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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事你也管不起!”
女人双手插兜站在那里,对于面前这几个穷凶极恶的男人没有半点畏惧。“我不管你是谁的狗,可赵东才刚刚离开河口,他们就落井下石,放你出来咬人,也太急功近利了吧?”
岳洋被这个女人暗讽一句,出奇的没有愤怒,理性的思维告诉他,面前这个女人不简单。“想管闲事,你有这个本事么?别搬了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女人没理会岳洋话里的威胁,慢慢往前走去。“我叫李芳,是城北派出所的所长,当然,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应该能想出来更多的东西!”
城北派出所的所长?不小的来头啊!随着李芳上前,岳洋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李芳不客气,脸色冰冷道:“不管你背后的主子是谁,如果我想动你,他绝对不会为了得罪我而保你,这点你明白么?”
岳洋怕了,额头淌下一道冷汗,可他死死硬撑,就这么走了,他不甘心。
李芳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冷漠开口。“滚,河口没了赵东,可还有法律,别太猖狂!”
岳洋想辩驳,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忍下,带着几个人狼狈逃离。
乐蕊等人这才上前,抱着蓝玉一阵痛哭。
李芳走上前,直接来到齐琳的面前,语气温柔道:“你就是齐姐吧?总听赵东提起你,我是李芳,不用担心,等一会我让所里过来几个人看着,不会有事。”
齐琳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家里没有男人,让她承受的东西要比寻常女人心酸许多,以前赵东在店里的时候勉强能充当半个男人的角色,可如今赵东一走,她们就像没了爷们的孤儿寡母。这几天总有人过来捣乱,岳洋不是第一个,也不是闹的最狠的一个,齐琳心里有些酸,语气同样沉重。“谢谢你。”
李芳叹了一口气。“赵东出事的时候我不方便开口,估计这犊子心里有疙瘩,得埋怨我,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帮他照看一下你们,要是我真撒手不管,哪天他回来得跟我翻脸。就算他不说啥,我也没脸见他,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这段时间赵东不在,我会保护你们。”
齐琳品了品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终于问了出来。“赵东……他会回来么?”
听见齐琳这个问题,蓝玉等人也都翘首望向这个身份不简单的女人。
李芳沉默不语,不置可否。
……
很多人不希望赵东回河口,但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不死心,不愿意看到他还没等在河口扑腾出浪花就再被人玩残,不是同情,更多是替他不值。
胡丽丽回到家的时候,胡丹比她早到家半个小时,这会已经做好饭了,正歪在窗户边上发呆。
胡丽丽扔下钥匙,换上拖鞋,走到身后才被她发觉。“这么出神,想什么呢?”
“想很多。”胡丹一声轻笑,突然问了一句。“姑姑,你觉着这个世界上有还有正义么?”
胡丽丽不知道胡丹为啥没头没脑的问这么一句。“怎么了?有心事?”
胡丹摇了摇头,过了好半天才突然道:“李奇的尸体上午被火化了,连司法程序都没走完。”
胡丽丽一怔,久久不语。
……
随着赵东离开河口,不少人都蠢蠢欲动着,因为赵东不沾地盘,所以能摘取的胜利果实除了天煞公司的皮囊,似乎还有火车站附近的一家货场。
因此,潘家的反扑来的更凶猛一些,当小黑领着一帮人来到货场的时候,两伙人正在院里对峙着。出乎小黑的预料,站在潘家对面的人是竟然是季东生,赵东失势之后,小黑想过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到这个替赵东看家的狗,竟然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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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第一百四十二章 受益
〖第1章正文〗
第392节第一百四十二章 受益
不过看院里的架势,季东生似乎占了点优势,潘敏脸色不忿,似乎同样不解,赵东手下那么多兄弟都没站出来,你他妈季东生算哪根葱?
怎么说黑子也是货场背后的真正东家,一听货场这面闹出来的动静不小,立马就让小黑赶了过来,所以小黑在这今天有绝对的话语权,虽说赵东如今刚被人撵出河口,自己这面就立刻收回货场的话语权,有点不仗义,可混这行,良心早就扔了。
不想看着眼前的场面闹的太大,所以小黑将季东生单独拉进了办公室。“东生,说说吧,你咋想的啊?玩的这么大,不过日子了啊!”
季东生咧开嘴角一笑,像是一只野狗,试探道:“小黑哥,你是不是也觉着赵东这次翻不了身?铁定被人玩死?”
小黑拽过桌面上的烟灰缸,弹掉一截烟灰,有点惋惜道:“不瞒你说,我挺佩服赵东这样的爷们,如果从个人的角度出发,我不希望他就这么被人玩残了,不希望他就这么在河口消失。可既然做了咱们这行,就不能当了表子还想立牌坊,所以我只看事实,有些事不能赌,万一赌输了,命可就丢了!”
对于小黑嘴里这些推心置腹的警告季东生置若罔闻,他有点疯狂道:“做过东哥的对手,我比你们更了解他,我始终觉着他不会就这么被人玩残!退后一步说,现在我把潘家得罪挺狠,要是收手,下场能好到哪去?把看了十几年的货场交出去?我他妈不甘心!”
季东生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下定了决心,不给自己留下丝毫退路。“整个河口的人都在落井下石,都在盼着赵东死,小黑哥,你说说,我要是真能熬到他回来,会咋样?”
小黑夹着烟半天没抽,看着季东生一阵唏嘘。“季东生,你他妈的疯了啊!”
季东生大笑一声。“疯了?也许吧。赌输了,我陪赵东一块滚出河口!不就是净身出户?反正当年我他妈就是光着脚来的,这些年大钱赚过,漂亮女人睡过,好酒喝过,好车也开过,值了!可我就是没疯过一次,这次赌赢了,我要潘敏那表子跪着给我舔鞋!”
小黑最终还是离开了,将烟头熄灭在烟灰缸,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说道:“一周,我帮你拖潘家一周。一周之内赵东要是能回来,估计以后我得喊你季哥。要是回不来,你也别等着潘家动手,自己卷铺盖卷滚蛋吧。你也别怨恨我,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临出门的时候小黑还在感叹。“这世道,都他妈的疯了!”
……
这几天风起云涌,河口这个小县城闹的挺欢,就在不知道真相的人在猜测谁才是把赵东撵出河口的幕后黑手时,最大受益者终于浮出水面!
事情的经过是,天煞公司消失了几天之后,在赵东离开河口的第三天突然强势崛起,经过几个晚上的谈判和刀光,终于得到了将近半条街的话语权。抢地盘,收份子,赵东费劲不少心思才逐渐洗白的天煞公司在一夜之间就被染黑,成了河口县内仅此于杨东祥和黎军的第三大势力!
而天煞公司的盘口也换了新地段,不是原来的四合院,而是靓点酒吧,重新开业的当天,放了十万响的开门炮,县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送来的贺帖,出现在开业典礼上的人不是谣传了好几天的四哥,麻四,而是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邓飞,天煞公司的新老大,飞哥!
事情发展到现在,所有的猜测都有了答案,一切的阴谋诡计也都浮出了水面,对于这个几天就替代赵东,成为天煞公司新大哥的邓飞,各方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有人冷眼旁观,有人跳脚叫好,总之是亲者痛仇者快。
据说当天晚上有人去开业典礼上闹事,不过很快就被邓飞用强硬手段压了下去,凌晨的时候县外的高速发生了一起车祸,两人意外死亡,死在车里的人是正在被通缉的李强和石磊!
麻四失踪,小三子也不见踪影,李强和石磊意外死亡,曾经天煞公司的中坚力量几乎分崩离析,死的死逃的逃,这样的结局让不少人消化了好几天才勉强接受,有人替赵东不值,更多的人还是旁观,冷眼看戏,只有少数几个死脑筋,还觉着赵东会回来。
……
河口郊外的某栋别墅之内,徐翰端着酒杯,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女人,又是一个任谁也想不到的角色,李芳!
徐翰同样有些意外,端着酒杯的时候脸上还有几分掩饰很好的喜意。“我没想到你这么晚还会过来,吃饭了么?我叫人去准备。”
李芳靠在沙发里面,用很少见的冷漠语气眯着眼睛。“徐翰,你真以为这几天你做的事我不知道?”
徐翰摇摇头,微笑道:“你当然会知道,只是我没想过会这么快。其实我这么做的目的,你应该最清楚不过,李家目前的困境,能帮你只有我!”
李芳无奈一笑。“有些事强求不来,我不喜欢你的自负,我选择他自然有我的理由。”
徐翰一直平静的脸色出现少有的异样,不甘道:“为什么?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凭什么他赵东刚出现就能把你抢走了?他一个没有根基的外地男人,你还真以为他能力挽狂澜?我这么做,只是想证明给你看,你选上的这个男人在我徐翰面前什么都不是,如果我愿意,可以在顷刻之间毁掉他苦心建立的一切!”
李芳沉默不语,徐翰有些自傲的继续说道:“一个山里男人,肯弯腰,肯做狗,肯溜须拍马,肯不要脸,最后还能有点良心,他能做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如果抛开你,我挺佩服他,也不介意和这样的男人成为朋友。可他还没有资格站在你的背后,因为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与徐翰类似不甘的举止有些不同,李芳就要平静许多,也端起桌面上的酒杯,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徐翰当成变了脸色。“徐翰,所有人都在下棋,不只是你,我也一样。”
徐翰脸色瞬间变白,有疑惑,有不解,更多的还是不可思议。“我给赵东布的局,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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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第一百四十三章 赢家
〖第1章正文〗
第393节第一百四十三章 赢家
李芳点了点头。“知道,从你把赵东逼上困境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徐翰面色终于有些保持不住,一脸激动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我毁掉赵东的一切,你为什么不管不问,这就是你的目的?”
李芳今晚似乎耐心不错,慢条斯理的解释道:“没什么,李家需要一个男人来撑场面,我也需要一个男人来警告那些不怀好意的饿狼,我等得起,可是爷爷等不起,所以我只能选择视野内最有潜力的赵东!”
徐翰紧握酒杯,低着的头,看不清脸色,不过显然没有了往常的自信,声音有些悲愤。“我也可以!”
李芳淡笑一声,像是嘲笑。“引狼拒虎么?搭上我自己没啥,赔了李家几代传下来的基业,我没脸下去见祖宗!”
徐翰再抬头的时候神色略显狰狞,眯着眼睛道:“你就对他这么有信心?”
李芳摇了摇头。“刚开始没啥信心,赵东这个人我了解,也查过他的底,他这人有点小聪明,小格局,这点不能怪他,一出生就在东北旮旯里的农村,从小就和大山里的牲口一起长大,这辈子摸得最多的不是笔杆,而是弓弩和柴刀,不到一年就能练就出现在这样的眼界挺不容易。他不像你,刚懂事就能接触到许多同龄人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的知识,他没有一个华夏经济研究中心的教授给他做领路人,也没有动辄几百万数目的资源给他运作赚第一桶金,更没有中科班出身的一帮怪胎帮他分析各自策划案评估风险。”
徐翰神色接连变化,李芳喘了口气,继续挑动眉头道:“他不知道蓝海战略,没听过帕金森定律,不知道寡头市场,不会算基尼系数,不会摆弄数学模型,他不知道很多你能信口拈来的经济学理论和知识,这样一个正在为人生第一桶金奋斗的男人甚至不知道达沃斯论坛。他没有内幕,没有资源,没有后路,没有体制内的红头文件,他没有你所拥有的一切东西。看着他鼓捣出来的这个天煞公司,虽然挺畸形,也不算成功,可好歹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一拳一腿拼出来的,不算耀眼,却更让我欣赏。”
徐翰平静许多,有些感叹。“没想到,他在你心里有着这么高的定位。”
李芳笑了笑,似乎知道徐翰不甘心,她耐心道:“也许你看不起他,觉着他一个山里出来的泥腿子有啥本事和你相提并论?可我要告诉你,如果换一个时代,你还真不一定能够像现在这样俯视他。他这种人就像你刚才说的,肯弯腰,肯做狗,肯溜须拍马,肯不要脸,这些东西虽然下三滥,虽然拿不到台面上,可真要打磨一下,都是你我永远都不会拥有的财富,他这样人比你我更熟悉优胜略太这样的残酷法则,更适应这个社会!”
徐翰再看向李芳的时候视线复杂。“这就是你选择他的原因?”
李芳摇了摇头,一脸戚然道:“不算是,哪怕在这之前,我依然不看好他。赵东这个人有点野心,可终究还是格局太小,如果放任他不管,他也许有天会站在河口这个城市的制高点,然后积累沉淀,再风风光光的杀回江海去。如果没有我,他的这条人生路线不算完美,但也可圈可点,不算失败。可我李芳既然选择了他,我就不允许他成为一个小富即安的野心家!”
徐翰眯眼,接过话,像是隐忍许久。“所以你就拿我敲打,拿我洗磨,把我徐翰当成了他赵东的磨刀石?”
李芳点点头。“赵东现在一身毒瘤,不用你这把快刀替他斩断一些他自己扔不下的东西,我怎么能放心带他进李家?这些事他自己也能做,可做的不够彻底,我就是要斩断他的所有退路,逼出他骨子里的那股野性!不是有句老话么,浴火重生,我要用你徐翰的这把烈火烧烧他,然后看他如何脱胎换骨,能不能浴火重生!”
徐翰一脸怅然。“整个河口都把我徐翰当成最大的赢家,一个小时之前,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我总算才想明白,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你李芳的棋子啊,是你给赵东备好的磨刀石,你才是真正的大赢家啊!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你!”
李芳一口喝下杯里的酒。“没有所谓的输赢,我们都不过是为了走的更远而已。”
徐翰哑然失笑。“山里男人都小心眼,半个小时以前,赵东的两个兄弟已经被反水的邓飞玩死了,这事虽然不是你做的,可你都知道,其心可诛,你就不怕他有一天找你报复?”
李芳一脸坚韧。“想要成功就得有付出,这些付出都是他必须学会的东西,他会明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徐翰不再废话,心里不解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咋就能确定,赵东这会没有被我玩的没了骨气,没滚回东北呢?”
李芳站起身,一脸傲然。“他是我李芳选上的男人,我李芳的男人不怕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咬碎了牙,打断了骨头都得给我站起来!”
说完这话,李芳头也不回的走出徐翰的别墅。
你的男人?徐翰手掌紧握,然后把面前的茶几一脚踹倒,酒杯酒瓶碎了一地,脸上却没了往常的沉稳和胜券在握,反而有种狰狞。“去告诉邓飞,赵东要回来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徐翰一脸疯狂的自言自语道:“李芳,既然你让我烧这把火,那我就把这把火烧的再大一点,我倒要看看,等他知道真相那天,是恨你多一点,还是恨我多一点!赢家?哼,咋俩之间的这场游戏没有赢家!”
……
赵东要回来了?邓飞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坐立不安,他没想到赵东竟然还会回来。“草,徐翰这个傻逼不是说要玩死赵东么?不是保证赵东不会回来了?他怎么能放赵东回来?赵东他怎么能回来?那我怎么办?”
恐惧几乎就在一瞬间将邓飞吞没,他一脸惨白,想不到退路,也想不到该如何应付赵东回来之后来带的各种后果,那是滔天的怒火!
“飞哥,不能看着不管,先下手为强啊!”在一旁说话的人是岳洋,从邓飞嘴里知道这个消息,他在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现在河口上演的这场好戏都是他和邓飞一手策划的,如果赵东真的回来了,他们迎接的一定会是这个男人来自地狱的怒火,邓飞跟赵东时间最长,他深知这个男人的手段。“现在河口周围都是警察,我就不信他赵东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岳洋吓了一跳。“飞哥,空丨穴来风,不能不防啊!”
邓飞一脸阴狠道:“派人出去找!你说的对,先下手为强,把人撒出去,只要出现赵东的影子,千万不能留手!”
刚刚坐稳天煞公司的第一把交椅,刚刚才尝到甜头,邓飞不想就这么把一切都丢了。“徐翰这个废物,竟然能把赵东放回来?不过他真回来我也不怕,谭璐在我手里,他要是敢乱来,我就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昏暗的房间里浮动着阴谋的味道,徐翰只用一个电话就将谭璐逼上了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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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第一百四十四章 变天
〖第1章正文〗
第394节第一百四十四章 变天
随着邓飞等人的大动作,河口开始人心惶惶,而赵东本人却在李家庄滋润的过着小日子,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悠闲模样。他不是在逃避,而是在思考,这次的跟头载的不小,如果不能及时冷静下来,很有可能一步错步步错,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所以李家庄成了他最后的一步棋,至于沉默之后是愤怒爆发还是隐忍蛰伏?赵东也没有答案,他在等着。
最近几天生活挺规律,白天跟李梦云下地干农活,晚上点着油灯跟李老财围着桌子喝酒,扯屁,嗑瓜子,剥花生,剩下的时间几乎都被李小米的抢去。
前天的时候就开始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偏偏没有下雨的意思,云很厚,白天看不见太阳,晚上看不见星星,压在头上很烦闷,连村里爱叫的狗都耷拉着脑袋。
……
今天一早,赵东跟着李梦云去了一趟乡里,晚上回来的时候,赵东酒喝的特别多,大半坛子酒,几乎都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
见赵东这般不要命的喝法,李老财心疼的一阵叫骂,他心疼的是酒。李梦云在边上给赵东加菜,鼻子有些酸,不知道为啥,看赵东这样喝酒她也有些心疼,心疼的是人。这对父女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像是品出了什么。
李老财今天也颇有舍命陪君子的架势,和赵东连喝了三大杯,最后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李梦云收拾干净桌子的时候,赵东正抱着剩下的半坛酒在院里那颗老槐树下发着呆,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比往常都要悲凉许多的背影。
李梦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安安静静的蹲在一旁,看着赵东那张长满胡须的侧脸发呆。
赵东今天酒喝了不少,反而没有醉意,掏出烟的时候手抖了抖,甩出两根烟,一根一根插在地上。
李梦云没看懂赵东今天的怪异举动,忍住疑问,递过身边的打火机。
赵东接过火机,一根一根点上,然后嘴角一瞥,一曲声音沙哑的山村小调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李梦云没听过这样苍凉的小调,不知道赵东竟然还有一副这样的嗓子,不是说他唱的如何好听,而是极有味道,声音沙哑,喃喃发声的时候听的人鼻子发酸。赵东一曲唱完,李梦云急忙扭过头,将眼角的泪水擦干。
赵东像是自言自语道:“这歌是我们家乡的小调,不算出名,配上二胡,哪家死了人总能听见,我唱的不算地道。”
李梦云听出了什么,咬紧了嘴唇。“你有心事?”
赵东沉默,废了好大力气才说出口。“我两个兄弟走了。”
李梦云不知道如何宽慰赵东,李家庄是没有手机信号的,今天去乡里,她见赵东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机,从那之后她就觉着这个男人变了,变的琢磨不透,就像是那云层后面的月亮,你明明知道它在,可却看不见在哪。
赵东久久不语,长长吸了一口气,费力吐出,似乎连心肠都要扯断,单手抓着酒坛,一泼白酒洒下。
赵东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烟,可手有点抖,怎么都点不着。
李梦云接过打火机,替赵东点上。赵东收回手,没抽,而是把脑袋埋下,肩头一耸一耸,无比苍凉!
直到手里那根烟燃尽,赵东都没碰一下,被烟头烫到也浑然不知。李梦云几乎是红着眼睛替他把烟头拿开,大着胆子的她终于一脸心疼的扑进赵东怀里,带着哭腔道:“赵东,你别吓我,我害怕!”
赵东不说话,伸出手搭在李梦云的肩头,轻轻拍了拍,脸上的最后一点温柔逐渐收敛,换上的是一抹任谁也看不透的执拗和无情。
李梦云像是猜到了什么,低着的头不敢抬起来,不敢去看赵东的脸色。“要走了么?”
赵东点了点头。“嗯。”
李梦云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说的话终于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改口道:“以后要委屈了就回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
本该喝醉了,这会正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李老财却躲在门口,看着院里那一对拥在一起的男女,神情复杂的咒骂一句。“狗犊子,临走临走还要祸害我闺女!狗日的王八蛋,你要肯负责也就算了,要是赖账,我他妈去哪找你这个王八蛋算账?”
咒骂完赵东,李老财转身往回走去。
赵东手里握着一只电话用力攥紧,今天在乡里的时候电话进来了三条短信,是李芳的,应该是宋雪妍告诉她的号码,短信只说了三件事。
“邓飞上位了。”
“李强和石磊死了。”
“我爷爷今天早上去世了,合眼之前念叨着你的名字。”
……
赵东离开的时候又是早上,和上次一样,出来送他的人只有李小米一个。
李小米眨着水灵眼睛,看着赵东。“爷爷说,你这次离开李家庄才是真正的展翅翱翔,你要飞到天上去么?”
李小米说着,伸出娇嫩的手指指了指头顶厚重的天。
赵东仰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似笑非笑。“也许吧。”
李小米又问。“那你会不会把我忘了?”
赵东蹲下身子,搓了搓李小米的脸蛋。“不会。”
李小米一把推开赵东。“那你走吧,爷爷说好男儿应该飞的更高!”
对于李小米嘴里这些那略显深奥的稚气话语,赵东难得换上一抹笑脸。“爷爷还说什么了?”
李小米认真想了想。“爷爷还说,温柔乡是英雄冢。”
看见赵东脸上的错愕,李小米信以为真,略带担心道:“我是温柔乡么?”
看着眼前这个七八岁就出落的如此动人的小妮子,不用想都能猜到,长的了一定会是让男人迈不动脚步的大温柔乡,赵东不忍骗她。“当然是。”
李小米眼眶红了,身子一耸一耸,略带哭腔。“那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赵东刮了刮李小米的鼻子,尘埃落定道:“我不是英雄。”
……
赵东走了,走的干脆利落。
今天风不小,李小米像是被风沙迷了眼睛,一直在揉。
村口一个扛着锄头的耄耋老人,把视线从阴沉的天上收了回来,没来由的叨咕一句。“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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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第一百四十五章 雨夜
〖第1章正文〗
第395节第一百四十五章 雨夜
阴了几天的河口在傍晚的时候终于开始下雨,阴雨连绵,总算让人不会太压抑。
县道的某条岔路口,一辆熄火的灰色面包车安安静静停在那里,两个男人抽烟,听歌,一边不停的抱怨着。“你说说,现在整个河口都在找赵东,他好不容易跑了出去,还会回来么?这天还下着雨,让咱们出来跟着遭罪,真他妈的!”
另一个男人接话。“谁知道,飞哥和洋哥发话了,你敢不听?”
男人嘿嘿一笑。“我哪敢,对了,孙哥,你进公司比我早,你见过赵东么?”
孙姓男人撇撇嘴。“没见过,我进公司就是跟着飞哥混的,后来东哥就出事了。”
男人又低声道:“孙哥,那你知道飞哥和东哥他们怎么闹掰了么?”
孙姓男人脸色有些不对。“不该问的别问,你他妈的不想活了?”
男人立马明白,不再吱声,这时有人敲了敲车窗,车里音乐声音不小,两个男人吓了一跳。
摇下车窗,车外站着一个浑身都被淋湿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兄弟,雨不小,借个火,点根烟暖暖身子。”
孙姓男人上下看了看他,然后咧嘴笑了笑。“外面下着雨,没事跑这破地来干啥?草,不是被媳妇撵出来了?先上车吧。”
男人上了车,接过前排递来的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烟头,打火机的火光将他的脸颊一瞬间照亮,然后又把火机还了回去。“谢了。”
副驾驶的男人回头的时候觉着上车的这个人眼熟,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穿皮夹克的男人已经开口。“两位兄弟,大晚上不回家搂着媳妇睡觉,你们跑这来干啥?最近可不太平啊。”
副驾驶的男人已经收回视线,也跟着抽了一口烟,烦闷道:“别他妈提了,我们兄弟接了一个苦差,在这躲清闲呢。”
“就他妈的你话多!”孙姓男人眉头一皱,有点责怪这个男人话多,也接话问道:“兄弟,你去哪啊?大半夜的。”
穿皮夹克的男人笑了笑。“回河口见几个朋友。”
孙姓男人点了点头。“那抽完烟就赶紧下去吧,我们哥俩这还有事。”
男人点了点头,没吱声。
副驾驶的男人刚好抽完烟,摇下车窗弹出了烟头,一道贼风顺着窗缝就钻了进来,将前座上的一张照片吹掉。
“马勒戈壁的,大半夜,雨还不停了!”副驾驶的男人一声抱怨,低头去捡照片,拿在手里又顺带看了一眼,可这一看不要紧,看完立马就像看见了鬼,定在那里不动,他忽然觉着后脖颈发凉,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口,鸡皮疙瘩也起了一层,草了,身后避雨的那个男人不就是他么!
因为恐惧,男人咕咚咽了一口唾沫,不敢乱说话,也不敢乱动,一旁的孙姓男人见他掐着照片举止怪异,笑骂道:“你他妈让雷劈了,在那干啥呢?”
男人苦笑着回头,哆嗦着身子,嘴角僵硬道:“孙……孙……孙……哥,赵……赵东!”
“哪呢?”孙姓男人也被吓了一跳,立马扔掉烟头,拿起刀往车外看了看,可车外这会黑漆漆一片,哪有人影?
“草,就他妈瞎扯!吓死老子了!”正想回头的骂那男人的时候,他忽然想了汽车后排坐着的那个穿皮夹克男人,冷汗霎时就布满额头,马勒戈壁的,这下玩大了!
孙姓男人僵硬着脖子回过头,车内后排的阴暗光线里面只浮现出一个男人影子,脸色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只有一点烟头燃烧的昏暗光亮,像极了恐怖片里的情节,兴许赵东下一刻就会变成裂嘴獠牙的食人猛兽!
赵东用力吸了一口烟,一瞬间的光亮将他的脸颊映衬的更加诡异,孙姓男人颤抖着嗓子道:“东……东……哥。”
赵东吐出一口烟,在车窗上挤灭烟头,坐在那里没动,语气平稳。“拿人钱,办人事,我不难为你们,告诉我邓飞和岳洋在哪。”
两个男人惊恐的对视了一眼,想反抗,可是在赵东的名头面前,他们吓破了胆,别说动手,连说话都不利索,最后只好回道:“飞哥在哪真的不知道……洋……洋哥……我知道。”
记好这男人说下的地址,赵东点了点头,把身体慢慢往前靠去,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让前排两个大老爷险些惊呼出声。副驾驶的男人胆子最小,甚至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赵东不去理会他为什么会惧怕自己,在河口风风雨雨大半年,他“赵东”这两个字绝对不是一纸空谈。要不然邓飞也不会半夜睡不着觉,反水扳倒赵东之后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切蛋糕,插蜡烛,而是跑徐翰那里再三提醒,赵东这个人留不得!
这就是岳洋和邓飞的区别,所以一个注定只是扶不起来的小混混,一个是有机会鸠占鹊巢,把赵东暗算出河口的大哥!
事实上徐翰也是这么做的,当晚负责在县里巡查的有一半是警察,还有一半是卡在各大路口的武警,徐翰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知会出去,一旦赵东出现,就地枪决!就算赵东真被河口的警察逮到,徐翰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没人能想到,这场针对赵东撒下的大网,竟然因为胡丹的一时善心,把大鱼漏掉。
“把你们的身份证给我。”赵东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说了一个简单的小请求。
两个男人不敢有啥反抗,犹豫了一下,各自拿出了身份证。
赵东只看了一眼又把身份证还了回去。“我已经知道你们的姓名,住址,如果你们够聪明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办,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回来了,你们最好祈祷我跑不掉!”
赵东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