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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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冷笑道:“哼!是狗放屁吧!”众丐忍不住便要大笑,但想到面前之人乃敌对之人时,又都生生忍了下来。

    吕司空怒道:“摘星手,我忍你已久,你何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关尘针峰相对:“怎样?想打架吗?来呀,我倒要试试你吕司空的手上功夫!”说时,双手倏地电闪般地拍出来。

    吕司空道:“来得好!”身子斜斜闪过,双膝微屈,双掌向上举起,与关尘双掌说触未触之际,陡见关尘两只袖口,白光一闪,接着吕司空痛喝一声,倒退三步方自站住,一看双手掌心全是鲜血,顿时吃惊,颤声道:“你,你好毒的手段……”

    关尘冷冷道:“无毒不丈夫,实话告诉你,你双掌已经中了我的黑凤庄的剧毒,六个时辰内若得不到本庄的独门解药,哼!只有死路一条!”

    吕司空脸上微变,道:“我,跟你拼了。”

    关尘道:“你若想多活几个钟,不妨静下心来,更动不得内力,否则毒气攻心,死得更快。”

    吕司空道:“你想怎样?”关尘道:“放了贺长老!”吕司空道:“姓贺的乃本帮要犯,岂能放还,哼!我拼了这条命,你也休想如愿,曹堂主,速将这不自量力的恶徒,拿下。”

    一旁的草上飞曹江跃跃欲试,只见他腰杆微拧,身子平平飞了出来,端的是轻巧灵妙,不愧“草上飞”之称,他站在吕司空身侧,说道:“关庄主,久闻你摘星手威镇武林,曹某不自量力,斗胆讨救。”

    关尘狂笑道:“好极,丐帮中真有不怕死的,那好,不客气了。”曹江道:“请吧!”

    蓦地,一个声音道:“住手!”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简长老已经走了出来,道:“曹江,你先退下!”曹江退了回来,简长老道:“久闻关庄主摘星手功夫天下无双,老丐早有一会之意。只是今日乃本帮大会,关庄主远来是客,老丐也不能失了礼数。关庄主既是意在贺长老,这要求也不过分,人生在世谁无三五好友,为朋友两肋插刀,哪才叫朋友,老丐打心里敬重关庄主这等有情有义之人。贺长老身在丐帮三十余年,有功有过,功过刚好相免,从今往后,逐出丐帮,是以关庄主尽可携他同往,但关庄主也须留下解药,方够诚意!”

    关尘一愣神,偷看吕司空一眼,见他眨了两下眼,心中有数,即道:“如此甚好,简长老的开明大义,真让关某汗颜,这是解药,外敷内服,一日三次,三日可止。”说时,抛给简长老一只小瓶,一转身,拎起贺长老,道:“贺兄,咱们走吧!”刚走了二步,吕司空抢步上来,拦住去路,关尘冷笑道:“吕长老,你难道心中不服?”

    吕司空环顾四周,大声道:“弟子死不足惜,若是放走了姓贺的无疑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姓关的虽毒药厉害,但也奈不住人多,咱们群起而攻之,岂会怕了他?”

    众丐心中莫衷一是,谁都不愿放走关尘,可是想到他的毒,又是人人自畏,虽知一拥而上,可杀得了他,可是无疑要付出沉重的代价,那可得不偿失,是以俱都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简长老。

    简长老喟然长叹,一挥手,道:“关庄主,随你尊便。”众丐窃窃私语,虽说简长老的决定于面子上挂不住,但谁都知道这无疑是明智的。

    关尘拎起贺长老,狂笑三声,大步向外走出去。

    看到他如此狂傲,有人按捺不住,“呼”地站了起来,随即被左右死死按在了地上,一番好言相劝,这才怒火减轻。

    忽听有人说道:“好一条妙计,可惜啊!”一个女声道:“即是妙计,何来可惜之有?”第三人道:“啊呀!这贼喊捉贼,岂知弄巧成拙。”第四人道:“有人为了做帮主,不择手段,所以将自己所作所为,改头换面安在别人身上,这种低劣的架祸之术自然轻车熟路了。”

    关尘停下脚步,看向一旁树下或坐或站的三男一女,众丐也全都向这边看来。吕司空乍听声音已知不妙,抬头望去,那树下四人不正是自己忌惮的桃源四义吗?一时间,出了一身的冷汗。关尘不识眼前四人,看了一眼,便欲自顾离去,忽听一个人道:“摘星手,怎么这就走了?”他见说话之人,手持硕大出奇的烟锅,目光炯炯看着自己,委实不想就此多生枝节,但是他生性傲慢,向来不把什么人放在眼中,耳中听得向自己叫阵,就更不愿丢了脸面,当下停下步来,道:“你难道有什么事吗?”

    那手持烟锅的正是烟斗,他说道:“摘星手,你说你同吕司空密谋j计捉弄这些化子,有何意义呢?难道指望吕司空能同你黑凤庄联手抗衡红灯教?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吕司空这人眼中,只有永远的利益曾未有过永恒的盟友,你被他耍了,都不知道。”

    关尘当然不会相信烟斗的话,但心中总有几分怀疑,他看了一眼吕司空见他神情大变,心中一动,心想:难道这老者言之不虚?于是说道:“老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衣美妇剪刀道:“什么意思?当然是为你好,你以为吕司空真的会把《易筋经》给你吗?”关尘听她一席话验上大变,剪刀又道:“他早就把《易筋经》暗中给了逍遥魔君了,又怎会再给你,所以说,你被耍了都不知道。你想想,《易筋经》何其尊贵,那是少林的镇寺之宝,他既从少林寺内费尽心机偷了出来,岂会轻易给你?即便真的给你,难道你敢收留吗?”

    关尘听她一再提及《易筋经》,而且对它的来龙去脉好似比自己知道的还多,心中越发对吕司空起了疑心,联想到自己几次要看一眼经书,他都是言词塞搪过去,莫非经书真的已经暗中易手?他若要真的把经书给了逍遥魔君,显然是有求于他,讨好于他,如若逍遥魔君要他对我下手,哪他肯定会依言而行,一想至此,肺都要气炸。又奔回场内,指着吕司空道:“可是确有其事?”

    吕司空断然否决:“什么《易筋经》,我可不懂。”

    关尘恕不可抑:“你许诺要把经书给我,莫非真的暗中给了逍遥魔君?你这骗子!”

    吕司空道:“一派胡言乱语,我何时许诺要给你经书?”

    蓦地一个声音问道:“那你许诺过给谁了?”

    吕司空生怕丑行败露,心中惴惴,横下心来,一口否定,更不能承认同关尘熟识之事,听得这一问,不加思索,道:“我怎会同这等黑道人物有过许诺?那经书断不会给他。”

    关尘怒道:“好你吕司空,当初你怎么向我许诺的!如今难道全忘了。”

    吕司空深知眼下之势,一旦承认了同关尘的关系,那在众目睽睽之下,便再无自己争辩的机会,当下铁青着脸,道:“姓关的,你虽毒功厉害,但我尚不惧于你,那《易筋经》,怎么会给你呢?”

    方才那个声音又问:“你从哪里得到的《易筋经》?”

    吕司空待要答话,忽有所悟,向发声的地方一看,登时吓了一大跳,大勇正盯着自己,再想想方才的话,才知道无意间透露了自己拥有经书的事,想至此,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勇缓缓站起,向四周躬身合十道:“吕施主入寺盗走《易筋经》之事,是不争的事实,老僧言之凿凿,绝不会冤枉于他。至于贵帮洪长老之死,显是有人恶意陷害,绝非老僧所为。”

    众丐顿时像炸了锅似的,议论纷纷。吕司空虽极力否认同关尘熟悉,便越解释让人起疑,适才桃源四义同关尘的对话,关尘同吕司空的对话,再到如今大勇的话,他们全都听得真切,心中渐渐明朗:吕司空既同关尘熟识,那贺长老勾结黑凤庄之事,必是无稽之谈,而他所以这么做,显然是有其目的。他入少林寺盗出《易筋经》之事,由大勇口中已得到证实,绝然非虚。至于他是否同逍遥魔君有勾结之嫌,桃源四义说来,虽是片面之词,但绝非空岤来风。但是只以上几个方面无疑让众丐在突然之间认识了吕司空的真面目。

    吕司空当然知道面临的局势,他恨关尘的无情无义反戈相向,害自己陷入被动,如今众丐俨然起疑,已经势难挽回。更恨桃源四义,若非他们,关尘不会起疑,也就不会到了如今难以挽回的地步,只叹自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偷看简长老,见他神色平静也不知心里想些什么。他四下看看,突然大声道:“纵然弟子有些过失,那能说明什么?弟子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本帮着想?本帮自胡帮主后,历代相传帮主信物要饭钵便即失落,弟子多方查访,才知要饭钵落入逍遥魔君之手,可是弟子自知势单力孤,难以夺回。不久前,朱帮主找到弟子,合二人之力终于夺回了要饭钵。可惜朱帮主伤在恶魔之手,终因伤势过重,不治而亡。哼!这份仇恨又加了肖遥魔君身上,凡我丐帮弟子务必莫忘这份血海深仇。”

    众丐素来对朱三通敬仰,奉若神明,如今听说他死在逍遥魔君之手时,无不激愤。

    只听吕司空又道:“朱帮主归天之际,将要饭钵传于弟子,立为五代掌门。”

    众丐适才因他有盗经之嫌及暗结黑道中人而不屑,但如今听得这番肺腑之言,毕竟人人心系丐帮,全都受到了感动,这一霎那间,竟都原谅了他,更有人趁热打铁,高呼道:“吕长老夺回本帮信物,又承朱帮主传授帮主之位,便即名正严顺的帮主。”这一番话甫落,便传来了一片高呼声,当然这些高呼之人,全是吕司空的亲信。

    但是大部分人皱眉不已,想到吕长老虽夺回了要饭钵,但朱帮主立他为五代帮主之事,未免只是他的说词,未置可否,兼之他有盗窃罪名,暗结黑道中人的罪名,全无德贤可言,如由他坐帮主,只恐要为天下人笑掉了大牙,日后行走江湖脸上还有何颜面?

    大勇想不到吕司空如此厚颜无耻,只为一帮主之名耍尽了心机,打心里瞧不起他,向简长老道:“简长老,本寺《易筋经》之事,关及重大,今日贵帮大喜之日,难得有了如此贤帮主,老僧暂时压下此事,以免打扰雅兴,但请知晓贤帮主必在一个月内亲临本寺,做个交待,万望莫辞,阿弥托佛!”说完,兀自离去。

    简长老张口欲止,终又吞回,叹口气走到关尘身旁解了贺长老的岤。

    吕司空对大勇心存忌惮,巧用美人计才将他擒住,对于他如何解开的绳索也未详加细想,看到他走了,松了一口气,心想:管他呢?反正帮主信物在手,见物如见帮主,管他们有何意见,先把这帮主当上再说,一旦权柄在握,看哪个还敢不服?又看了一眼关尘,心中委实恨他,心想:今日先放你一马,他日再除你不迟。想到这里,大声道:“祝雄风,你杀死本帮黎长老,罪大不赦,今日我承朱帮主遗命,为本帮五代帮主,登得大宝,正好以你的血奠祭列祖列宗,黎长老。曹堂主!”

    曹江应声而出,躬身候命。

    吕司空道:“把杀害黎长老的凶手拉来!”

    曹江应声:“弟子遵帮主口谕!”转身奔回,拎了祝雄风扔于地上。

    吕司空道:“姓祝的,你就认命吧!”祝雄风道:“吕司空,我有一事不明。”吕司空道:“你说吧!”

    祝雄风道:“真的是朱帮主亲口立你为五代帮主?”吕司空不明他何以有此一问,一愣神当儿,马上道:“千真万确!”祝雄风道:“要饭钵也是朱帮主亲手交给你的?”吕司空道:“那还用说。”祝雄风道:“既是如此,这要饭钵内之玄机,想是知道了。”

    吕司空心头凛然,心想:他问得突然问得奇怪,难道听过什么传闻?便道:“这是本帮之事,劳你相管吗?”

    祝雄风道:“你怕是不知吧?”吕司空冷笑道:“知与不知,也不会让你知道。”祝雄风笑道:“但恰恰相反,在下知道,你却是不知。”

    吕司空仰天大笑两声,“哈哈”,怒视祝雄风,道:“笑话!你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贼也大言不惭,你若知道不妨说出来,听听!”祝雄风道:“我若是说了你岂非就知道了,我当然没那么傻。”

    曹江道:“休要哆嗦,这人罪大恶极,帮主休要同他多废口舌,依属下看来,一刀杀了算,省得夜长梦多。”吕司空点点头道:“就依你意!”曹江狞笑一声,右手已拉出腰刀劈向祝雄风。

    几乎与此同时,四人狂扑而至,一道白光不偏不正打在了曹江的手腕上,曹江“啊呀”一声,腰刀向前脱手飞出,再看右腕上鲜血淋淋,显然手腕上已被暗器打伤。

    狂扑而至的四人正是桃源四义。那日若非吕司空的纠缠不息,铁拐不会丧命,是以他们抖露出他的丑行后,又挑动关尘跟他反脸,然后坐等时机。不料吕司空厚颜无耻,竟编出一番鬼话骗得众丐的信任,以帮主自居,并要杀祝雄风祭天。他们四人初时并未看到祝雄风,这时认了出来,岂会袖手旁观?当即向场内扑来,但那一道白光却非他们所发的暗器,显然暗中还有人帮助祝雄风。

    那曹江被一道白光射穿了手腕,腰刀脱手,再不能伤得祝雄风,何况又扑上来四人。他大喝一声,却是向后倒纵,猛地斜刺里劈来一道劲风,他察觉时已晚,“呼”的一声,斜飞三丈,“哇”的一声,血箭喷出了丈远。

    但令人惊奇的是,打飞了曹江之人却是祝雄风,原来他早已谋得脱困法子,为了进一步探听吕司空的诡计而未予实施,待见到曹江腰刀劈来时,内力贯穿,已自绳索中脱出双手,迅捷绝伦地解开了身上的绳索,因恼曹江助纣为虐,是以照着他拍了一掌。

    吕司空看到祝雄风脱绳而出,顿时一愣,抓锯齿刀在手,左手高举要饭钵,瞪视场内五人,恶狠狠道:“丐帮弟子听令,速成将这五个j细拿下!”

    众丐如梦初醒,看到场上混乱之极,听到吕司空高举要饭钵呼喝时,虽说心中对孰是孰非犹疑不决,可是看到外人在眼皮底下杀人,登时热血沸腾,十数人由四面涌了上来。

    吕司空狞笑道:“这五人罪大恶极,俱是红灯教中人,格杀勿论!”众丐都已激愤,兼之吕司空的亲信趁机煽风点火,再也难以静下心来。简长老本欲挥手制止,手抬起一半,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只听吕司空狂笑道:“哈哈,用敌人的血来祭奠英灵……”

    忽听有人大声喝道:“你有什么资格对丐帮弟子发号施令!”这声音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场上诸人耳鼓中嗡嗡作响,这一声大喝压住了众丐沸腾的热血,一霎之间,他们脑中都有了几分的清醒,一齐看向说话之人,几乎所有人都大喜,呼道:“朱帮主!”只见众丐身后的一棵树下站着之人不是朱三通又是谁?

    祝雄风心中大喜,原来朱前辈活得好好,还道他被那神秘人偷了呢,原是自己走的,可为何不告诉我一声呢?细看几眼,心中又生疑窦:朱前辈怎么站着面无表情,那目光好似也有几分呆滞,而且声音也大相径庭,这究竟怎么回事?

    忽见朱三通身后走出一人,说道:“吕司空大逆不道,与逍遥魔君暗中勾结,为了帮主之位,先入少林盗出《易筋经》,再同逍遥魔君交换来要饭钵。哪里是他从逍遥魔君手里夺取?朱帮主压根就未许诺过让他做帮主……”

    众丐尽皆哗然,俱看向朱三通,可朱三通只是威风凛凛地站着,在此情况下没有一个人怀疑朱三通,他站着不说话,还道他不屑驳斥吕司空呢。

    吕司空却再也站不住了,任他说得天花乱坠,自我标榜的再清白也不抵朱三通的现场一站,他隐隐感到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压力,数百双眼睛在盯着他,似乎在等他说话,可他哪还敢说,额上汗水涔涔。

    祝雄风这时已知同朱三通同来的人是东方求胜,也即明白,他正以“隔岤透骨定形术”定住朱三通的身体,而事实上,朱三通早已气绝,想不到东方求胜这一妙计霎那间挽住丐帮之危势。也正因目前情况下,众丐尽皆激愤,并没有人看出朱三通已经气绝,尤其是吕司空,否则事情将会更加的难以收场。他看向吕司空,见他双脚向一侧轻挪,心中冷笑:想走?没那么容易……

    就在吕司空全力以赴,想奔逃时,祝雄风已先发制人,到了他身边,在他惶恐时,抢下了要饭钵。吕司空既惊又怒,抢圆锯齿刀,劈向祝雄风。

    祝雄风晃身后纵,催动内力灌注要饭钵上,当空一举,“铮”的一声,登时将吕司空的锯齿刀吸了过来,吕司空脸色大变,转身要逃,祝雄风一脚踢于他的大腿上,登时将他踢倒,不待跃起,已被简长老身后的两丐按住。吕司空见阴谋败露,落入简长老之手,知道大势已去,想不到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到头来仍是一场空。

    只听简长老道:“吕司空身犯偷窃罪,暗通歹人罪,残害同门罪,犯上作乱罪,给本帮造成了前所未有的负面影响,不可饶恕,执法弟子准备执法。”

    吕司空的一干亲信虽见如此,但恃于朱三通在场,都不敢轻举妄动,反而心头惴惴难安,深恐下个临到自己头上,是以这些人私下议论片刻,就有一人走到场中,说道:“吾等不明真相被吕司空这j贼的花言巧语蒙骗,如今识得此贼真面,如梦方醒,都对他恨之入骨。特意恳请朱帮主,简长老恩准在下手刀此贼,以正法典。吾等一心向好,改过立新,将功折过,如何?”

    简长才沉呤半晌,道:“好,就依你,经此一事,还望吾丐帮弟子从今往后上下一心,心系大局,勿要再心怀他念。”说话间,那名丐帮弟子,从执法弟子手中接过执法棒,走到吕司空在前站住,嘿嘿笑道:“吕长老,这你可怪不得俺,俺可是按帮规法典办事……”说时,高举执法棒,“呼”的一声,打在吕司空天灵盖上,天灵盖破裂,登时一命呜呼。

    众丐突然齐声欢呼起来。

    祝雄风看到这幕,终于舒了一口气,总算不负朱三通所托,再看向朱三通,他仍在但东方求胜却已不见,忽然间闻到一股淡淡香味,初时未觉有异,待过了片刻,一阵头晕目眩时,登觉不好,听得四下“咕咚咕咚”声响不绝,众丐纷纷倒地,心中惊愕:难道是红灯教犯来了,终也“咕咚”一声,摔倒地上。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千年火龟

    等得祝雄风醒来时,睁眼一看,身旁站着一位削瘦的老丐,正看着自己笑得妩媚招展,一面爬起,一面愕然。

    忽听削瘦老丐笑道:“祝公子,怎么忘记了我?”祝雄风想了半晌,一拍脑门,恍然道:“百花仙子,是你,难怪那阵香味来得突然,莫名其妙就中招了,原来是‘百花奇香散’。”

    廖百花道:“算你还有记性。”祝雄风道:“仙子,你施放‘百花奇香散’迷倒众丐,是为的什么?”廖百花踢了脚地下一个老丐,道:“还不是为了他。”说话间,脸上笑容不见,换上一副怨恨之色。

    祝雄风看到地上的乞丐是贺长老时,便即明白。

    廖百花道:“我只在乎姓贺的,无意为敌于整个丐帮,还望公子代为保密。”

    祝雄风当然晓得事情的厉害性,当下点头允诺,廖百花大喜,又递给他一只瓷瓶,道:“这瓶‘百花四季酿’烦请公子给他们解除迷香,我先走了。”

    祝雄风先解了桃源四义的香毒,待四人醒后,五人分头给众丐闻“百花四季酿”,在众丐苏醒前,祝雄风同四人边行边谈。祝雄风谈及自己的打算,并恳请四义帮忙打听玉宛青的下落。

    四义安慰开导他一番,他才重新振作精神,倒是剪刀不意间想到铁拐惨死难掩悲痛,祝雄风反倒安慰起她来。当日一行五人一同吃过饭,闲聊片刻便即分別。初始祝雄风尚担心剪刀的安危,见有匕首陪伴也就宽心。

    此后两个月内,祝胸风遍寻了中原的大山名川,但一次次失望而归,玉宛青就好似突然间躲了起来,连半分消息都没有,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望而归,一次又一次地满怀着希望踏上新的未知旅途。因为他坚信:玉宛青还好好地活在世上,也许同自己一样,正费尽周折地四下寻找自己,他做梦都盼着有朝一日二人能在茫茫人海中不期而遇。

    然而江湖上日趋动荡不安,这种相遇有期吗?两个月内,他经历过太多的磨练,在与红灯教以及所谓的侠道人士的反复激战中,他的心反而更加的坚强不屈,更加坚信终有同玉宛青相逢之日。

    这一日,他来到了太湖边上。

    秋雨连绵不断,他心中一阵哀怨涌现,远眺太湖胜境,看轻波浩渺,听秋风呜咽,故地今番重游,景物经过季节的变迁,已无上次的陶醉与恬然自乐。何况,心中思念陡长,怎能将息?意切切情依依,独旧时倩影难觅!

    正是午后时分,阳光昏淡,祝雄风站在太糊之滨的树林暗影下,面湖而立,久久凝立不动。湖面上白帆飘飘,水鸟乱飞,他不由得自语道:“此情已待成追忆……”

    却在这时,背后有人说道:“睹物思人,情炽赋词,祝贤弟,原是性情中人。”祝雄风蓦然惊觉,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一人,见他锦衣华服,其貌不俗,逐笑道:“原来是董兄,却也有这等闲情畅游太湖。”

    来人董妙道:“闲极无聊,偶至此处不想得遇贤弟,真是巧极。”祝雄风道:“董兄闲游至此,怕不止游玩散心吧!”董妙似笑非笑,道:“贤弟快人快语,料事如神,此次你我不谋而遇,定是冥冥中天意所助了。”

    祝雄风浅笑道:“但愿如此!”

    突然间,十余丈外传来一阵细碎的纷乱声,二人相视一笑,同时隐身一侧太湖石后。

    不多时,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五个人出现在了湖边,那走在最前面之人,风度翩翩,竟是如意坊的欧阳雁笑,只听他说道:“绝过错不了,话将出口,怕不齿于人,在下暗中跟踪他一日有余,猜知那东西便是在太湖中。”

    另一个人接道:“龙哥,你不是说一个时辰前看到他向湖边走来的吗?此话可真。”祝雄风不识此人,但那“龙哥”原来是洛阳龙门的龙千里。

    只听龙千里道:“在下说话向来言之确凿,不带半分虚假,一个时辰以前确是看到他向这边走来,当时,丐帮袁堂主也在场。”

    袁堂主喜形于色,接口道:“正是如此,那祝雄风骑着一匹黄彪烈马,气定神闲,奔驰而过,纵然老化子眼光差极还有鹰眼在场,听他说说看。”

    祝雄风心中好笑:我何时骑马过来的,这袁堂主胡言乱语,却为哪般?这时听得有人干咳两声,他抬头一看,只见身穿黑衣的贾布挤到众人前面,翘足向湖面看了看,说道:“不错,袁堂主所言极是。”

    那位祝雄风不识之人,又道:“既然欧阳少侠,龙哥,袁堂主,鹰眼都讲说祝雄风已到太湖,为何不见其影踪呢?”

    贾布道:“说不准他早已坐船离去了。适才在下仔细看过了,湖面那只船头站立之人,形貌极像,原来他早已上得船来,事不宜迟,我们易尽早行动,切不可误了捕龟时机!”

    那人冷笑道:“你是什么身份,也言捕龟?”

    贾布道:“看看怎是可以吧!”

    祝雄风心想:贾布虽说武功不入一流,但为人豪爽极够义气,结交甚广,何以在这人面前如此敬畏?而这人能以如此口气说话,显然绝非泛泛之辈。这人会是谁呢?

    忽听贾布喜道:“看!船来了!”

    祝雄风循声一看,果然看到八名黑塔般的大汉齐肩扛着一只油木轻舟,健步奔来。这八名大汉上身不着寸缕,挥汗如雨,气喘嘘嘘,他们奔到湖边,轻轻将船放入水中,一言不发,恭身候在一旁。

    龙千里道:“还是欧阳少侠想得周全。”

    欧阳雁笑不无得意,道:“各位,上船吧。”

    船虽不甚宽敞,坐七八人绰绰有余。八名大汉中下来二人,四臂摇橹,船如飞而去。

    祝雄风走出太湖石,摇头喟叹道:“他们竟然比我还急,董兄,前面渡头倘有驳船,不如你我也去看看他们如何捕龟?”

    董妙笑道:“就依贤弟!”

    二人来到渡口的驳岸上,刚巧见到一艘大船离岸驰去,船上竟有黄山派,泰山派人。

    祝雄风暗想:连黄山泰山两派都动了捉龟之心,可知整个江湖上必定都已惊动。火龟虽神奇,但寻起来难处尚多,即便持有火龟图也非按图索骥所能得。看来散布消息之人绝非本着善念,而是要借此在太湖上掀一场血雨腥风。何况,红灯教未除,忧患尚在,若是红灯教暗中设下圈套,其后果难以预料。

    船顺风顺水,半个时辰即到了太湖中的西山,但见山上古木参天,奇石嶙峋,千岤百洞散布其间。山下杂乱地泊着许多船,俨然一次大的聚会。

    二人下船后,祝雄风发了一会儿呆,董妙机警地四下看看,沉思片刻,冲祝雄风笑笑,独自离去,祝雄风看到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忽然一阵怅然涌上心头。

    西山乃湖中第一大岛,岛上重峦叠嶂,多奇洞怪石,草木清华,一派世外桃源景象。春秋时,吴国夫差曾据此练兵,并作为休闲之地,大兴土木,始自出名。可是实在难以把它与千年火龟相连,更难以与即将出现的杀戮相连。

    祝雄风临风当歌,只觉心潮澎湃,久难平歇!

    月斜半空,清辉遍地。

    蓦地,一丝琴音破空传来,音调清畅悠扬,但不失幽婉。

    祝雄风心神一震,凝神望去,只见半山腰处,灯光点点,飘摇不定,琴音正是发自那里,直如天籁般引人至深。行有数十丈,前面是一处古朴幽深的庭院,月亮似乎正斜挂在一处亭台的飞檐上。

    朦胧的雾气中,亭台正中端坐一位素衣女子,纤纤十指,拂弦捻节,丝丝忧怨宛似秋泉之水,清澈地流淌着:

    “庭院深深,一片孤芳香独傲。

    心难静,难自赏。

    容颜易变,花开花谢,芬芳调零尽。

    伤愁一片,为谁知?”

    唱这首曲子者,显然心情郁闷,烦结于心,以至寡欢愁楚。

    祝雄风神情大变,心乱如麻,不觉轻呼道:“是依依吗?在下祝雄风,恳求一见。”

    只听琴音忽滞,随即一个喜悦的声音,道:“即是祝大哥,快请入内一叙。”

    祝雄风理理衣衫,款步入亭,欧阳依依一袭白绸衣衫,薄云轻风,配着玉配神雕般的面相,有着空谷幽兰般的清纯脱俗,她正襟端坐于琴前,莞尔一笑,十指拂动,一首《玉楼春》在琴弦之间弹泄出来。

    一首既终,欧阳依依道:“祝大哥莫非早就忘了小妹,何以这么久都未有音讯?”

    祝雄风道:“依依……”他欲言又止,在这霎那间脑中浮现出玉宛青来。他深知像依依这样才貌双全,足不出户之人,用情极深,一旦付出势难抑住,他对自己当日情乱意迷中流露出来的仰慕之心,深感歉疚与不安,可他又实在不忍心伤害她少女特有的自尊心。

    只听欧阳依依道:“祝大哥可知那日一别后,小妹心中的思念之情吗?”心迹表白,一览无遗。

    祝雄风当然明白,那日他追石秋凤误入如意坊时就已经深深觉察到了,如今听她亲口说来,心神一荡,说道:“依依,大哥也一直挂念着你。”

    这本是他的心里话,但话自出口始觉不妥,他知道此时此刻,不能再有半分的爱慕情绪表露,否则只会让她陷的更深,反而害了她。

    欧阳依依泪花晶莹,道:“小妹将死之年能获大哥挂念,此生无憾……”言语戚戚,一行清泪终于沿粉靥滚下。

    她玉指拂琴,琴音顿起,却是古曲《梁祝》,她情之所及,忧怨而生,一时间绵绵情意全诉诸于琴。

    祝雄风暗想:如此佳人,上天竟忍心降罪,天理何在?依依,你等着,大哥一定寻得火龟,一定拿来给你治病……

    欧阳依依突然连声咳嗽起来,手指剧烈颤抖,但她毫无停下之意,依然弹了下去,终于俯于琴上被两名闻声赶来的少女搀扶下去。

    祝雄风看到这一幕,心中似有团火在燃烧,人的七情六欲中,爱无非是最复杂,最真挚,最难以把握的情感。他深深眷恋,爱着玉宛青,但他每次面对欧阳依依或直接或间接的感情表白时,又总有某种奇怪的感觉,说不出到底是牵挂,还是爱意,抑或是同情。

    他说不清楚,也不知是如何离开的那处庭院,他心中乱成一团麻,盲目地四处游荡。蓦然间,风中传一阵兵刃相撞击的声及叱骂呼喊声。这声音让他迷乱的心中油然生出了警觉,他辨识方位,抖身直迎而去,越过两处小桥,穿过一片枫树林,陡见面前有人混战一起。

    只见刀光剑影,人起人伏,不时有人惨叫,不时有人倒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毫无休止的杀机。

    只听混战中有人喊道:“既然我们都是为火龟而来,索性联手起来,岂非更好?”

    对方一人哼声道:“风满楼,你做梦!哼!去年让你侥幸逃脱一次,不信今日还有好运气。敝派本就同你有着深仇大恨,更想不到你会同红灯教沆瀣一气,干起助纣为虐的勾当,道爷今日绝不会再次放纵于你。”

    风满楼恼羞成怒,道:“松原,黄山大会上你剑法不精,败于在下,谁知,你虽心中愤愤不平,却没有胆量同在下一对一公平决斗,而是不知羞耻地施出卑鄙的伎俩,差点让在下着了招,哼哼!此仇此恨今晚正好讨个‘理’字。”

    祝雄风暗想:公平府血案后,松原闭关修炼,既已复出,想必练成了更厉害的招数。

    正想着,只听得“当”的一声大响,火星迸射,陡听风满楼“啊呀”一声,接着松原喝道:“哼!想走吗?看剑!咦,什么人?”一人接口道:“怎么?不认得我了吗?”松原恍然道:“原来是风雷七锤。”

    叶流星道:“不敢!听说松原掌门闭关数月,又悟出一套犹胜天龙剑法的剑法,今夜月朗星稀,叶某正有意见识一番。”

    松原斜视风满楼一眼,道:“那位风大侠已经有幸见过了,叶大侠若是有心指点贫道,也只好不自量力了!请!”振腕之下,剑尖挽起一个半弧,“刷”的一声,挑向叶流星。

    叶流星斜身后纵,让过松原的剑锋,右臂后振,“怦”的一声,流星锤打向松原面门。松原侧头闪过,一招“仙