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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一转,又是另一种风情。
“昨日问盏依碧树,春风笑人却不看。”
“醉时同卧醒时欢,日高将身各分散。”
“乘艟直下九万里,早入蓬海见苏台。”
“伏身青鸟直飞去,倏忽光彩映眼帘。”
“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翠烟。”
“请为君歌歌莫迟,长袖零乱舞翩纤。”
“欲结情愫游苍穹,相逢时短邈云汉。”
“小醉踏步步溪月,云雾深处身还懒。”
“只愿长醉不复醒,天地无凋容颜迁。”
这般唱着,早已转到了老太傅身上,老太傅高举酒钟道:“且呼侍儿重进酒,明日再酌衣带宽。”
众人轰然叫好,早有人提了笔一句句的记了,将之高悬于凉阁的窗前,字迹端的是游龙走凤,极尽撒脱。
众人回头看着李华,李华脸儿通红,将酒碗一端大声道:“好酒。”众人目光嗟哦,相互看着不出声,凉阁内一时极为的安静,我也有些心里惴惴。
“好句,”江万才大笑着立起了身:“且呼侍儿重进酒,明日再酌衣带宽,好酒。当非‘好酒’这两字不足已将酒意尽情的舒展,果真是好句。”
我听的分明已是有人悄悄的骂将道“无耻”,再看着李华,李华长出一口气,笑吟吟的看着我,似乎“好酒”这两个字已将所有的风光揽在了自己的头上。
江万才语气一转,微弯了腰对着我笑道:“大将军也可作一首,以应佳景即是。”
其实在听他们依对吟唱时,我也是搜肠刮肚的寻着词,对于学校学过的一些唐诗宋词早已想不了几句了,可对于无心师傅时常诵的一首不知道何名的诗词却仍是牢记于心,离开那个世界后,想起师傅们就想起那首词,于是毫不客气的张嘴背了来。
帘幕东风寒料峭,雪里香梅,先报春来早。
红蜡枝头双燕小,金刀剪彩呈纤巧。
旋暖金炉薰蕙藻。
酒入横波,困不禁烦恼。
绣被五更春睡好,罗帏不觉纱窗晓。
凉阁内一时静寂无声,众人面面相嘘,竟如痴呆一般。
老太傅口中喃喃的道:“‘酒入横波,困不禁烦恼’,太真切了,太真切了。”
江万才长身而起:“大将军神勇过人,文采竟也是如许了得,我等自愧不如,当为此浮一大白。”说完,将手中的酒送到了嘴边,仰头一倾后,对着我亮了一下碗底。
老太傅将眼瞪着我道:“没想到大将军竟是文武双修,有此良才真是我太清之幸事,只是前几位大人已是在乱中损了命,不然定是欢喜了紧了。”说完唏嘘不已。
这番话让我很是羞惭,可又不好说出来这不是我写的,只能是对着老太傅微弯了下腰,表示谢意。
李华一拉我,嘴贴着我的耳边轻声道:“你又偷了谁的文?”
我瞪了李华一眼,复又笑着对着众人将酒一口喝了下去,这酒竟也是变的如许的香甜可口,只是可不能被李华拆穿了就成,再看看李华,脸上尽是阴笑。
凉阁中的众人方才回过神来,轰然叫好,一时热闹非凡,宴席已是大开。。
听的众人你来我劝的饮个不住,我和李华只是埋了头苦吃不停。耳边忽的传来两人的对话。
一人口齿不清代的道:“秀生在酒楼中吃饭,见一妓面容娇好,心生yin念,欲上之。对妓喊着:‘为妓者前来’。妓女不知‘为妓者’何意,却听得懂‘前来’,于是过了去。秀生又道:价几何?妓只听的明一个‘价’字,于是道:‘一金’。秀生摇头道:‘汝发黄矣,躯干色竭,请损其价’。妓怒道:‘损你妈的’。”
我立时一口菜卡在喉咙中,只呛的一时难以呼吸,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文文的秀生与粗陋的妓女的对白,硬是将文言与白话生生的放在了一起,当真是有趣的紧了。
一旁的李华忙不迭的捶着我的背,好不容易顺过了气,门外已是有人大喊着道“国师和大将军可在,皇上急宣。”
李华拉着我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张口问大声道:“我二人在此,不知何事如此之紧?”
来人身着了青衣,手执了一支玉版,见着我和李华紧忙着奔来,神色大喜道:“终于得见国师和将军,皇上急宣两位大人前去议事,这是玉版。”。说着将手中的物事向李华递了过去。
玉版在这个国度只有皇帝才能使用,而且是在紧急关头才用来招唤相关人等的,这就是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李华接过玉版轻声道:“你可知道出了什么事?”
那人弯了腰恭恭敬敬的对李华道:“东都国、桑托国和婆罗洲同时对我国宣战,边塞吃紧,已是接连丢失十数座关了。”
第八十六章 兵发紫金关
按着兵部的众位大人的建议,尽管三个国家的兵马来势汹汹,可桑托国和婆罗洲人马与东都国相较却少的多,而且兵行的极是缓慢,在他们来的方向高山峻岭多过平川,暂时还不会威胁到京都。东都国的兵将在那位老将军的率领下却是一路直下,连克十数城,已逼近紫金关。
紫金关位于太清国的正北面,距京城约有个八百余里,是进入太清平原的最后一道关隘。过了紫金关,就是千里沃野、一马平川,快马数日就可抵京城,形势已是十分的危急。
我根本不懂行军打仗的事,可毕竟挂了个大将军的衔怎的都避不开,只能统兵出征。
在皇宫中,几十个大臣们闻讯后慌乱作了一团,十几位立于朝上的将军们多数是子承父业而未有任何军中的资历,只有范从龙能够说上个一、二来。
范从龙的父亲即是当初太清军北上强攻南流国时的偏将,在主帅战死时,奋而领了三军从葫芦口强行突围,身上已是让乱矢伤的近体无完肤,待坐了船登上了明珠岛时,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三千将士,好在随着北上的牙将们还活下来七成,也算是为太清保存了些实力。后来回到国中后,箭伤迸发死于家中。
我对范从龙的印象是善于统兵、指挥得当,又是个敢打敢拚的主,手中一杆长枪使的如风,是一个马上的将军,时时又能够按地势、天时调整军队的攻防布署,使已方立于不败之地。因其手中的长枪枪头银光锃亮,我也戏称他为范银枪。
范从龙的父亲西行后,以原丞相为主的一些朝中之人开始对军队发难,许多活下来的将军又无端的死于狱中,当时李铁拳侍奉的将军也死于此次排除异已的纷争内。
李铁拳为护自己主人的家人,与那位被李华收了的青衣老国师大战一场,被打下山涯落下了内伤,开始四处流浪,想着能寻个机会报了仇,这便也鬼使神差的成了我和李华的四大家将之一。
临出门时,李华眼有了些红圈,拉着我的手道:“哥,可要小心些,如果战不能胜不妨先守了再说,俺不信凭着十几万人还守不住一个墙高城深的大关了。”
艳艳和盼儿早又与我纤倦了一夜,简直将我累的要死,虽然现在还是身硬体壮、年富力强的,可仍是承不住两人无休止的恩爱。
小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将我们送到了距京城十里外的出将亭,摆下了酒水亲端在了我的面前,让我有种为他拚命的念头。分别后坐在车轿内随了大军而行,我却又有了另一种想法,何不抓住这次机会,顺便多派了探子去打听老元的下落,对李华自也有莫大的好处了。
一路急行,天色渐晚。看着已离了京城百十里了,早有县丞率了十几个官员迎了上来慰问大军,粮草官引了到轿前行礼后言道是“粮草已是备的足了”,我才稍觉的安下心来。
在平地上扎下了大寨,着了便服领了李铁拳、周大刀、赵一剑、曾铁锤和范银枪在营中四处查看。
这几人中,李铁拳的本领最高,一路拳法让众人钦服,对于行军布阵耳熏目染的也是不弱。周大刀行事谨慎,善于判断敌我之势,象个诸葛。赵一剑生性鲁莽,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曾铁锤钢中有柔,作事极是中规中矩,善守不善攻。范从龙指挥若定,能独立带兵,只是年纪较轻。
到处看着,炊烟四起。兵士们一个个乱乱的早已四下里在地上掘了无数的小坑,生了火将个刁斗放上后,加了水煮起饭来。这种一人一灶的方式,让我总是觉得与电影中不尽相同。电影《上甘岭》里有个专门做饭的大师傅,这里却人人均为小厨师,这次一定要改了。
对于行军打仗的印象就是来自电影里的镜头,一队队的士兵们排了整齐的队伍,雄纠纠、气昂昂的浩荡而行,眼看着这许多的乱法,我心里却不知他们是不是原该就是如此了。
“大将军可是觉的有何不妥之处?”赵一剑可能看出我呆呆的出了神,楞楞的盯着我道。
我摇了摇了头没有回答,回身入了大帐,几人随后乱乱的坐了。
“几位师傅能不否告诉俺,现在军中的一些行军作战的法子?”我呆呆的坐着,心里想的是从老人们那里听得的太行山八路军的故事。其实这不能说我的见识少,而是当时的宣传里只有八路而没有国军,在我当时的印象中,八路是唯一的抗日武装。
“将军指的是哪一方面?”李铁拳双目炯炯的看着我。自从李华圆了他的梦,这人已是死心踏地的成了我和李华的臂膀。
我心里想的是,此次所带的京卫二军合起来不过五万众,加上城外屯兵也不到六万人,如果各处征调的兵勇倘未赶的来,就是去了紫金关,如何是数十万大军的对手。
“边兵何时能到?从东郡抽出的将军们本领如何?”我一边想着军令早已送出征调各处边军之事一边问道。
“边兵主要负责边郡戍守,由边郡郡守统领,下辖都尉和部都尉,屯田卒是边兵的主要的成分,现有数十万众。东郡郡守郭明海很是了得,手中使的是一根铁棒,天下闻名,统管干海、山内和来岳三州。将令已于前几日传出,命他带着三州二十师赶至紫金关与我们会合。”李铁拳看着我道。
“来岳州都护是我的好友,善使飞刀,专取将帅,我只能同他打个平手。”赵一剑道。
“预备先行的黄师帅已是筹备整齐,将于今夜先行而去。黄师帅为人小心有余,这头一路自是非他莫属。”周大刀歪着头道。
“已派了四百余侦骑于午时前出发了,主要是一路查看地形及探知东都国在这条路上是否有军力排布,以便我军早做防备。”曾铁锤笑了笑道。
“我也已安排了轻骑在我军两侧来回排查,想来这会已是离开大寨了。”范银枪接着道。
我一时不由的心安了下来,这几人根本就是自行其事,借了我掌的兵符之力,悄悄的将一切都安排的妥贴,便觉得很是爽快,轻松不已。
“你们真可以,为什么不先告诉我,空让我担了不少的心。”我笑着看着几人道。
几人也是笑吟吟的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眼中透出的神色都是信任和关切,我知道他们早将我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了,这五员大将可是让我有了种三国里的五虎上将的想法。
“我看见兵士们都是自己做饭,这是不是军中的规矩?”我看着几人问道。
“倒也不是军中的规矩,只是对于管理军队方便些,不用再带了大锅小碗的,便于行军。而且夜间看不见旌旗指挥,用了金鼓加上刁斗的敲击,自能分辨出敌军的来路和数量,便于传讯和指挥了。”周大刀认真的道。
我这才想到我的想法与当时是格格不入的,每样东西的存在自是有它的道理,看来我先前的想法有些自已为是了。
“报,东郡郡守派了都尉带着讯卒已到帐外。”帐外面有亲兵大声的道。
“让他们进来。”李铁拳回了头对着大帐的门大声的道。
帘布一挑,一个黑脸的汉子带着三个兵士已站在了帐内。
“山内都尉赵勇年拜见护国大将军。”赵勇年眼光四处扫视着,身子却犹犹豫豫的不知该转向何处,晃了几晃后,对着范银枪拜了下去。
我不由的乐了起来,这条大汉想是听说了新任将军是个年轻之人,而大帐内有着腾腾杀气的年轻人自是非范银枪莫属了,看来他竟是将个范将军当成了我了。
范银枪慌忙的立起了身,轻声的斥道:“这位才是护国大将军,你莫乱猜。”
赵勇年慌忙的转了身对着我弯了下腰道:“我不识的将军的威武,请将军恕罪则个。”
我刚想回答,赵一剑却抢着道:“罢了、罢了。别那么多的礼了,你快快将东郡郡守的消息说与我们听。”
赵勇年先是一楞,然后脸上有了些笑容:“都说将军身边的几人均是响当当的汉子,这下我可相信了。”
周大刀一听来了精神:“快给我们说说,百姓都是怎样说我们的?”
我笑着对周大刀说:“你还是先别急,让赵将军先坐下喘口气再说也不迟。”
周大刀一听忙道:“是了、是了,来人,搬几个凳子来。”
门外的两个兵士不一会就匆忙而入,提了几个凳子在帐内摆了。
赵勇年带着身后的两人弯了一下腰,重重的坐了下来,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东郡郡守郭将军已于前日亲率了十二万屯田之士从山内州出兵,手下的四十五位都尉均随了去。此次郭将军还派了新造的三百辆四马战车,由都尉陈岗带了先行,估计这会儿已过了水城,进入了北郡了。郭郡守还让我速来通知大将军,我们可在北郡的四口会齐,然后同进紫金关。”赵勇年一口气的说完后,定定的看着我。
我知道对这些人必须有威和亲才能降的服,如今看他的眼神多是不太信任,于是道:“赵将军远来辛苦,可先下去休息了,明日一早,我们向四口出发。”其实四口这个地介在哪里,我是根本知不道的,只能待会儿问问他们几人了。
赵勇年立起了身对着我一弯腰,在亲兵的引导下领着人出门而去了。
我扭了头对着几人道:“你们谁手中有地图?”心里想着还是先将地名搞清楚的好。
几人脸上均是一呆,相互的看了看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赵一剑才问道:“不知将军说的地图是何物?”
我也是楞了好一会,如此看来这个世界还真不是一般的落后,到了现在竟然还没有绘个地图出来,这可是如何是好。电影中的那些指挥官在战斗前哪个不是先在桌上铺了地图,然后再指指点点的安排了?
“地图就是用来将各个地方标明了位置的画,在画上写明地名和山川江河的方位。”我尽量的想着这个时候应该用的词一边说。
眼见的几人均是摇摇头,看来这事儿不太好办了。心里想着干脆自己画一个,反正这里不少人都是周游四方之士,只需将地方标出个大概即成。
张口呼喊了门外的亲兵取来了笔墨,军中却无大纸,只有长长的几匹绢,让裁了一大块,铺在了地上,对着围上来的几人一一的问起来,此时天已是黑的透了,帐内的两支火把突突的跳个不住。
不住的询问,不住的有人出去喊人,大帐内我身边的将士们也越来越多,最后赵勇年也立在了我的身侧,仔细的说着一串串的地名,然后方才休息。
几十个亲兵们学了我的样一齐动手,一边吵嚷着一边在绢上涂画。
直到天大亮,一个长达数十米、宽是用半米宽的绢拼就的达十数米的地图摆在了帐外。
附近巡逻的兵士们早就将地上的地图围了,七嘴八舌的指指点点,也有人进到帐内对我说着标错了的地方,我急忙叫人不停的修改,几大匹绢就这样所剩无几了,当然也废弃了不少。
刚开始几人不知我要做什么,随着地图的不断增大,李铁拳渐渐的有些激动起来,双拳紧紧的捏了围着转个不停,不知疲倦的直到天亮。最后,看着这个大致上标明了太清国的山川地理的图形,猛的将我抱了起来狠是转了几个圈。
“大将军果真与我等粗陋之人不同,有了这个东西任是东都国再来多少兵,我们也能不惧,只需在其上画明了他们的位置,想围想打还不是由了我们,最后定是能将他们驱了出去了。”李铁拳激动的道。
范银枪叹着气道:“早有这个东西,我父亲他们也不会中了伏而吃个大亏了。”
曾铁锤指着图中两个地名发音相同的地方道:“上次我就白跑了十几天的路,硬是将这两个地方弄错了,现在看来没这个东西就是不成。”话语很是有些斩钉截铁。
赵勇年早晨醒来后来到大帐前转着圈,对着图看看再抬头看看我,然后看看我再看看地图,很喘了一口气瞪着眼道:“我这辈子决不与将军你成为仇家,决不与你拚战。”
太阳渐渐的升了起来,兵士们不住的喊着口号,在范银枪的指挥下整齐的列了队,然后一个方阵随着一个方阵出发了。
李铁拳做了前军的统帅,随着第一队走在了全军的最前面。临走时歪着头看着我道:“你有很多本事我不如,可是最简单的骑马你得会了才行,不然我们万一有个败时要逃跑,你可就不成了。”
我从未想过这个事,不由自主的怔了一下,如果需要逃跑的时候不会骑马可真的不成。看来我还的要学会那个这些兵士们人人都会的技能,也总不成赶着车轿去冲锋陷阵了不是。
在车轿内,周大刀几人呼呼的大睡。看着小窗外一队队的兵士们一付自信的样子,我却没有一点点的睡意。
这个世界的战车是由四匹马拉了,车上有甲士三人,随车有徒卒,一般十数人,车驰卒奔,簇拥前进。兵器是用铁器制造了,兵士手中持的是戟,可刺可斩,还携有便于近战的弯刀。甲胄是用皮革制成的,上面缀了薄铁泡,盾牌却是用了树藤,上浸了桐油,很是轻便,并增强了防护力,战马也装备了护甲。
按周大刀所言,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军将皆命卿。二千又五百人为师,师帅皆中大夫。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百人为卒,卒长皆上士。二十五人为两,两司马皆中士。五人为伍,伍皆有长,层层划分很是规矩。战斗中已采用金鼓指挥,要求行列整齐,攻伐协调,进退一致。
每行军前必有军士检查兵器装备,很象是个专门用来对兵士们进行监督的官员,而且每队出发都有着中士大声的呼喊,讲述着战前的一些规定。我听了几句,有些竟然是不让轻易杀降和掳掠的内容,颇有点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味道了。
几万人的队伍摆着几十个方阵,在朝阳的辉映下大踏步的向着紫金关迤逦而去。
第八十七章 大战紫金关(一)
北郡的四口镇距紫金关约一百里,人口不足两万,是座三面环山的小城,不过城墙到是很高,约有个五丈开外,只有南北两道城门,城墙上可以走马,北墙有数座炮台。
数万大军当夜在四口镇外驻扎后,李铁拳派出了传令兵,在山内都尉赵勇年的引导下匆匆而去。
东郡的山内州距四口镇约有个一千五百里,虽然东郡郡守先于我们带兵而行,我们还是早于他先抵达了会合的地点。
太阳还未下山,紫金关代守备宁国俊派出的讯卒已到的军中,忙让亲兵请了五虎大将齐聚大帐后,讯卒便将前后发生的几次战事一一的道来。
紫金关外还有四座关,分别是流水关、庆怀关、恰林关和正口关,正口关是临海的第一个大关,修有水门,战舰可直达城内。
东都国的老将军率手下十五员虎将,带了近六万兵士趁夜涨潮时偷偷的绕了关,在天明时已是顺小路冲到了恰林关与正口关的中部,然后兵分两路,一路直扑恰林关,一路返身攻打正口关。
正口关守备刘节才未曾提防乱竟从关内出,被东都大将白应杰赚开了城门,一万兵士鼓噪而入,大惊之下只领了数十亲兵冲城而出,绕道投奔恰林关,入海的大关口正口关至此已是归了东都,东都战舰遂直达关下,兵士源源不绝由此登岸,不旬日,已达十万众。
恰林关守备宁国俊却是个极心细之人,早已从自己派在外的讯兵口中得知东都国兵士已是绕道前来,遂派了大将高进率了三千兵马,距关外四十里三虎口埋伏,第二日,东都国大将赵国成带着三万军士耀武扬威直至关下,还未等扎下大营,宁国俊已是尽出关中人马直冲而去。
恰林关外一场混战,赵国成渐不能敌,率兵且战且退。宁国俊身先士卒,一路追杀,直至三虎口。已埋伏在此地的大将高进带兵猛的冲了出来,两下夹击东都顿时大败,三万将士逃出不到千余人,赵国成被乱箭射下马来,死于乱军之中。
东都国另一哨人马时已抵三虎口,大将张仁闻讯带两万军急进,两军在三虎口又是一场混战。东都老将军也已得知赵国成兵败,命大将常怀林带偏将刘方亮、朔兵、李城率五万人马星夜救援。宁国俊见事不济,边战边退回到关里,坚兵不出。
恰林关中副守备于夜暗投东都,引兵诈开城门,常怀林派刘方亮、朔兵引三千火兵直入城内四处放火,城内大乱,宁国俊措手不及,引了五千败军从东门而出,路遇刘节才合在一处后直奔庆怀关。
庆怀关守备高士民得知大惊,慌忙派讯卒一面向朝廷求兵一面向流水关守备张光直求助,将城门紧闭,意坚守不出。
流水关守备张光直得讯后亲率了一万兵士前来救援,不料东都大将常怀林早已派大将李城率五千兵士绕过庆怀关,在距流水关六十里的两河口暗地里埋伏下来,张光直带着兵正撞入怀中。
两河口两军一场混战近三个时辰,太清兵士仗人多势众已渐渐占了上风,谁知李城一记强弓将张光直射下战马,众军顿时无人指挥,李城趁势引兵急攻,流水关军大败四下乱走,李城一鼓作气收了关隘,自此紫金关外四关十五城尽归东都。
宁国俊和刘节才引兵到的流水关外,见城上飘起东都的旗帜,方才得知流水关已失,再想回庆怀关,方知高士民已中战死,关隘已失,忙将四散的兵士收拢,寻得了张光直和高士民的尸身就地埋了,与流水关和庆怀关的散兵合兵清点后竟也有万人之众,遂投紫金关。
紫金关北倚台山,南连关山,整个城池与峻山相连,以城为关。城高十丈开外,城墙厚达三丈余。全城有四座城门,箭楼林立、辅以靖边楼,有重炮百余门,并有多种的防御建筑,是一座防御体系比较完整的城关,常驻兵士达四万余众。紫金关北门外有三道山湾,最窄处仅能容两驾战车并行,万余人的队伍根本难以铺开,当是易守难攻。
紫金关守备孟夏本就是个皇亲国戚,平日里烈酒美女的独霸一方,平时对兵士们的兵飨又是克扣多多,待知东都兵临,城中兵士已是去了三成。百姓们对孟夏也是恨之入骨,一闻兵至,纷纷逃离,城中人数剧减,已不足平日里的四成,商贾们早已走了个謦尽。
宁国俊和刘节才引了败兵进了城中,与孟夏商议欲坚守不出,期待朝廷发兵,谁知孟夏坚持弃关,已是将个家眷迁往京城。宁国俊一不做二不休,遂暗地里与城中兵士相通,一顿乱刃砍了孟夏,夺了兵权,随后立即细细的准备了,重鼓了士气,静待东都国的兵马前来。
东都国兵士此时已是极为骄横,大将李城仅率两千兵士直抵关前要战,刘节才不忿,引了三百兵横与关外,要与李城相斗比狠。李城欣然应了,两下兵士罢战,两人却斗到了一起。
刘节才本领远高于李城,不下十合已将李城手中的大槊打飞,李城大惊拍马即走,刘节才驻马引弓,只一箭将个李城射于马下,东都国的兵将慌忙抢了人飞快的败走,刘节才引三百众直追而去,恰遇东都大将常怀林率兵前来,大败,死战不敌。三百甲士无一人幸免,只身逃回,常怀林引军直至关前驻扎。
第二日,常怀林在军中立了白幡,派兵士直至关前索要刘节才。宁国俊将张硬弓几乎拉断,只一箭将来兵射杀于城下,并与刘节才同心拒敌。常怀林大怒,派兵直扑城关,将无数的兵士驱赶至护城河上搭建木桥。宁国俊早知其意,无数火箭如飞蝗般射出,护城河内尸满壕堑,河水为之赤。
接连几日,常怀林都未能过得了护城河,不由气沮,遂退兵十里,不久东都国的老将军引十万兵到了关外,两下里会齐,炮声直震十数里,关上将士闻之心寒。
数日后,东都老将军带了手下数员大将,祭起了赵国成的白旗,将十数门重炮直推至护城河前,一通乱轰,城头兵士死伤累累,生者尽躲于墙头的箭垛下不出。宁国俊大怒,刀劈了数人才重新将兵士们驱上了城墙,乱箭纷纷而下,东都兵士已是死伤近千。
大将常怀林趁夜率军冒着箭雨,将装了碎石的草袋倾于护城河内,不到两个时辰天还未亮时,已是在河道上堆起了七八个通道来,天一放亮,已引兵直抵城下,开始攻城。
东都老将军将手中的令旗一挥,城墙外杀声震天,一时竖起了无数的登云梯,兵士们如蚁般顶着箭雨乱乱而上。
宁国俊和刘节才指挥着兵士们从城墙上扔下无数的滚木擂石、油瓶火把,城墙外一时大火迷漫、喊杀声不断,兵士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直至天晚东都国方才收兵。
是夜太清大将高进巡城,见城下无数黑影涌动,忙叫兵士用火把照了,才发现东都国竟然夜半出兵,已至城下,不由一身冷汗,直接挥兵放箭。宁国俊、刘节才得知也是大吃一惊,夜半用兵已极为少见,遂带了兵士牢牢的守了。
东都国兵士悍不畏死,一波波的攻到城下,死伤无数。大将张仁、常怀林、白应杰、刘方亮、朔兵竟是轮番指挥,不住的将兵士轮流攻城,城里一时兵少将寡穷于应对,箭支已是极为缺乏,兵士们无不疲惫不堪。如此这般已是十有余日了,如再无救兵,城破之日已是不远矣。
听完讯兵的话,我也不由的紧张不已,忙同几人商议了,留下曾铁锤带两千兵丁守了四口镇,静待东郡郡守郭明海。李铁拳带了黄明黄师帅引两万兵众轻装速行,连夜赶向紫金关。周大刀、赵一剑和范银枪天一放亮即分别各带一万兵士急行,我于最后带着大队人马徐徐而进。
李铁拳出了帐门点了兵将,抛下了所有的重负,随即出发向紫金关奔去,临行时拉着我的手,上下看了看,然后向我的手心里塞了一个小手帕之类的绢布,挥挥手骑马飞奔而去。
我不明所以,回到帐中让几人先歇息了,就着火把细细的看了起来。
李铁拳果然是个将才,在绢布上细细的绘了紫金关的地势图,将何处可以伏兵、何处可以扎寨画的一清二楚,就连关前关后的上山的小道都标的十分清晰。
在图上有一条路可以直达关侧的山顶,如果让东都国的将军们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我当时就觉的身上出了一身大汗,忙请了周大刀、赵一剑、范银枪商议,几人还未睡下,慌忙进了大帐。
我将想法说出,取出了图向几人解释后征求几人的意见。
周大刀眼睁的极大,坐在凳子上口中不住的嘟嚷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赵一剑有了些不奈耐:“我说周大将军,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成,一个人在那儿唸个什么?”
周大刀猛的站了起来,手指在图上划动着道:“我说大庄主,这个事可能要麻烦,我看我还是带兵连夜出发,追上李将军,然后在关前分兵。”看了看我停顿一了下接着道:“我引兵不入关,只需带了三千人从这儿上山,绕到山顶,阻住可能想从这儿绕过关隘的东都兵,你看行不行?”
范银枪慢慢的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万一东都的兵士先到了怎么办?”
周大刀一下子楞住了,在帐中转了几个圈回到图前道:“我也不与他们硬拚,只需守在这里,不让他们过来就成,”说着用手指着图中所标的一处山崖接着道,“这里一次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过,我看住这里,也就守住了路了。”
赵一剑瞪着眼道:“可万一他们据高临下,就在山顶向关内放箭,你又该怎么办?”
范银枪接过话来道:“那里距关墙有些远,如果是重炮可以打到关上,兵士们的箭即算是到了,连个丝绢都穿不透,又有何惧?”刚说道这里忽然的呆住了:“重炮,如果是我,我一定会用重炮从山顶向下轰,城关危险了。”
我也隐隐的有了种不是很妥的感觉,刚想张口,周大刀已是先说了起来。
“你说的有理,不过想要将重炮抬上去可不太容易了,只要我们动作快些,一定能抢在他们的前面。”周大刀自信的道。
“派出轻骑,连夜北上,到关前寻得小路后放弃马匹,直奔山顶。”范银枪狠狠的说完,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看着几人,他们说的的确有理。于是对着范银枪道:“范将军,我将令符给你,你只管调派了就是。”说完,从怀里取出了玉牍、再在脖上取下了玉链,这两样合在一起可以调动整个太清国的兵丁,随手递给了范银枪。范银枪激动的脸上通红一片,弯着腰从我手中接过了兵符。
转过身,范银枪道:“周将军带三千轻骑带了小火炮现在就走,不必管李将军到了哪里,连夜直扑关前上山。到的山上后,如无东都之兵,也不可下山,在山顶守住了,如有东都之兵,只需将小火炮猛轰,火箭狠射,每人点上两只火把,造出个大大的势来,让他们以为我们早有埋伏就成。”说完从几上取了一支令箭交于周大刀。
周大刀将腰一弯,接过了箭口中一声“喏”,转身出帐。
范银枪回过头对着赵一剑道:“赵将军可带了三千重骑直扑关前,不必理会李将军和周将军,只需牢牢的看住这里,”说着手指着图上关侧的一处山谷接着道:“如果周将军兵败,你们即可合为一处,放他们入谷后,用重骑兵直接冲过去。我想如果他们过来,也不过千人而已,只需一仗即可驱走了他们,如果恰到好处的话,可全部灭了。”
赵一剑弯了腰,接过令箭“喏”的一声也出帐去了。
范银枪转过身来对着我笑着道:“我带着一万军士先行,对他们两方接应,剩下的兵士大将军可直接带到关上,夺了关中两位守备的权。如果我想法没错,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可能要向东都献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