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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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的人们都静静的不出声。说来也是,在我的心里有时也对商贩有些看不在眼里,曾几何时那些二道贩子给人们的印像实在是差了些,国家也曾着力打击,如今我们也要步了他们的后尘,老人们的心里自然是难以接受了。

    “这些个想法可能已跟不上形势了,”黄校长轻声的打破了沉寂,扫视了一遍屋中的所有人接着道:“我从报上早已能看的出来,用不了多久,谁家的钱多谁就会得到社会的尊重,说不定国家也正是向这个方向发展,如果跟不上形势就会错过机会,谁先做谁先得。”

    乡长重重的点了点头道:“上上个月俺去了一次省外,那边有些地方都开始包产到户了,记的五几年时可正是因为那些个事好些人被关了,有几个还被戴了帽,现在反而鼓励起来,省长的秘书私底下曾与俺聊过天,说是省里不久会有大动作,好像是鼓励私人的事,只要不犯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能挣钱就成。”

    村长突然大声的道:“只要能挣上钱还管别人说些什么,前天酱油还一角,今天就已是四角了,俺去问了问,化肥明年要涨九角,这个日子再不想办法改变可就难些了。”

    说来也是,这些日子来物价一天天的看涨,不少人开始备些生活用品,记的前几日路过百货大楼时有不少的人成堆成捆的买东西,看来似乎有些山雨欲来物价飞涨的味道。

    黄校长看着老人道:“几个月前黄金是一元一克,可现在快十元一克了,金子可是一个国家的货币的标准,它都涨了物价能不涨么?”

    郭凤突然插言道:“叔叔阿姨们,你们说的都对,其实俺爹那儿早就得了准信,说是物价要调整,鼓励百姓们自已想办法挣钱,还说似乎是要鼓励私人做些个事,国家还要扶持,现在人们还未明白过来,如果想做些事,钱能跟的上的话,现在做是最好的时机。”

    村长看了郭凤一眼问道:“你是怎的知道的?”

    黄校长不待郭凤回答,笑着对村长道:“她就是俺翠翠报户口的郭局长的丫头,她能不知道么?”说着,脸上有了些得意的神色。

    村长点了点头道:“如此看来这些传闻是真的,好了老伙计,俺说也别再商量什么干还是不干的话,要说的是怎么干、干些什么就成。”

    这句话一出,屋里的人们又安静了下来,老人们相互看了一眼也不再说话。

    乡长笑了起来:“俺前两天在市场上看见好些人在卖金鱼,问他们说是一天能挣上个十几元,那可是真了不得,一个月下来不得四、五百的收入,俺们也卖金鱼得了。”

    红红“咭”的一声笑了起来,然后急忙又伸手捂住了嘴,村长瞪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

    “其实这个事好办,”郭凤慢慢的说了起来:“俺在店中待了那么久,多多少少的知道些开店是怎么挣钱的事,说起来也简单,只要控制好了进的货,自然一切都顺了。”

    老人点了点头:“如果真的要做,那就开个店算了。”

    村长大声道:“俺同意,不过不能只开一个,一个小店挣不了多少,要开就开它个十个、八个的。反正也是那么些个事,只要管好了就成。”

    乡长横了村长一眼道:“那里面的事多了去了,乡里的那个店俺可知道,什么财务了、什么销售了、什么营业员了,麻烦多着呢。”

    我想起当时初入太清时在京城中遇上的开店的程东和开当铺的那个女掌柜,似乎在他们来说经商是件极为容易的事,一个好的场地和一些好的商品是开店所必需的条件,程东的店铺并不是有着太好的位置,可也能在京城中立于不败之地,想来只要人去的多自然买的就多,那么省城里人流最多的地方当是百货大楼莫属了。

    “如果俺们能在百货大楼那里寻个地不知成不成?”我小心的看着老人们道。

    “那当然能成,可是那个地方是公家的,他们能给了你?”村长瞪着眼睛看着我道。

    郭凤笑了起来:“俺可知道些事,昨日里百货大楼的那个经理去了俺家,据他说省里有个计划,百货大楼要迁到现在的大十字去,旧的大楼将要整体的寻个卖家,当然如果有钱买下它来那可真是能挣不少。”

    乡长“哈哈”的笑了起来道:“如果有买那幢楼的钱,俺就干脆什么也不做了,在家中养老就成。”

    黄校长笑了起来,对着乡长缓缓的道:“那一幢楼不过几十万,那个钱我们有。”

    乡长、村长和老人们均张大了口看着黄校长,红红和郭凤脸色都变了些,我却心里明白到了极点,看来翠翠可能将洞里的金子数量告诉了黄校长。

    如果将洞里的金块取出些卖了足以买下那幢大楼,何况现在金价一日一变,已是第一次出售时的近十倍,如果依着现价只需取出不到二十块即能达到目的,可是对于以后将会带来莫大的机会,万一不成这个物价还在上涨,只须将楼再卖了就是了。

    “你知不知道那幢楼要卖多少钱?”我拧了头看着郭凤问道。

    郭凤呆呆的看了看我道:“好像是三十万到四十万的样子,”说完猛的似乎从梦里醒了过来一般,看着我颤抖着嘴唇接着问道,“你们有那么些钱?”

    我笑了笑,对着老人道:“那就这样好了,俺们去卖下那幢楼,然后开它个大大的商场。”

    家中所有的人依着当日商议过的方法开始分别行动起来。红红陪着村长天天去那个百货大楼的经理室谈天说地,不停的说着购楼的意愿。郭凤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陪着乡长到处游说,只因郭凤日常里接触的人本就是些省里的政府官员,让乡长行事方便了许多,而乡长手中又有个极重的砝码,那就是与省长的关系。

    在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后,翠翠和我陪着黄校长一起回了山村,夜深人静时我悄然了入了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前后跑了三次才带出了二十五块金块,翠翠相当机灵,陪着黄校长天南海北的没完没了,可就是没说出山洞的位置,这也让我放心不少,不管怎样讲,那个洞还是让它默默无闻的好。

    当黄校长将金块带到了信用社,依着当日的金价,我才知道已是又上涨了近五成,也就是一克金已值了近十七元,短短的几日涨的如此之快让我有些想不明白,信用社干脆以校长的名字开了个户,给了他一摞小纸,说是填上数字即与钱币一样通用,校长楞了许久才说看来个人可以合法的使用支票了,这在一年前还是无法做的到的。

    当校长有钱的的事传开后时全县都几乎被轰动了,有不少的乡民们上了门缠磨拉扯的要给他提亲,最后还有个年轻的寡妇自己寻了来,在我家的门外立了近一个小时,把个校长唬的在张叔的保护下一溜烟的跑了个影踪全无,三天后才小心翼翼的回到山村,将个杨家二爷笑的几乎喘不上气来,这可好又把个赤脚医生唬的整整两日两夜未能合眼。

    协调会在省政府的招待室内如期举行,对我们而言事情办的非常顺利,由于我们提前知道了内情撑握了政府回收资金的底线,成功的将几个对手挫败,以三十七万的价格购下了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虽然它只有五层,可那也是在省里较高的大型楼房了,以这个价格购入我还是心满意足的,其实心中也明白政府将它卖了的主要原因,还在于它曾发生过那场莫名的大火。

    买卖合同顺利的签了下来,当黄校长心疼的哆嗦着手在支票上写下了自已的名字后,省长脸上的光彩可以和当日的阳光比个高低,用乡长的话说省长可是占了大便宜,因为报钱数时都是写在纸上装于信封之内,谁也无法知道对方的底线,我们比第二名高了整整十万元。

    依着合同,大楼将在十日内完全腾空,下来要做的事是对楼面重新修整和粉刷,傍晚时带着红红、翠翠和离凤来到了这里,红红和翠翠俩人看着我的目光中尽的少女的柔情和欢悦,郭凤脸上也是带了些兴奋。

    站在了百货大楼前的大道上,仰了头看着这幢已属于我们的大楼,心里总是有些不太相信,从这个事上可以看出,国家已是允许个人寻求发展,只是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有所反复,老人们最担心的是害怕再次出现三反、五反的运动,黄校长听了后大笑着说是历史的车轮不会后退。

    红红和翠翠在我身边紧紧的依着我,郭凤站在了红红的身边,这让来来回回过路的人们看我的眼光中似乎多了些厌恶,对于那些让我看来几乎是偷儿般的目光我根本不想理睬,这几日心里早让欢喜充的满了,那里还得些空闲地儿去装那些莫名的蔑视。

    “这幢楼太大,如果进货不知又要花多少钱。”郭凤看着我轻声的道。

    翠翠笑嘻嘻的搂着我的胳膊,抢过话头道:“放心好了,我哥有的是你说的钱,昨天有几个口音怪怪的人来寻哥,说是先不用花钱他们就能将货给了,待卖掉了再算帐。”

    我想起了昨日那几个外地的客商,据他们说是来自香港和福建等地,说话都卷着舌显的十分吃力。红红每听一句都要狠狠的替他们憋些气,用她的话说是得给他们使劲,不然那些话他们怎么都说不全。翠翠干脆放弃了与他们的对话远远的躲了开,说别让自己做梦都努力的想着弄明白他们话中的意思,以至于睡梦中还要再费些气力。

    依着那几名客商的想法,他们初次铺入的货物价值高达百万元,这也让老人疑惑不解,天底下那有不花钱先给东西的道理,因此晚上觉也睡不着,拉着我担心的说着这些在他们看来不可能发生的事,嘀咕着几乎到了天亮。

    清晨,黄校长在乡长的陪同下与省建筑公司签定了楼房全面改造协议,这主要还是依了我的想法。

    省长介绍来了两个施工队,拿着他的亲笔信说是要将整栋楼的工程整体包下,我却不这么想,虽然省长为我能重新上学说了句话,我也的确受到了他的恩惠,可这此事非同小可,万一出了些什么事可能会将我家人牵入其中,那将不是我所愿了。

    省建筑公司的经理和那个年纪有些与老人们相近的高级工程师从我们购下了大楼那天起,每天一早准时在我的家中报到,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寻到了大院,天天的带了几瓶西凤酒同老人们把杯言欢,说些个不着边际的闲话,让老人们十分开心。

    依着他们的说法是这栋楼有着太多的变数,只因被大火烧过后,有些地方的结构变了形承载力也已不如了从前,因此他们早已做了一个方案,从经济角度出发进行全面的整修,虽然代价高了些,可能保证让大楼一次通过极为苛刻的安全检查,我当然相信他们。眼看着即将开始全面的维护和装修,对于未来心里可真是充满了期待。

    “对了,现在虽然所有的事都很顺利的进行着,可你还要提前办个执照才行。”郭凤笑着道:“俺回去后给俺爹说说,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托些人办的快些。”

    我心里对郭凤真是感激菲浅,这些日子来她跑前跑后的全身心的投入,对于我们这些什么都似懂非懂的人来说,她的帮助可真是大了去了,在我的心里她也早已成了这个带了我们无限希望的、将要扬帆起航的商船主要操持的人。

    第一百七十章 节外生枝

    班里的第一次集体活动是在元旦前夕,为了这一天鬼子班长带着一群班委们没少动脑筋去准备节目,我也被班委们列入了他们的出节目的人员名单之内。

    尽管我并不想参加那些让班里的同学们兴奋不已的如同少儿时的游戏,可也不能总将自己置于那个让我以为是幼童的天地之外,说不得也只好勉强的应承了出个节目,这让班委们开心不已。在与他们的交谈中,我也才知道自己的绰号叫冰块,想来是因为我平时让他们觉的难以接近的缘故。

    这一阵子郭凤似乎完全放弃了学业,代替了我专心致志的盯着百货大楼的工程的进度,她的认真劲让我越发的认为我的确是看对了人,只是紧接着就要开始招收一些服务人员。对于如何能够选出较为合适的人,我有些不知所措。

    依了村长的想法,只需将村里的一些年轻的村民挑出来一些进入商场即可,可郭凤竟然坚决反对,按她的想法,服务员是要有些特别的能力的,可怎么个特别法她也说不清楚。

    老人们对于郭凤的说法将信将疑,以他们看人的标准从乡里选了几个年轻的媳妇带了来给郭凤看,郭凤只问的她们几句话,老人们便忙不迭的将人又送了回去,看来这个事并非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了。

    黄校长毕竟见过些世面,思索了几个昼夜后拿出了一个用人的标准,这也是后来被省里的领导们大力推广的“五行、五不行。”

    所谓“五行”,指的是“普通话说的好的能行”、“人打扮的整齐的能行”、“说话时语言谦虚谨慎的能行”、“对客人和悦可亲的能行”及“高中文化成度的能行。”当然,“五不行”便是说的与之相对的一些条件,只不过在最后一个却是“没有文化的万万不行。”

    老人们对于黄校长提出的条件一致叫好,然后以一票反对五票赞成而同过了方案,当然那个反对的自是郭凤,按她的想法应是“有些天份的能行”,至于什么是天份她却又说不上来,我本想插言为她助力,可老人凶狠的目光硬硬的封住了我的嘴。

    红红得了确切的音信后立时忙活了起来,用手写了许多的招人的告示清早即出了门四处张贴,不料刚贴了几张即与几名上前阻止的公安们大吵了一架,公安们对于这些个事似乎知之甚详也未难为红红,只是将她手持的几十张红纸没收了个干干净净,红红回来后大哭起来,那可是她几日的心血。

    翠翠眨着大眼想了一夜,眼圈都有了些黑晕,在红红的红纸化成了乌有后的第二日午时,忽然开心的在院中跳着拍了拍手道:“我们去广播。”可在老人们呆呆看着她的的目光中一转身又没了音,想来定是对于如何广播心里早没了底气,在院中转了几十个来回,最后垂头丧气的回屋睡觉去了。

    郭凤不声不响的取了些红色的绸缝成了一条长幅,让村长取了毛笔饱沾了墨大笔挥成了些招人的词,用后来的话说即是广告,我细看时写的是“本店将于近日开张,现在需要大量的服务人员”,然后卷了起来一溜烟的没的影,后来才知她想也没想的挂在了百货大楼的楼顶上,从上向下一路铺就很有些喜气,谁知是夜一场秋雨,红绸变成了黑糊糊的花布。

    在郭凤铺绸的时候,原市百货公司的一个年轻的职工看在了眼里,雨后的第二天不知费了多少的气力才寻着了大院,当他对着所有的人笑着说出了他的一些想法时,所有的人都举手表示赞同,郭凤更是一付喜出望外的模样,我便征的了老人们的同意让他做了郭凤的付手。

    年轻人不过十八岁,名子叫章文斌,长的四方脸大高挑的大个仪表堂堂,行起路来忽忽带风,在百货公司上班还不到一周。据他说是顶替家人接的岗心里觉的很没趣,只想自己闯上个一闯,谁知便闯到了这里来,对于铁饭碗丝毫不在意,不过按老人们给他的定义是“这是一个小流氓”,乡长说他是“败家子,不懂的珍惜。”

    我初见章文斌时,他是留了长长的发披在了肩上,嘴里斜叼着一根说是凤凰牌的烟卷,烟的香气将小院整个罩在了其内,总让我有些看不习惯,便让翠翠取了些钱由郭凤陪着去了理发店,待其收拾的利索回转院中后,我也禁不住喝了一声采,如果他没有些怪怪的动做,当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书生。

    章文斌果然有些能力,依着他提出的方法果然一举成功,其实那个法子简单之极,便是他去他的单位大力的宣传,并让他认识的所有的人四处鼓吹,在确定了他加入我们的行列的第二天清晨,百货大楼前的马路上便燕语声声、人海如潮,将个宽宽的大道堵了个实实在在。

    我得了讯慌忙赶到时,离百货大楼还有个几十米远即无法再行的半步,少女人一个挨着一个“吱吱喳喳”的笑声盈盈,如果能细细的数上一遍怕不有个成千上万的人,让我一时觉的城里所有的少女都集在了楼前等着郭凤仔细的挑选,想想皇帝选妃怕也没有这般热闹,转念再一想不由对自己的冒出的想法嘻笑一声。

    郭凤表现果然有些个将才并未慌张,而是让章文斌大声的呼喝着让少女们排成了两路纵队,一个个的发了号,按叫的号进入她在百货大楼内的临时的办公室让她面试。结果这一天到天黑时也只看过了不到六十人,惹起了门外的少女们的不满,一个个挤在门前就是不离去,愁得个白脸的郭凤几乎成了个黑脸的鸭。

    不过这事在城中引起了哄动,人们争相传诵着百货大楼将要重新对外开放的事,有时也能碰上些远远正打着招呼的人们相互大声的说着,“听说了没,百货大楼要重新开了”,“可不是,听说是被人买走的”,“那个人真趁钱”,“你说这国家也不管一管,让个私人这么乱来”,“早晚会被逮,你直管看就成”。

    不少的达官贵人们纷纷托人将自己的儿女欲强行送来,甚至有些人还威胁着说是“如果不让俺的娃来这里上班,俺就不让你们上班”,将郭凤唬的是油黑的刘海硬生了些微黄,看来这样下去不久后黄发也会转成了白发。

    想了想曾经遇过的一些事,便告知郭凤可让每人写出自己的简历,和在公家一样建个挡案室,这样谁会什么做过什么便一清二楚,郭凤爽快的应了,这样以来反而面试的速度大大加快,两周后即选出了近七十人,最小的年方十八最大的已二十四、五,这主要还是怕担些擅自使用童工之名,所以合适的岁数成了选人的首要条件。

    眼看着没什么事,一切进展的十分顺利,便与老人们商议后定在春节开张,可谁也未曾料到,当一切都看起来似乎已是非常圆满的时候,却又生了变故。

    过了十几日,百货大楼的装修已近了尾声。

    下午放了学后,骑着车带着红红慢慢的向家里行着,一路上看着匆匆忙忙、来来往往的人们,心里有了些畅快,红红哼着小曲开开心心的抱着我的腰,如果认真的说起她现在的岁数,她应是几个娃的娘了。

    刚进的院内,老人们黑着脸立于院中,乡长脸色通红呼呼的喘着粗气,黄校长坐在小凳上眼看着天,村长在缓缓的踱着步,郭凤呆呆的站着,翠翠拉着她小声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回来了,这个事停下以后再说。”老人看着我语气冷冷的冲着我道。

    “别听他这个老顽固的话,”乡长立刻抢着对着我大声的道:“虽然是有一些个人造谣生事,可省长不是说了么,他会大力支持的。”

    我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翠翠已是飞快的跑了过来,依着我扑闪着大眼道:“哥,你可能不知道省报登了社论了,说是要将我们这些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人全清出什么队伍,说是还要踩上我们几万脚,几万脚要多少人踩哟,可真是吓人。”

    “是这么回事,现在所有的东西还是凭票购买,虽然现在粮票似乎渐渐的没了些用,可对百姓而言还是主要的购粮方式,如果我们将商场开张,那么我们收不收那些票?如果不收是不是乱了经济?如果收是不是与社会主义为敌?这事可真有些让人为难的紧。”黄校长叹了口气道,然后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我。

    随手接了过看了看,这是一张省报,抬头即见头版头条的是一行醒目的大字,“论社会主义体制下的‘资本主义’”,显然是有人出了这一篇专题,小题目是“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岂能允许个人胡作非为”,红色的字体分外醒目。我细细的看了下去,目标是针对我们这次购大楼开商场的事。

    在文章中从资本主义的本质论起,将我们此次购楼欲开新的商场一事做了全面的解剖,其中最重要的几句话是,“要社会主义还是要资本主义、要无产阶级专政还是要资产阶级特权、要人民当家做主还是要资本家榨取劳动人民的剩余价值、要坚持同劳动人民一起走艰苦奋斗的道路还是要让死灰复燃的资产阶级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四个排比句的用法让我有些胆战心惊,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着老人们,老人们脸色灰败一语不发。

    黄校长呆呆的看着我,缓缓的站起了身向屋内行去,村长随后而去,乡长目光坚定的看着我点了点头,也行入了屋内,院中剩下了老人们、红红、翠翠和郭凤和我几人楞楞的站着。

    我有了些恍惚,实在是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抬头看了看天依然十分的睛朗,心里有了些疑云,不是说要鼓励个人奋勇创业不是?怎的又迎头打下一个大棒来,看来这事得确有了些麻烦。

    “哥,不管它,我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如果都像报上这样说的,为什么政府还要卖楼?这不是明显的害我们么?”翠翠依着我的身边抬起头看着我道:“这不过是有些人乱说话,我看未必像那人写的那样。”

    老人顿时有些生怒,对着翠翠大声道:“不许胡说,这可是省报,这个事到此为止。”说罢转身颤悠悠的叹着气走进了屋。

    郭凤长叹了一声道:“昨日省里开了个会,俺爹也参加了,就是不是允许俺们开这个铺子是事争的很厉害,有些人哭着说坚决不能让本主义侵蚀他们的阵角,俺爹声都未敢出。”

    “谁说的?”院门外一声大喝:“俺看这个事不是这样的,是有人故意想寻些事,可别忘了,‘四人帮’已倒了几年了。”

    我回头看去,正是那个章文斌,大踏步的进了院后对着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俺听说了,这个事没那么简单,是上面两大派别的争锋相对,将俺们做了个活靶子,一攻一守的从俺们这里开始了。”章文斌脸上凝重的道。

    我有了些吃惊,这人可真是有些头脑,如果他现在不是那么年轻的话,我一定会将他看成一个饱经生活苍桑的人。

    “你的意思现在俺们干还是不干?”其实这句话时我心里隐隐的有种感觉,那就是这个铺子开的是对的,所谓好事多磨,左手的几根手指已开始就些事起了一课。

    “干,为什么不干?”章文斌楞楞的道:“那些人自己生活过的有滋有味,让他们下来尝尝平头百姓的苦,俺保证三天后他们就自己会去开店了。”

    红红“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说的有趣的紧,可这事还是听老人的话没错,他们这辈子什么事没经历过。”

    郭凤猛的娇喊起来:“不,俺们要干下去,几十万买了幢破楼,他们高兴了,可俺们呢?早干什么去了?欺人太甚了。”

    我笑了起来,这些话我在那个世上时有不少人是这般说我,虽然没有这次的事来的明显,可反反复复的也是让许多人栽在了一个个陷阱坑中,江万才可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反手云覆手雨的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如果他也在这个世上,那可真是又一个翻江倒海的能人。

    “乡长在么?”这时院门口有人大声的问道。

    我回过身一看是一个年轻的少妇,款款的行了进来看着院中的人接着问道:“你们是青虎庙的么?”

    红红大声的应着:“正是”,然后扭了头对着左屋大声的喊了起来,“叔,有人找你。”

    乡长从门里探出头来问道:“谁找俺?”猛的看见了少妇开心的笑了起来,“你来了,快些进屋。”说着热情无限的将少妇让进门去。

    我们几人呆呆的看着没有说话,郭凤对着我点了点头,扭头对着章文斌道:“俺们去大楼,后面的未完的事还是要做完的。”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门而去。

    我摇了摇头,手上早已掐出了个结果,那是一个顺卦,所谓风雨后必然天睛朗、山路后定会见大道,遂默默的给自己鼓了劲,这个店是坚决要开的。

    随后的几日,省报上的这篇议论文在社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每天上课时遇到的许路人们都在议论纷纷,毕竟这还是个新鲜的事物,对于一贯默守成规的人们来说无疑于是一块石子抛入了静静的池塘,掀起了些不大的涟漪而已。

    乡长似乎得到了什么准信,依然是一个坚定的开拓者,不顾老人们的反对回了一次乡里,据他说他安排好了自己所有的后事,然后辞去了乡长的职作了一个平头百姓,然后带着二柱和几个身体极好又会些拳脚的村民回到了城里,并让他们做了个在百货大楼看家护院的人。有些像是古老年代时极为流行的保镖。

    乡长的做法让老人们疑惑不解,星期日一大早他们几人就在屋中开了一个不让我们年轻人参加的会议,翠翠在屋外偷听时让黄校长发现,顿时好一阵训斥,她只好吐了吐舌头溜到了我的屋中,与红红两人咬着耳朵悄悄的说了半晌。

    红红一拍大腿对着我大声的道:“你做对了,这个事上面有位领导说了支持的话,这个铺子定能开的起来。”

    我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红红笑着道:“是你的黄翠翠说的。”

    翠翠见我脸盯着她忙道:“是我偷偷听见的,乡长方才说‘省长说了,上面有位大领导知道了此事将省长狠狠的夸了一顿,俺们是有人支持的,不用怕。’”翠翠咬着舌头学着乡长的话,竟然十分的相像,我不由的笑了起来,红红早乐的眼儿弯弯的看着翠翠笑的伏在了床上。

    三日后大楼终于全部修整完工。近地面的墙面贴上了些碎碎的瓷砖,显的十分的花梢,主体上是清一色的青色琉璃砖,让黄校长心疼的又出了近二十万无,不过整幢楼便显的很是整洁。

    依着合同,定制的柜台也很快的被搬入了楼内,每层纯白色的屋顶上向下吊着整齐排列的几百盏日光灯,将大楼里映的通明,接下来就等着那些南方的人和香港的客商送货上门了。百货大楼的手续也顺利的办了下来,注册资金高达两百万,当然这是郭凤的功劳,如果货上的极时,春节开张毫无悬念。

    我却没有了时间,天天的被老师们呼来喝去的准备着他们认为极为重要的事,即参加省里举办的数学和物理竞赛,时时还要应付班委们将要举办的活动,只是对于自己想要出个什么节目并无一点主意。

    翠翠说可以让同学们看看我的魔术,我想了想也对,虽然体内的气息微弱的根本感觉不出来,可凭着其它相关的咒语的相辅也能蒙混的过了关了。

    在翠翠的帮助下,我小心的开始了自己的魔术训练课,依着她说的话,将手练的极熟后才放下了心,不过红红总是一语即道破了机关,让我有些尴尬,还好她没有再次嘲笑我,而是对着我说是因为与我过于的相知,所以我的每一个眼神都让她明了于心,少女心思慎密的真是了得。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万事俱备

    这一年的大雪来的太晚,这一飘起洁白的花絮竟然两天未停,将天地装扮的银净无尘,而冬天几乎相当于已过去一半。今天是星期日,再过两天就是元旦了。

    翠翠非常喜欢雪,穿的几乎是她两个人那么胖的外罩,冒着大雪在院里院外的雪地里滚来滚去的开心的叫个不停。我并没有悠闲的心绪,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可又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四处游逛,于是强忍着自己的性子,装做欢喜的陪着她滚起一个个大大的雪球。

    “嗨,你俩个怎的那么开心?怎的也不叫上俺?”听声音正是郭凤,直起腰来扭了身,正是郭凤和章文斌两人,在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里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你两人可真悠闲,”翠翠轻手挥去了脸上的雪渍,笑嘻嘻的对着已近了身边的两人道:“这是从那儿来?”

    章文斌眯着眼道:“从大楼来,正在摆着货,税务上的人来了,说是不能以国家现有的税费取舍,要按月定费,按他们的说法是一个月要一万多。”

    我楞了一下,记的当初取营业执照时曾有人言,说国家这些方面还是有些不足,对我们取费的方式将参照国家的一些单位,怎么这些话还未在耳边散去,他们就又要另变了方法了么?如果真的按一月一万计,恐怕我们不一定能开的下去,按照当初的估计,一个月的销售量不过三、四万元,这摆明了是还未开张即赔了钱。

    “俺问过俺爹,现在省里反对的声渐渐的小了些,”离凤脸色有些阴沉的道:“可是我们遇到的阻力依然很大,不如让出些份子来让给他们,说不定也能好起来。”

    “什么是份子?”我有些不太明白的问道。

    “份子就是按人将钱分成多少份,其中有多少归别人有多少归你。说的明白些,就是你挣了一块钱,其中有几角是给别人挣的。”章文斌脸色平静的道。

    “不给,我们辛辛苦苦的干活让他们得钱,天下还有这个理么?”翠翠瞪着眼说道。

    郭凤笑着摇了摇头道:“现在的社会风气就是这样,不是说社会不好,而是有些人本质太差,可他们又能在了高位,正是应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所以依着俺的想法是从利中抽出一成给他们,虽然看着损失了,可他们给俺们带来的方便远远的超出那些数额。”

    我点了点头,郭凤说的一点没错,如果真能就此解了太多的麻烦,这个份子出了也罢:“你俩人还得辛苦,看看给谁不给谁,定个名单也就是了。”

    章文斌笑着道:“你果然是一个看得开的人,其实也出不了太多,依俺看不过每一个季度两、三千而已,可是能省下一、两万的税,何乐而不为?”

    郭凤轻声的笑了起来,对着我道:“那俺们就去办了,开张那天多摆几桌好好的请请人,对以后可是看不见的帮助。”

    翠翠抱着我的胳膊看着我撇了嘴道:“那些人真没好人。”

    我笑了起来,这些事本来就是这样,我敬人一尺虽然不见的人敬我一丈,可敬个几毫米还是可能的。再看了看郭凤,脸颊冻的有些通红,遂笑着道:“就这样罢,这大冷的天别冻着了你,快去屋里坐了。”

    郭凤笑着道:“不了,俺们得走了,那些人还在办公室内坐着呢,俺俩人是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