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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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回来所以忘记了。”

    “可是你没忘记陪这位小姐吃牛排,虽然她并不会使用这些器具。”

    秦翠凋脸羞得通红,自己确实没吃过牛排也不会用这些刀叉,可这也不是苏珊该说的话题呀。

    “苏珊,改天我再陪你。”韦风注意到了秦翠凋的窘状。

    苏珊面色一沉,忽而用英语大声道:“韦风,你是不是嫌我妨碍你和这个摆地摊的女人约会,我只不过说她不会使用刀叉你就要赶我走。你记住,我是你的女朋友,除了没那纸婚书我们和一般夫妻没两样,你为了一个地摊女就这样和我说话吗?”

    “苏珊。”韦风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他也用英语道:“请你尊重她,而且我和你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还有,你不要当我不知道你做的事,我之所以不说就是顾念着我们曾经的一份情。”

    “我做了什么事?”苏珊心虚起来,但仍是抱着些侥幸,毕竟做得那么隐蔽就连那被陷害的人也不清楚。

    “苏珊,中国有句古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会不知道这句话吧,你做事不需要我说,你自己不明白吗?如果真说出来大家都不好看。”

    “我做了什么,你说。”苏珊怒气冲冲,韦风句句偏着那个女人让她早忘记保持淑女的优雅了。

    “苏珊,你真要我说吗。楚湘已经看见你做的事了,如果你还要装糊涂那只能随你。楚湘将这事告诉了苏铁,苏铁告诉了我,其实我也知道很久了,但是一直没对你说,就是不想你难堪,毕竟我曾经爱过你。”

    说完,韦风不再理会面色苍白的苏珊,喊道:“waiter,结帐。”他甩下几张纸币,便拽着同样呆呆愣愣的秦翠凋走了出去。

    第三十章

    12月22日 晴

    欲因爱生,命因欲有,众生爱命还依欲本,爱欲为因,爱命为果。

    车内弥漫了窗外的夜色,一层一层的墨泼出的黑落在身旁,韦风怔怔地坐在车里面一声不吭,对于苏珊他并不想弄成现在的局面,她是他的前女友,他理应要顾忌到她的颜面,只是当事情涉及到秦翠凋时可却总是要失去冷静。

    秦翠凋偷偷地瞧着他,她看出了他的懊恼,可是这样深沉着脸的韦风比起那夜去找自己的时候还要可怕,她怯怯地缩在车窗边不敢说上一句话,人在盛怒时还是莫要做火上浇油的事情,任何一句无心的甚至好意的话都可能变成这火上的油。

    她往车窗边缩去,几乎要有夺路而逃的感觉。

    韦风终于转过头看向了她,仅仅是一眼他就瞧出了她的胆怯。难道自己又吓到了她,这个胆小的女人啊。他笑了起来,凑近她柔声道:“翠凋,你饿吗?”

    “不饿。”秦翠凋摇头,心里嘘出一口气,她都快被这沉闷的空气给憋坏了。“韦总,你和那位苏小姐吵架了吗?”在索戈西餐厅苏珊和韦风虽然是用的英语讲话,可是秦翠凋还是从二人的神气和语气里看出些问题。

    “算是吧。不过不要管她了,我们找地方吃饭。”韦风看着她,苏珊故意烫伤她的事也许这个傻女人还不知道,但是自己不打算去告诉她,这就当是自己为苏珊做的最后一件事。

    “不用了。”秦翠凋有些不安,她望着韦风道:“我想我该回去了,韦总,你去陪苏小姐吧。”

    “我说过不用管她。”韦风烦躁起来。

    秦翠凋又是一愣,确定自己真的无法在这种气氛下继续留下,她瞧瞧了窗外,窗外是她渴望的无拘无束的空气,她轻轻地道:“对不起,我该走了。”说完,她迅速地推开车门猫腰下了车向停车场外奔去。

    韦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没有去追她,苏珊这个曾经爱过的女人自己并不能把她当成陌生人看待,对她还是有一份难以释怀的责任,也许这时候该把一切都说清楚。

    他再次走进了索戈西餐厅,苏珊还坐在原来的位子上,但她的对面却坐了几个醉酒醺醺的年轻男子,几个人放肆地大笑。韦风皱了皱眉走了过去,道:“苏珊,不要喝了。”

    苏珊瞟了他一眼,道:“怎么你的宝贝走了,所以回来找我,哈哈,韦风不要你管我。”

    “苏珊,你现在就给我回去。”韦风越发生气。

    “哈哈。”苏珊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下,拿着空杯对另外几个男子笑道:“你们看,这个男人不让我陪你们喝酒,你们说怎么办才好。”

    “揍他。”一个头发卷曲的黄毛眯着眼道。

    “对,揍他。”

    其他人也和了起来,韦风怒不可遏,他将苏珊从椅子上拖了起来往外面拽去,“放开我,韦风。”苏珊大声喊叫着,身体不断地扭动,韦风正待将她抱起,不料眼前一花,那黄毛男子手持着一只酒瓶迎面砸了过来,他躲闪不及,瓶子砸到他的头上,酒瓶应声而破,腥红色的酒淌了下来,血也淌了下来,汩汩地滴落到大理石的地面上。

    苏珊呆住了,只是瞬间她发疯地冲了上去,抓住那黄毛男子的胳膊又撕又咬,大声道:“你为什么要打他?谁允许你打他?”

    餐厅里乱成一团,很快地有人报警,在做过笔录后韦风被送到了医院里清理伤口,额头鬓角的地方被酒瓶砸开一道约三厘米长的口子,所幸伤口不是很深略缝了十数来针。医生本要他留院观察但韦风坚决不同意,只得开了些抗生素类的口服药让他带了去。

    “苏珊,现在我送你回酒店。”

    韦风面色深沉,顾不得苏珊同意便将她强行带出了医院急诊科,苏珊一直呆呆地没有反抗。刚才在索戈餐厅的一幕还萦绕在她的眼前,这让她想起了从前在大学时代的时光,那些遥远的往事突地在此时钻了出来。

    那日也是负气同几个小流氓喝酒,韦风为了带自己走同他们发生争执,冲突中一个流氓用尖刀刺中了韦风的后背,他流着血还笑着安慰自己不要害怕……

    “苏珊,到了,我送你回房间。”

    苏珊呆呆愣愣地随着韦风将她拉进房间里,然后在床上坐了下来。她怔怔地瞅着韦风不言不语,两眼茫然无光,浑浑噩噩地。韦风瞧着她叹了一口气,轻轻地道:“苏珊,很晚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说完,他站起了身转向门口,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有一个温柔的身体扑了上来,苏珊哭道:“韦风,你不要走,我知道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

    “苏珊,我没有怪你,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就算我知道你故意烫伤翠凋可我还是不忍心责怪你。我们曾经相爱过,那些我并没有忘记,可是苏珊,我和你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你要知道那些不可能再回来,我们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现在我爱的人是秦翠凋。苏珊,请你谅解我。”

    “韦风,我不信,你还爱我的是不是,否则你不会回来找我。”苏珊哭得更大声了。

    “对不起,苏珊,我不否认曾经很深地爱过你,可是现在我全心全意爱的是另一个人,我不能失去她。”

    “我不信,我不信,我们曾经那么相爱过。”苏珊抱着他固执地道。

    “是真的。苏珊,我从没骗过你。”韦风叹息着,如果当初苏珊肯安安份份地呆在英国,那今日的一切便不会发生,只是年轻不安的心让这时刻风云变幻的将来变得更加面目全非。“苏珊,回英国吧,不要等我了。”

    “不要。”苏珊虽是如此说,但哭过一阵后声息便就小了下来,她不是不明白韦风现在已经不爱她,只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自己有什么比不上那个秦翠凋,就这通身的气派便甩出她老远,就算是那个冯楚湘也强过她不少,可是自己还是败下阵来。

    韦风待她心情略平静后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柔声道:“苏珊,明天我帮你订机票,回英国去。”

    “你很爱她吗?比曾经爱我还要爱吗?”苏珊抽抽泣泣地道,如今她终于清楚地知道韦风是不可能再选择自己,可是作为他曾经的女人也只有这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不能嫁给他那么也要做他最爱的女人。

    韦风迟疑了一阵,这个问题不是很难但是却不能说出答案,尤其面前哭泣的女人是他曾经爱过的,他怎忍伤她的心。他望着她笑容忽盈满面上,道:“是的,我很爱她,但是最爱的却是我的曾经,因为那些不可能再拥有所以最爱。”

    “真的吗?”苏珊马上破啼为笑,韦风最爱的是她,不是那个秦翠凋。

    “真的。”韦风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相信。”苏珊抬起头瞧着他,忽然她直直地投进了他的怀中,喃喃地道:“抱紧我,我想最后一次感受你的怀抱。”

    韦风不觉抱住了她。

    “我还能和你一起过最后一个圣诞节吗?圣诞节后我就回英国去。”

    “可以。我们公司圣诞节会举行化妆晚会,你来参加,大家都会欢迎你的。”韦风没有考虑。

    苏珊没有做声,低低地又抽咽起来,这是失去的痛苦,终于明白不再可得,一种无可奈何。

    凌晨三点秦翠凋就已经醒了过来,事实上整晚她也只睡了四个小时而已,在床翻来覆去半天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方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上午果然事情繁忙,秦翠凋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几次累得想趴倒在桌子上睡过去。因怕忙中出错,秦翠凋更加小心翼翼地检查手中每一个数据,两眼全神盯在电脑上面,双耳几乎不闻身边事,但偶尔隐隐几句飘了进来,但是不甚分明,好像是谈论韦风什么的。

    秦翠凋没有在意,韦风的事情自有人会去关注而无须多她一个,再说工作容不得疏忽,她至今牢记得上次的教训。

    “中午吃饭。”

    小罗啪地一声关掉了电脑,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办公室里的人也都兴奋起来,这表示繁忙的一天已经结束了一半。

    秦翠凋被小罗拖进电梯,然后被拖进了餐厅。照例小罗要了一大盘子饭外加一盘子菜,秦翠凋仍是只要了些稀粥,昨晚没睡好见着油腻的东西便想吐。

    “翠凋,你每次吃这么少怪不得瘦了,多吃点长胖。”小罗边说着,毫不客气地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中。

    “最近吃不下东西。”秦翠凋笑道。

    两人边吃,又谈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忽然嘈杂的餐厅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串高跟鞋蹬地的声音便已经走近了餐桌前。

    秦翠凋抬起了头,来人是冯楚湘,她瞧了一眼继续低下头吃饭。

    餐厅里所有人都不语,冯楚湘从来不去公司餐厅吃饭,今日来必是来寻谁的晦气。据说冯楚湘对新来的文案相当的不满意,曾几次公开地表示希望公司解雇她。虽然这件事到最后被某个后台压了下来,但是从此大家也都知道冯楚湘与这个新文案不和。

    冯楚湘冷冷地打量着秦翠凋,昨夜她见到秦翠凋坐在韦风的车中早就嫉妒得发狂,缠着苏铁闹了半晚上不得结果。今日早上一来便瞧见韦风额头受伤,心里不免胡思乱想一阵,越想越觉得生气,也觉得二人的关系可疑。而且此前公司里已有人传过秦翠凋暗恋韦风,那时自己还不屑相信,现在看来此事极有可能是真的,也许秦翠凋趁自己不注意的时间暗中勾引了韦风。

    上午她把自己的怀疑和公司里一个交好的女同事说过了,那女同事又告诉她另一件关于秦翠凋的事情,于是她愈发火大,按捺了一早晨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无论如何也要当着人狠狠地羞辱秦翠凋一番,让她不要妄想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有她冯楚湘在大域公司坐镇任何人都休想靠近韦风一步。

    冯楚湘忽地拍起手掌,大声地道:“秦翠凋,昨晚坐韦总的车舒服吗?韦总的车很少载人的。”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心情都亢奋起来,公司已经一段时间没有传过八卦了,每个人的心都憋得痒痒的,总想找点东西出来嚼嚼。

    冯楚湘围着秦翠凋走了一圈,又道:“别看我们公司最受器重的新文案秦翠凋柔柔弱弱的,像个病西施,其实她心里可有算计了。你们想不想知道她是怎样勾搭韦总的吗?姑娘今天心情好决定剧情大放送。”

    秦翠凋没有抬头自顾吃饭,从昨夜在韦风车上见到冯楚湘后,她就知道势必会有一场劫难在等着她,只是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她本想和冯楚湘分辨几句,但转而一想若是和她争执估计也没人会帮自己,大家只不过都是在看自己的笑话罢了。

    冯楚湘见秦翠凋不语更加肆无忌惮了,道:“相信大家都看过韩剧《人鱼小姐》吧,我们的秦小姐也照搬其中剧情,她在韦总办公室里给他画了一幅肖像,然后装裱起来放在家里面。当然这之后的事情我不清楚,大家可以自行想像,反正昨夜我看见我们的秦小姐趾高气扬地坐在韦总的车里。”

    众人立即唏嘘开了,这真是爆炸性的新闻,传闻中的柳下惠会被勾引这确实难信,而且在有冯楚湘这等惹火妖冶女郎的秘书,还有气质高贵典雅的女朋友在前,各方面皆不出色的秦翠凋竟会脱颖而出搭上了韦风,这说出去有谁会相信。另外再怎么看秦翠凋也不像是那种喜欢勾搭男人的女人啊。众人咋着舌不敢相信。

    秦翠凋的脸刷地白了,那幅画像虽然不是韦风,但是放在家中的事情只有小罗知道,怎么冯楚湘也知道了。她慢慢地把眼神投向身旁的小罗,小罗也有些不安,她红着脸道:“对不起,翠凋,那天闲聊我无意中说出你朋友的肖像很像韦总,可是后来不知怎么传成了那幅肖像就是韦总。”

    “这样啊。”她轻轻地道,其实真实的情况是怎样也无所谓了,只要自己明白那个人不是韦风。她站了起来,径直走了出去。

    “秦翠凋,怎么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看我有没冤枉你。”冯楚湘仍然咄咄逼人,她瞧见秦翠凋面色惨白心头喜悦不已。是的,要努力打倒任何一个和韦风有关系的女人。

    “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管不着。”

    秦翠凋没有半刻的停留,转身出了餐厅的大门。里面冯楚湘却又被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气得七窍生烟,她本想看着秦翠凋和自己吵闹,可是她连话也没说上几句,漫不经心的样子,在她的眼里也许才真正的是把自己不当一回事。

    不是自己轻视了她,而是她轻蔑了自己。

    第三十一章

    12月25日 晴

    放下,你的外六根,内六性,中六识,一直舍去,舍至无可舍处,是汝放生命处。

    十七楼的窗下,铁路上一列火车正在慢慢通过,汽笛的轰鸣声适时闯进秦翠凋的耳中。她抬起头望了过去,十七楼不算高,火车的轮廓完全可以看得清,但是那标注着起始与终点的刷漆字,秦翠凋使劲地瞪眼看去却也是瞧不分明。

    此刻,她好想知道那列火车的终点在何方,她被这个想法折磨得几欲从这窗口跃下去。

    人是需要一个终点的,就像自己在这个城中孤苦伶仃地浮云般飘着,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好累好累。

    也许自己该去寻找一个终点,将自己好好地安放下来,不再飘泊。

    那列绿皮火车已经驶得远了,轰鸣声也渐不可闻,秦翠凋仍是愣在那里,终点是个令人渴望的名词,这代表着一生的苦难都可以结束了。

    可是,终点在哪里呢。

    秦翠凋惘然了。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qq头像闪动起来,是风声,她点了开来,弹出一个对话框,“翠凋,好久没见了,公司有没人欺负你。”

    秦翠凋差点落下泪来,有的,有人在欺负自己,可是没人在意。她犹豫一阵,打出几个字发了过去。“没有人欺负我,我很好。”

    “那就好,我真不放心你。”风声附过来一个笑呵呵的表情。

    秦翠凋心里一动,忙敲出一句话:“既然不放心,那你就回中国来。”

    她以为风声会想很久,但是几秒内回复就过来了,“不想回中国,这边很好,女孩子很漂亮热情,我喜欢。”

    秦翠凋突地心痛起来,风声大概在英国早就乐不思蜀,也许那里已经有位美丽的女孩子吸引了他,而自己还在这厢自作多情,真是可笑。她这样嘲笑自己,但还是不肯死心,忍着痛又发出一条,“以后还回中国来吗?”

    “呵呵,不会回来了。”这次风声回复得更快。

    秦翠凋终于死了心,原先准备在肚子里的问题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都不必再问了,那束黑玫瑰也无须再去问,全部都是自己弄错了,枉自多情而已。

    “翠凋,你有没有想我。”许久风声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秦翠凋苦笑起来,想过千遍万遍那又怎样,最后都会是别人的东西。她黯然地关掉了qq,风声跳动的头像立即消失。

    转过头,窗下一列火车朝刚才相反的方向驶了出来,依旧瞧不见它终点的标注,但是须臾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暂且就当路的尽头便是自己的终点吧,把这二十多年的喜怒哀乐都留埋在这城里,别再跟随。

    下班的时候气温突地降了几度,空气中氤氲着雨的气息,秦翠凋缩着肩挤在公交站台上,寒意像水冲刷着身体,遍体冰凉透骨。

    这次小罗没有与她同行,中午的事情后小罗没有找她说过一句话,大概她觉得不好意思吧,毕竟话是从她的嘴里传出去的。

    秦翠凋等了很久才等来12路公交车,毫无例外里车上人满为患,她又被挤在车门前。

    到站,下车,进电梯,一气呵成,一分钟也不耽搁。

    门口站着一个人,秦翠凋低着头只看见那人的脚,那是个男人的脚。她没有理睬从包里取出钥匙,依旧低着头。

    “翠凋。”

    挺熟悉的声音,秦翠凋听了出来,正是今日祸端里的男主角。她略略地抬起头,待瞧见他额上的纱布后,惊讶地道:“韦总,你头上怎么了。”

    “没事。”韦风笑道,“昨晚我回去找苏珊,遇到几个小流氓,被他们用酒瓶砸的。”

    原来在自己走后韦风是返回去找苏珊,看来他很爱那位苏珊小姐了。她微微一笑,道:“那你们和好了吧。”

    “是的,和好了。”

    “那韦总现在是找我有事吗?”

    “是,下午我听说餐厅的事情。”

    秦翠凋忽是一慌,手里的钥匙没有插进锁孔中。韦风也知道了餐厅的事情,那冯楚湘说的话他相信了几分呢,所有的人大概都相信自己在暗恋他吧,也许他是来告诉自己不要痴心妄想。她定了定神,道:“这件事啊。”

    钥匙插进了锁孔,门开了,秦翠凋走了进去,屋里一片黑,她找到开关按开。

    “韦总,那件事需要我解释吗?”

    “解释什么?”韦风有些愕然。

    秦翠凋微笑着走进房间拿出一幅画像,她把这幅画像放到韦风的手中,道:“韦总,你看这个吧。”

    韦风瞅去,正是那日秦翠凋照着自己样子画的一幅肖像图,如今这幅肖像图已经装裱好,里面男人微笑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刻板的像框,活生生地在眼前。

    秦翠凋退后几步,道:“韦总,这是上个月我在你的办公室画的。今天在餐厅里他们口中所说的肖像就是这幅,当然你肯定也知道他们说我暗恋你。其实,这……”

    “其实什么?”其实韦风早就明白了,可是他仍是忍不住相问。

    秦翠凋走到窗子旁推开窗,冷风陡然冲了进来,她抱住肩,慢慢地道:“其实我画的并不是你,并不是。”

    “我知道不是我。”

    “你怎么知道。”秦翠凋怔住了。

    “那天我问你是不是画我,你没有回答,我就知道了。”

    “知道就好,韦总,我不想和你有什么误会,也不想妨碍你和苏小姐,或是冯楚湘。”

    韦风心里重重一震,不是自己对秦翠凋有什么误会,而是她对自己有误会,她误会自己和苏珊甚至冯楚湘的关系。

    “翠凋,不是的,我……”

    他急急忙忙地想解释,但是秦翠凋已不耐烦听下去打断道:“韦总,我感觉好累想早点休息,请你回去吧。”

    韦风看到她冷然的眼神,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腊月的冰霜一般的寒冷。忽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几次嘴唇翕动但还是没有吐出来,最后他只得轻声道:“对不起。”

    说完,他将手中的画像慎重地放回秦翠凋手中,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他离开已经很久了,秦翠凋才关上门,其实这件事不关韦风,但是自己仍是不免把怒气洒到他的身上。

    对不起,韦风。

    两日后是平安夜,公司照常上班,但是下午的时候已经出了通知,因为明天是圣诞节,公司一年一度的化妆晚会每位员工都勿必出席,违者扣发当月薪水若干,等等。

    公司里喜气洋洋,每个人都容光焕发,就连平日里不显眼的角落里都光堂堂起来。

    秦翠凋依旧不以为意,她变得更忙碌了,从上次餐厅的事情后小罗也不再和她说话,她也没去找小罗,人活在这世上本就是只顾自己,何须多言,只要明白。

    第二日是圣诞节,白天公司放假,晚上举行晚会。大清早地起来后,秦翠凋便带着风太大去了郊外陵园浮若的墓地。

    仅仅只是四个月的时间,浮若墓碑上的字迹已经被风霜侵蚀得掉了颜色,她心痛地抚摸在那块名字上。

    早上没有阳光,墓地上阴森森的,寒气刺骨,秦翠凋略呆了会便已经受不住,她将包里的纸钱拿了出来燃在火盆里,烟丝袅袅直上。

    听说烟若是碧青直上表示亡人收到了生者烧给她的纸钱,而且就在身边。

    秦翠凋忍不住大呼,“浮若,浮若。”

    衰草连天的墓地里没有人回应,凄凄的回声如雁翼般远去,一人一狗,对一墓碑,冷清廖然。

    回来的时候秦翠凋一直把风太大紧紧地抱在怀中,以免它又窜出车外捣乱,这最后的一天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而且风太大很暖和,抱着它会暖暖的。

    秦翠凋在菜场下了车,王大妈还在这里摆地摊,瞧见她来了王大妈仍是欢天喜地迎了上来。

    “翠凋,今天放假休息了。”

    “嗯。”她点着头。“王大妈,我是来找你有事的。”

    “什么事?是想找宋意吗?上次你们两个见面后怎么样了,我问过他几次但是他不肯说,肯定是不好意思。”王大妈喜滋滋地。

    “王大妈,我找你是想你代我暂时照顾一下风太大。”秦翠凋的脸刷地又红了。

    “风太大?”王大妈扭头看着。

    “它在这里,风太大是只狗。”

    王大妈一拍大腿,道:“哎,一只狗叫什么风太大,我还以为是个小孩呢。我家老头也挺喜欢狗的,一直吵着要养一条,我没准他还怨着我,这下好了可遂了他的心。对了,你是要上哪里去吗?”

    “嗯。我要去外地出差,可能时间有些长,所以想请王大妈帮我照看风太大。”秦翠凋违心地撒了谎,她并不想说自己是要离开这座冷漠的城市。

    “那好,风太大就包在我身上,你放心出差,我一定把它养得肥壮壮地。”

    “谢谢王大妈。”秦翠凋感激得眼泪恨不得掉下来,她握着王大妈的手道:“大妈,宋意那里也帮我说声,就说我配不上他,来日他定会找到一个才貌双全的好姑娘。”

    “你这孩子呀,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宋意不好么。”王大妈有些嗔怪。

    “不是他不好,是我不好,所以配不上,大妈,你帮我转告他吧,谢谢了。”

    王大妈无奈地道:“那好吧,我会转告给他的,但是翠凋你以后如果遇上了好男人千万不要放弃。”

    “嗯。”秦翠凋重重地点着头,她瞧着王大妈道:“大妈,我先回去收拾衣物,今晚的火车,风太大就先放在你这里了,拜托了。”

    “你放心走吧,一切有我。”

    秦翠凋走出了很远,王大妈仍是注目着她,风太大乖乖地缩在地摊边上没有吵闹,黑溜溜的眼珠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噙着些泪花儿,似乎它已经知道主人的心意了。

    回到家中,秦翠凋开始收拾衣物,其实并没多少衣物可以收拾,随遇而安吧,走到哪里便是哪里,如果到某处再也走不动了,便在那里留下来老去。

    桌上木框里的风声对她微微地笑,如沐春风的感觉。秦翠凋走上前去用衣袖擦拭干净,又找出一块干净的碎布将它包裹起来,这才小心地放进了箱子里。

    不出片刻所有该带的东西收拾好,她坐在床上四顾,房里那么熟悉让她几乎不忍舍弃。她拭着眼角边的泪,又瞧到了窗台上放着的风信子,如今它已经抽出大片的绿叶来,但是还没有结出花苞。

    自己走了后,它大概会因为缺少水份而枯萎掉吧。秦翠凋叹了一声,从厨房里打来水浇在风信子的叶片上及根部。能活多久就多久吧,如果它够坚强也许能支撑到花开的时刻。

    瞧着时间尚早,秦翠凋坐回椅子上开始写起日记,这大约也是最后一次记日记了吧。

    天完全下了黑后,秦翠凋将箱子拖进电梯,在公路上她拦了一台的士直奔公司。

    “司机大哥,请等我一下,我上去马上下来。”

    秦翠凋抬腿迈出了车门,外面的空气凉嗖嗖地,冷意像把箭直逼心窝。

    公司的化妆晚会是在二楼餐厅里举行,如今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大门口仅留了一个保安看守。秦翠凋向他打了个招呼便走进林经理的办公室,将一封辞职信放到了他的桌子上,信里已经言明的工作的进展情况以及一些未处理的事情。

    出得门来她忍不住在二楼停了下来,在门口向里面瞧着,里面的灯光很暗,声音也很喧闹。秦翠凋静静地看着,很快她就瞧到了一身白衣长裙的小罗,果然小罗还是扮演仙女。她的目光略过小罗继续向里看去,在餐厅的中心位子她看到了韦风,韦风装扮成一位贵族青年,身着法国中世纪的骑士服装,一袭金色的长发垂到肩上,在他腰里还挎着一柄古铜色的西洋剑。

    此刻,他正在和一名扮成埃及艳后的美艳女子聊得热火朝天,秦翠凋瞧了一眼便认出她是苏珊。秦翠凋还看到了噘着嘴坐在他们身旁的冯楚湘,她的扮相也是不俗,是传说中向雅典人民抛出橄榄枝的智慧女神,而今夜她手中的橄榄枝将会抛向谁呢。

    秦翠凋不想猜却也能想到,那人就在这餐厅的正中,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餐厅里的气氛是过年一般的隆重,所有的人都是高高兴兴地,而秦翠凋却感觉与这种气氛格格不入,这是别人的欢乐,而自己只不过是在目睹一场别人的欢乐。

    秦翠凋转身离去,毫不犹豫。

    第三十二章

    12月25日 晴

    断爱除其欲,竭河无流兆;能明此爱本,是谓名苦际。

    餐厅里或明或暗,一群超越时空感存在的奇形异服的男男女女在这里或坐或舞,或谈笑或歌唱……

    韦风靠在餐厅中间略后的椅子上和苏珊交谈着,这种化妆晚会对他们两个来说都不陌生,在大学时经常有这种节目,他俩都是其中的常客,也是金童玉女的搭档。

    如今他扮成法国中世纪的骑士也是苏珊的建议,至于服装是在一家老字号的裁缝店定做的,苏珊提供的设计,经过几晚的通宵赶工终于在今天中午缝制完成。

    虽是在和苏珊说着话,但韦风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望着门口的方向,他期待着那个女人会出现,所以一直在等。

    “放心,她会来的。”苏珊笑了起来,韦风的神情她完全瞧在眼里,这几日里她也渐渐想开了,和韦风是自己在三年前就已经放弃的,就算重新在一起也未必会像从前那般亲密,时间已经在他们之间制造了裂痕,这道裂痕没有办法让它还原如初。

    韦风挠着头也笑了起来,虽然圣诞节化妆晚会是要求公司全体员工必须参加,并作了惩罚性条件,但是对秦翠凋还真不好说。

    两人有说有笑,却气坏了旁边坐着的冯楚湘,现在她打扮得女神般典雅高贵,可韦风却连转头瞧她一眼都没有,眼睛只对着那个苏珊。冯楚湘按捺住怒火,苏珊和秦翠凋不同,苏珊有骄傲的资本,要想打倒她自己不是耍耍嘴皮子就可以的,必须要用计谋才行。而且她的身份特殊,是韦风的前女朋友,二人有感情的基础,这点对自己来说是最大的不利。

    她恨恨地瞪了苏珊几眼,站起身走到窗口的位置掏出手机,拨了很久那边才接起了电话,苏铁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进来。“谁啊。”

    冯楚湘一听就来了气,骂道:“苏铁,你该死啊,你认不出我的手机号么,还是你删掉了我的手机号。”

    “没,楚湘。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还不清醒,眼睛也没睁开,不知道是你。”苏铁立即软言相慰。

    “哼。我看你床上肯定是藏了女人,半天都不接我的电话。”

    “哪有啊。我有你楚湘还敢想别的女人,再说其他人也比不上你啊。”

    “哼哼,算你还算有些眼色知道我的好处。苏铁,我烦死那个苏珊了,你说她又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凭什么来参加化妆晚会,韦风还和她有说有笑,我坐在旁边他都不答理我。”

    “呵呵。楚湘啊,苏珊你就不用烦了,过几天她就要回英国。”

    “是吗。我想韦风也不会再喜欢她的,对了,那个姓秦的女人今晚没来,大概从没参加过化妆晚会,不知要怎么弄。”

    “楚湘,我说你就不要管别人的事,你安心地玩吧,我要先睡了。”

    冯楚湘急着又“喂”了几声,但是苏铁已经挂断了电话,她咕噜了几句只得又返回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