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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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酬高的工作,很多人抢著去做,甘冒奇险,似乎并说不上甚麽道德不道德,高尚不高尚,反正全是自愿的!

    陈氏兄弟又冷冷地道∶「我们出的代价是每个人二十万美元,人若是不幸牺牲,酬劳归指定的家属所有,我们一共请了一百个人,只有十分之一在那麽艰难的环境中死亡,不算是太危险吧?」

    陈氏兄弟一副挑战似的神情,仍然望定了良辰、美景。良辰、美景十分生气,嘟著嘴∶「那也不值得拿出来炫耀,并不见得光采——」

    陈氏兄弟哈哈大笑∶「我们是暴发户,记得吗?暴发户本能,就是炫耀自己手中的金钱所能做到的一切事——」

    他们两人自己这样说,良辰、美景更不好说甚麽了,而气氛也变得尴尬!

    这时,有一个看来十分圆滑的中年人大声而夸张地叫∶「天——那究竟是甚麽好东西?是从哪里运出来的?」

    陈氏兄弟道∶「东西,重八百二十公斤,是从高棉的吴哥窟运出来的,东西原来收藏得十分隐秘,大家都知道吴哥窟?」

    人丛中立时传出一阵答应声。

    良辰、美景闷哼了一声∶「偷出来的雕像?吴哥窟是高棉的国家文物重点,所有发掘出来的物件,一律不准运出来,你们是走私出来的,竟然还洋洋自得?」

    陈氏兄弟笑得十分放肆∶「有钱可使鬼推磨,知道押运队的队长是什麽人吗?本来是越南军队的一个少将副师长!」

    良辰、美景显然对陈氏兄弟的那种暴发户的气忍无可忍,出声道∶「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一点也不光采,我们拒绝为它揭幕,你们请便把!」

    两人说著,转过身子就要走,她们两人的动作何等之快,只要她们一起步,陈氏兄弟就无法再挽留她们了。可是他们的行动也快绝,一下子阻住了她们的去路∶「不看一看那究竟是什麽?老实说,那东西要不是奇怪之极,我们怎麽会花那麽大的功夫运来?」

    良辰、美景闷哼了一声∶「是什麽都不希罕,我们什麽希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

    陈氏兄弟所需要的,显然就是那一霎间的耽搁,他们两人一面说,一面已伸手,动作一致,抓住了那幅黑布的一角,向上一抖。

    那幅黑色的布料,不是布,而是黑色的绸,绸又轻又薄,他们两人向上一抖,用的力道又怡到好处,所以整幅绸向上扬了起来。

    在那种情形下,在屋顶花园上的每一个人,自然都可以看到被黑绸覆盖著的是甚麽东西。

    可是,居高临下看著的原振侠和苏耀西,却无法看到那是什麽东西,揭起来的黑绸,仍然遮住了他们的视线。在那一霎间,只听得屋顶花园上,传来了许多人发出来的「咦」地一声响,其中,自然也有离得那东西最近的良辰、美景的声音在内。

    这种情形,只说明了一点∶一定是黑绸下面的那东西奇怪莫名,大出众人的意料之外,所以才会使得看到的人,个个发出「咦」地一下,表示惊讶的声音来。

    不必等陈氏兄弟再有什麽动作,扬起的黑绸,自然又落了下来,又遮在那东西上面。

    在黑绸扬起时,连良辰、美景也被遮住,这时,才能看到她们,满脸皆是惊讶之色,一副想问、但是又不知道如何问才好的神情。

    陈氏兄弟却不理会她们,只是向所有人作了一个手势,大声道∶「各位,因为一些意外影响了我们的心情,所以今晚的宴会取消了!」

    他们作了这样不礼貌的宣布之後,立时向良辰、美景道∶「两位不同,两位只要喜欢,不但可以留下来,随便留多久都可以!」

    这一番话,令人感到惊诧。

    原振侠看到这里,已经知道,陈氏兄弟在商场上成功,不是偶然,他们的确是厉害角色,懂得掌握人家的弱点。

    他们先是知道,那黑绸覆盖下的东西,必然会引起良辰、美景极大的好奇心,所以先让她们看上一眼,接著,他们就赶走了其馀人,只留下良辰、美景,表示可以和她们一起讨论她们所看到过的「怪东西」。

    (原振侠其实一点也不知道那是甚麽东西,但是几乎所有人一看到都发出了惊讶的叫声,可知那东西必有它的古怪之处,自然可以称为怪东西。)

    陈氏兄弟看透了良辰、美景的心理,在说了那几句话之後,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良辰、美景考虑了大约十秒钟,都咬著下唇,然後,指著那东西,问∶「怎麽会这样子的?究竟是哪里弄出来的?」

    这时,居高临下,用望远镜在观看著屋顶花园上所发生的一切的原振侠和苏耀西,也不禁好奇心大作,心痒难熬!

    苏耀西忍不住道∶「他妈的,黑绸子下面的,究竟是甚麽古怪东西?」

    原振侠道∶「不要紧,我和良辰、美景熟,可以立刻问她们,她们和那位先生的夫人,有特殊的联络方法,看到她们戴的耳环吗?那是极微型的传呼器——」

    苏耀西忙道∶「现在就联络?」

    原振侠摇头∶「不急,且看她们如何决定——」

    只见良辰、美景考虑了片刻。又一起以询问的眼色望向陈氏兄弟∶「肯把来龙去脉全告诉我们?」

    陈氏兄弟也齐声道∶「自然,这正是我们的目的!」

    良辰、美景没有再犹豫,立时点了点头,陈氏兄弟「呵呵」笑著,样子十分高兴。

    他们的外型,可以说是相当俊朗,这时又笑得豪爽,所以看来更不令人讨厌,反倒觉得他们另有魅力。

    他们两人,先向良辰、美景作了一个请她们过天桥去的手势,然後,发生了一宗出乎原振侠和苏耀西意料之外的事——在良辰、{奇}美景向前走去,{书}背对著他们时,{网}他们两人突然伸手向上,向著原振侠和苏耀西所在的方位,作了一个下流的手势——

    接著,屋顶花园所有的照明,一起消失,由於原来光线太强,一下熄灭了之後,有一个短暂的时间,变得甚麽也看不见。

    就在那十来秒钟的时间中,只听得陈氏兄弟得意非凡的轰笑声,在迅速自近而远。

    他们的笑声,表示了他们心情的轻松。

    原振侠和苏耀西同时放下望远镜来,互望著,神情不免有点尴尬——陈氏兄弟忽然向他们作出那个下流手势,表示他们早已知道有人在偷窥偷听,这自然令原振侠和苏耀西感到狼狈。

    苏耀西喝了一口酒,感慨地说∶「这两个家伙,甚麽都做得出来——」

    原振侠也喝了一口酒∶「索性偷上去,揭开那黑绸去看看——」

    苏耀西摇头∶「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但又焉知那不是一个陷阱,真要著了道儿,以你大名鼎鼎,原振侠医生的名望,不免阴沟里翻船,日後如何再在江湖上行走!」

    原振侠笑∶「就算有陷阱,也不会用来对付我,我看良辰、美景,反倒危险得很——」

    这时,眼睛已适应黑暗,屋顶花园的情形又隐约可见,不但良辰、美景早已不见,连陈氏兄弟也不在,自然是不知到了两幢大厦的哪一层,去讨论那个怪东西去了。

    苏耀西笑得大声∶「危险?我看也没有甚麽危险,不过一切经过,真有点像是那一双家伙设下的陷阱,不妨提醒两个小家伙一声,陈氏兄弟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当得起老j巨猾的评语。」

    原振侠也有同感,他拨了那位先生的电话,隔了好久才有人接听,却是那位先生的老仆人老蔡,说是先生夫人全不在,不知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甚麽时候才能回来。

    这种行踪飘忽的生活方式,原振侠本身也如此,所以并不以为怪。他放下电话,想起托他来找苏耀西,要和巫术研究院联络的温宝裕,又拨了他巨宅中的电话,一下子就有人接听,原振侠才「喂」了一声,那边就响起连珠也似的责问∶「联络上了没有?巫术研究院方面怎麽说?是不是史奈大师和巫术院早就有过联系?」

    原振侠等他把一连串的问题问完,才道∶「我才把问题提出来,你别心急,倒是有一件事。你有办法和良辰、美景联络?」

    温宝裕道∶「有——三长两短的信息,就表示我有要紧事情找她们。」

    原振侠道∶「好,发一个讯号给她们,当她们和你联络时,你告诉她们,是我说的,正和她们打交道的那两兄弟,应该属於危险人物,请她们小心点提防——」

    温宝裕像是吃了一惊∶「甚麽两兄弟?企图对她们有不轨行动?」

    原振侠笑了起来∶「不至於那麽严重,但总要提醒她们一下,对了,还有,切记得问她们,黑绸子盖著的是甚麽东西——」

    温宝裕大感兴趣∶「甚麽东西那麽神秘?」

    原振侠对温宝裕的印象甚好∶「你问她们吧——她们有了回音,告诉我一下,我在一个朋友处,电话是——」

    温宝裕大声回答∶「得令!」

    温宝裕办事快捷,我和苏耀西没有说多久,他的电话就来了,声音闷闷地,显得不是很高兴∶「原医生.照你的话说了,却被她们取笑了一顿——」

    原振侠知道青年人的好胜心∶「她们怎麽说?」

    温宝裕叹了一声∶「请听全部录音——」

    接著,他就放出了和良辰、美景通话的录音,一开始是良辰、美景在问∶「有甚麽事?我们正忙著——」

    温宝裕照著原振侠所说的说了,引起了良辰、美景的一阵轰笑声,笑了足有十来秒钟,才听得她们道∶「只当偷窥者是姓苏的,谁知道还有大名鼎鼎的原医生在,真想不到——我们不必小心甚麽,倒是你,小心你那个苗女下蛊,原医生要小心他那个女巫作法——」

    原振侠苦笑了一下,良辰、美景说话,向来肆无忌惮,想起她们说话的时候,笑成一团的有趣模样,也没有法子生她们的气。

    苏耀西听到这里,倒发出了一下表示不满的闷哼声。温宝裕在道∶「原医生是一片好意,对了,还有,黑绸子下面的是甚麽东西?」

    良辰、美景仍然一面笑一面说著,语音和笑声一样清脆动人∶「黑绸子下面的东西?有趣极了——怪异莫名,卖个关子,先不告诉你——」

    温宝裕的耐性,显然已到了极限,他大喝了一声∶「不说就不说,不要浪费我宝贵的生命——」

    (温宝裕最近,觉得他自己已经成年了,常十分珍惜时间,也就常把「别浪费我宝贵的生命言」这句话,当做了口头禅。)

    通话就在温宝裕愤然放下电话时结束。

    温宝裕道∶「听到了?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保佑她们遇到色狼,才叫报应——」

    原振侠觉得有趣∶「只怕世界上可没有甚麽色狼可以追得上她们——是我瞎担心了。」

    温宝裕又咕哝了几句,又立刻追著要了巫术研究院的电话後,这才干休。

    苏耀西和原振侠又闲谈了一会,两人虽然都很想知道那黑绸子下面的东西究竟是甚麽,能使得看到的人都发出惊讶的呼叫声,可是根本无从猜测,只好当作是来自吴哥窟的一个精美的雕像——虽然他们知道精美的雕像,不会使良辰、美景有这样的好奇。

    一直到天色微明,原振侠才告辞离去,他在临走时,又忍不住向屋顶花园看了一眼,发现已没有黑绸,那东西已被搬走了。

    等到车子快驶到住所时,车中的电话,响了起来,原振侠按下了一个掣,听到了一个他一直在思念的、清冽如泉、甜蜜无比的声音∶「想不到吧——」

    原振侠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呻吟声∶「小玛仙,希望你就在附近——」

    玛仙的声音之中,又增加了几分幽怨,令原振侠更是心悬在半空之中,没个落处。

    她道∶「你失望了,我在海地,巫术学院,因为才接到温宝裕提供的一项惊人的巫术资料,又提到了你,才和你联络一下的。」

    原振侠感到了不可遏制的冲动∶「我来找你——」

    电话中,可以清楚地听到玛仙一下吸气声,显然原振侠的提议,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诱惑!

    原振侠不等她有进一步的表示,就道∶「我会用最快的方法赶来——」

    玛仙又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道∶「我看不能,原——会有一些事,立刻发生在你的身上,我强烈地感到这一点,会有事发生,使你改变主意。」

    原振侠闷哼一声∶「你越发神通广大了,我不信有甚麽事发生可以阻止我来看你!

    我不信——」

    说到这里,在朦胧的晨曦之中,在绝无可能的情形之下,在他的车子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虽然有些雾,可是雾也不是很浓,能见度不算差,清晨的路上又不是很多车,所以原振侠的车速相当快,一发现有人,而且发现车子正飞快地向那人撞去,原振侠立时凭著他超卓的驾驶术去补救。

    他的车子陡然停住,在路上打著转,可是在车子打转时,尾部还是扫到了那个人,把那个人扫得直跌了出去,仆倒在路边的草丛中。

    在那一霎间,玛仙的声音响起∶「已经发生了意外了,是不是?」

    原振侠苦笑∶「我撞倒了一个人,看来不会很严重,我下车去看看——」

    玛仙的声音中有著笑意。

    玛仙笑,可知事情一定不会很严重∶「取消你的行程吧,会有些事,连续不断发生在你身上,有麻烦,可是没有大碍——」

    原振侠没好气∶「你的话像是八流的算命人,保持和我联络——」

    玛仙用十分美妙动听的声音答应了一声,原振侠已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那被车子撞倒的人,伏在路边的草地上,一动不动,原振侠走了过去,先伸手探了探鼻息,然後把他的身子,轻轻翻了过来。

    一看清那人的脸部,原振侠便不禁愣了一愣,由於衣著和短发,原振侠一直认为被车子撞倒的是男人,直到这时,他才看清,那是一个女郎,年纪大约二十五岁,脸型姣好,十分清丽,在她的头脸上,都没有伤痕,可是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原振侠是医生,很快就判断这个冒失的女郎,只是暂时性的昏迷,而且,昏迷的原因,多半是惊吓而不是受伤,可是这里离他服务的医院不远,尽管那不是他的过失,他也有责任通知医院,派救护车来。

    他脱下了外套,枕在那女郎的脑後,又走向车子,弯身拿起了电话。在那一霎间,他想到好好地在和玛仙通话,忽然就有了意外。人生的变幻,真是不可测之至——

    他拨了医院急救部门的号码,转过身去,却看到那女郎已坐了起来,一脸的疑惑之色,像是不知发生了甚麽事,原振侠忙向她作手势,示意她坐著别动,同时道∶「你被车子撞倒了,别动,我替你在叫救护车——」

    那女郎迷惑的神情更甚,她的身手看来十分矫健,也证明她没有受甚麽伤,一挺身,就站了起来,瞪大了眼,望著原振侠。

    她眼瞪得十分大——她的眼睛本来就大。黑白分明,可是眼神之中,却满是疑惑和迷茫,她向前走来,声音也是一样,透著叫人极度同情的无依∶「我在甚麽地方?发生了甚麽事?」

    原振侠已经叫医院派救护车来,他打量了一下那女郎,衣著随便之至,头发很短,比普通男孩子更短,脸上一点化妆品的痕迹都没有,可是越看越是秀丽。

    从她的衣著神情来看,她应该是就在附近居住的,但原振侠可以肯定,在此之前没有见过她。

    她那样问,神情十分惊惶,不像是装出来的,原振侠愣了一愣,心想可千万别有医学上最难诊断治疗的事发生才好!

    那女郎的这种神态言语,不必是一个专业医生,就算是普通人,也会立即联想到——这个女郎可能由於刚才的一撞,而在记忆系统方面,受了损害!

    脑部由於震荡而形成的损害,如果属於记忆系统方面,那最叫医生棘手,因为现代医学,说来惭愧,对於人脑的记忆系统部份,所知极少,几乎是一片空白!人若是因种种原因而形成失忆,完全检查不出来,也无法治疗,只能听其自然。

    原振侠望著那女郎∶「你叫甚麽名字?住在哪里?」

    那女郎见问,先礼貌地笑了一下,显得她相当有教养,随即道∶「我叫——」

    她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住了,接著,又重复了一下∶「我叫——」

    然後,她现出十分害怕的神色来,分明她的名字,就在口边,可是她却说不出来了!

    这种情形,自然使人产生心理上的恐惧,她急速地作了一个手势,声音有些发颤,忽然双手一起紧紧抓住了原振侠的手臂,失声问∶「我叫甚麽名字?」

    原振侠苦笑∶「你好好想一想!」

    那女郎急得俏脸煞白∶「我┅┅我怎麽会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原振侠还没有回答,救护车已然响著警号,驶了进来,原振侠忙道∶「请到医院去再说——」

    那女郎发起慌来,把原振侠的手臂抓得更紧∶「我不去,我没有病,我不去!」

    救护车停下,救护人员下了车,那女郎更叫了起来∶「你别离开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甚麽人┅┅是你第一个发现我的,你别离开我——」

    她的声音发颤,神情楚楚动人,那种彷徨无依的眼神,更叫人心软,原振侠心想,无论如何,她总是被自己的车子撞倒的,而且,她如今的行为,正是失忆症者最初知道自己某些记忆消失後的早期恐慌,在情在理,都没有弃她而去之理。所以,他用十分诚恳,听了可以使人放心的声音道∶「你别慌,我不离开你,和你到医院去——」

    那女郎听得原振侠这样说,才吁了一口气,可是仍然紧握著原振侠的手臂不肯放。

    原振侠只好和她一起上了救护车,到医院去。在三分钟的车程中,原振侠可以感到他身旁的女郎正在极度的恐惧之中。

    那女郎的身子微微发抖,她坚决不肯躺在把架上,她向原振侠靠了靠,像是想靠紧原振侠,以减轻心中的恐惧。

    原振侠也不会介意轻搂著她,如果那样对减轻她的恐惧有作用的话,不过她显然由於女性的矜持,又和原振侠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她虽然穿著宽大的运动衫,可是由於她呼吸急促,胸脯起伏,也可以看出她有著十分健美的身材,她双腿缩著,在比例上,十分修长。由於她衣著的随便,又是在意外的情形下发现她的,她美丽的体态,自然也一时之间,不是那麽明显。

    这时,仔细一看,这女郎竟是一个十分出色的美人儿!

    到了医院,女郎仍不肯让原振侠离去,好在原振侠本身就是医生,也就展开了初步的诊断。那女郎一点外伤也没有,可是一直到在病房安顿了下来之後,她仍然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自己从哪里来的。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初步的诊断自然是由於撞击所形成的失忆,要安排许多精密仪器进一步的检查。

    一方面,由於事情涉及交通意外,另一方面,那女郎的身分,总要弄明白的,所以,一个女警官和一个男警官,就来到了病房中。

    这时,女郎虽然不再拉住原振侠的手臂了,可是她却一直用哀求的眼光来挽住原振侠,在她眼波盈盈的大眼睛中,总是有诉说不尽的哀求,令原振侠无法提出要离开病房。

    原振侠初时想,女郎的身分,很快可以弄清楚,她的家人会来陪她,那麽美丽出色的女郎,必然有知心的异性朋友。她的失忆程度看来并不严重,经过休息和药物的帮助,应该不难康复。

    整件事,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小点缀,很快,大家都会忘记这一切。

    可是,以後接下来发生的事,都和他当时所想的大不相同,令他不知所措,失色彷徨!

    以後的事,自然留待以後再说,当时,男女警官一进来,男警官就像原振侠作了一个手势∶「虽然没有别的证人,可是我们到现场去看过了,你所作的证供,完全可以接受,不是你的错!」

    原振侠淡然道∶「我没有理由说谎?」

    女警官来到那女郎的面前,初时,女郎正坐在病床上,好几次想下床,都被医护人员阻止而不成功。

    女警官来到床前∶「请把你所有的证件取出来,我们会帮助你想起自己是甚麽人来。」

    那女郎神色茫然,又带著求助的眼神望向原振侠,像是甚麽叫「证件」,她都不知道。

    女警官十分有耐性,向那女郎示范,把在袋中的东西一一取出来,并且扶著女郎站了起来,帮助她伸手入袋,然而,在一分钟之後,连原振侠也不禁愕然∶那女郎的身上,甚麽也没有!

    男女警官也相顾诧异,原振侠指著那女郎∶「她衣著相当随便,一定就在附近居住,可以多派些人,就在附近调查一下。」

    男警官有点好奇∶「医生,像这种失忆症,是不是可以医得好?」

    原振侠不禁苦笑,人体器官之中,最复杂的是脑,记忆究竟是在脑的哪一个部位,到现在还弄不清楚,哪里有一定医得好的把握?

    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那女郎却在这时,又抓住了原振侠的手臂,声音之中带著哀才∶「发生了甚麽事,我怎麽了,请告诉我——」

    原振侠古怪的经历虽多,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也不知怎样做才好,只好空泛地安慰了几句,然後道∶「你先在医院休息,等联络上你的家人之後,他们自然会接你回家——」

    女郎美丽的脸容上,有点凄然∶「我的家人?我连自己是甚麽人都不知道了,怎麽还会有家人?」

    她抓住原振侠手臂的手,越来越用力,这时,又有别的医护人员进病房来,令原振侠感到尴尬,他静了一下,又用手去松开那女郎的手指。

    那女郎站著,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才好,一副茫然无主的神态,令人看了心软。

    原振侠叹了一声∶「我会常来看你,你的情形┅┅」

    他自然无法向那女郎作太详尽的解释,所以只好叹了一声,不再说下去,那时,一个身形中等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原振侠迎了上去,指著那女郎,把她的情形,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中年医生有著很可亲的笑容,马进医生是著名的精神病专家,他来到了那女郎的身前,示意女郎躺下来,他好作进一步的检查,原振侠在那一刻,避开了女郎哀求的眼光,离开了病房。

    查明白那女郎的身分来历,自然是当务之急。

    可是调查的结果,却离奇之至!

    要调查一个失去记忆的人的来历,可以用许多种方法,若是在附近向居民查问没有结果,那就可以通过传播媒介,使失忆者的相片,给成千上万的人看到,自然很快会有结果。

    不正常的结果是失忆者根本无人认识,一直查不出来历,像是这个人,无缘无故,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地下冒出来一样——这种情形,在不少神秘小说或电影中,曾经出现过。

    而警方对这个女郎的调查结果,并不是不正常,简直是离奇之至。

    原振侠当天在离开病房之後,仍然不免想及那个在病房中的女郎,因为虽然说过错并不在他,毕竟是他的车子碰到了那女郎。而且,事情发生时,他正和玛仙在通话,玛仙已预见会有一些事发生,是不是由於没有专心驾驶,所以才没有及时避开去?

    一想到这一点,原振侠又不禁想起了玛仙,他回到住所,斟了一杯酒,喝下了一大口。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极想再和玛仙联络,可是上哪儿找她去?打电话到海地的巫术研究院去?只怕听到了她的声音之後,更加思念,而玛仙又拒绝了他立即到海地去和她会面的要求,那是为了甚麽?是巫术的理由?

    他思绪极乱,酒和优美的音乐,似乎都不能令他宁神,一直到下半夜,他才胡乱和衣躺了下来,又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

    第二天,警方就在附近向居民查访那女郎的身分,可是没有结果。

    原振侠去看过那女郎,她显得十分焦躁不安,说话很少,只是不断用充满了求助的眼神望著每一个人,使得每一个人和她目光相对时,都心中恻然不忍。

    而当她望向原振侠时,那种无助、彷徨、慌乱的眼光更甚,使原振侠完全不知所措,不敢和她目光相对!

    一天没有结果。晚上,原振侠离开医院时,又到病房中去了一下,那女郎望著他,缓慢地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在白天还好,到了晚上┅┅┅真是害怕,怕自己忽然消失,不知道消失到甚麽地方去——」

    那时,马进医生也在,他向原振侠摊了摊手∶「听听,我想这位小姐,应该是艺术家?」

    女郎幽幽地长叹一声!

    原振侠还没有说甚麽,马进医生忽然激动起来∶「就算你一辈子再难恢复记忆,也请别发出这样的叹声!」

    原振侠对马进这时的情形,有相当程度的惊愕,他和马进在同一个医院之中,可是并不是很熟,由於他开朗活泼,各种各样的活动他都有份,而马进恰好相反,十分内向沈默,见人打招呼,至多只是点点头、挥挥手,连「你好」两字,都不肯出口,从来也想不到他会情绪激动!

    而这时,马进真的十分激动,他甚至胀红了脸,在讲到最後时,声音甚至有点发颤。

    但是原振侠的错愕,立时消失,内向的马进医生是单身汉,那女郎的俏丽,足以令任何男性心动,她那种求助的眼神,可以使男性热血沸腾,为她去做任何事——

    明白了这一点,自然可以知道他为甚麽忽然会激动起来了。

    而接下来,马进和那女郎之间的对白,更令原振侠几乎要鼓掌来表示欣赏其精采。

    在情绪激动的马进医生面前,那女郎显得相当害怕,她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可是还有足够的勇气,望著马进,怯生生地问∶「为甚麽?」

    马进在那一霎间,有一个短暂时间屏住了气息,然後才一字一顿,声音柔和地回答∶「因为那令人心碎——」

    那女郎陡然震动了一下,刹那之间,面色茫然之至,绝对无法在她的神情上,看出她是听懂了马进的话,还是根本不懂!

    接著,她以十分缓慢的动作,垂下头,就此静止不动,宛若一尊雕像。

    马进医生也站著不动,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女郎的身上,原振侠看到了这种情形,一声不出,悄悄地退出了病房,出了病房之後,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晚上,门铃响,原振侠打开门。

    马进医生一言不发地走进来——他真的不爱说话,他在原振侠的住所停留了超过一小时,喝了适量的酒,可是只说了一句话。

    他在喝下第一口酒的时候,就抬起头来,用询问的眼光,望向原振侠,原振侠作了一个手势∶「很正常,每一个人都会在适当的时候遇到可以付出爱情的对象。」

    原振侠讲得十分「文艺腔」,可是他的话,显然令马进十分同意,他连连点头,然後,又指了指自己,再投以询问的眼色。原振侠叹了一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知道马进想问的是甚麽。

    他的回答是∶「不算不正常,医生和病人之间相恋的事极多。」

    马进轻叹了一声,从此就不再出声,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一口一口喝闷酒,原振侠自顾自听音乐,直到马进自己站起来,走向门口,原振侠才向他挥了挥手,在打开门出去时,马进才说了一句话∶「谢谢你┅┅」

    原振侠摇头苦笑,看来,任何人,如果一被恋爱这个魔鬼缠上了身,不管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还是早已成名的高级知识份子,都一样!

    原振侠坐了下来,从马进的失魂落魄,又想到了曾为玛仙付出过那麽多爱情的桑杂医生——下落不明,不知躲在世界哪一个角落,日夜在为思念玛仙而伤心落泪?

    那天,他知道有马进医生在照顾那女郎,就没有再去看她,中午时分,警方人员来找原振侠∶「附近都查过了,没有人认识她,她自己记得起自己是甚麽人了?」

    原振侠摇头,警方说∶「那只好通过传播媒介,在整个城市的范围内找她了——」

    原振侠也希望事情快点结束,因为他还有别的事要进行——昨天回家的时候,电话有苏耀西的电话录音∶「还记得那「双头怪物」吗?我已知道黑绸子覆盖著的是甚麽东西了,事情确然很怪,值得研究,先不告诉你,请快点和我联络。」

    要联络像苏耀西那样的大亨豪富,如果要通过秘书安排,当然不会是亲密的朋友。

    原振侠有苏耀西随身携带的无线电话的号码——当然是特制的微型无线电话,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人,也不会超过十个。

    可是奇怪的是,原振侠一直在用这个号码和苏耀西联络,都一直没有人接听。

    这个电话是为著重要事务而备的,很难想像超过二十小时没有人接听——国际商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苏耀西管理著一个大财团的运作,怎麽可能那麽入不和外界作任何联络?

    原振侠考虑过,可能有甚麽意外发生,但是他又难以设想究竟会有甚麽事。

    当那个警官走了之後,原振侠十分不愿意,但他又试了一次,仍然无人接听之後,他拨电话到苏耀西的办公室。秘书的回答是∶「苏先生不在,请你留话。」

    原振侠问∶「我想知道他在甚麽地方——」

    秘书的声音极甜,可是,回答却刻板∶「对不起,我不知道。」

    原振侠只好满腹狐疑,放下了电话。

    那一天到傍晚,原振侠仍然未能联络上苏耀西,可是那女郎的身分之谜,却有了进展。

    而且,是离奇之极的进展。

    那女郎的照片,在电视的午间新闻播出,照片是在医院的病房中拍的。拍摄的时候,那女郎神色惘然,看来十分叫人同情。

    所以,照片播出之後,警方接到了不少电话,都十分肯定,有的甚至在电话里叫∶「怎麽可能?上午我还和她在一起上课——」

    值日警官有点不耐烦∶「只怕你弄错了,她在两天前就不知道自己是甚麽人了——」

    提供消息者坚持∶「我不会弄错,她是方如花,我的同学。」

    值日警官自然只好记录下来,不久以後,警方就发现这个女郎的名字是方如花这一点,多半没有问题,因为所有提供消息的人,都说出了同样的名字,但是照例,也都讶异之极∶「怎麽会呢?昨晚我还和她在一起」,或者,「警方弄错了吧,二十分钟之前,我还在校园见过她,她在医院?」

    在超过二十个电话之後,警方也弄清楚了这个叫方如花的女郎的身分,她有一个富裕的家庭,父亲是一个有几家中型工厂的实业家,方如花是音乐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