说一句就退一步,到了门口,赶紧关上门,拔腿就跑。
袁浩风怒瞪那匆忙关上的¨,并暗自提醒自已,待会要亲自教她何谓礼貌。
直到身下传来咯咯的笑声,浓眉紧皱,注视着她笑不可抑的娇俏模样。原本还怒火盈胸的他缓缓地退去怒容。
“你笑什么?”俊脸逼进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危险地问。
羽蝶螓首微摇,无视他的逼进,笑道:
“我瞧若薇被你吓坏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晶莹的美眸含笑,清丽绝美的容颜,因笑而发亮,粉唇扬起。
他因她少见的开怀大笑,心头仿佛一震,爱煞她此刻的美艳的笑颜。
“怎么了?”发觉他的不对劲,净拿那双眼直视着她。
“我喜欢你这样笑,好美。”美得令人怦然心动,想狠狠地将她狂吻一番,更想将她私藏起来,不让人所窥见。
炽热的眼神,瞧得她脸上不由得染上一抹嫣红,娇羞地别开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那娇美惑人的模样,让他再也把持不住,再次攫住她柔嫩的唇瓣,双手拉扯着她的衣杉——
房里春意正浓呢!
“惨了!惨了!”迭声的哀嚎声,从门外一路传来,下一刻一个慌张的小身影闯人。
婉琴眉眼未抬。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手中的汤药,唇角却不由得扬起。
身旁的陆士刚隐忍着皱眉,努力地视若无睹。好好的一个宁静的午后,就被这臭丫头给破坏了。
“这下真的惨了。婉琴,待会我如果被表哥,也就是你姐夫给追杀时,记得要保护我。”若薇急得在婉琴身旁转个不停,嘴里叨念着。一双大眼还不时朝外探去,那胆怯的模样,倒让陆士刚觉得新奇。
“臭丫头,你又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吗?”陆士刚难得逮到机会,不好好取笑她一顿,岂不对不起自己。
“大块头,你这人开口就没一句好话吗?”她气得双手叉腰,大眼狠瞪着他。
“若薇,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说出来,要我如何帮你。”婉琴喝完药,拭了下嘴角,问道。
“我……”她支支吾吾,小脸有丝腼腆,尴尬地道出方才撞见的事。
“哈}哈!‘-陆士刚幸灾乐祸地大笑数声。他可以想象袁浩风会气成怎样。这太有趣了,真可惜竟错过这等趣事。
“若薇,你太莽撞了。”婉琴老气横秋地轻斥。
“人家怎么知道,我以为表哥出门了嘛!”她扁嘴委屈地说。早知道就先打听好,也不会撞见这令人脸红的一幕。这下可好了,以表哥的脾气,不训上她一顿才怪。
“好啦,先别紧张,至少姐夫现在还没出现,你暂时逃过一劫。”婉琴瞧她担忧的样子,开口安抚道。
没错!是暂时没事,有事的是在后头。
“唉!”若薇叹口气,无力地睨了眼笑得开怀的婉琴,这是哪门子的安慰法。决定不再去想了,大不了到时跑给表哥追。
“对了,大块头你怎么还不回山上,不怕到时你种的草药全都死光,表哥到时可饶不了你。”
傲剑山庄的别庄有一大片山地,是专门拿来种植草药之用的。上回羽蝶在他木屋所见的小药园,还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全由他一人专门照顾。负责供给做剑山庄和药铺之所需。
“臭丫头,你不用操心了!不是我爱留下,这可足你表哥亲口答应,要让我多留几天。山上的那片药草,他自会派人上山去照顾。”陆士刚说得可得意了,算他这个兄弟有点良心,知道他刚认了两个义妹,可不想那么快回去。
“那岂不便宜你了!”若薇噘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其实,她也不希望他太早回去,只是习惯与他斗嘴罢了。
陆士刚大笑,毫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知道这丫头有口无心,不然他也不会关心她。
“有你们在,就觉得好热闹,一点也不会无聊。”婉琴笑着来回看着两人。她喜欢这里的一切,在这有一大堆关心她的人,让她觉得很温暖。当然,她也想念大哥和梅园的一切。
“婉琴,你又在喝药了。表哥有没有说过,你还要喝多久的药?”若薇皱着鼻子,看着已空的药碗,真佩服她能把药当开水喝,要是她宁愿病死,也不要喝这苦得要人命的菜汁。
“姐夫说我身上的毒早好了,他嫌我身子骨太弱。在帮我调养身子。”婉琴轻道。她从小就是药罐子,自是一点也不觉得药苦。
看她这样子,陆士刚觉得心疼不已,心下一转,提议道:
“婉琴,想不想学武,大哥教你?”
“好,我要学!”若薇兴冲冲地插话,头上猛然被敲上一个爆栗。
婉琴笑看若薇抱着头呻吟,一双大眼转了圈。不确定地问:
“可是我适合学武吗?姐曾说过因为我身上的毒,怕是终身不能学武了。”
“别忘了,你身上的毒已解了,学武自是没问题。而且学武可以强身,不仅可以强健身体,也可以帮助别人。”陆士刚锲而不舍地继续游说她。
“是啊!我们两个一起学,也比较有伴,将来我们一起行侠仗义。”若薇已经开始幻想,要当个受人景仰的女侠,也跟着鼓吹她同意。
“真有那么好吗?既然是这样,只要姐同意,我就没问题。”婉琴被游说得心动了,但仍是决定尊重羽蝶的意见。
“太好了!羽蝶那由大哥去说,想想看,‘凌波芙蓉’的妹妹,若是一点也不会武功,那岂不是太危险了。”陆士刚高兴地决定待会去找羽蝶,总算在这有点事可做了。
“为什么?”他的话,引起两人的不解,异口同声问。
他神秘一笑,卖关子地说:
“因为,你们想想,以凌波芙蓉的美貌来说,她的妹妹自是长得不差,若是不懂武,岂不危险。”
“大块头,你说得有道理。”若薇颔头轻点,有模有样地说:“换句话说,以傲剑山庄庄主的俊朗英姿,若是他的表妹不懂武,也实在是太危险了。”
此话一落,婉琴和陆士刚再也忍不住地捧腹大笑。
“臭丫头,你好样的!拐个弯称赞自己。”
顿时,三人笑得好不开怀。
“夫人呢?”甫从书房走出的袁浩风,在遍寻不着娇妻后,不悦地捉了名丫环问。
“回庄主。夫人此刻在后院,教表小姐和婉琴小姐武功。”丫环恭敬地回道。
教武功?袁浩风浓眉微扬,嘴角扯了抹淡笑,往后院的方向而去。
还未走到时,就听到羽蝶清粱的嗓音,他放轻脚步靠近。
“婉琴,你的手太僵硬了,迷踪拳的拳法着重于快和灵活。”
另一道豪迈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臭丫头,马步给我蹲好!别东张西望。”陆士刚矫正若薇的姿势,轻敲她一记响头。
“谁?”羽蝶轻喝,回首见到一抹颀长身影,倚着树干瞧着他们的举动。
“浩风,你怎么来了?”她惊喜地笑着上前相迎,任由他张开的双臂将她纤细的身子给环抱住。
“四下找不着你,没想到你却跑来这教两个丫头武功。”
抬起衣袖轻拭她额上的细汗,粉颊上因活动泛起两抹红晕,清澈的美眸盈满笑意,看来耀眼迷人。
深邃的黑瞳变得更深,此生怕是永远看不够她了。
“怎么才片刻看不着羽蝶,就开始想念她了。”陆士刚一见着他,即忍不住开口谑道。
黑眸瞪了眼他刺眼的笑,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看来你是不能适应太悠闲的日子,还是早早返回看顾草药好了。”
“喂!之前允诺的话,驷马难追,你可不能赶我回去。”他有恃无恐,不怕他的威胁,脸上的笑仍是碍眼至极。
“那你最好给我安静点。”淡淡地抛下警告的话,搂着羽蝶就要走人。
“等等,我不能走。我和大哥正在教她们武功,现在走不开,晚点我再过去找你,好吗?”她顿住脚步,想起目前正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