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此之细腻的——这组石像把人类脸部神情表现得如此传神,艺术手法,甚至远在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之上!
第二个疑问是∶不论是甚麽人,甚麽时代的作品,制造这组雕像的目的是甚麽?艺术家一定想通过这组石像表达些甚麽,可是看到的了,却只是感到震撼!因而思绪紊乱,却无法领会艺术家要传达的讯息——
苏耀西在石像前站了很久,好几次,他甚至想伸出手去中把那睁开眼的人头的眼皮抚下来,好让他不要再睁大那双失神落魄的眼睛!
等到他渐渐定下神来,想向陈氏兄弟望去时,他才看到,在离他不远处,他进来时依稀感到有人在的那两个人,是十分俏丽的红衣少女——苏耀西通过望远镜见过她们,也知道她们的来历姓名∶良辰、美景。苏耀西进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被那组石像所吸引,并没有留意她们,这时,看她们的情形,也是直直地盯著那组石像,同样一点也没有留意苏耀西。
而苏耀西在一看到了她们之後,陡地吃了一惊。因为这时,良辰、美景的神情,正在模仿石像上的双头人,她们两个,一个忽然闭上了眼睛,现出痛苦的神色来——她们的脸上,本来只有娇艳和稚气,可是一变成痛苦,也就是人类自古以来都有的痛苦,毫无情面可讲。
而另一个,张大了眼,脸上却也渐渐显出那股惘然无依的神情来。苏耀西并不知道她们想做甚麽,也不知道眼前发生的事是甚麽性质,他只觉得一切都奇诡之极,令他在刹那之间,遍体生寒,连发根部在隐隐发麻。
他勉力定了定神,陡然大喝∶「这石像有魔力,别受它的影响而入魔,快醒过来!」
经他大声一喝,良辰、美景陡然震动一下,向他望来,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显然她们自己,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甚麽事!
她们互望了一眼,又向苏耀西望来,扬声问∶「你是甚麽人?大呼小叫干甚麽?」
苏耀西还没有回答,陈氏兄弟就走了过来∶「这位是苏耀西先生。原振侠医生的好朋友。」
一听到了原振侠的名字,良辰、美景就自然而然笑了起来,问∶「怎麽只有你一个人来?」
苏耀西一时之间,并没有意会到她们的问题的真正意思,还以为她们问的是原振侠,所以顺口回答∶「原医生很忙,我们也不是常见面的。」
良辰、美景一听得苏耀西这样回答,现出了讶异莫名的神情,她们的这种神情,叫苏耀西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的回答,有甚麽地方出了差错,而接下来,他所看到的情形,更令他感到奇怪。他看到良辰、美景向陈氏兄弟望去。投以询问的眼色,而陈氏兄弟则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苏耀西知道这两对人之间的问和答,一定和自己有关,可是他却无法知道是甚麽事,好在良辰、美景接下来的话,立刻解开了这个谜。
良辰、美景一起向他指来∶「你不是双生子?」
苏耀西这才知道,从她们刚才的问题起,自己就误解了。良辰、美景以为他也是双生子,所以才问他「为甚麽只是一个人来?」
苏耀西只觉得良辰、美景的话十分有趣,他笑著回答∶「一定要双生子才能欣赏这组石像?」
良辰、美景一起皱起了眉∶「双生子面对这组石像,感受会特别深刻,你看,这石像刻的全是双头人,我们——」
她们讲到这里,本来已靠在一起的身体,更靠得紧了些。向苏耀西一扬眉∶「我们看来不是和双头人差不多吗?」
苏耀西骇然∶「当然不同!你们是正常的两个人┅┅两位;我感到这组石像有一种怪异的魔力,或许,对双生子有更大的感染。——刚才,你们为甚麽模仿著石像的神情?」
良辰、美景互望了一眼,神情讶然∶「有吗?不会吧,石像上的神情截然不同,我们——」
她们讲到这里,陡然停了下来,互相望著,渐渐现出害怕的神情来。
苏耀西全然不知道发生了甚麽事,陈氏兄弟已疾声问∶「怎麽了?」
良辰、美景急急道∶
「刚才┅┅刚才我们两个,竟然想到了不同的┅┅事┅┅」
两个人,想到不同的事,那是平常之极的事,可是对良辰、美景来说,那却不寻常之至,她们从小到大,想的、做的、说的,都完全一样——
苏耀西仍然不知道发生了甚麽事,只见陈氏兄弟中的一个,陡然跨前了两步,神情十分兴奋焦切,另一个,则在那个身後,伸手拉住了那个的衣角,也跟了上去。
苏耀西看到这种情形,心中陡然一亮,陈氏兄弟在行动中许多看来碍眼,但又难以明白是为了甚麽,一下子就有了答案∶陈氏兄弟虽然行为一致,可是其中有一个,完全依靠另一个,需要另一个的扶助!
然而,哪一个才是需要扶助的呢?苏耀西在一眨眼间,就已经分辨不清,因为陈氏兄弟又已经并肩而立,根本分不出谁是谁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中,陈氏兄弟和良辰、美景急速地交谈著。把在一边的苏耀西当作不存在一样。可是他们说话,也并不避忌苏耀西在一旁。苏耀西听得出他们正在讨论一个问题,可是苏耀西却全然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些甚麽。
先是陈氏兄弟在急急地问∶「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两人想的不同?」
这时,陈氏兄弟上背对著苏耀西,所以苏耀西更无法知道说话的是哪一个。
良辰、美景连连点头∶「是,这证明——」
陈氏兄弟抢著说∶「这证明,我们,我们其实还是两个人。」
良辰、美景忽然互相搂抱在一起,大声叫了起来,看来十分激动∶「两个人一个人有甚麽关系,为甚麽一定要证明这一点?」
陈氏兄弟叹了一声∶「对你们不重要,可是对我们,就很重要。」苏跃西用心听著,感到他们四个人的话,十分凌乱,不是很容易理解。
陈氏兄弟口中的「我们」,有时包括良辰、美景在内,有时,又只是他们两个人的自称。
苏耀西想起,中国北方话,倒可以避免这种混淆。
包括对方在内的是「咱们」,不包括对方在内的才是「我们」。
良辰、美景大摇其头∶「其实,对你们来说,也不重要,我们又不是真正的双头人,你们何必一定要在一起?」
陈氏兄弟陡然大喝∶「住口!」
良辰、美景也怒∶「凭甚麽呼喝我们?」
陈氏兄弟立时道歉∶「对不起,实在是因为我们的情形┅┅十分,哎,不知怎麽说才好——」
良辰、美景也叹了一声∶「多谢你们把秘密告诉了我们,可是我们想,这石像,并不能解决问题。」
苏耀西在一旁,心头又是一亮∶「陈氏兄弟的秘密是甚麽?是他们两个截然不同?
其中有一个,甚至不能自己行动,是一个白痴?」
一想到这一点,苏耀西立时想起了和陈氏兄弟在商业上的剧烈竞争,以及陈氏兄弟的不择手段,如果两人之间竟然有一个是连行动都要靠他人扶持的低能者,这消息一传出去,就足以令陈氏兄弟再也无法从事任何商业活动!
苏耀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时,他还未能绝对肯定这一点,而且,良辰、美景和陈氏兄弟的对谈,他还不是十分听得明白,只知道事情和双生子有关,似乎又想依靠这个石像,解决一些十分困难的问题,他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才好。
陈氏兄弟都插著手,声音听来很急∶「不——不——这石像之中,有著十分奥妙伟大的讯息,我们知道这一点,可是不知道如何接收这种讯息——」
良辰、美景现出十分同情的神情,但是她们仍然摇著头,表示不同意。
就在这时候,陈氏兄弟的身上,传出了「滋滋」的声响。
两个人同时伸手,取出了一具小巧的,可以对摺的流动电话来,按掣打开,同时凑向耳际去听,苏耀西这时已来到了他们的侧面,可以看到他们的神情,他看到,两人都现出又惊又喜的神情来,但是以他敏锐的观察力,他可以感到,一个早十分之一秒现出了这种神情;而另一个,是在看了那一个一眼之後,也现出同样的神情来的。
苏耀西心中奇讶之极,因为照这情形看来,他们之中的一个,连应该现出甚麽表情来都不知道自己控制,而要看了另一个的表现之後,才能学著做,那不是典型的白痴,又是甚麽?
苏耀西这时,仍然不能绝对肯定,因为事情毕竟太过匪夷所思。而且,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後来他终於肯定了这一点,经过相当特别,也简单之至,看下去自然会知道。
陈氏兄弟一起听著电话,神情仍然惊喜交集,连声道∶「好极,好极——当然,照我们的吩咐去做,哦,哪一方面有困难?不要紧,我们会自己处理,好极——好极——」
他们两人一面说,一面已并肩向门外走去,只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他们也至少交换了三次左右的位置,所以苏耀西已经无法分得出哪一个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的了。
到了门口,他们也收起了电话,向苏耀西望来∶「苏先生,我们有些重要的事,要发表一下,请你留在这里,这两位漂亮的小姑娘,会向你解释一切——我们需要帮助,请把我们当朋友。」
苏耀西这时,不禁感到惭愧,他偷进来,想窥伺他人的秘密,想不到陈氏兄弟用那麽诚恳的语气,说出了这一番话来。
一时之间,苏耀西也豪意陡生∶「只要我能尽力的,我都不会吝啬。」
陈氏兄弟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出感激的神情,走了出去。
苏耀西立时望向良辰、美景,而良辰、美景却一起翻著眼∶「别望我们,我们不是小姑娘!」
苏耀西先是一楞,但随即明白,他呵呵笑了起来∶「陈氏兄弟当然说错了,有两个漂亮的大姑娘,会告诉我一切事。」
良辰、美景笑了起来∶「当然是,嗯,原振侠医生的朋友,都不会是坏人。」
苏耀西走向一个酒柜,拣了一滴酒,向良辰、美景扬了一扬。
良辰、美景摇头表示拒绝,苏耀西自己斟了一杯,接过一张椅子,放在那组雕像之前,舒服地坐了下来,盯著那组雕像看。
良辰、美景反倒先向他发问∶「你看到这组石刻,有甚麽感受?」
苏耀西沉吟了一下∶「一半表现痛苦,一半表现迷惘,一个人两个头,表现了人的两种不同的情绪┅┅老实说,除了觉得怪异莫名之外,我只感到震撼,而没有甚麽特别的感受。嗯,你们看了,是不是特别不同?」
良辰、美景并不立即回答,只是抿著嘴,过了一会,才反问∶「为甚麽你会这样问,是不是觉得我们双胞胎┅┅有点像双头人?」
苏耀西用力一挥手∶「当然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我知道你们、陈氏兄弟,看了这组石像,都会有特别感觉。那晚在天台花园上,你们看到这雕像反应就比别人强烈得多!」
良辰、美景的神情十分严肃∶「是,我们一看到这石像,就感到那是专为双胞胎而刻的,雕像表现了双胞胎之间极其异特的心灵相通的想像!」
苏耀西皱著眉∶「可是,双头人的两个头,神情不一样,一个痛苦,一个茫然!」
良辰、美景道∶「当一个感到痛苦时,另一个就感到惘然,请注意,痛苦,是实实在在的痛感,又是指心情上的痛苦,我们之中。若是有一个受了伤,另外一个,也会感到痛楚!」
苏耀西吸了一口气,人和人之间完全没有实质的任何联系,一个有痛感,另一个也会有,这的确是十分奇妙的,双胞胎之间,是靠什麽在维持联系的呢?双胞胎的两个身体,确然和一个身体一样,雕像的双头人,自然是经过艺术手法处理的双胞胎!
良辰、美景指著石像∶「所以,在我们看来,这石像刻的,是我们的神,是孪生子之神,就像┅┅鲁班先师是木匠的神一样!」
良辰、美景的话,有相当强的说服力,苏耀西想问的事很多,他先问∶「这石像的来历,你们知道?」
良辰、美景点头∶「两陈告诉了我们,经过情形并不复杂,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在一个探险家的工作室中,看见了这组石像许多照片,那探险家才从吴哥窟回来,照片是在那里拍的!」
苏耀西摇头∶「那完全不是吴哥窟石刻的风格!」
良辰、美景道∶「是啊,所以探险家对这组石像,也十分注意,难得的是它十分完整,不像其他的石刻都毁坏了,探险家是注重这组石像的艺术价值,但是两陈却一看就看出了这组石像和变生子有关,那是属於双生子的一种特别的感受!」
苏耀西接上去∶「於是,陈氏兄弟就运用了他们的财力,把这组石像,运了出来!」
良辰、美景各自一摊手∶「钱多,真好办事,还有有关这组石像原来在吴高窟中的情形——它在一个独立的洞窟之中,除了这组石像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两陈对石像有更特别的感受,是因为他们的情形,和我们的情形,有些不同。」
苏耀西楞了一楞∶「有什麽不同?不都是同卵子孪生吗?还有什麽特别?」
良辰、美景道∶「我们提到的双胞胎,都是同卵子变生,只有这一种情形下的双生子,才有相互之间心灵感应的力量。他们和我们不同的是——」她们说到这里,略停了一停。
她们各自抿了抿嘴,显然是在考虑是不是要把以下的话说出来。
然後,她们才道∶「我们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而两陈则自小就分开,直到七年之前才重逢。」
苏耀西扬了扬眉∶「就算不是一起长大,两个人也应该有心灵互通的现象。这种例子很多,美国有一个人,有一年,莫名其妙腿痛得不能走,甚麽原因也找不出,若干年後,他重逢一早已失散的双生兄弟。才问出那一年那时候,他的双生兄弟滑雪跌断了腿——」
良辰、美景不由自主又向那组石像看了一眼——两个身体实在是一个身体!
她们又迟疑了一下,才道∶「他们失散的情形,也和普通不同,他们之中的一个,在一个十分特别的环境中长大,那环境┅┅┅说起来,简直不可思议┅┅像是一个监狱,在其中生活的人,得不到任何教育,也不能和外界有任何接触——」
苏耀西在他的办公室中,向原振侠和玛仙讲述著他的经历。
在说到了良辰、美景所讲的话时,原振侠和玛仙,都发出了「啊」地一下低呼声!
那实在出於他们的意料之外——陈氏兄弟之一,遭遇竟然和那个女郎一样!
不但感到意外,而且也令他们感到骇然,这种对付双胞胎之一的禁锢行为,如果竟然不是个别,而是普遍的话,那麽,这种行为,一定是有极可怕的目的。究竟是甚麽人在主使这种行为?
苏耀西也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到有点事发生了。
他并不发问,只是望定了他们。
原振侠吸了一口气,作了一个手势∶「刚才我说有一件很特别的事要告诉你,想不到竟和这件事有关——」
苏耀西自然不明白原振侠那样说是甚麽意思。
原振侠接著,就把方如花和那女郎的事,简略扼要地说了出来。
说到那女郎的生活环境时,苏耀西已「啊」地一声∶「那情形,和陈氏兄弟之一一样!在人为的力量下,双胞胎的其中一个,被培养成为低能儿!」
原振侠皱著眉∶「不论如何培养,低能儿其实不是低能,他们的智力没有问题,一旦接触到了知识,他们虽然起步慢了,可是也可以渐渐接近正常人!」
苏耀西来回踱了几步∶「根据我的观察,陈氏兄弟之一,在行动上十分彷徨无依,当然智力程度也不如另一个,可是绝不能说他是白痴,那正是人工白痴接触知识之後的情形!」
玛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问题的关键是∶有人刻意那麽做,目的是甚麽?想想看,花二十年,或者更多的时间,把双胞胎中的一个,培养成为人工白痴,然後,又让他和另一个相会——」
玛仙说到这里,原振侠和苏耀西一起向她望来。
玛仙不等他们发问,就解释道∶「像那女郎这样的情形,我不认为她自己有能力离开她生活的环境,一定是主持那环境的人特地放她出来的,为的是要她和方如花再相聚!」
原振侠想说话,玛仙又抢著说∶「别问我这样做的目的是甚麽,我还不知道。」
在一旁的苏耀西笑了起来,指著玛仙对原振侠道∶「你真幸运,有这样的女伴,甚至你不必讲话,她就知道你想说甚麽。」
原振侠的心中感到了一股甜意,可是他口中却道∶「那才可怕!」
玛仙则报以甜甜的一笑,侧著头∶「我看陈氏兄弟的情形也一样,良辰、美景又说了他们一些甚麽?」
苏耀西道∶「当时我很感动,良辰、美景说,陈氏兄弟之一,在一个十分特别的环境中长大,那是他们最大的秘密,没有对别人说过。」
当时,苏耀西就对良辰、美景说∶「你们把他们的秘密告诉了我,他们会愿意?」
良辰、美景指著苏耀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他们把你当朋友,你把他们当敌人,为了消除你的敌意,他们先把秘密告诉你,才能取得你的信任。」
苏耀西确然很感动,他立时道∶「如果他们有甚麽需要帮助之处——」
良辰、美景却打断了他的话头∶「要你帮助的地方恐怕不多,但希望能通过你,请原振侠医生可以参加这件事,解决一些谜团。」
苏耀西不免有点尴尬,但一想原振侠确然在古怪事情上比他经验丰富了不知多少,也就释然。
苏耀西只是好奇地问∶「你们知道陈氏兄弟之中,哪一个是在特殊环境中长大的?」
良辰、美景有点气恼∶「他们在有意掩饰,所以很难分得出来。」
苏耀西想起自己的观察,不禁失笑∶「仔细看,还是可以分得出来的,嗯.这组石像,他们如此重视,可有甚麽实际根据?」
良辰、美景沉默了片刻才道∶「没有实际的根据,但是我们也强烈地感到,这组石像,象徵了双生子的精神状态,十分值得研究,或许,真的是有特殊的讯息要向所有的双生子传递——」
苏耀西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石像∶「来自吴哥窟的古物,会有这样的特殊意义?」
良辰、美景的口唇掀动了一下,并未想说甚麽,但却没有说出口来——她们很少有这种吞吞吐吐的情形,所以苏耀西等了一会,可是她们始终没有再说甚麽。
苏耀西本来想等陈氏兄弟再露面的,可是等了又等,都不见他们两人出现。
苏耀西就离开,到了他在郊外的别墅中,翻寻著有关吴高窟的资料,自然,并没有那组石像和类似的记载。
苏耀西只觉得事情十分怪,那使得他精神恍惚!回到办公室之後,思绪紊乱,谁也不想见,一直到原振侠和玛仙找上门来为止。
苏耀西讲完了他的经历,由於他听原振侠讲到了方如花和那女郎的事,所以他觉得事情略有头绪,相当兴奋∶「两陈和方如花她们可能在一起!」
原振侠摇头∶「不是可能在一起,玛仙肯定方如花在兄弟大厦之中——」
玛仙站了起来∶「苏先生,请你和陈氏兄弟联络,我很想快一点见他们。」
苏耀西把手按在电话上∶「良辰、美景曾给我一个联络的电话——」
他话才讲到这里,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苏耀西顺手按下了一个掣,就听到了急速而清脆的少女声音∶
「苏先生,有点意外,两陈之一曾回来过,还带了一个女郎,可是他们又走了,有人看到,他们┅┅两陈之一和那个女郎,走得十分急,奇怪的是,两陈竟然只见一个,另一个不见了——」
苏耀西呆了一呆,玛仙和原振侠已向著电话,介绍了自己。
良辰、美景发出了一下欢呼声∶「有两位帮助,那真太好了——」
原振侠苦笑∶「真不知我能帮助甚麽!」
良辰、美景的回答很玄妙∶「现在谁也不知道,你来了之後.再大家慢慢猜——」
原振侠迟疑了一下,良辰、美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们认为两陈可能有了一点意外——他们自己也早已有这种预感,他们已经吩咐过,当他们「消失」的时候,一切由我们全权处理,所以你们只管前来——」
原振侠答应著,苏耀西也按下了掣,沉声道∶「陈氏兄弟的行事真怪,把一切全权委托了两个少女,不怕她们闯祸?」
原振侠倒十分欣赏陈氏兄弟这种豪爽的性格∶「这两个人,很可以交朋友,要是他们有了意外,我一定会倾全力相助!」
他在这样说的时候,即向玛仙看去,玛仙美目流盼,微笑表示支持。
就在这时,电话铃又响了起来,苏耀西按掣接听电话,又是良辰、美景的声音∶「请快点来,我们又有了十分重要的发现,快来!」
她们并没有说明「重要的发现」是甚麽,又挂上了电话,苏耀西摊了摊手∶「这两个┅┅行动那麽快,看来也性子极急!」
原振侠笑∶「或许只有这样性急的人,才能行动那麽快捷!」
但说著,望向苏耀西,苏耀西苦笑了一下∶「看来,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我应该从这个恶梦中走出来,回复我的正常生活了!」
原振侠明白他的意思,伸手在他的肩头上拍了两下∶「对,不知道有多少事等你解决,探索那种无头无脑的事,不是你的所长!」
苏耀西有点不服气∶「我的行动,多少也有点帮助?」
原振侠和玛仙都笑∶「简直大有帮助,你肯定了陈氏兄弟之一是低能者!」
苏耀西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结果,还是良辰、美景告诉了我,才能肯定!」
他伸手在自己的额上轻敲了两下∶「真没有用!」
原振侠正色道∶「怎可以这样说,人各有所能,叫我坐在你这个位置,只怕受不了十小时,就会逃入深山了!」
苏耀西要他们离开,一个转身间,至少已有五个高级行政人员把他围在中心。原振侠和玛仙手拉手,走出了大厦,加快步子,走向「兄弟大厦」。
良辰、美景显然已下了吩咐,一到大厦门口,就有人迎了出来,带领他们进入了直达顶楼的专用电梯,电梯门打开时,良辰、美景迎了上来,一边一个拉住玛仙的手,亲热之至∶「女巫姐姐,能见你真好!」
玛仙笑著,轻拧她们的脸,却转过头来,向原振侠道∶「方如花已不在这里了!」
良辰、美景望著玛仙,一脸的欣羡之色∶「女巫姐姐,我们跟你学巫术好不好?」
原振侠忍不住道∶「好好的人学巫术干甚麽?」
玛仙眼波流转,还没有提抗议,良辰、美景已怪叫了起来∶
「听听这是甚麽话,难道女巫姐姐就不是「好好的人」吗?」
玛仙温柔地摇著她们的手∶「他说得对,我确然不是「好好的人」,我那时,是一个实验室中失败的成品,靠了巫术了变成今天这样子的,你们好好的,真的不必学甚麽巫术。」
良辰、美景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本来我们也不想学,可是温宝裕这小子,最近认识了一个苗女,是降头师,开口法术神通,闭口巫术降头,好像莫测高深,气不过他,才想也学一点。」
她们说得天真,惹得原振侠和玛仙都笑了起来,玛仙摇头∶「巫术、神通、法术、降头等等,都不是可以高兴就玩不高兴就放弃的事,要一生的精力都放进去,从此就成为它的奴隶,我看你们的性格,绝计做不到这一点!」
良辰、美景侧头略想了一想,又一起吐了吐舌头,表示她们确然做不到,想来她们又想到了玛仙一生摆脱不了巫术的处境,在望向玛仙之际,竟大有同情之色。
玛仙也乘机作了一个十分可怜的样子,逗得良辰、美景咕咕咯咯,笑之不已。
玛仙的年纪,其实比良辰、美景大不了多少,可是由於生活的历程不同,她看起来就像是良辰、美景的大姐姐一样,成熟得多。
原振侠拍了一下手∶「好,现在讨论正题,陈氏兄弟之一的智能有问题?」
良辰、美景点头∶「是,这是他们的秘密。」
原振侠又问∶「他们两人,自小失散,是如何重逢的,他们可有提起过?」
良辰、美景又点头∶「提过,一天早上,他出门,忽然看到门口站著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原振侠皱著眉∶「就这样兄弟重逢了?」
良辰、美景作了一个古怪的神情∶「十分戏剧化,是不是?」
玛仙沉声道∶「情形和方如花与那女郎差不多——其中智能低的一个,都在一个十分特别的环境中长大,又突然出现,和另一个相会。」
原振侠觉得自己的思绪十分乱,他用力挥了一下手∶「我们先从陈氏兄弟近日的行踪开始——」
良辰、美景都已一起嚷叫了起来∶「方如花是甚麽人?那女郎又是怎麽一回事?」
她们不住叫著,玛仙忙不迭道∶「好,我先把方如花的事告诉你们。」
原振侠也知道,如果满足不了良辰、美景好奇心的话,事情再难进行下去。
他向玛仙作了一个手势,玛仙明白他的意思,就用最扼要的方法,讲述了方如花和那女郎的事。
良辰、美景听得十分用心,或许由於她们也是双胞胎的缘故,她们有一种特殊的敏感,等玛仙一讲完,她们已有了结论。
她们的神情,相当紧张,也有著气愤,俏脸胀得通红∶有一处地方,有一种力量,有一些人,用十分卑鄙的方法,在对付双生子!那女郎、两陈中的一个,都是牺牲者,一定还有更多的双生子,在这种下流的鬼地方中受害。
她们的结论,原振侠和玛仙都没有异议,原振侠立时举手,表示同意,可是他也立即问∶「看来,要达成那样的行动,大是劳师动众,又要几乎二十年的时间,请问两位,是否能假设出一种,为什麽要做这种事的原因来?」
良辰、美景呆了半晌,摇了摇头∶「看来一无目的!」
原振侠苦笑∶「这就是整件事情无头无脑之处,我们无法作任何假设。做任何事,都有目的,可是主持这个行动的人,目的是什麽,我们设想不出来。」
玛仙接口∶「所以,要探索真相,就倍加困难,只好从陈氏兄弟的行动之中,一滴一点去探索。」
良辰、美景在客厅中迅速地绕了几转,这时他们所在之处,正是放著那组石像的厅堂,原振侠和玛仙乘机打量那堆石像。
过了一会,良辰、美景才道∶「两陈突然离去,我们和苏先生谈了很久,苏先生告辞之後,我们休息,两陈一定是在我们休息的时候回来的,他们并没有来见我们,只是留下了一段录音。」
良辰、美景说到这里,向原振侠望了一眼,原振侠立时道∶「听听他们的录音。」
良辰、美景取出了一具小录音机,按下了一个掣钮,陈氏兄弟的声音传出来∶「有一些意外的,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发生了,看来,我们一直想寻求的答案,已近在眼前,这里的一切,全权交给你们两个人处理,我们会离开一个时间——不知道会有什麽事发生在我们的身上,也不知会离开多久。」
良辰、美景按下了暂停掣,又望向原振侠,原振侠闷哼了一声∶「谈了半天,究竟发生了什麽事,一点也没有说出来——」
良辰、美景忽然笑了起来,原振侠正不明白她们为什麽要笑时,她们已松开了手,陈氏兄弟的声音,继续传出∶「是不是觉得说了半天,等於什麽也没有说?实在究竟发生了什麽事,连我们也不知道。在过去几小时之内,我们做了一些事,我都有录音,或许凭你们的才智,可以探索出一、二分来,真要不行,你们有那麽多出色的朋友,也可以帮助——我们实在十分需要帮助,可是痛苦的是,要人帮助什麽,也还说不上来!」
良辰、美景摊了摊手∶「看!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难怪我们无法设想。」
这时,录音机中继续传出陈氏兄弟的声音∶「我们突然得知,有一对女性双胞胎,遭遇和我们一样,自幼失散,其中的一个,在极不正常的环境中长大,告知我们这一点的,是一个神秘电话,神秘电话也已录音,和别的录音带放在一起,可以聆听。」
(这里,由於事态复杂,叙述起来,可能有点乱,还是不要按当事人的行动次序来说,更会比较容易明白事情的进展。)
(先听那神秘电话的录音。)
神秘电话的声音,是一个相当低沉的男音,声音的本身,并不神秘,可是说的话,确然相当神秘。
那男声一上来就说∶「陈景德先生?」
陈氏兄弟的声音十分不愉快∶「我们两兄弟并不分彼此,你有事,只管说!」
那男声「呵呵」就笑了起来,笑得相当不礼貌∶「我知道你是陈景德,因为我知道陈宜兴根本不会接听电话!」
足足停了有十秒钟,又听得陈景德道∶「你是谁?」
那男声的回答是∶「我是知道一切的人,所以你必须留心听我说!」
陈景德闷哼了一声,不管他为人如何精明能干,对方显然已击中了他的要害,无法不服从,他只好道∶「请说!」
那声音道∶「有一对女性的双胞胎,情形和你们一样,正常的那个叫方如花,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另一个在医院中接受失忆的治疗。你去找方如花,把你们的情形告诉她之後,再等候指示。第一个指示便是,把陈宜兴交给我们,别担心,他本来就是在我们这里长大的——」
(原振侠和玛仙听到这里,都陡然震动——)
(良辰、美景也吸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卑鄙行动的主使人,真可怕!」)
陈景德的声音在那一霎间,变得尖锐之至∶「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那声音的好整以暇,和陈景德的紧张,恰好相反,先「啧」了一声,再叹了一下∶「你千万别紧张,只要照我们的话去做,绝对不会有害处。你必须相信我们没有恶意,你的另一半,在我们悉心的照料下成长,要是我们有恶意,也不会令你们兄弟相会了——」
陈景德在急速地喘著气,显然这个突发事件,令他这个商场狐狸,也只是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才听得陈景德在抗议,可是语调也软弱无力之至∶「我不能有别的选择?」
那声音却笑了起来∶「何必选择?你去找方如花,把你和你兄弟之间的情形告诉她,由於她和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