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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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庙祭祀的事儿现在的人们或许不用下一代也早已忘了个干干净净了。

    这一个下午,村民们来来往往地在我家中几以如同是形成了一条线的蚂蚁们忙进忙出,一道道村长的旨意从我家的堂屋中迅速地向外传唱。

    领到了旨意的村民迅速地离开了村落,有赶马车的,有骑着毛驴的成了个幅射条纹般地向周村散去。

    很多的村民们去了县城和省城,也有一些背了篓提了锄头相约着进了山。

    我的自行车在村长的口喻下,不用讲也是作了贡献,只不过是被身强力壮的二柱从其他的人的头顶硬生生的举了出去的。

    赤脚医生在一个村民的护送下直接到了乡里,向乡长汇报完了关于这个可能发生的疫病的事后,乡长在未找到他的司机的情况下自已开了车儿直飞到了县里。

    县长正在开会,是关于将要进行的让他头疼的一系列人事改革的处理决定,还未及着说完,乡长已直直地撞门而入。

    待听了乡长的汇报,县长也有些着了忙,急着将他的才上任的女书官派到了省里。

    省长在与一些相关的人座谈了许久,听了相关的汇报后,又直接地将女书官赶回了县衙,并斥责县长是胡言乱语。

    女书官扯着县长的胳膊泪珠儿“啪啪”地落了一地,将个县长心疼的哄了好一阵才罢了,随后发了一道口喻给乡长说这是没有的事。

    乡长是长出了一口气,既然县长都说没有了,这个事就是没有的。

    于是乡长又是一道文书通知了村里,说是不可大惊小怪,随后乡长就去了相邻的省考查,为自已的接任去打最为深厚的上层建筑的基础。

    村长可不乐了意,既然这俩个半人半仙的、人不人仙不仙的小东西都确之旦旦,这个事是绝对会发生的。

    好个村长,在后来村民们给于了无限赞美的当时的村长真是不同凡响,在周围村长们的嘲笑声中,招回了所有的外出的人,进行了一番周密的布置。

    村长行先是派村民用了白灰将村里村外分了三道防线,然后将各家的鸡鸭进行了统一管理,又取了已不让使用了的六六粉儿将村里所有的角落洒了一个遍,然后配属给了赤脚医生十数个村民每天开始在村子周围喷洒消毒的水儿。

    接着村长又派了三十个村民分别在黄老、校长和二叔的带领下去了附近的县城寻找着一切可以购回的黄老书写的药方上的中药。

    有药还要有保障,村长最后硬是恢复了村民兵排开始了昼夜的巡逻,其它相邻的村民们要想进得了村先得过了赤脚医生这一关,这下村长在外的名声显得极差了。

    后来这事了了以后,已是乡长的村长心疼地说这些事将他多年给村里集攒的财富全化成了流水儿,不过头一扭又说是,值。

    村长的这一大动干戈让所有的村民们都自发地组织了起来。

    村民们很是自觉地开始维护着村上的所有的一切财物。

    学校停了课,孩童们每天的体检让红红忙的是脚不沾地、手不拾闲,每天天黑就又回到了我的家中,让我不停地给她捶肩揉背,李华也总在一旁呵呵地嘲笑我,红红没多余的话,直接高举了很是有劲的手,让李华的头上吃了一些个大大的板栗。

    当疫病爆发时,村里已是有了几大车的药儿。

    几十口的大锅整齐地立在了临时作为分药的原来学校的操场中,柴薪已是堆集如山。

    十数口立在学校教室内的大水缸在二柱的照看下一天一换水。

    二婶领了一些个妮子和娘儿们在老黄和赤脚医生的指导下,缝制了上万的带着药沫的口罩。

    村口的桥上用很大的圆木新立了很是结实的拦杆。

    民兵们也已是近半月没有放的一个人儿进出,村上早已是作好了一切准备。

    李华进了山,这一去就是近半个月,让我心里有了些个着急。

    村长没事天天地来我家中报道,说是看到了我和老黄可以让他有些个踏实,不过这个踏实对他还不是十分的,因为李华还未回来,他还未见着。

    在村长领着村民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后不久,县长开了车儿被正在值班的、杨家的三个如狼似虎的儿子死死地挡在村外。

    村里的村民们听了县长所说,才知道外面的村落已是成了一团乱麻。随后大批的邻村的村民们在他们各自村长的带领下陆续抵达了村外。

    村中小学的操场上随即升起了股股青烟,一口口的大锅中的、泛黑的药水在村民们的、相互不断的吆喝声中翻起了滚滚的浪花。

    其实李华进山之前早已让村长安排了二叔在村口外搭起了长有半里的凉棚,当时还让二叔很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家家户户都有着住屋的今天,要这个棚儿几乎是个多余的事儿。

    当二叔看见邻村的村民们扶老携糼地前来寻药而半里长的凉棚儿顿时满满地住了人后,二叔心中已将李华看成了神,对于神的吩咐又岂能打了折扣?于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外来的每一个人,并自作主张地在村口也立了锅儿,烧着绿豆汤儿什么的给村民们解渴、避暑。

    杨家的三个儿子将村口牢牢地守了,对于外来的村民,他们无不尽责地给与照料,可如果有人想进村那是万万不成的。

    村民们知道当时他们将县长也毫不客气的阻于村外,更何况是小小的百姓?于是倒也听从了指挥,随着人儿越来越多,人们反而安静地住了下来,有了村民兵排的强制,倒也不置于让村长乱了阵脚。

    那天县长经过了多达十种的体检,用他的话说是他用了进中南海一样的气力才进得了村里,与村长见面后,要求村长尽可能地安排外来的人,而他也早已顶不住县城里的人山人海。

    其实,县长早听说村里已有了妥善的按排,可因当时省长并未将此事太在意,也就没个准备了,后来当县里乱成了一锅粥时,才想起当初村长汇报的意义,这才驱车赶来要求村里为县里分忧。

    县长在从县里出发时已是向我们这个乡里通告,附近的村民们可向我们村集中。

    这下可好,村外顿时又成了个县城模样,只是没有些高楼而已。

    不久后,省里派来的一些大医院的医生们带着些花枝招展的、漂亮的女护士们进驻了村卫生所,引起了村里的一片轰动。

    红红在省里的护士们抵达时已几乎成了编外的人员,根本进不了卫生所,就算进了也只能待在一边看着,所以她只好天天跟在我的身后,怕我会有个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儿发生。

    其时,当时的我根本没有一点点什么男女之间的想法,在这个年纪如果谁说谁想找个小妮子谈个对象什么的,那他才真是个千古难寻的稀罕之物了。

    我当时只不过多的是好奇而想去看看医生们是如何治了病的,不过红红仍是一付极不满意的样子,说我是为了看那些个花蝴蝶,为了老人们的安静我只好闭门不出了。

    不久后李华返回了家中,身后背了一个比他还高的大麻袋,袋中结结实实地挤满了赤脚医生也不认得的、微微泛青的、挂着些小白花的小草。

    老人们问李华这个草的名,李华说它叫做“仙蒲草,”专用于医治热症,如今山里已无多了,不过幸好还来的急,否则后果不敢想像。

    果然,在李华进了村子后的第二天,让医生们束手无措的事发生了。

    省里来的医生对西药是极为的崇拜,几乎已到了没药就没治的地步,根本再也不作别的想处,在药将尽时,只是不停地一遍遍地摧着村长去省城拿药,对于本来村里早已备好的一些个银花、连翘什么的也不让使用。

    村长本就是个人精儿,当时县长来时说的很清楚,让村里为他分忧,如今真要去他那儿拿个什么药,估计着和登天差不了多少。

    在医生们一遍遍地对他揉躏后,村长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地对医生们发了脾气,那个药儿谁想拿谁只管去,俺是坚决不出村的,如果谁还想让俺出门,俺就干脆连他的窗儿都堵了。

    医生们没有办法,村外的病人已是巨增,最后终于有老人抗不住而先行离开了人世。

    李华也终于按纳不住地平生第一次大发了雷霆,在村里村民们的绝对支持声中将医生们手中的权力夺到了我的手中。

    我对于药根本一无所知,实际上成了李华在家们外的木偶。

    按李华的叮嘱,先是让二婶和二虎娘各带了几十人用薄荷和白砂糖加水后在铝锅中熬了糖,每天给所有的人分一块,用于李华所说的治些个发热恶风之类的病主。

    二婶也认为这个糖儿可以疏风热,治些咽喉病儿什么的,结果村里的成堆的白砂糖很快化成了一个个糖果儿。

    二柱和二叔分别带了人将早已买得的双花、连翘、菊花、桑叶、薄荷、柴胡、芦根、生石膏、滑石以及甘草、黄芩、蝉蜕等药儿先煎了后用水煎,每天给所有可以看得见的村民们服个三、二次,用二叔的话说十分地有用,肉眼儿都能看的出来。

    眼看着情况有所好转,二叔又按着吩附,用银花、连翘、绿豆、淡竹叶、芦根、桔梗等等草儿做成了汤,每个人都每天分了些。眼

    看着所有已生病的村民渐渐地好了起来,村长嘴角边有了些个笑容。

    手中早已是没了药的西医们却不以为然地冷眼看着,对于我们这些个土法,是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我装做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不停地从家中向外传递着李华的话儿,用老人们的话说是十天后,所有的村民们都可以家去了。

    谁知这个时候,用后来医学界对这次疫病的讨论时的评述是,这次的疫病发生了突变,已远远地超出了当时现有的医学水平所能控制的范畴,村里所有的中草药全部失去了作用。

    村口外的生病的村民一夜间病情出现了另一种变化,有不少人突然开始气息微弱地陷入昏迷之中。

    这时有人传来了省城的消息,当时城里早已是十余人陨命了。

    第五十章 游戏人间(十二)

    村民们治病的土法儿本就是中医中的一个分支,在老人们看来中医治的是本,而西医治的是表,治本来的慢些,治表却是立竿见影。

    村长对于这些个省里来的医生们很是不感冒,更对于那些个用他的话说是动不动就拿了刀儿乱比划吓唬谁的样子很是不乐见,如果哪坏了去掉哪,这个医生不用也罢,难不成等脖子有了事还要拿了锯“嘎吱吱”地去了不成?

    基于太多的原因,村长对于住于村中的已没有了权力的医生们的要求是不再理会,只告诉他们可以细细地看、认真地听,将这些个村里成功的经验带回去后多救点人。

    村长对于那些每天起来先不想着如何照顾村民而是拿了支黑芯的笔儿在眉毛上描来描去的、年轻的、漂亮的、看见村民们就板脸的、拿着个长长的针管使劲、毫不客气地向村民们后面连比划带吃劲扎的小护士们更是横眉冷对,所有的救助病人的活儿不再让她们沾手。

    我问村长:“他们是来帮俺们的,你为什么不乐见他们?”

    村长道:“俺们这儿管着她们吃、管着她们住什么的已是对不住村民了,而她们还挑来挑去的,毛病了不是。如果再让村民们出个什么乱,就将她们就地的嫁了去,省得让操心了不是。”

    从这以后,医生们开始大力地与我配合,最主要的是他们浪费了太多大好的时间将病儿延误了不少,眼看着我没用了多久将他们几乎放弃的病人又一个个地救了过来,却也是心服口不服。

    我也知道他们也在悄悄地记录着我所用的每一份不同的中草药方,当然我身边自然地也就多了些个描过了眉儿的脸什么的。

    红红终于忍不住对我发了一次当初就让我有些后怕的小脾气。

    校长知道了后,与我进行了认真的交流。结果所有的老人们一至认为,我应该听从红红的话语,并说服了我让红红成了我的贴身保姆,事实上我就是不同意也不可能,这也让红红终于成功的将凡是有点香味的物事全部隔在了离我身子的三米之外。

    这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火,在一大片干涸的已裂出了八方纵横的裂缝的泥土地的上空一团团地飘荡着。

    有点发着兰色的火炎让我不知所措,提了水向空中的它们泼去,水只是从从它们中间划然而过落在了地面后激起一阵尘土又消失的一干二净,水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土地又恢复了它的模样。

    我又提出了更大的水桶,一遍遍地重复着泼水的动作也一遍遍地看着大地在重复着干涸的景色,我终于精疲力尽了。

    睁开眼,我彻底在打消了自己想靠运内气救人的主意,看着躺在铺了凉席的地上的村民痛苦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有了个回天无力的感觉。

    这次的变故让一直很乐观的我的措手不及,返回家中对李华仔细地说了一遍,李华只是冲我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返身进了堂屋,红红正在老黄的一侧立了,一边用大大的蒲扇对着他扇个不停一边冲我笑了笑。

    黄老头都没有抬一下,正蹲在地上双手忙个不停,地上摊满了的是李华背回的草,他正不停地用手将草上的、已见不了几棵的、剩余的、最后的几朵小白花一朵朵地摘下来,然后小心地放在身子另一边的一个大盆内,头上的汗水成了串似地、不停地滴在了草枝上。

    我不知这是要做些什么,但肯定这个时候所有的行为都与药有关。于是问李华道:“华子,这个白花是不是用来做药什么的?”

    李华轻声道:“正是,这可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黄老从地上扶着膝盖缓缓地直了腰道:“你回来了?还好,还来的急,如果不是那些个庸医们,我们可能将这些事早已了结了。算了,华子,全部拣完了,备药吧。”

    李华冲着黄老点点头,向大盆走去。

    我一下明白了他的想法,紧走几步将盆儿端了起来。

    李华冲我一笑,同黄老两人将地上的草儿划到了一起,红红撑开了麻袋口,几人将草儿很快地装了,老人们才慌忙进屋拾掇起来。

    红红背了麻袋,我端了盆,随着李华和黄老向学校走去。

    看着他俩人凝重的表情,我知道这次配药对于医治这次疫情很是关健,成于不成,就在这一次了。

    众人默默地到了学校,村长正领着上百的村民还在不停地熬着药,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些个药对于疫病已是毫无作用了,可人们还是不停地忙碌、不停地熬,脸上的神情显然已多出了太多的一丝丝的绝望。

    看见我们四人走了过来,二柱远远的有些兴奋地大喊了起来:“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快,村长快看,他们来了。”

    正忙着指挥着熬药的村长一把扔下了手中翻药的大揪,绕过已熏的发黑的大灶,瞪着多日不睡熬红了的眼珠儿,带着众人几乎是跑着迎着我们上来。

    “好家伙,你们终于来了,俺都差点抗不住了。是不是有了新法子了?”村长的眼光在我们几个身上飘来飘去,满是乞求。

    百十个村民静悄悄地、定定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我扭头看看李华,李华也扭过头来看着我,目光中透着坚定地朝我微微一颌首,让我瞬间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我回过头对着村长用尽全身力气似的点了点头道:“是的,有办法了。”

    村长先是定定地看着我,然后眼中迅速地蒙上了一层雾水,“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他身后的村民们突地相互抱着、跳着喊了起来。“有救了”,“俺早说能成”,“这下可好了”。

    看着学校的操场上已到处是欢呼着、跳跃着的村民们,李华对着村长说:“俺看要不大家伙先休息一下,然后俺们开始配药。”

    二叔上前一步,将双手儿用力一拍道:“还休息个啥,早已休息够了,你们说咋做就成。”

    村长被红红扶了起来忙应道:“就是就是,快点儿吧。”声音异常焦急。

    李华用手拉了拉我道:“哥,你先将他们分了五个小组,然后将锅儿洗了,添了水烧开了再说。”

    我对着李华使劲地点了点头,对村长说:“俺看这样,就分了人吧,先将地儿清了,锅要洗刷的净些,重新烧水便是。”

    村长立刻回了身子对身后的还在欢呼的村民们大声地嚷了起来:“都别叫娘了。看看你们那点出息劲。先分了五组,将锅儿洗干净了,二柱快领了人去山里重新挑水。好了,好了,都别再嚎了,快都忙起来吧。”

    村民们可不管村长说些个难不难听的话,这会儿好像让村长一骂也是十分地开心,百十人齐声轰然的“是”的应承了一声,迅速的转了身子乱乱地向锅灶散去。

    村长眼儿直直地看着,终于笑对黄老说着骂出了声:“这些个玩意,不骂就是不成,骂了他们好像他们还很开心。”

    我清楚地看见村长充满笑意的眼中向外流出了开心的泪。

    人们迅速而自觉地分成了组,将操场又重新地收拾了,大锅洗刷的能映出个人影,一捆捆劈柴高高地、整齐地码在了灶台的两侧。

    当这些基础工作刚做完时,二柱带着他的三十多个人已出现在了操场边,每人挑着两个装满了水的大水桶。

    操场内的众人们又是齐声地欢呼,不少人抢上前去,将水桶直接提到了灶边。村民们俩俩地将水桶倒提了,一桶桶的水很快装满了灶上的大铁锅。

    当“哗哗”的水声响起时,我感觉到了从村民们的心底透出的勃勃生机。

    大灶的火又重新的燃了,浓浓地烟儿又沉沉地向空中飘了,来来往往忙个不停的村民们的脸上浮现的是深深地笑容,笑容里饱含着对生活无比的信心。

    李华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目光紧紧地盯在了第一口大锅中,这让我感觉到了他更为紧张的心情。

    锅中的水儿已添了五次,正被飞滚的水儿带的上下浮动的白色的小花和着麻黄、甘草、胖大海一起已在锅里熬了近一个时辰。

    用李华后来的话说,其实最为紧要的就是那么一刻,早了药没了用,迟了药少了力,这得看花的颜色而定。

    我实在是看不明白,不过我已习惯了李华作事的方式,那就是每次对一个事没有把握的时候,准准地、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是想从我的手中找一个依靠,少年老成的我多多少少地对李华有些个影响。

    忽然,我手上紧紧的力猛地泄了,我知道李华所说的火候到了。

    定眼看时,锅中上下翻腾的小白花一下子呈现出了奇异地蓝,再回头看李华,李华已是松开了我的手,冲我狠狠地一点头,我急忙转了身对着正拚命烧火的几个村民大声喊道:“撤火。”

    早就被叮嘱过的村民不顾火苗还在乱窜的灶堂,争先恐后地将手伸入抓住了正汹汹燃烧的木柴,然后不停地向灶堂外扔了出去。

    锅内的沸水渐渐地平息了下去,一大锅金黄丨色的药水连着药渣一起又被几个大水瓢迅速地舀到了灶旁早已备好的水桶之中。

    杨家的大儿子带着二十几个胳膊上缠了红布条的村民护着我过了村口的大桥,在我身后是六个村民两两分组地各抬着一个大水桶,水桶中装满了对这时来说是珍贵无比的、救命的药水。

    在村民们身后是一大群穿了白色大褂的省城的医生和说说笑笑的、依旧花枝招展的女护士们,这让杨家的顶梁柱愤怒不已。

    我同李华分了工,李华负责一锅一锅地熬药水,村民们是把持不住那个应有的火候的,因此李华是寸步也离不开。

    我被李华叮嘱了无数遍,一个病人最多只能给一个小碗那么多的药水。

    为了防止意外,我在身上又带了两个碗,万一有个碗打破了也还有个后续的不是。

    脸上大大的口罩将我捂的喘不上气,对于村上的村民们来讲,这次用了这个新鲜的东西还真起了作用。村里的村民们从老到小竟是一个也没染了病,看来老外们想出的东西也不是一无是处。

    站在桥上一眼望去,村外的来自各地的村民们在半里长的凉棚下是人挨着人,站的是满满腾腾。

    远处无数的人在家人的照料下、在强烈的阳光下、在村外的大路上、平地上用了自个的各种颜色的布搭成了一个个奇怪的小棚,我心中是一阵阵地隐隐的酸楚。

    杨家的老大果然像是村长说的是有一定的领导才能,村外的人群在红布条的指引下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迅速地分成了三路纵队,我分明地看见离我最近的一个老人的眼中燃烧着的希望的火焰。

    我将六个药桶也两两地分成了一组,正好对着三个长长的望不到边的队伍,心里愁的是这点药水怎能够给他们用?盼着李华快点地熬啊。

    果然药水分的非常地快,病的很久的外面的村民们十分地配合着我们,很自觉地用碗盛了药水就迅速转身而去,不久几个桶就见底。

    我有了些焦燥,还没等我直起身来,二叔带着第二批的送药的村民就赶到了桥上。

    一个整天加一个整夜,所有村里村外的生病和没生病的村民都分到了一小碗药水,杨家老二带着村民再三地证实了这个让人们振奋的消息。

    当再一次太阳西斜的时候,我已累的是躺在了桥上,二叔搓着大手围着我不停地转着,眼中满是疼爱和无奈。

    忽然,不远处的凉棚下有人高声地欢呼起来:“他醒了、他醒了,他好了、他好了”,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一声接一声的叫声从凉棚下传出。

    “娃儿醒了,”“孩他娘孩他娘”,“孩啊”,“你个累死人的妮”,“你咋不死”,“你就会害俺”,“你个要命的”,“你活了”,“俺看看”,“别动”,“老实点”,“别哭”,“笑一笑”。

    村外到处是哭的、喊的、笑的、叫的、骂人的、扔东西的乱乱的声音,到处是四处跳着、蹦着、抱着、拉着手转着、拍着手扭起了秧歌的人们。

    我躺在地上扭了扭不想再动的头,看着蹲在我的身边将双手放在胸前的二叔,他眼中竟然流出了两行在阳光下闪动着光芒的泪。

    我不竟也是心中一酸,眼中起了一层雾水。

    第二天,疫病被控制的消息像张了翅膀的鸟儿一样从我们村欢快地飞遍了十里八乡,成千上万的乡亲从四面八方涌到了村外。

    从县城和省城里来的医生和护士们的白大褂铺盖了整个村落,带来了全省人民对村民们的谢意,也顺路使得一桶桶的药水从村里不住脚地流向了全省。

    县长早已是在村公所坐了,用他的话说是现场坐镇指挥,学校操场上的大锅的数量也在他的努力下翻了一番。

    已被抢了权的村长有些生气地说:“来的这些个比俺大的官合起比俺村上的人都多,哼哼,吃饭的事自已解决,俺可管不了。”

    其实村民们谁都看的出来,在村长眼中向外透着的是灿烂的笑。

    第五十一章 游戏人间(十三)

    村长一直很是开心,用他的话说是我们又一次用自己的力量战胜了不可一世的西洋鬼子,就像当年战胜了美国佬一样。

    老人们说,在这次与疫病的战争中,中药战胜了西药,所以还是老祖宗的东西好,现在的一些年轻人过于的崇洋媚外,竟然对那个什么小倭国也看的比他娘还重要,简直是数典忘祖。

    县长也是开心坐着车儿地离开的,临走时硬是用车拉着村长从村里到乡里再从乡里到村里地逛了一个大大的圈,说让村长过过坐车的瘾。

    在村长送了一小茶缸的药水后,县长马上就与村长作了别,作别时将药水装入了他在口袋中早已备了好几天的一个不锈钢做的长长的杯中,笑嘻嘻地拉着村长的手很是晃了几下,像是记录片里的中央领导才下飞机后与人见面时的动作,马上表示与村长要分别了。

    村长也很明白,这一个上午县长抓着他的目地就是为这些个治病的药水,最后实在是被县长的小车儿颠的用他的话说是骨头都要散了架后,实地是不堪县长之扰,在与二叔认真地研究后才不得不将一小茶缸的药水当了礼物送给了县长。

    县长果真大喜,连着说要将村长再向上面推荐推荐,马上又说县里有急事必须马上就走刚转身上车,村长就逃似地一溜烟没了影。

    村长的举动和跑路的速度让县长很是惊讶。

    据后来的人们说,县长当时是若有所悟似地在车上自言自地说,应该让村长去参加全国的*会,准准地拿着短跑金牌什么的。

    其实,将药水送给了县长后,村长马上就后悔了。用他的话说,如果再不走,县长手中的药水那是保不住的。

    县长走的第二天,省医院来的中年化验师刚下了专门接送他的很漂亮的小车,就从学校一直追在了村长的身后,不停地折磨着村长,逼着村长交出药方。

    村长心中的火腾腾的又发不出来,只是摇着头爱理不理地进了我家的门。

    盘腿坐在了炕上,村长他对着同样坐着的坐着的黄老说:“别说是药方,就是让俺再多浪费一滴滴药儿,那都是万万不能的。”随后中一串的口头语。

    老黄楞了半晌说:“你个老家伙平里时看着‘文恰恰’地,这会你口中怎么多了那么多的字?”

    村长哈哈一笑,倒身就睡。

    在堂屋的红红十分眼尖,将那个傲气十足的化验师挡在了门外,告诉他这个门不是他这样的随便进出的,要有二柱的条子才行,很是杀了下用她的话说是嚣张的气焰。

    化验师看着红红横横地堵了门,只好怏怏地转身去找二柱。

    二柱立时就明白了村长的用意,显的十分耐心地对化验师说:“村里规定了,要进那个门必须先要有有赤脚医生的签字和吕护士的签条,否则我的签字也是无用的。”

    化验师又只好怏怏地转了身满去寻人,路上刚好遇着着了正从二虎家出来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明显地不如二柱机灵,楞了好一会也不明白化验师这么说是何用意。

    二虎在一旁不停地拉着赤脚医生的衣袖,不停地向他眨着一双与他娘相同的杏眼,眼中冒着尽是对他还不明白的火,最后毫不客气地将赤脚医生拽着到了卫生所后,将从后面一直跟着的化验师挡在了输液室的门外。

    可怜的化验师从早晨来到村里到晚上返回省城,硬是没能再见到我们高贵的村长大人。

    不久后,省长派了专人专车到村里,要村长带着些药水去省城。

    村长说:“说句心里话,用俺的话说是俺自己没谱。”

    随后村长硬是作通了老人们的思想工作,将我和李华带在了身边向省城出发。

    要说省长的车就是不同,那座儿软软的,路上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点地颠波,开车的司机也很是小心地回答着村长的提问,这也让村长动了个买车的念头。

    在向司机一打听车价后,村长说:“乖乖,这么个东西的造价硬是比村里一年的收入还要高。”只好又放弃了才产生的、强烈的、要享受享受的想法。

    到了省城,省长一个电话就让司机将村长和我们送到了省医院。

    下车后,村长用他有力的胳膊一边一个的搂住了我和李华的肩膀,在许多的大人物的欢迎下,走进了省医院的大门。

    前面一个引路的很是有风度的年轻姑娘,一路笑着将我们引进了院办的招待室,刚转身出去说要给我们倒茶时,那个到过村里的化验师就出现在了村长和我们的面前,让村长很是有点用他的话说是“没了胃口”。

    我有点奇怪,见个人与胃口何干?这儿又没有宴席。

    村长瞪了我一眼,转身拉着我们正想出去的时候,被省长带了一大堆的白大褂堵在了会客室的门内。

    省长在我的心中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老人们经常地摆今论古,一个省长给我的概念可是相当于一个封疆大臣,那可是一方的霸主,如今和和蔼蔼地坐在了我们对面,村长也摆了个受宠若惊的样子,一张椅儿只坐了半个。

    要说省长懂的就是多,从古代到今天,从国内至国外,从天上入地下,从地球飞宇宙,那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通,整个世界就像是握在了他的手中。

    在会客室中沿墙一圈少发上坐满了的人们只是不停地点头称是,掌声更是不断。

    省长侃侃而谈了一个多时辰,便时已正午了,院里的领导已用他们的话说是设了饭局,请领导享用后予以批评指正。

    省长哈哈一笑,带着我们坐了车直接进了一个我脚都不敢踩的地方,红红的地毯一直将我们送进了一间有我和李华住的房的两间那么大的房间,房间中只摆了一张大大的圆桌和围着圆桌一圈的十几把椅子。

    村长被省长拉在了身边坐了上位后,其他的人才纷纷落座。

    我和李华最后是搬了两个板凳夹在了人们的中间,村长才算是坐了个安稳。

    这一顿宴让我终于相信了满汉全席的存在,这些在老人们的口中不断地被夸张着的、真实的菜肴,让我想到了它们曾经上天入地的模样。

    那一瓶瓶只在看电影时才能见着的、先行播放的记录片里的、模糊影儿的酒水,让我忍不住地也尝了一口,除了辛辣别无感受,这引起了人们阵阵的欢笑。

    李华看着我显的异样的表情,最终坚定的放下了面前的酒杯,硬是没敢尝上一口。

    当宴席结束后人们开开心心地向外走时,那个省医院的化验师正顽强地立在门口,等待着村长,脸上显露着无比的坚毅、刚强和果敢,村长眉头立时皱的像是戏台上的大花脸。

    回到了省医院,省长很干脆地说明了他的意图,要我们将带来的药水交给了一个老老的、戴着眼镜的、说话很有权威的医生,还说是要村长将药方献给人民,以表达村民们对国家无比的热爱。

    村长傻傻的眼光看着我和李华。

    李华笑了笑,拉了村长的手说要方便方便,有人便慌忙地引了路而去,招待室内一时鸦雀无声。

    不久村长带着李华返了回来,村长手中拿了一张纸,纸上是写着黄老口述的方子,然后交给了省长。

    省长的双眼弯的像是地里弯弯的豆荚,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不停地用白白净净的手轻轻地拍着村长的背,那手比红红的要细嫩的多。

    最后还是院长解了围,接过了省长手中的药方后,说要在省里建一个制药厂,专门生产这种神奇的药水,并取了名叫正气。

    省长听了不住地连连点头,当场表示由省里投资立刻开始建设。

    省长身边一个年轻人拿笔记下了后马上转身出门而去。

    下午,省里招开了表彰大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