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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无权无势,在大城市打拼,烈日里走过,夏雨里跑过,冬雪里冻过。

    一分一分攒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曾经最大的梦想,是去肯德基大快朵颐,点满一桌子的快餐,根本不用看价格。

    过了那个阶段再回头一想,当时虽然交不起房租吃不起饭,但反而更有冲劲,更单纯快乐。因为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越往上爬,背负的责任就越多,越没法放手一搏。

    看到程容,就好像看到当年的自己,后半夜睡不着起来看电影,看过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房间空旷,有声音支撑,似乎能丰-满许多。

    程容被放回床上,又恢复双腿蜷缩的姿势,把头埋进膝盖,把自己抱成一团,沉沉睡了。

    床头手机又要震动,还没响一声,钱原突然伸手,把静音打开。

    因为没有充电,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钱原扫了一眼来显,干脆利落长按小键,把手机关了。

    屏幕的蓝光一寸寸消散,仿佛竖起屏障,把对面急切的人关在外面,不允他再靠近程容。

    作者有话要说:

    ps:必须借文抒情一番,感谢朋友们的评论、海星、收藏和凤凰蛋支持,感恩金主爸爸中二少年、胖鱼和晤明的玉佩支持,代柏哥和小容容感谢你们!

    第23章

    容容……关机了。

    后颈被酷暑舔过,热烫混着麻痒。皮肉似被埋入银针,红疹接二连三冒头,从脊背向下滚落。

    热汗浸透的裤子失了温度,变得湿滑寒凉,紧紧贴在腿上。周柏慢慢松手,手机从指间滑脱。

    他抓住汗湿的头发,把头埋进两臂,指骨压进头皮,再抬头时眼圈泛红。

    呼啸的海风从远及近,浪涛卷着铺天盖地的水雾,将他卷裹其中。天边的星子被乌云淹没,光辉散尽,温度也随之冷却。

    他在外面坐了一夜,不言不动,如同沉默的雕塑。

    第二天天微微亮,他狠狠抹了把脸,走回小屋洗漱穿衣,轻手轻脚穿好三件套,又蹲在鞋架边找皮鞋,从三双里找了磨损最少的一双,穿好后悄悄出门,没发出一丝重响。

    他关门的一刹那,安仁和成哥在黑暗中齐齐睁眼。两人背对背躺着,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先动。

    太早出门,几家想谈的快递网点没开,只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克丽丝甜品还亮着灯。这里有位糕点师非常有名,能把绘画和蛋糕结合起来,让原本厚重的蛋糕变得轻盈漂亮,令人不忍品尝。但她有个要求,每个请她做蛋糕的人,都要亲自完成一小部分装饰,令她满意才能通过。光这一点,就让不少人望而却步,不过也多亏这个,挡掉不少排队的人,周柏才能顺势捡漏,得到常来“作画”的机会。

    周柏要做一只荷兰垂耳兔,作为蛋糕上的装饰。

    时间太早,甜品师还没有来,助理姑娘把他领到操作台,让他自己练手。

    前面的画报上是一只雪白毛球,小巧鼻头和三瓣嘴嵌在脸上,两条长耳垂在颊边,神态娇憨,表情神似程容。

    周柏伸出手指,轻轻摩擦毛球的脸。他心神不宁,模具在手心比划摆弄,时不时摔在地上。两小时过去,不知弯腰捡了几次。

    助理在对面调奶油,开始还能忍着,后来忍不住劝阻:“先生,如果心情不好,过几天再做吧。”

    周柏看着掌下一片狼藉,也有些抱歉:“对不起。”

    助理看他眼下发黑,胡茬都没刮干净,像是几天都没睡好,也不忍责怪:“没事,您等状态好些再来,咱们做蛋糕需要投入感情,状态好了会很顺的。”

    周柏勉强笑笑,把手下的奶油擦净,东西分门别类放好,模具按用途排列整齐,挨个放回原处。

    助理看着干净整洁的桌面,再看看周柏背影,伸手在他桌上抹了一把。

    连奶油沫都没留下。

    今日又是个熟悉的艳阳天,柏油路面烧的滚烫,空气黏稠如同汤汁,牢牢贴上皮肤。周柏在大街小巷里穿行,刚跑了几家快递点,抬脚往另一家走时脚底一松,半块鞋底在马路上一滑,磕在路边不动了。

    周柏有点不敢置信,迟滞看了两秒,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蹲下捡起胶皮,在手心下意识捻捻。

    手机在裤袋里嗡鸣,周柏把胶皮攥成小团,在路边慢慢坐下:“怎么了?”

    安仁的声音从听筒流出,有丝莫名的忐忑:“柏子,对不住,老刘他们那边在弄童装,说干了几年生意不错,想多开几个分店,叫我过去帮忙。”

    该来的总会来的。

    周柏不知心中什么滋味,悬在空中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落下,因为剑锋太厉,一时感知不到疼痛:“嗯……我懂了。安子,你听我说,童装我也研究过,更新换代太快,款式和色号也多,很多货卖不掉还得屯着。好不容易回来些钱,没捂热又要进货,这么下去即使规模做起来了,利润也提不起来,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

    安仁心意已决,也不管周柏在说什么:“柏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老大不小了,家里催结婚催的急,我妈急着抱孙子,每天晚上偷偷抹泪。我要像你这么大,再拼几年也没问题,但现在必须地找个稳定工作,至少不能让老人担心。成哥也有话和你说,我把电话给他。”

    那边悉悉索索一会,成哥接过电话:“柏子,我和我姐通过电话了,现在不是成本涨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货源。我姐他们药店还要求爷爷告奶奶,天天去总代理那边谈判,咱们这些分销的小机构,货源更不用想了。不过我姐也给指了条新路,她说帮咱牵线,咱可以做药品冷链运输,货都是有订单才能走,不用担心压货。但这个活体力劳动量大,冷库都是零下十几度,个别的还是零下三十度,货多的时候要经常进冷库,有时候一待待一天,我怕你身体撑不住。”

    周柏攥紧手指,流畅线条从手腕延伸到小臂,肌肉埋在薄薄的皮肤下,轻轻颤动。

    他没回答,也没挂掉电话,只把手机抓在掌心,翻开两张照片。

    程容对他笑了。

    笑容天真纯粹,仿佛脱离尘世的压力,享尽生活的快乐。

    “你出来,咱们见一面,看利润怎么样”,周柏抬头看天,又重新盯住鞋尖,“如果可以,晚上直接进冷库。”

    周柏老家在祖国南北交界线上,四季分明气温宜人,属于冬天也幸运有暖气的那一拨。

    他进冷库前已经半夜十二点,厚厚的军大衣披在身上,外层还有消毒后的防尘服,口罩护眼镜把他包裹的密不透风,所有东西都被扔在外面,不允许带进冷库。

    刚一进去还好,他跺跺脚,觉得不像想象的那么可怕。

    呼出的都是白气,不一会额发结霜,周柏奋力眨眼,睫毛好像粘在一起,牢牢坠上眼皮。

    凉意不是从外向内,而是从内向外,寒气从脚底钻进,从骨头缝里向外涌,仿佛沿着奇经八脉,冻住血管拴住皮肉,让他牙齿发抖,咯咯敲打不休。

    手机在外面的桌子上嗡鸣,但因附近温度太低,电量掉的奇快,没过多久就自动关机。

    程容裹紧被子,在床上蜷缩成团,手机里传来机械的电子女声,一遍遍敲打耳膜。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之前周柏不接电话,他生气了想晾晾周柏,谁知周柏一天都没什么动静,他晚上忍不住了,主动给周柏拨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墙面上是斑驳的水流,白色墙皮被浸的发黄,角落有个红色小桶,水滴砸在里面,发出叮咚闷响。

    程容本来加班到十一点,回来后便发现水漫金山,不知是水管坏了还是楼上漏水,周柏辛勤养护的花被浇蔫了,枝叶花瓣在地上散落,花盆冷的没什么生气。

    程容咚咚敲门,直到把左邻右舍都吵起来,楼上还没人给他开门。

    他实在没法只得报警,可是这种纠纷没人受理,他又给房东打电话,房东是外地人赶不回来,因为他是租户,物业也爱答不理,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马上就是年中考核,他们部门的人员必须开单,不然拿不到数十万的活动经费,钱原执意保他,其它人也有不满,明里暗里敲打他,想让他早点滚蛋。

    但程容不甘心,既害怕又不甘心。

    如果要走,也想堂堂正正的走,因为找到了更好的地方,为了升职加薪而走。

    而不是哭哭啼啼可怜巴巴,因为干不好而被赶走,像个吊车尾一样被人嘲笑。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离开后,他还能去哪里。

    成绩马马虎虎,没有海归经历,没有一技之长,没有拿得出手的证件,甚至连英语四级也是勉强飘过,在就业市场会被扔进人堆,谁也不会用他。

    屋子里的潮气越来越重,程容再躺不下去,披衣起身坐在门口,呆呆望着楼道,大脑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坐在这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远而近,程容猛然抬头,眼泪从喉中蹿出,团团在眼眶打转。

    钱原拎着外套往上走,手里拎着一袋药:“上次来看你家没解酒药了,路过药店正好帮你帮点。大晚上的不回去睡,坐在这吹凉风?”

    程容没回答,只把脸埋回膝盖,难受的不想说话。

    钱原问不出结果,抬脚往屋里走,刚到门边就拧起眉头,回头往外走:“找楼上的人了吗?物业找了吗?”

    “嗯。”

    程容轻哼出声,没有动弹。

    钱原又回到屋里,沿墙壁走了一圈,把领带解下随手一塞,挽袖开始干活:“别在门口坐着,先把最重要的包好,我让朋友联系物业,让他们过来帮忙。”

    “物业说我是租户,不想管我”,程容靠在门边,没骨头似的软着,“刚联系过了。”

    “就你这有气无力的样子,我是物业,我也懒得管你”,钱原抢救了屋里的书,又把阳台上的花挪开,“知道你压力大,我先给你挂一单,撑过考核再说,我顶着上面的压力保你,是对你还有信心。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程容牵起嘴角,满不在乎的笑了:“大不了就滚蛋,又能怎么样。”

    “这是你的真心话?”

    钱原突然起身,向外跨出几步,把程容挤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