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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灭亡的国主暗恨不已。

    慌乱,他们并未发现崖顶出现一名白衣翻飞,容貌秀丽的少年。他略一挥袖,几万人就像泄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地流走,竟连头也不敢回一下。而夏启的诸位将领却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待敌军退走便纷纷下马,诚心跪拜,口称仙师。

    得到诈降指令的士兵们本对上头的命令十分抵触,现在才明白这背后竟有高人指点。他们也跟着跪下山呼千岁,音量几能撼天动地。

    在场诸人,除了有姝,唯一没跪的就是皇。他遥望脸颊绯红,似有羞赧之意的少年,慢慢张开双臂,仿佛想隔着远山与他拥抱。这就是他的爱人,天上地下最独特的存在。

    有姝领会他的意思,慢慢笑开了。即便亲眼看见自己毁天灭地的威能,主也没有感觉到恐惧忌惮,他在为自己骄傲,他想与自己分享成功的喜悦。原来上辈,自己竟错过了如此美好的时刻。

    有姝笑着笑着却又掉出两行眼泪,连忙捂着脸遁去身形。等候在不远处的铁骑立刻围拢过去,将他护得密不透风。这位主儿现在可是夏启国宝,连一根头发丝儿都伤不得。

    龙隘口一战之后,四国完全沉寂下去,便是周将军和朱将军分别率领私兵叛逃亦没遭受追击或暗杀。与之相反,原本在四国传得沸沸扬扬的有关于妖星的传说却都变成了帝星重临,闹得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且都对国主的倒行逆施暗恨不已。

    大胜之后清点兵卒,夏启国只伤亡寥寥几千,而四国联军却在百万之数,又引起各方震动。以少胜多的战役本就罕见,似夏启这样完胜的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此役之后,谁还敢再掠夏启锋芒谁又能再召集百万大军

    各种版本的传说在四国流传,然后渐渐统一口径,那就是皇身边跟随了一名奇人,可上天入地,可呼风唤雨,可碎裂山河。得到此人就能得到天下。一时间,前来暗查奇人的探数不胜数,却都在营胡乱转圈,及至天亮被巡逻的侍卫轻而易举抓获。

    久而久之,传言并未消减,反倒越来越神奇荒诞,直把此人塑造成仙人降世。有仙人相助的皇,必定也是帝星下凡,天命在身,不可违逆。四国联盟因这个传言而土崩瓦解,有的国主主张归顺,有的国主试图谋夺仙人,有的国主还在犹豫观望。

    而身临其境的夏启将士,对有姝的敬畏之情只会更深。以前他走哪儿被人耻笑到哪儿,现在走哪儿被人跪拜到哪儿,连他弃之不用的东西也会眨眼间被将士们争抢一空,打算带回去当传家宝供着。这可是仙人之物,带着仙气儿呢

    龙隘口大战后三个月,一匹千里马驮着一名将士疾驰入城。看见将士手里握着的令牌,守城侍卫立刻驱散人群,让他畅通无阻地过去。一刻钟后,坐在金銮殿上的仲康帝收到一封八百里加急战报,尚未打开阅览,下面群臣就已露出悲容。毫无疑问,他们连悼念先太的祭都已经写好,就藏在袖里,随时准备拿出来吟诵。

    仲康帝早已与儿取得联系,却一直引而不发,所等待的就是这封战报。他倒要看看底下这群人都戴着什么样的面具,又会演什么戏。

    他慢慢打开战报,继而睁大眼睛做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指尖剧烈颤抖,仿佛难以自控。群臣像得了号令一般齐齐跪下,恳请他保住龙体,诸位皇亦痛哭失声,大喊太。

    这些人是真哭还是假哭,仲康帝如何看不出来他锐利目光一一扫过诸位皇,最终停留在表情最为悲恸地皇脸上。当皇被他审视地心慌意乱,几欲失态时,却听下面传来一阵嚎哭,竟似杀猪一般,“我的儿啊爹说过不让你去,你偏要去,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叫我跟你娘日后可怎么活啊”

    明明是在哭太,这人怎么一口一个“我儿”胆也太大了吧仲康帝定睛一看,顿时头疼欲裂。在下面捶胸顿足,满地打滚的主儿可不就是有姝他爹吗那么肥胖圆润的身材,那么粗俗的举动,究竟是怎么养出有姝那样的仙人

    仲康帝哭笑不得,扶着额头静静看赵侍郎作,一刻钟后才把战报递给总管太监,言道,“这份战报拿去给赵大人看看。叫他别嚎了,朕头疼。”

    、第62章 画皮

    自己的儿,赵侍郎如何不了解有姝从小就死脑筋,认定什么就是八头牛也拉不回。他既然已对皇情根深种,那必定是生死相随的,若皇死在战场上,他一个人独活的可能性很小。

    为了保住儿,赵侍郎连绑人藏匿的念头都有,却防不住皇那混蛋竟明目张胆地抢人。天知道他们走后他诅咒过皇多少回,却又在妻的喝令下不得不为对方祈福。因为他活着,儿就能活着,他们如今是两命一体。

    每当夜深人静无法安眠的时候,他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也同样告诉妻皇不会死,他可是太,便是三十万大军全被歼灭,总有人会想法将他送回来。咱们儿跟着他理当是安全的。

    然而他心却也知道,这三十万大军会不会听凭皇号令还是个未知数。朝这些老臣,皇,甚至皇后,哪个不盼着皇快点去死,他们完全可以暗使绊,叫他有去无回。就连之前坚定站在皇这一边的赵家各房也都纷纷转投皇,反过来对大房排挤碾压。

    赵侍郎那个恨啊,每当朝堂上有人站出来敦促皇上降旨西北,命皇自裁,他便气急败坏地揪住这人谩骂,什么粗野的话都敢乱喷,直把人喷地抬不起头才罢休。正是源于他强大的战斗力,太走后的几月仲康帝才倍感舒心,对他也更多了许多纵容。否则,若是换个人在朝会上如此失态,他立马便让侍卫将之叉出去,仗责五十。

    悲痛的赵侍郎接过战报,抽抽噎噎看完,然后愣住了。几息过后,他捏着战报又看一遍,然后一咕噜爬起来,举着双手又笑又跳,像个疯一般。原来这封战报乃皇亲笔所书,不但报了大捷喜讯,还说自己与有姝都很平安,让父皇、赵大人、赵夫人放心。又说自己绝不会违背当初诺言,便是自己战死疆场,亦会把有姝安全送回上京。

    没死,竟然没死,且还用三十万大军全歼百万联军,这是怎样的奇迹虽然战报并未详细说明这场战役是如何取胜,但赵侍郎却对此深信不疑。他疯疯癫癫地笑了足有一刻钟才在仲康帝的咳嗽声里平静下来,用帕极为淡定地擦掉眼泪,擤去鼻涕,又扶正歪歪扭扭的官帽,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

    仲康帝哭笑不得地摆手,“把战报传给众位爱卿看看吧。”

    看见赵侍郎的反应,堂下诸人早已好奇地挠心挠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莫非得了捷报但是不可能啊三十万大军如何与百万联军抗衡且这三十万大军并非一心,各有图谋,又哪里会为皇效死难道是援军及时赶到救了他也不可能啊,诸位皇都已打过招呼,不许周围驻军擅动,除非传来皇死讯。

    种种布局下来,皇便是有条命也不可能在大战存活这样想着,很多人恢复淡定,一一传阅战报,然后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尤其是几位皇,竟不小心扭曲了面孔,看着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很是诡异。

    等战报传阅完毕,仲康帝敲击御案,徐徐道,“此一役,太已复我夏启,扬我国威,亦令四国溃不成军、闻风丧胆。众位爱卿,如此大好消息,你们难道不觉得开怀吗”话落抚须而笑,表情畅快。

    他从来就没为儿担心过,若是没能找到有姝,这一劫他或许越不过去,但有有姝在身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落败。

    “开怀,回去后定当痛痛快快喝它几坛好酒,醉上三天三夜”赵侍郎扭着圆胖身上前献媚。紧接着又有几位铁血派的老臣拊掌大笑,直说要与他一道痛饮。

    再观其余众人,就有些沉默尴尬。片刻后,一名言官拱手出列,质疑道,“陛下,三十战百万,此一役定然惨烈,然太殿下却在战报提及我方仅死伤数万,着实令人难以置信。为防某些人假传捷报,贪功冒领,还请陛下遣人去西北查探。”

    仲康帝笑而不语。他每隔几日就与儿通信一回,又怎会不知道西北的真实情况这封捷报上呈禀的三万伤亡的确是虚假数字,却不是报少了,而是报多了。若把真实情况告诉这些人,他们怕是会惊掉下巴。想来再过不久,“天谴之战”的传说就会闹得众人皆知,由不得他们不信。不过还得告诫儿务必将有姝保护好,莫让别国知晓他就是那位仙师。

    思及此,仲康帝摆手罢朝,竟对言官的质疑不加理会。赵侍郎弯腰送走皇上,然后用圆胖的身狠狠撞了那人一下,表情十分不善。

    “你究竟有没有脑若捷报是假,联军此时必然已经攻破龙隘口,抵达玉门关,玉门关一旦失守,百万铁骑就可畅通无阻地突入原,直取半个夏启。如此严重的后果,谁敢胡乱隐瞒你当真以为太殿下是你等小人,能为一己私利而枉顾社稷国祚”把人撞倒不算,他还当着诸位皇的面儿指桑骂槐,闹得大家十分难堪。

    皇双拳紧握,越想越觉得假传捷报这种蠢事,姬敏之应该干不出来。但三十万战百万,且还大获全胜,这怎么可能呢且等着吧,再过几月此事是真是假自然会见分晓。

    这一等便是两年,几乎每隔几月边关就会传来捷报,皇从龙隘口向东进发,一路直取郑、秦两国,现已打到晋国边疆。而地处最偏远,实力最弱小的楚国已不战而降,将许多金银珠宝、绝世佳人送入上京,以换取免除战火的协议。

    递送降书的大使带着几百车财物入城时惹来许多百姓驻足观望,口莫不传颂着皇的事迹,譬如帝星重临、一统州、天命在身,又譬如神人相助、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总之,原本被人称为妖星的皇现在则是真龙血脉,但凡违逆者必遭天谴。

    他在外面征战,夏启百姓却早已将他视为理所当然的下一任帝王,其他皇想要上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种种事迹一桩桩一件件传入上京,继而传遍州,诸位皇再无侥幸心理。他们知道,除非姬敏之忽然暴死在外面,否则夏启的储君绝不会有第二个。但天下间想要他命的人实在太多,谁又能真的伤到他一根毫毛要知道,他身边可有仙人相助。

    几位皇极想把仙人拉拢过来,派了探去军暗访却得不到半点消息,便是之前安插的眼线也都转投到皇麾下,对仙人的真实身份三缄其口。查不到也就罢了,更令他们措手不及的是,原本对夺嫡之争冷眼旁观,甚至暗施推手的父皇,竟开始清算他们的罪行。首先被推出来的是大皇,因谋逆之罪被判终身圈禁,接下来便是二皇、三皇而皇一母同胞的兄弟皇,也因谋害储君、贪墨军饷、结党营私等罪名被贬为庶人,永远逐出皇宫。

    虽然自由还在,却失了高高在上的身份和作威作福的权柄,那难堪而又绝望的滋味可想而知。皇因此得了癔症,忽而大笑,忽而大哭,忽而说自己是天命帝星,将被单当做龙袍披在身上,让路人磕头跪拜。

    明珠公主怜惜兄长,把他接到赵府照顾,末了入宫向皇后求助。三宫院、七十二妃,哪个不知道皇后已经失宠,便是她涕泗横流地跪在养心殿前磕头,皇上也没多看她一眼,还命人将她押回凤鸾宫,禁足半年。皇后无法,只得偷偷送了些财物去赵府,让女儿代为照顾皇。

    继诸位皇纷纷落马之后,又有许多大臣受到牵连,站错队的一律被免职,更有人全家获罪,株连族。赵家也是其之一,却因大房乃的缘故,又因明珠公主嫁入二房,得以从轻发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原本依靠打压太追捧皇而获得提拔的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相继被剥夺功名,永不复用,还有五老爷因贪墨罪被全家流放。

    反观大房,赵侍郎如今已升至户部尚书,听说再过不久便能成为内阁大学士。而跟随在皇身边的五公已官至三品将军。三品武将或许不算什么,但他今年才十七八岁而已,又深得皇爱重,待皇登基为帝,不难想象大房会何等荣光。

    原以为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大房,现在却成了整个赵家的顶梁柱,莫说赵老太爷,就连明珠公主也要看他们脸色过活。

    两年来,除开朝堂上的风起云涌,上京百姓之也发生一件怪事。几乎每隔两天就有一人被发现死在家,不但皮肤被剥,胸口还破开一个大洞,心脏全都不见踪影。连续几月之后,死者身份由平民百姓慢慢变成达官贵人,且地位越来越高,这才引起官府足够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