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站住。”郑荣霖这才开口,然后命令道,“过来。”

    折哲讨厌郑荣霖这么跟自己说话,他也不听他的,连头都没回,仍径直朝楼上走。

    郑荣霖自折哲进门就闻到了浓烈的烟味儿,赵岩走后味道不仅不散反而越来越浓,那就只能是折哲身上的了,他抽烟了?他哪里会抽烟?郑荣霖被烟味儿熏得头疼,偏偏折哲又开始跟自己对着干。

    他已经努力压制自己的脾气了,才不至于拍着桌子喊出这句话来,他压着声音,“你要是想一晚上都没的睡,你现在就上楼去。”

    这样的震慑还是管用,折哲双手紧紧捏着拳头,气鼓鼓地咬着牙,但还是转身又从上了一半的楼梯上折了回来。郑荣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等他了,折哲在郑荣霖面前站定,他虽然这几年有长个儿,但还是比郑荣霖矮着小半个头,即使抬头与他对视,气势也差着一大截,更别提他现在气鼓鼓的样子,在郑荣霖看来已经是可爱得让人发不出火来了。

    但是该管还是得管,郑荣霖问他,“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烟味儿?抽烟了?”

    其实刚刚赵岩送折哲回来,在车上她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她说,你身上烟味太大,郑总知道肯定要问,你想清楚怎么说辞,我是帮不了你。

    折哲不以为意,女人的心思感官总是比男人细腻,他又把车窗开了小缝吹散味道,回家郑荣霖怎么会察觉?

    但是他还是察觉了,折哲理直气壮撒谎,“我没有。”郑荣霖低头去嗅他身上味道,闻完又掰了人的嘴闻,折哲嘴里是淡淡的薄荷味儿。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折哲平日没有饭后含糖的习惯,这会儿可不是在掩饰什么?他只不过把人放出去半个晚上,这小东西就开始放肆了,真是管不了了。

    “你没有?你没有含什么薄荷糖?你不是不喜欢薄荷味儿吗?别跟我说什么要保持口气清新,你要是回来肯主动给我个晚安吻我还信你这套说辞,可是你肯吗?你在我身边长了5年,你以为我会看不出你撒谎?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郑荣霖越说越气,捏着折哲下巴的手也不自觉用力。

    折哲可太委屈了,他真的觉得自己没有自由可言了,他只不过跟朋友出去吃个饭,出于好奇吸了半支烟而已,怎么回来就要挨这样的训斥,郑荣霖就像一个顽固的家长,折哲觉得就算他爸爸还在,也不会像郑荣霖这样管着自己。

    “我翅膀硬了?我有翅膀?还没长出来就被你折了!别说什么你对我好了,别再搬出你那套假惺惺的说辞了,你的心思又干净多少?你跟郑荣薇把我要来为的什么?还不是养大了等着被你操!”折哲猛地拍开郑荣霖的手,他越说越激动,激动得声音都开始抖,“要说这是命我也认了,谁让我父母双亡呢,你跟郑荣薇把我养这么大我该感激的,可是为什么让我用这种方式报恩,郑荣霖,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第二十章

    郑荣霖当然知道自己恶劣残忍,但这话从折哲的嘴里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心头一颤。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喜欢折哲,非他不可,可那小东西偏偏喜欢别人,他从小强势,怎么可能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拱手让人呢?

    更何况折哲还不是别的他稀罕的小物件儿,那是他郑荣霖捧在心尖尖儿上的人,别人觊觎一个试试?

    郑荣霖本身没理,让折哲激得说不出话来,俩人面对面对峙着,颇有种剑拔弩张的气势。

    茹妈赶巧儿从厨房出来,端着一个白底蓝花的青瓷小盅,里面装着新盛的梨子银耳汤。客厅气氛微妙,茹妈见的多了有些见怪不怪,她把甜汤放在茶几上,对着郑荣霖说,“先生,您让给太太熬的甜汤熬好了,先让他喝了吧。”

    她不敢明着劝,想着说点旁的先缓和一下气氛也是好的。

    郑荣霖点点头,转身坐到沙发上去用勺子轻轻舀着那汤,一边说着,“先别闹了,今天录了一天节目,过来喝点梨汤润润嗓子。”

    话题又被这么扯开,折哲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面红耳赤,对方波澜不惊,他越想越气,也不想压制,不知道哪儿来的邪性上前一把把那青瓷小盅扫到了地上,“啪叽”一声摔得粉碎,汤也洒了一地。

    “喝什么喝?你也知道自己理亏是不是?干嘛不敢顺着我的话说?郑荣霖,我今天就要跟你掰扯清楚!”折哲在一旁红着脸,咄咄逼人。

    郑荣霖有时候真觉得自己造孽不浅,整整三年了,就从折哲18岁那年自己喝醉把他压在床上那天开始,折哲的性子好像就变了一样。以前那么安静内敛的一个孩子,自那以后脾气变得越来越大,尤其对着郑荣霖,这还只是摔了个瓷盅而已,以前砸桌子踹凳子简直是家常便饭,就连他们卧室那个大大的试衣镜,郑荣霖都不知道换了几块儿了。

    但是郑荣霖的脾气也同样大,一次两次可以哄着,次数多了,他也没耐性。郑荣霖现在本来就带着气,让折哲这么一闹,便收不住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也不跟折哲吵,抓了对方的手腕就要上楼,虽然一言不发,但脸上的神情已是暴怒。

    折哲知道自己又要遭殃了,自从被下药那次俩人滚上了床,每次吵架的结果便是被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压在床上弄一番。他当然不服气,于是拼命挣动着往后躲,他骂郑荣霖,“你个混蛋老王八,你给我松手!”

    “是,我是老王八,那是就是小王八崽子!不就是骂人吗?谁不会似的?”郑荣霖真是要被气到头顶冒烟了,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被人这么骂过,混蛋不要脸,乌龟老王八,他就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郑荣霖力气大,一边跟折哲对骂一边拖着他往楼上走,折哲细胳膊细腿根本拗不过,他也不会求饶,只一个劲儿地问,“你干嘛啊,你干什么呀?”

    “我干什么?我跟你掰扯掰扯啊!你不是要我给你个说法吗?我给你不行吗?人茹妈辛辛苦苦给你熬的梨汤,你不喝就算了,打了干嘛呢?人家心里指定难受着呢,怕是不想见着你了,我跟你回屋掰扯去。”

    郑荣霖这么说,折哲也觉得有些羞愧,但他还是委屈,“我明明不是针对茹妈,我是对你撒气呢。”他努力解释着,然后又扭头跟茹妈求救,“茹妈你帮帮我,我不是故意打翻你熬的汤的,你帮帮我,别让郑荣霖把我弄到屋子里去。”

    茹妈简直手足无措了,她本来是佣人,按理说不该插手主人家的事的,可是折哲一求她,她那个心啊,就像在火上煎着似的,那孩子虽然有时候娇蛮跋扈了一点儿,可内在还是单纯得像一张白纸,这也就是没了爹妈,不然人家得多心疼啊。她想劝,可一家之主在一旁黑着脸呢,她也不敢上前,又觉得这样的时候以后多了去了,要不是他们俩人和解或者中间有一方妥协了,这感情的事儿,得怎么劝呢?于是即使折哲再怎么求她,她也没敢开口。

    折哲虽然已经成年了,但他体格瘦弱,在力量上差着郑荣霖还是有一大截,所以即使他再怎么反抗,还是被郑荣霖面对面抱着上了楼。他抱着郑荣霖脖子在他肩膀上咬,咬得狠了,咬得郑荣霖浑身哆嗦,但郑荣霖也没松手。

    折哲放弃了,心想就这样吧,大不了再让他欺负一段时间,就算红不了,他攒些钱也要跑路了,跑远点儿,跑到一个郑荣霖找不见的地方。

    郑荣霖用脚把门踹开,这次倒是没把折哲直接压到床上,他把他放在地上跟他面对面,说话之前因为肩膀疼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开口道,“行了,你不是想跟我掰扯吗?掰扯吧,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嫌我管着你我可以改,想让我跟你离婚,你从郑家搬出去,门儿都没有!你要不信你就试试,你看看你能躲到哪儿让我找不着你!”

    “就非我不可吗?”折哲问,他是真的不明白郑荣霖怎么就不能放过自己了。

    “对,就非你不可了。”郑荣霖说,“我也不想做什么正人君子,我本来也不是,我今天就跟你坦白了,我一开始确实是看上你那张脸了,谁让你就长得那么好看水灵会勾人呢?我还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不过现在我是喜欢你这个人,你也别想着什么把脸划花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主意,你就是毁容了残了傻了我也照样喜欢你!”

    郑荣霖的表白也这么强势霸道,可折哲却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逃不开了,从踏进这个家的一瞬间他就注定会是这个命运,不,或者说是从被郑荣薇领养回来,他就跟自由再无关系了,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子,除了小心翼翼卑微地回报施舍,其他大概什么都是错的。

    折哲觉得心都是凉的,但又额头冒汗,他开始焦急地在屋内踱步,想着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缓解一下现在被完全压制的困境,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站在门口的郑荣霖就像一堵不能逾越的墙,他光是从这间屋子逃开都不可能。

    郑荣霖看着折哲这个样子也是心疼,他许是又气又怕,此刻漂亮的小脸儿都是红的。

    “行了,你跟我置气行,但是糟践自个儿干嘛呢?次次争得急赤白脸的,能改变什么?一会儿还不是我抱着才能睡着?嗯?你乖一点儿,我什么都给你。”郑荣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从背后把折哲抱了,他低头用鼻子去蹭对方头顶,即使混杂着烟味儿也挡不住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是郑荣霖喜欢的洋甘菊味道,真香。

    折哲刚开始被抱住怔愣了一下,听了郑荣霖的话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然后转身将对方推开,他说,“不行,今天我不要跟你睡了,你去旁边房间。”说完又觉得不对,“不,我去旁边,这是你的房间。”他以前像是次次被牵着鼻子走,哪有夫妻吵完架还睡在一起的呢?郑荣霖每次都说他离不了他,时间长了折哲好像也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他住过来以后确实没有哪次不是郑荣霖陪着睡觉的,但没有真正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

    折哲意志坚决,说完就推开郑荣霖,拉开门出去了。

    郑荣霖这次也不拦,他只站在原地看着折哲出了房间,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房间本来是为折哲准备的,在他刚来的时候,郑荣霖还带着他去给自己的小房间挑选过窗帘,后来窗帘也买好了,屋子也收拾好了,郑荣霖又说,听说你晚上怕黑,那不如你跟我一起睡吧,小舅陪着你,你半夜醒了也省的害怕是不是?

    就是那句小舅陪着你,让折哲毫无防备地走进了郑荣霖的圈套,他开始是真的拿他当舅舅的,可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折哲躺着冰凉的床上发呆,即使这间房间茹妈天天打扫,被褥也经常晾晒,可还是没有先前的舒服,夏天也出了一身的冷汗,即使开着灯,也没能让他心里有片刻的宁静。

    夜出奇得静,他在外面一天本来就身上黏腻,想要洗澡也因为刚刚跟郑荣霖吵架耽搁了,折哲觉得肯定是因为这样自己才睡不着,于是又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浴室洗个澡,可是才刚刚穿上拖鞋,整个房间就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电了。

    ☆、第二十一章

    又是莫名其妙一顿争吵,郑荣霖觉得烦躁又努力让自己习惯,折哲走后,他到窗边点了一支烟,一边郁闷一边欣赏窗外的夜景。

    房子是傍海建的,打开窗就是一片宽阔的海域,尤其是白天,海天一色,烟波浩渺。

    折哲小时候在云塘镇不常见海,也没住过傍海的房子,刚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又好奇的样子,郑荣霖就常常陪着他站在窗边看海。虽然童年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但仍是个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憧憬的孩子。

    大概是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吧,不单单是被他漂亮的脸蛋吸引了,是第一个让郑荣霖想发自内心守着护着的人。

    停电是一瞬间的,还没等郑荣霖反应,旁边房间就传出了一声巨大的东西倒地的声音,几乎是来不及掐灭就扔了手里的烟,郑荣霖在黑暗中快步走到门口,才拉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折哲站在门外,在昏暗中簌簌发抖。

    “不怕,停电而已。”郑荣霖心都让他给疼碎了,一边说着一把把人扯进怀里,然后高声冲着楼下喊,“茹妈,把蜡烛拿上来。”喊完又抚着怀里人的头,他埋怨自己,“我他妈混蛋,我把你放到隔壁一个人睡什么睡?”说完才反应过来,小东西是第一时间跑到自己门口的,他觉得自己内心的保护欲像是要膨胀似的,边哄边得意,“不怕啊,我抱着呢。”

    茹妈把烛台端上来的时候,郑荣霖正抱着折哲在主卧的床上躺着,俩人抱得极紧,根本看不出刚刚才吵了架,她把烛台放在靠门口的柜子上,又扭头看了一眼郑荣霖怀里的折哲,突然觉得欣慰又心酸,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替他们关上了门。

    这里很少停电,虽然少有的几次也是在夜里,但那时候都是郑荣霖陪着折哲,像这样把他自己关进一个屋子里感受突然的黑暗,以前从来没有过,最起码在郑荣霖这里没有过。

    郑荣霖是有些自责的,折哲还在发抖的身体提醒着郑荣霖,他刚刚是经历了怎样的恐惧,刚才的一声巨响,应该是他慌乱中撞翻了什么东西。等抱了一会儿,郑荣霖就起身借着烛光查看折哲身上有没有受伤。

    右腿膝盖上一大片淤青,即使看不清楚,也青紫得吓人。郑荣霖记得上次他们吵架从楼梯上滚下去,安予知过来留下了一瓶药油,应该放在了床头药箱里。

    郑荣霖想下床去找,被折哲突然叫住,他喊他,“郑荣霖,你干嘛去?”

    “我去给你拿药油擦擦膝盖,磕青了。”郑荣霖柔声哄着,“我不走,药就在床头放着呢。”可即使这么说,折哲还是拉了他的睡衣衣角。

    折哲觉得自己真是贱到家了,刚刚吵着要自由要离开的是他,停电时候慌乱冲过来找人的也是他,他就是没有一点骨气,才会被郑荣霖这样牵着鼻子走。可是那种窒息的恐惧又是真实的,他觉得隔壁的那一间屋子,黑暗中藏着一个蒙着面的男人,在角落里静静注视着他,然后偷偷拉了电闸,在床头举起了刀。

    他想喊爸爸妈妈,可是他父母都已经躺在血泊中了,能救他的大概只有郑荣霖了。折哲拉着郑荣霖的衣角,害怕他离开半步。

    郑荣霖简直要丢了原则,他又把探出床外的半边身子撤回来,然后俯身捧着折哲的脸亲他,对方脸上汗涔涔,连嘴唇都像在海水里泡过一样,咸的味道。

    “家里安全着呢,你不知道我在四周安了多少监控,你觉得能有人进来?这房子里就你,我,茹妈,咱们三个,就算停电了怕什么啊,我就在隔壁睡着呢,你喊我一声我就来找你了,或者你不喊我我能放你一个人在小黑屋里呆着吗?何必把白白嫩嫩的一条腿磕得青紫一片呢?”郑荣霖亲了两口,又开始一边安慰一边哄,他也是真的心疼,恨不得替折哲受着。

    折哲头发都被冷汗湿透了,他躺在床上发呆,傻愣愣地挨亲,不反抗,也不说话。

    郑荣霖用丝被替折哲擦了额头的汗,然后侧身躺回到床上,他把人抱着,像是在跟折哲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过两天要出国,你要是想,就去你荣薇阿姨家住几天吧。”

    折哲本来平躺着,郑荣霖抱着不舒服就把人转了个身,面对面地整个抱进怀里,折哲在他胸膛闷着声音问,“真的让我去吗?”

    郑荣霖胡撸了一把折哲汗湿的小脑袋瓜儿,声音里带着笑,“让去,你不是嫌我管着你?让你过几天没我的日子。”

    折哲心里是高兴的,去那边,不仅能逃开郑荣霖,还能看见林烨明,他有好久没见他了。折哲在郑荣霖怀里偷偷勾嘴角,郑荣霖好像有读心术似的,把他脑袋从怀里扳出来,故意没好气道,“不许笑,给我心里偷着乐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呢。”

    折哲半仰着头盯着郑荣霖看,那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郑荣霖跟被勾了魂儿似的,低头又去亲他的嘴。

    “不许亲。”折哲嘴上拒绝,手上倒是没动作,他学郑荣霖说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呢。”

    郑荣霖又让他逗得笑,低头脑袋去顶他脑袋,俩人在黑暗中对视着,静默许久,渐渐地呼吸都交缠在一处。

    电还没有来,屋子里的蜡烛越烧越短,少了冷气,即使开着窗户在这样的夏夜也十分燥热,不知道是谁先热得脱了衣服,也不知道怎么又缠到一起去了,折哲两条细白的腿被抬起来,在昏暗的房间里又晃又抖。

    郑荣霖边干边沙哑着声音哄:“反正不来电也睡不着,我这一走不知道要几天,你把我喂饱了,我省的外边找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