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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吕沐君又雇了更多的搜救人员和一架直升机,他的目的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放弃。
第三天,第四天……依旧如此,吕沐君几乎每天都站在舷板上张望着,多么希望奇迹能发生,姚远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只是开了个玩笑,他只是在水下玩了几天,他回来了,他还要吃他做的鱼。如果奇迹能发生,那么花多少钱他都愿意。
一些朋友看他不吃不喝的每天暴晒在日下,都来劝慰他放弃吧,什么人在经过一周的时间也不可能有生还的奇迹了,还是认命吧。
认命?他为什么要认命,为什么老天专门要和他作对,为什么他喜欢的人都要采取这样的方式离开自己,如果是自己的错,那么惩罚自己好了,为什么要对那些无辜的人下手,这不是太狠了吗?
老天爷,你有什么仇,什么恨,冲我来好吗,不要伤害我喜欢的人,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要这样的对待我,齐哥哥走了五年,好不容易唤回了自己,现在连和他相似的人都不要放过吗?如果那么恨我,为什么不冲我来,姚远,不要恨我,是我害了你。
自从姚远走后,康桥就没停止过寻找,以往他和梅乔一可谓是势不两立,见面肯定是剑拔弩张,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在寻找姚远这个问题上,两个人的意见却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达成联盟,分头寻找,互通信息。
汪也订完票后第二天就赶了回来,他先是找到了梅乔一询问情况,知道他也接到了同样的信息,也不知道姚远为什么突然出走,现在重要的是马上找人,而不是探究他出走的原因,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肯定是和康桥有关。
康桥放下了公司所有事宜,全身心的找姚远,他负责东北地区,梅乔一负责华北地区,汪也负责西北一带,他们都是根据姚远所拿的衣物判断他可能去这些地方,想想看一个独立的城市都那么大,何况是一个地区,要找一个人那简直是大海捞针,十几天下来三个人累的筋疲力尽,更主要的是心的折磨。
康桥每天都找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宾馆,几天的不眠不休已经让他颓废的不成样子,胡子已经不知道几天没刮了,又长又黑一下子老了几岁,眼睛深陷,脸色蜡黄,每天只吃一顿饭,还是那种快消品。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吃饭和睡觉上,所以只要天一亮,即使累的爬不起来,都要硬挺着走出去。
他怕,他怕万一出去晚了姚远正好错过他所要找的路线,怕一回头姚远就被人群淹没,所以无论大街小巷,他都不会错过一个人,一个旮旯胡同,他相信姚远肯定在哪个地方等着自己,等着他去接,然后跟他一起回家,一起实现未来的梦。
梅乔一和汪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之前从未听说姚远要去哪个城市,也没听说有意去哪儿旅游,现在这样盲目的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寻找那是难上加难,他们只能拿着照片一个宾馆一个宾馆的问,根据姚远自身的情况,考虑他肯定不会去找工作,肯定会先养伤,于是又去医院询问,每走进一个新的地方都是满怀希望,每次又都是失望而归,姚远,你到底在哪儿,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的好苦,你出现好不好。
一个月了,姚远已经走了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里,康桥他们三个人一直在外奔波,报纸,电视台,网格,派出所,大街上贴的寻人启示,能想的办法都想到了,依然杳无音信,可以说三个人的精神几近崩溃,唯一支撑他们的可能就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那就证明姚远真的只是出去走走,散散心,感觉好点了也就回来了。
康桥从外地回来的时候,原叔差一点没认出他是谁,如果不是那个熟悉的车牌号,他可能真的要把康桥当要饭的撵出去。
“少爷,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啊。”原叔心疼的上前把康桥搀扶到沙发上,“张嫂,快给少爷倒杯水来,再拿条湿毛巾。”
“少爷,你这段日子去哪儿了,老爷夫人都急死了,看你,这手怎么也弄伤了呀。”原叔一边唠叨着一边去取医药箱。
“嘶…”消毒水碰到伤口,把康桥的思绪一下子拉回到了现实,哦,回家了,姚远还没有找到。
“少爷,有点疼,你忍着点啊,不消毒会发炎的。”原叔轻轻的用棉签沾着消毒水一点点的擦拭着,眼睛不免湿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姚远算不算作?
第100章 老原相劝
第100章
想自己在康家也20多年了,可以说是看着康桥从小长大的,他什么时候这样落魄过,一直都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可自从老爷夫人知道康桥是同性恋之后,他就变了,变得暴躁,易怒,对老爷的态度也是横冲直撞,他明白康桥心里的苦,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的妥协让他连暴躁的表现都没有了,异常的冷静和无视,有时候几天不出屋,即使出屋了也没有一句话,眼神呆滞,形如枯槁,就和现在一样,他就知道,能让少爷变成这样的肯定和那个叫姚远的有关,但他又不能问,做下人最基本的就是不该问的不问,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虽然把康桥也当作自己的孩子,但他还是懂规矩的。
原叔只能把一肚子的关心变成体贴的照顾,放了热水,又把床给铺好,这孩子走了这么多天,一定是累坏了,“少爷,先洗个澡吧,然后再睡一觉,什么事等醒了之后再说。”原叔像哄孩子似的把康桥扶到了浴室,关上门,出来后抹了一把老泪。
虽然夹在老爷和少爷之间让原叔做起来很为难,但哪个做父母的不为儿女担心呢,所以他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康忆乔,也让他们夫妻俩放心。
康忆乔在康桥走后一周就从国外赶了回来,丁可妮早已离职去了外地,对于她对姚远的所作所为,虽不能说怪罪,但也不是很认同,一个女孩子家能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也是够让人瞠目结舌的,姚远再怎么可恨也不至于让他死吧,更何况这是触犯法律的事,这么精明的人做出这样的事太过于糊涂,也让他非常的失望,所以,在得知康桥和丁可妮已经解除婚姻之时,并没有过多的责备儿子,这毕竟也有自己的责任,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感,真得感谢老天爷没有收走姚远的命,不然,他这一辈子也会不安的。
康桥把公司扔下就去找姚远了,这让康忆乔又大为光火,在怒其不争的同时不得不国内国外的两头跑,儿女就是讨债鬼,如今康忆乔体会的更加深刻,自从把康桥弄到美国后,就没让他省心过,没有一天不是为他擦屁股,没有一天不为他担心,原以为孩子大了,懂事了会好一点,会理解父母的心,会懂他们的用意,就会自己走回正路,可没想到快三十的人了还是这样的执着,难道真是他们做父母的做错了吗?
每当康桥叛逆的时候,康忆乔也都这样的反思自己,可都马上又否定了,他不认为同性恋这条路会带来幸福,他不能眼看着自己儿子往死路上走,以往也只是作一作,闹一闹,没什么大动作,可这一次不同了,康桥是铁了心的要和姚远在一起,他不接电话,也不管公司里的事,这让康忆乔又开始深思这十年的阻挠到底有没有意义,最后将是一个什么结果在等着他。
在接到老原的电话后,康忆乔很快的把公司的事处理完,就去另一个住处把康夫人接上赶回了别墅。
“老爷,夫人。”原叔还像往日一样在门口迎接。
“桥儿…回…来了?”康夫人的语言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说话有些慢。
“是的,夫人,正在楼上休息呢。”原叔回道。
“让他睡吧,回来后有没有说什么?”康忆乔问道。
“没有,手上有点小伤,我处理完了,也包扎好了,洗完澡就睡了,估计这些天也是累坏了。”
康忆乔的脸上现出一抹心疼之色,他能想象得到一连着走了一个月,身边没有人照顾,吃不好,睡不好的会造成什么样子,但他没在下人面前表现出来,依然是冷着一张面孔,把夫人扶到了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另一头。
“老原,晚上告诉厨房做点清淡的,冷不丁的让他吃太油腻的我怕他受不了,再说夫人也不能吃过油的,来个海鲜汤吧,桥儿爱喝。”康忆乔吩咐着。
“是,老爷。”原叔答应着,但半天都没有动。
“老原,你有话说?”康忆乔问道。
原叔嗫嚅了半天,似乎很难开口的样子。
“张嫂,扶夫人上楼休息,敏芝,你先上去休息一会儿,我跟老原说会儿话,一会儿桥儿醒了我叫你。”
康夫人无奈的点点头,没说什么,一个漂亮坚强的女人被自己的身体和儿子的不省心也折磨得失去了往日的亮丽与光鲜,如今只剩下叹气和无可奈何。
“老原,坐吧,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康夫人走了,康忆乔知道老原有话要说,但碍于康夫人在场不好开口。
老原坐到了康忆乔的对面,手不停的搓着,毕竟做一个下人要插嘴主人的家事,这是一大忌讳,他不想看到康桥再痛苦下去,也不想看到父子之间再这样的僵下去,所以拼着这张老脸,他豁出去了。
“老爷,刚才夫人在这儿,我没敢说,怕她受不了,少爷回来的时候造的很不成样子,人瘦了一大圈,眼睛都凹进去了,胡子也没刮,头发也长了,身上有多处伤口,老爷,您就可怜可怜他,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老原都快带着哭腔在诉说着他见康桥第一眼时的感觉。
康忆乔的态度还是那样的强硬,“我可怜他?是我逼他这样做的吗?还不是他愿意的,这个样子也是他活该,他自找的,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老原知道康忆乔这是嘴硬,他是没看到康桥当时的样子,如果看到了,肯定也会心疼的够呛。
“老爷,有些话我知道不该我们下人多嘴,但我跟了您20多年,我就仗着这个老本今天冒犯您一回,您就放过他吧,成全他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的幸福他自己创造,好了赖了的都找不到咱们,我们做长辈的不好太干涉,那样会坑了孩子的。”
“什么?坑了他?”康忆乔怒吼一声吓得老原立刻站了起来。
“我怎么坑他了,难道我辅佐他走正道这也有错吗?难道看着他往歪路上走就是对的吗?老原,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你真的认为是我做错了吗?”
“老爷,您别生气,我也是做父亲的人,我看着你们之间的关系僵了这么多年,我也是着急,我不想看到你们这样,在教育孩子方面我可能不如您,但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要懂得尊重他的意见。”
“老原,你这是在教育我吗,质疑我的方法不对?”
“不,不,我只是想说,什么事情都不能一意孤行,也不能坚持一己之见,也要听听他的意思,换位思考一下,也许事情就圆满解决了,自从少爷去了美国,虽然这十年我没在他身边,但我也听说了他在美国的所作所为,一半可能是因为他叛逆,另一半可能就是他对现实的抗议。他回来后,我也看出来了,他对那个姚远的确是真心的,两个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那个姚远等了他十年,就为这份苦心,也是很难得的,我们做长辈的也该考虑一下,我知道,娶妻生子,传宗接代,这是老祖宗的遗训,不可违背,但我们也要顾忌一下孩子的心情和处境,您看看现在少爷的情况,不但没往好的方向发展,反而变本加厉了,老爷,看着他这样,我心疼啊。”
原叔仗着胆子说了一番话,紧张的汗都下来了,由始以来他还从没在康忆乔面前说过这么多越界的话,但今天既然已经开了头也收不住了,他可怜康桥,心疼康桥,康桥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一开始他不知道同性恋是咋回事,后来回家问了儿子,儿子的态度影响了他,他是个开放的父亲,接受能力比较强,但看到康忆乔在这个事上死揪着不放,他是万分的着急,一边是老爷,一边是少爷,哪个都要放在心上,哪个又不想伤着,所以看见康桥为了找姚远一出一个月不回家,回到家还这副模样,他实在是坐不住了,就算被辞退他也要为康桥说几句。
康忆乔没想到一个下人也能说出这番有深度的话来,也许真的是站在外人的角度看问题比较透彻,也许真的是他做错了,但是他总有些不甘心,为什么自己的儿子偏偏是这个样子,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光宗耀祖而却要辱没家风,他真的心有不甘,更多的是觉得丢不起这人。
但想着过去的这十年里,康桥的一些作法和回国后的一些变化,他的思想有些动摇了,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儿子,看着他颓废沮丧,自己也是一筹莫展,更主要的是心疼,马上就到而立之年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老原,你接着说。”
原叔看康忆乔不但没批评自己反而让他接着说,他便大着胆子接着说道:“老爷,既然您想听,那我就斗胆再唠叨几句,说的不对的您也别怪我。您看啊,这都十年了,少爷的性向问题自从您知道就开始管,这些年都过去了,他还是坚持着没有改变,这就证明他对姚远是真心的,两人也是分不开的,您就没想过要妥协吗?我也是听我儿子说的,说实话我刚开始听的时候也有些接受不了,毕竟咱们的传统观念太强了,两个男的在一起肯定有伤风雅,但后来想想也该理解,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社会都进步了,孩子也长大了,我们做老的不能再固守思想,固步自封,用旧思维去束缚他们的想法,少爷除了喜欢男的,剩下的和我们都一样,就算你硬逼着他跟女人结婚了,那最后也是不幸的,还同时害了三个人,与其这样,还不如就成全他,同意他和那个姚远在一起,这样他不但不恨你,还要感激你们理解他。是,我们老人都希望儿孙满堂,孩子可能是一个大问题,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不是有什么代孕吗,再不济就去孤儿院领养一个,从小带回来养着,跟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反正,我觉得少爷现在挺可怜的,出去一个多月仍然没找到姚远,看他的样子都快挺不住了,老爷,在这个时候您就别逼他了,适当的宽慰他几句,不然,我真怕他出事。”
原叔这样推心置腹的一席话让康忆乔陷入了沉思,也不是没想过要成全他,但依自己现在生意场上的成就和人脉,他真的不希望被外人戳脊梁骨,更不想被他们耻笑他的儿子是个gay,他们康家的将来要绝户,一想到这儿,他就无法忍受康桥的所作所为。
自从知道康桥的性向后,康忆乔在国外也格外的注意了一下这个圈子里的人,他们活的相当艰难,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幸福和圆满,世俗的眼光和旁人的指点的确能杀人,有的人扛不住压力分手的,寻短见的,成为仇人的比比皆是,他不想康桥也那样,所以这些年他才竭力的去阻拦,总是偏执的认为也许到了一定的年龄自己就会认清现实,结婚生子,稳定下来,可到头来还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100章了~~~
第101章 夫妻交谈
第101章
康桥的确是太累了,这一睡就是十多个小时,甚至还没醒,原叔怕他饿坏了几次想敲门叫醒他,都被康夫人拦住了,在康桥睡觉期间她进屋看了几次,她不敢相信眼前憔悴得不成人样的人就是她的儿子,如果不看那平稳的呼吸真以为他死了,十几个小时都没换过一个姿势。
康夫人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儿子的脸,不禁眼泪纵横,“桥儿,是…妈对…不起你,妈…不该…用自己的…病逼迫…你订婚,你…原谅…妈妈吧,桥儿,快些…好起来吧,妈…想…看到你…快乐的…样子。”
作为女人,她能理解和深爱之人分离的滋味,但作为妈妈,她又不想儿子走不同的路,跋前疐后,进退两难。
在自己生病期间,她的确利用了自己的病逼迫了康桥,再加上医生的配合,康忆乔的强压,康桥无论是怎样一个羁傲不逊的人,都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他不想让妈妈再受刺激,只想让一切事情快点平息,另一方面他也想快些回国,早日和姚远见面。
其实康夫人早有妥协之意,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康桥小的时候她就没怎么在身边陪伴,她一直很愧疚,觉得愧对孩子,没能陪他走过童年,大了,成年了,再想管已经成型了,况且脾气秉性是与生俱来的,不是后天管教出来的,她只想孩子健健康康的,好好的,快乐的生活,可是康忆乔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意见,不肯撒嘴放过康桥,作为妻子她又不敢太直面的和他对抗,因为她也怕万一康桥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影响他们夫妻感情,影响家庭和谐倒得不偿失了,她可能还再坚守着旧时妇女的思想,夫唱妇随,一切以男人为主。
现在康桥变成了这样,作为母亲,她的心情是难以表达的,她决心要和丈夫谈谈,即使被康忆乔责骂,她也不想再看到儿子这样堕落下去,比起儿子的命,其他的都不重要。
康忆乔还在书房里忙着,康夫人进去的时候,他刚撂下电话,脸上现出烦躁的表情。
“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康夫人问道,三十多年的夫妻了,这点小变化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康忆乔很快调整过来,上前扶了扶妻子,安慰道,“能出什么事?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公司多了难免有一些琐碎的事,你不用担心。”
康夫人心疼的抓住了丈夫的手,轻笑了一下,“别太累了,要…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